【1】朱子語類卷第一

理氣上

太極天地上

問＞「太極不是未有天地之先有箇渾成之物０是天地萬物之理總名否Ｃ」曰＞「太極只是天地萬物之理□在天地言０則天地中有太極？在萬物言０則萬物中各有太極□未有天地之先０畢竟是先有此理□動而生陽０亦只是理？靜而生陰０亦只是理□」問＞「太極解何以先動而後靜０先用而後體０先感而後寂Ｃ」曰＞「在陰陽言０則用在陽而體在陰０然動靜無端０陰陽無始０不可分先後□今只就起處言之０畢竟動前又是靜０用前又是體０感前又是寂０陽前又是陰０而寂前又是感０靜前又是動０將何者爲先後Ｃ不可只道今日動便爲始０而昨日靜更不說也□如鼻息０言呼吸則辭順０不可道吸呼□畢竟呼前又是吸０吸前又是呼□」淳□

問＞「昨謂未有天地之先０畢竟是先有理０如何Ｃ」曰＞「未有天地之先０畢竟也只是理□有此理０便有此天地＞若無此理０便亦無天地０無人無物０都無該載了％有理０便有氣流行０發育萬物□」曰＞「發育是理發育之否％」曰＞「有此理０便有此氣流行發育□理無形體□」曰＞「所謂體者０是强名否Ｃ」曰＞「是□」曰＞「理【2】無極０氣有極否Ｃ」曰＞「論其極０將那處做極Ｃ」淳□

若無太極０便不□了天地％方子□太極只是一箇「理」字□人傑□

有是理後生是氣０自「一陰一陽之謂道」推來□此性自有仁義□德明□

天下末有無理之氣０亦未有無氣之理□氣以成形０而理亦賦□銖□

先有箇天理了０□有氣□氣積爲質０而性具焉□敬仲□

問理與氣□曰＞「伊川說得好０曰＞『理一分殊□』合天地萬物而言０只是一箇理？及在人０則又各自有一箇理□」□孫□

問理與氣□曰＞「有是理便有是氣０但理是本０而今且從理上說氣□如云＞『太極動而生陽０動極而靜０靜而生陰□」不成動已前便無靜□程子曰＞『動靜無端□』蓋此亦是且自那動處說起□若論著動以前又有靜０靜以前又有動０如云＞『一陰一陽之謂道０繼之者善也□』這『繼』字便是動之端□若只一開一闔而無繼０便是闔殺了□」又問＞「繼是動靜之間否Ｃ」曰＞「是靜之終０動之始也□且如四時０到得冬月０萬物都歸□了？昔不生０來年便都息了□蓋是貞復生元０無窮如此□」又問＞「元亨利貞是備箇動靜陰陽之理０而易只是乾有之Ｃ」曰＞「若論文王易０本是作『大亨利貞』０只作兩字說□孔子見這四字好０便挑開說了□所以某嘗說０易難看０便是如此□伏羲自是伏羲易０文王自是文王易０孔子因文王底說０又□出人乎其間也□」又問＞「有是理而後有是氣□未有入時０此理何在Ｃ」曰＞「也只在這裡□如一海水０或取得一杓０或取得一擔０【3】或取得一碗０都是這海水□但是他爲主０我爲客？他較長久０我得之不久耳□」□孫□羲剛錄同□

問＞「先有理０抑先有氣Ｃ」曰＞「理未嘗離乎氣□然理形而上者０氣形而下者□自形而上下言□言無先後％理無形０氣使粗０有渣滓□」淳□

或問＞「必有是理０然後有是氣０如何Ｃ」曰＞「此本無先後之可言□然必欲推其所從來０則須說先有是理□然理又非別爲一物０卽存乎是氣之中＞無是氣０則是理亦無掛搭處□氣則爲金木水火０理則爲仁義禮智□」人傑□

或問「理在先０氣在後」□曰＞「理與氣本無先後之可言□但推上去時０□如理在先０氣在後相似□又問＞「理在氣中發見處如何Ｃ」曰＞「如陰陽五行錯綜不失條緖０便是理□若氣不結聚時０理亦無所附著□故康節云＞『□性者０道之形體？心者０性之□郭？身者０心之區宇？物者０身之舟車□』」問道之體用□曰＞「假如耳便是體０聽便是用？目是體０見是用□」祖道□

或問先有理後有氣之說□曰＞「不消如此說□而今知得他合下是先有理０後有氣邪？後有理０先有氣邪Ｃ皆不可得而推究□然以意度之０則疑此氣是依傍這理行□及此氣之聚０則理亦在焉□蓋氣則能凝結造作０理□無情意０無計度０無造作□只此氣凝聚處０理便在其中□且如天地間人物草木禽獸０其生也０莫不有種０定不會無種子白地生出一箇物事０這箇都是氣□若理０則只是箇淨潔空闊底世界０無形跡０他□不會造作？氣則能□釀凝聚生物也□但有此氣０則理便在其中□」□□

【4】問＞「有是理便有是氣０似不可分先後Ｃ」曰＞「要之０也先有理□只不可說是今日有是理０明日□有是氣？也須有先後□且如萬一山河大地都陷了０畢竟理□只在這裡□」胡泳□

徐問＞「天地未判時０下面許多都已有否Ｃ」曰＞「只是都有此理０天地生物千萬年０古今只不離許多物□」淳天地□

問＞「天地之心亦靈否Ｃ還只是漠然無爲Ｃ」曰＞「天地之心不可道是不靈０但不如人恁地思慮□伊川曰＞『天地無心而成化０聖人有心而無爲□』」淳□

問＞「天地之心０天地之理□理是道理０心是主宰底意否Ｃ」曰＞「心固是主宰底意０然所謂主宰者０卽是理也０不是心外別有箇理０理外別有箇心□」又問＞「此『心」字與『帝』字相似否Ｃ」曰＞「『人』字似『天』字０『心』字似『帝』字□□孫□義剛同□

道夫言＞「向者先生敎思量天地有心無心□近思之０竊謂天地無心０仁便是天地之心□若使其有心０必有思慮０有營爲□天地曷嘗有思慮來％然其所以『四時行０百物生』者０蓋以其合當如此便如此０不待思推０此所以爲天地之道□」曰＞「如此０則易所謂『復其見天地之』０『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見』０又如何％如公所說０□說得他無心處爾□若果無心０則須牛生出馬０桃樹上發李花０他又□自定□程子曰＞『以主宰謂之帝０以性情謂之乾□」他這名羲自定０心便是他箇主宰處０所以謂天地以生物爲心□中間欽夫以爲某不合如此說□某謂天地別無勾當０只是以生物爲心□一元之氣０運轉流通０略無停間０只是生出許多萬物而已□」問＞「程子謂＞『天地無心而成化０聖人有心而無爲□』」曰＞「這是說天地無心處□且如【5】『四時行０百物生』０天地何所容心Ｃ至於聖人０則順理而已０復何爲哉％所以明道云＞『天地之常０以其心普萬物而無心？聖人之常０以其情順萬事而無情□□』說得最好□」問＞「普萬物０莫是以心周遍而無私否Ｃ」曰＞「天地以此心普及萬物０人得之遂爲人之心０物得之遂爲物之心０草木禽獸接著遂爲草木禽獸之心０只是一箇天地之心爾□今須要如得他有心處０又要見得他無心處０只恁定說不得□」道夫□萬物生長０是天地無心時＞□槁欲生０是天地有心時□方□

問＞「『上帝降衷于民□』『天將降大任於人□』『天祐民０作之君□』『生物０因其才而篤□』『作善０降百祥？作不善０降百殃□』『天將降非常之禍於此世０必預出非常之人以擬之□』□凡此等類０是蒼蒼在上者眞有主宰如是邪Ｃ抑天無心０只是推原其理如此Ｃ」曰＞「此三段只一意□這箇也只是理如此□氣運從來一盛了又一哀０一哀了又一盛０只管恁地循環去０無有哀而不盛者□所以降非常之禍於世０定是生出非常之人□邵堯夫經世吟云＞『義軒堯舜０湯武桓文０皇王帝□０父子君臣□四者之道０理限于秦０降及兩漢０又歷三分□東西□擾０南北紛□０五胡０十姓０天紀幾□□非唐不濟０非宋不存０千世萬世０中原有人％』蓋一治必又一亂０一亂必又一治□夷狄只是夷狄０須是還他中原□」淳□

帝是理爲主□淳□

蒼蒼之謂天□運轉周流不已０便是那箇□而今說天有箇人在那裡批判罪惡０固不可？說道全無主之者０又不可□這裡要人見得□□□又□問經傳中「天」字□曰＞「要人自看得分曉０也有說蒼蒼者０也有說主宰者０也有單訓理時□」

【6】天地初間只是陰陽之氣□這一箇氣B行０磨來磨去０磨得急了０便□許多渣滓？裡面無處出０便結成箇地在中央□氣之淸者便爲天０爲日月０爲星辰０只在外０常周環運轉□地使只在中央不動０不是在下□淳□

淸剛者爲天０重濁者爲地□道夫□

天運不息０晝夜輾轉０故地□在中間□使天有一息之停０則地須陷下□惟天運轉之急０故凝結得許多渣滓在中間□地者０氣之渣滓也０所以道「輕淸者爲天０重濁者爲地」□道夫□

天以氣而依地之形０地以形而附天之氣□天色乎地０地特天中之一物爾□天以氣而運乎外０故地□在中間０□然不動□使天之運有一息停０則地須陷下□道夫□

天色乎地０天之氣又行乎地之中０故橫渠云＞『地對天不過□』振□

地□是有空闕處□天□四方上下都周□無空闕０逼塞滿皆是天□地之四向底下□□看那天□天色地０其氣無不通□恁地看來０渾只是天了□氣□從地中□出０又見地廣處□淵季通云＞「地上便是天□」端蒙□

天只是一箇大底物０須是大著心腸看他０始得□以天運言之０一日固是轉一□０然又有大轉底時候０不可如此偏滯求也□□□

天明０則日月不明□天無明□夜半黑□□地０天之正色□□□

山河大地初生時０須尙軟在□氣質□方子□

【7】「天地始初混沌未分時０想只有水火二者□水之滓脚便成地□今登高而望０群山皆爲波浪之狀０便是水泛如此□只不知因甚□時凝了□初間極軟０後來方凝得硬□」問＞「想得如潮水湧起沙相似Ｃ」曰＞「然□水之極濁便成地０火之極淸使成風霆雷電日星之屬□」□□

西北地至高□地之高處０又不在天之中□義剛□

唐太宗用兵至極北處０夜亦不曾太暗０少頃卽天明０謂在地尖處０去天地上下不相遠０掩日光不甚得□揚□

地有絶處□唐太宗收至骨利幹０置堅昆都督府□其地夜易曉０夜亦不甚暗０蓋當地絶處０日影所射也□其人髮皆赤□揚□

通鑑說０有人適外國０夜熟一羊脾而天明□此是地之角尖處□日人地下０而此處無所遮蔽０故常光明？及從東出而爲曉０其所經遮蔽處亦不多耳□義剛□

問＞「康節論六合之外０恐無外否Ｃ」曰＞「理無內外０六合之形須有內外□日從東畔升０西畔□０明日又從東畔升□這上面許多０下面亦許多０豈不是六合之內％曆家算氣０只算得到日月星辰運行處０上去更算不得□安得是無內外％」淳□

問＞「自開闢以來０至今未萬年０不知已前如何Ｃ」曰＞「已前亦須如此一番明白來□」又問＞「天地會壞否Ｃ」曰＞「不會壞□只是相將人無道極了０便一齊打合０混沌一番０人物都盡０又重新起□」問＞「生第一箇入時如何Ｃ」曰＞「以氣化□二五之精合而成形０釋家謂之化生□如今物之化生甚多０如□然□v揚□

【8】「天地不恕」０謂肅殺之類□振□

可幾問＞「大鈞播物０還是一去便休０也還有去而復來之理Ｃ」曰＞「一去便休耳０豈有散而復聚之氣％」道夫□氣□

造化之運如磨０上面常轉而不止□萬物之生０似磨中撒出０有粗有細０自是不齊０又曰＞「天地之形０加人以兩碗相合０貯水於內□以手常常掉開０則水在內不出？稍住手０則水漏矣□」過□

問氣之伸屈□曰＞「譬如將水放鍋里□０水旣乾０那泉水依前又來０不到得將已乾之水去做□□」□孫□

人呼氣時０腹□脹？吸氣時０腹□厭□論來０呼而腹厭０吸而腹脹０乃是□今若此者０蓋呼氣時０此一口氣雖出０第二□氣復生０故其腹脹？及吸氣時０其所生之氣又從裏□出０故其腹□厭□大凡人生至死０其氣只管出０出盡便死□如吸氣時０非是吸外氣而入０只是住得一□時０第二口氣又出０若無得出時便死□老子曰＞「天地之間０其猶□□乎０動而不屈０虛而愈出□」□□只是今之□扇耳□廣□

數只是算氣之節候□大率只是一箇氣□陰陽播而爲五行０五行中各有陰陽□甲乙木０丙丁火？春屬木０夏屬火□年月日時無有非五行之氣０甲乙丙丁又屬陰屬陽０只是二五之氣□人之生０適遇其氣０有得淸者０有得濁者０貴賤壽夭皆然０故有參錯不齊如此□聖賢在上０則其氣中和＞不然０則其氣偏行□故有得其氣淸０聰明而無□祿者？亦有得其氣濁０有□祿而無知者０皆其氣數使然□堯舜禹皐文武周召得其正０孔孟夷齊得其偏者也□至如極亂之後０五代之時０又□生許多聖賢０如□宗諸臣者０是極而復【9】者也□揚錄云＞「碩果不食之理□」如大睡一覺０及醍時□有精神□揚錄此下云＞「今□詭詐玩弄０未有醍時□非積亂之甚五六十年０卽定氣息未蘇了０是大可憂也％」

天地統是一箇大陰陽□一年又有一年之陰陽０一月又有一月之陰陽０一日一時皆然□端蒙□陰陽五行□

陰陽五行之理０須常常看得在目前０則自然牢固矣□人傑□

陰陽是氣０五行是質□有這質０所以做得物事出來□五行雖是質０他又有五行之氣做這物事０方得□然□是陰陽二氣截做這五箇０不是陰陽外別有五行□如十干甲乙０甲便是陽０乙便是陰□高□淵同□

問＞「前日先生答書云＞『陰陽五行之爲性０各是一氣所稟０而性則一也□』兩『性』字同否Ｃ」曰＞「一般□」又曰＞「同者理也０不同者氣也□」又曰＞「他所以道『五行之生各一其性□』節復問＞「這箇莫是木自是木０火自是火０而其理則一Ｃ」先生應而曰＞「且如這箇光０也有在硯蓋上底０也有在墨上底０其光則一也□」節□

五行相爲陰陽０又各自爲陰陽□端蒙□

氣之精英者爲神□金木水火土非神０所以爲金木水火土者是神□在人則爲理０所以爲仁義禮智信者是也□植□

金木水火土雖曰『五行各一其性』０然一物又各具五行之理０不可不知□康節□細推出來□□□

天一自是生水０地二自是生火□生水只是合下便具得濕底意思□木便是生得一箇軟底０金便是生【10】出得一箇硬底□五行之說０正蒙中說得好□又曰＞「木者０土之精華也□」又記曰＞「水火不出於土０正蒙一段說得最好０不胡亂下一字□」節□

問＞「黃寺丞云＞『金木水火體質屬土□』」曰＞「正蒙有一說好０只說金與木之體質屬土０水與火□不屬土□」問＞「火附木而生０莫亦屬土否Ｃ」曰＞「火自是箇虛空中物事□」問＞「只溫熱一作「煖」□之氣便是火否Ｃ」曰＞「然□」胡泳□□同□

水火淸０金木濁０土又濁□可學□

論陰陽五行０曰＞「康節說得法密０橫渠說得理透□邵伯溫載伊川吉曰＞『向惟見周茂叔語及此０然不及先生之有條理也□』欽夫以爲伊川未必有此語０蓋伯溫妄載□某則以爲此語恐誠有之□」方子□

土無定位０故今曆家以四季之月十八日爲土０分得七十二日□若說播五行於四時０以十干推之０亦得七十二日□方子□高同□

問＞「四時取火０何爲季夏又取一番Ｃ」曰＞「土旺於未０故再取之□土寄旺四季０每季皆十八日０四箇十八日０計七十二日□其他四行分四時０亦各得七十二日□五箇七十二日０共湊成三百六十日也□□□

問＞「古者取火０四時不同□不知所取之木旣別０則火亦異否Ｃ」曰＞「是如此□」胡泳□

火中有黑０陽中陰也？水外黑洞洞地０而中□明者０陰中之陽也□故水謂之陽０火謂之陰０亦得□伯羽□陰以陽爲質０陽以陰爲質□水內明而外暗０火內暗而外明□橫渠曰「陰陽之精０互藏其宅」０正此【11】意也□坎□離□道夫□

淸明內影０濁明外影？淸明金水０濁明火日□□□

天有春夏秋冬０地有金木水火０人有仁義禮智０皆以四者相爲用也□季札□

春爲感０夏爲應？秋爲感０冬爲應□若統論０春夏爲感０秋冬爲應？明歲春夏又爲感□可學□四時□

問學者云＞「古人排十二時是如何Ｃ」諸生思未得□先生云＞「『志』是從『之』０從『心』０乃是心之所之□古『時』字從『之』０從『日』０亦是日之所至□蓋日至於午０則謂之午時？至末０則謂之未時□十二時皆如此推□古者訓『日』字０實也？『月』字０缺也□月則有缺時０日常實０是如此□如天行亦有差０月星行又遲０□□不上□惟日０鐵定如此□」又云＞「看北斗０可以見天之行□」□孫□

【12】朱子語類卷第二

理氣下

天地下

天文有半邊在上面０須有半邊在下面□□□

如何見得天有三百六十度□甚□人去量來０只是天行得過處爲度□天之過處０便是日之退處□日月會爲辰□節□

有一常見不隱者爲天之蓋０有一常隱不見者爲天之底□節□

叔器問＞「天有幾道Ｃ」曰＞「據曆家說有五道□而今且將黃赤道說０赤道正在天之中０如合子縫模樣０黃道是在那赤道之間□」義剛□

問同度同道□曰＞「天有黃道０有赤道□天正如一圓匣相似０赤道是那匣子相合縫處０在天之中□黃道一半在赤道之內０一半在赤道之外０東西兩處與赤道相交□度０□是將天橫分爲許多度數０會時是日月在那黃道赤道十字路頭相交處□撞著□望時是月與日正相向□如一箇在子０一箇在午０皆同一度□謂如月在畢十一度０日亦在畢十一度□雖同此一度０□南北相向□日所以蝕於朔者０月常在下０日【13】常在上０旣是相會０被月在下面遮了日０故日蝕□望時月蝕０固是陰敢與陽敵０然曆家又謂之暗虛□蓋八日外影０其中實暗０到望時恰當看其中暗處０故月蝕□□□

問＞「周天之度０是自然之數０是强分Ｃ」曰＞「天左旋０一晝一夜行一周０而又過了一度□以其行過處０一日作一度０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０方是一周□只將南北表看＞今日恁時看０時有甚星在表邊？明日恁時看０這星又差遠０或別是一星了□」胡泳□

天一日周地一遭０更過一度□日卽至其所０□不上一度□月不及十三度□天一日過一度０至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０則及日矣０與日一般０是爲一欺□揚□

天行至健０一日一夜一周０天必差過一度□日一日一夜一周恰好０月□不及十三度有奇□只是天行極速０日稍遲一度０月必遲十三度有奇耳□因擧陳元滂云＞「只似在圓地上走０一人過急一步０一人差不及一步０又一人甚緩０差數步也□」天行只管差過０故曆法亦只管差□堯時昏旦星中於午０月令差於未０漢晉以來又差０今比堯時似差及四分之一□古時冬至日在牽牛０今□在斗□德明□

天最健０一日一周而過一度□日之健次於天０一日恰好行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０但比天爲退一度□月比日大故緩０比天爲退十三度有奇□但曆家只算所退之度０□云日行一度０月行十三度有奇□此乃截法０故有日月五星右行之說０其實非右行也□橫渠曰＞「天左旋０處其中者順之０少則反右矣□」此說最好□書疏「璣衡」０禮疏「星同於天」０漢志天體０沈括渾儀議０皆可參考□□祖□

問＞「天道左旋０自東而西０日月右行０則如何Ｃ」曰＞「橫渠說日月皆是左旋０說得好□蓋天行甚【14】健０一日一夜周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０又進過一度□日行速０健次於天０一日一夜周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０正恰好□比天進一度０則日爲退一度□二日天進二度０則日爲退二度□積至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０則天所進過之度０又恰周得本數？而日所退之度０亦恰退盡本數０遂與天會而成一年□月行遲０一日一夜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行不盡０比天爲退了十三度有奇□進數爲順天而左０退數爲逆天而右□曆家以進數難算０只以退數算之０故謂之右行０且曰＞『日行遲０月行速□』然則日行□得其正０故揚子太玄首便說日云云□向來久不曉此０因讀月令『日窮於次』疏中有天行過一度之說０推之乃知其然□

又如書『齊七政』疏中二三百字０說得天之大體亦好□後漢歷志亦說得好□」義剛錄云＞「前漢歷志說道理處少０不及東漢志較祥□」淳問＞「月令疏『地冬上騰０夏下降』０是否Ｃ」曰＞「末便理會到此□且看大綱識得後０此處用度算方知□」淳□義剛同□

天左旋０日月亦左旋□但天行過一度０日只在此０當卯而卯０當午而午□某看得如此０後來得禮記說０暗與之合□泳□

天道與日月五星皆是左旋□天道日一周天而常過一度□日亦日一周天０超度端０終度端０故比天道常不及一度□月行不及十三度四分度之一□今人□云月行速０日行遲０此錯說也□但曆家以右旋爲說０取其易見日月之度耳□至□

問天道左旋０日月星辰右轉□曰＞「自疏家有此說０人皆守定□某看天上日月星不曾右轉０只是隨天轉０天行健０這箇物事極是轉得速□且如今日日與月星都在這度上０明日旋一轉０天□過了一度？日【15】遲些０便欠了一度？月又遲些０又欠了十三度０如歲星須一轉爭了三十度□要看曆數子細０只是『璇璣玉衡』疏載王蕃渾天說一段極精密０可檢看０便是說一箇現成天地了□月常光０但初二三日照只照得那一邊０過幾日漸漸移得正０到十五日０月與日正相望□到得月中天時節０日光在地下０□從四邊出０與月相照０地在中間０自遮不過□今月中有影０云是莎羅樹０乃是地形０末可知□」賀孫□

義剛言＞「伯靖以爲天是一日一周０日則不及一度０非天過一度也□」曰＞「此說不是□若以爲天是一日一周０則四時中星如何解不同Ｃ更是如此０則日日一般０□如何紀歲Ｃ把甚□時節做定限Ｃ若以爲天不過而日不及一度０則□來□去０將次午時便打三更矣％因取禮記月今疏指其中說早晩不同０及更行一度兩處０曰＞「此說得甚分明□其他曆書都不如此說□蓋非不曉０但是說滑了口後０信□說０習而不察０更不去子鈿檢點□而今若就天裏看時０只是行得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若把天外來說０則是一日過了一度□季通常有言＞「論日月０則在天裡？論天０則在太虛空裡□若去太虛空裡觀那天０自是日月袞得不在舊時處了□』」先生至此０以手□輪子０曰＞「謂如今日在這一處０明日自是又袞動看些子０又不在舊時處了□」又曰＞「天無體０只二十八宿便是天體□日月皆從角起０天亦從角起□日則一日運一周０依舊只到那角上？天則一周了０又過角些子□日日累上去０則一年便與日會□」次日０仲默附至天說曰＞「天體至圓０周圍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繞地左旋０常一日一周而過一度□日麗天而少遲０故曰行一日０亦繞地一周０而在天爲不及一度□積三百六十五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二百三十五而與天會０是一歲日行之數也□月麗天而尤遲０一日常不及天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積二十九日九百四十分日之【16】四百九十九而與日會□十二會０得全日三百四十八０餘分之積０又五千九百八十八□如日法０九百四十而一０得六０不盡三百四十八□通計得日三百五十四０九百四十分日之三百四十八０是一歲月行之數也□歲有十二月０月有三十日□三百六十日者０一歲之常數也□故日與天會０而多五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二百三十五者０爲氣盈□月與日會０而少五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五百九十二者０爲朔虛□合氣盈朔虛而閏生焉□故一歲閏率則十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八百二十七？三歲一閏０則三十二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六百單一？五歲再閏０則五十四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三百七十五□十有九歲七閏０則氣朔分齊０是爲一章也□」先生以此示義剛０曰＞「此說也分明□」義剛□

天道左旋０日月星□左旋□星不是貼天□天是陰陽之氣在上面０下人看０見星隨天去耳□寓□

問＞「經星左旋０緯星與日月右旋０是否Ｃ」曰＞「今諸家是如此說□橫渠說天左旋０日月亦左旋□看來橫渠之說極是□只恐人不曉０所以詩傳只載舊說□」或曰＞「此亦易見□如以一大輪在外０一小輪載日月在內０大輪轉急０小輪轉慢□雖都是左轉０只有急有慢０便覺日月似右轉了□」曰＞「然□但如此０則曆家『逆』字皆看改做『順』字０『退』字皆著改做『進』字□」□□

晉天文志論得亦好０多是許敬宗爲之□日月隨天左旋０如橫渠說較順□五星亦順行□曆家謂之緩者反是急０急者反是緩□曆數０謂日月星所經歷之數□揚□

問＞「日是陽０如何反行得退如月Ｃ」曰＞「正是月行得遲□」問＞「日行一度０月行十三度有奇□」曰＞「曆家是將他退底度數爲進底度數□天至健０故日常不及他一度？月又遲０故不及天十三度有奇□且如月【17】生於西０一夜一夜漸漸向東０便可見月退處□」問＞「如此說０則是日比天行遲了一度０月比天行遲了十三度有奇□」曰＞「曆家若如此說０則算著那相去處度數多□今只以其相近處言０故易算□聞季通云＞『西域有九執曆０□是順算□』」胡泳□

程子言日升降於三萬里０是言黃赤道之間相去三萬里□天日月星皆是左旋０只有遲速□天行較急０一日一夜繞地一周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０而又進過一度□日行稍遲０一日一夜繞地恰一周０而於天爲退一度□至一年０方與天相値在恰好處０是謂一年一周天□月行又遲０一日一夜繞地不能□０而於天常退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至二十九日半强０恰與天相値在恰好處０是謂一月一周天□月只是受日光□月質常圓０不曾缺０如圓毬０只有一面受日光□望日日在酉０月在卯０正相對０受光爲盛□天積氣０上面勁０只中間空０爲日月來往□地在天中０不甚大０四邊空□有時月在天中央０日在地中央０則光從四旁上受於月□其中昏暗０便是地影□望以後０日與月行便差背向一畔０相去漸漸遠０其受光面不正０至朔行又相遇□日與月正緊相合０日便蝕０無光□月或從上過０或從下過０亦不受光C星亦是受日光０但小耳□北辰中央一星甚小０謝氏謂「天之機」０亦略有意０但不似「天之樞」較切□淳□

日月升降三萬里之中０此是主黃道相去遠近而言□若天之高０則里數又煞遠□或曰八萬四千里０未可知也□立八尺之表０以候尺有五寸之景０寸當千里０則尺有五寸恰當三萬里之半□日去表有遠近０故景之長短爲可驗也□曆家言天左旋０日月星辰右行０非也□其實天左旋０日月P辰亦皆左旋□但天【18】之行疾如日０天一日一周０更□過一度０日一日一周０恰無□縮０以月受日光爲可見□月之望０正是日在地中０月在天中０所以日光到月０四伴更無虧欠？唯中心有少壓□處０是地有影蔽者爾□及日月各在東西０則日光到月者止及其半０故爲上弦？又減其半０則爲下弦□逐夜增減０皆以此推□地在天中０不爲甚大０只將日月行度折算可知□天色乎地０其氣極緊□試登極高處驗之０可見形氣相催０緊束而成體□但中間氣稍寬０所以容得許多品物□若一例如此氣緊０則人與物皆消磨矣％謂日月只是氣到寅上則寅上自光０氣到卯上則卯上自光者０亦末必然□旣曰日月０則自是各有一物０方始各有一名□星光亦受於日０但其體微爾□五星之色各異０觀其色０則金木水火之名可辯□衆星光芒閃□０五星獨不如此□聚星亦皆左旋０唯北辰不動０在北極五星之旁一小星是也□蓋此星獨居天軸０四面如輪盤０環繞旋轉０此獨爲天之樞紐是也□日月薄蝕０只是二者交會處０二者緊合０所以其光掩沒０在朔則爲日食０在望則爲月蝕０所謂「□前縮後０近一遠三」□如自東而西０漸次相近０或日行月之旁０月行日之旁０不相掩者皆不蝕□唯月行日外而掩日於內０則爲日蝕？日行月外而掩月於內０則爲月蝕□所蝕分數０亦推其所掩之多少而已□謨□

日月升降三萬里中０謂夏至謂冬至０其間黃道相去三萬里□夏至背道高０東至黃道低□伊川誤認作東【19】西相去之數□形器之物０雖天地之大０亦有一定中處□伊川謂「天地無適而非中」０非是□揚□

先生論及璣衡及黃赤道日月□度０潘子善言＞「嵩山本不當天之中０爲是天形□側０遂當其中耳□」曰＞「嵩山不是天之中０乃是地之中□黃道赤道皆在嵩山之北□南極北極０天之樞紐０只有此處不動０如磨臍然□此是天之中至極處０如人之臍帶也□」銖□

「周□法謂極當天中０日月遠天而行０遠而不可見者爲盡□此說不是□」問＞「論語或問中云＞『南極低人地三十六度０北極高出地三十六度□』如何Ｃ」曰＞「圓徑七十二度０極正居其中□堯典疏義甚詳□」德明□

季通嘗設一問云＞「極星只在天中０而東西南北皆取正於極０而極星皆在其上０何也Ｃ」某無以答□後思之０只是極星便是北０而天則無定位□義剛□

南極在下七十二度０常隱不見□唐書說０有人至海上０見南極下有數大星甚明□此亦在七十二度之內□義剛□月體常圓無闕０但常受日光爲明□初三四是日在下照０月在西邊明０人在這邊望０只見在弦光□十五六則日在地下０其光由地四邊而射出０月被其光而明□月中是地影□月０古今人皆言有闕０惟沈存中云不無闕□揚□

「月無盈闕０人看得有盈闕□蓋晦日則月與日相疊了０至初三方漸漸離開去０人在下面側看見０則【20】其光闕□至望日則月與日正相對０人在中間正看見０則其光方圓□」因云０禮運言＞「播五行於四時０和而後月生也□」如此０則氣不和時便無月０恐無此理□其云「三五而盈０三五而闕」０彼必不曾以理推之□若以理推之０則無有盈闕也□畢竟古人推究事物０似亦不甚子細□或云＞「恐是說元初有月時□」曰＞「也說不得□」燾□

問「弦望」之義□曰＞「上弦是月盈及一半０如弓之上弦？下弦是月虧了一半０如弓之下弦□」又問＞「是四分取半否Ｃ」曰＞「如二分二至０也是四分取半□」因說曆家謂「□前□後０近一遠三」□以天之圍言之０上弦與下弦時０月日相看０皆四分天之□□□

問＞「月本無光０受日而有光□季通云＞『日在地中０月行天上□所以光者０以日氣從地四旁周圍空處□出０故月受其光□』」先生曰＞「若不如此０月何緣受得日光Ｃ方合朔時０日在上０月在下０則月面向天者有光０向地者無光０故人不見□及至望時０月面向人者有光０向天者無光０故見其圓滿□若至弦時０所謂『近一遠三』０只合有許多光□」又云＞「月常有一半光□月似水０日照之０則水面光倒射壁上０乃月照也□」問＞「星受日光否Ｃ」曰＞「星恐自有光□」德明□

問＞「月受日光０只是得一邊光Ｃ」曰＞「日月相會時０日在月上０不是無光０光都載在上面一邊０故地上無光□到得日月漸漸相遠時０漸擦挫０月光漸漸見於下□到得望時０月光渾在下面一邊□望後又漸漸光向上去□」胡泳□

或問＞「月中黑影是地影否Ｃ」曰＞「前輩有此說０看來理或有之□然非地影０乃是地形倒去遮了他光【21】耳□如鏡子中被一物遮住其光０故不甚見也□蓋日以其光加月之魄０中間地是一塊實底物事０故光照不透而有此黑暈也□」問＞「日光從四邊射入月光０何預地事０而□其光Ｃ」曰＞「終是被這一塊實底物事隔住０故微有□耳」或錄云＞「今人剪紙人貼鏡中０以火光照之十壁上圓光中有一人□有爲地所□０其黑暈亦猶是耳□」

康節謂＞「日０太陽也？月０少陰也？星０少陽也？辰０太陰也□星辰０非星也□」又曰＞「辰弗集於房□」房者０舍也□故十二辰亦謂之十二舍□上「辰」字謂日月也０所謂三辰□北斗去辰爭十二來度□日蝕是日月會合處□月合在日之下０或反在上０故蝕□月蝕是日月正相照□伊川謂月不受日光０意亦相近□蓋陰盛亢陽０而不少讓陽故也□又曰＞「日月會合０故初一初二０月全無光□初三漸開０方微有弦上光０是哉生明也□開後漸亦光０至望則相對０故圓０此後復漸相近０至晦則復合０故暗□月之所以虧盈者此也□」伯羽□

問＞「自古以日月之蝕爲災異□如今曆家□自預先算得０是如何Ｃ」曰＞「只大約可算０亦自有不合處□有曆家以爲當食而不食者０有以爲不當食而食者□」木之□

曆家之說０謂日光以望時遙奪月光０故月食？日月交會０日爲月掩０則日食□然聖人不言月蝕日０而以「有食」爲文者０闕於所不見□□祖□

日食是爲月所掩０月食是與日爭敵□月饒日些子０方好無食□揚□

【22】日月交蝕□暗虛□道夫□「遇險」０謂日月相遇０陽遇陰爲險也□振□

日月食皆是陰陽氣衰□徽廟朝曾下詔書０言此定數０不足爲災異０古人皆不曉曆之故□揚□

橫渠言０日月五星亦隨天轉□如二十八宿隨天而定０皆有光芒？五星逆行而動０無光芒□揚□

緯星是陰中之陽０經星是陽中之陰□蓋五星皆是地上木火土金水之氣上結而成０□受日光□經星□是陽氣之餘凝結者０疑得也受日光□但經星則閃□開闔０其光不定□緯星則不然０縱有芒角０其本體之光亦自不動０細視之可見□□□

莫要說水星□蓋水星貼著日行０故半月日見□泳□

夜明多是星月□早日欲上未上之際０已先□退了星月之光０然日光猶未上０故天欲明時０一□時暗□揚□

星有墮地其光燭天而散者０有變爲石者□揚□

分野之說始見於春秋時０而詳於漢志□然今左傅所載大火辰星之說０又□只因其國之先曾主二星之祀而已□是時又未有所謂趙魏晉者□然後來占星者又□多驗０殊不可曉□廣□

叔重問星圖□曰＞「星圖甚多０只是難得似□圓圖說得頂好□天彎０紙□平.方圖又□兩頭放小不得□」又曰＞「那箇物事兩頭小０中心漲□」又曰＞「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０想見只是說赤道□兩頭小０必無三百六十五度四分之一□」節□

【23】風只如天相似０不住旋轉□今此處無風０蓋或旋在那邊０或旋在上面０都不可知□如夏多南風０冬多北風０此亦可見□廣□

霜只是露結成０雪只是雨結成□古人說露是星月之氣０不然□今高山頂上雖晴亦無露□露只是自下蒸上□人言極西高山上亦無雨雪□廣□

「高山無霜露０□有雪□某嘗登雲谷□晨起穿林薄中０□無露水沾衣□但見煙霞在下０茫然如大洋海０衆山僅露峰尖０煙雲環繞往來０山如移動０天下之奇觀也％」或問＞「高山無霜露０其理如何Ｃ」曰＞「上面氣漸淸０風漸緊０雖微有霧氣０都吹散了０所以不結□若雪０則只是雨遇寒而凝０故高寒處雪先結也□道家有高處有萬里剛風之說０便是那裡氣□緊□低處則氣濁０故緩散□想得高山更上去０立人不住了０那裡氣又緊故也□離騷有九天之說０注家妄解０云有九天□據某觀之０只是九重□蓋天運行有許多重數□以手□圖暈０自內繞出至外０其數九□里面重數較軟０至外面則漸硬□想到第九重０只成硬殼相似０那裡轉得又愈緊矣□」□□

雪花所以必六出者０蓋只是霰下０被猛風拍開０故成六出□如人擲一團爛泥於地０泥必□開成稜瓣也□又０六者陰數０大陰玄精石亦六稜０蓋天地自然之數□□□

問龍行雨之說□曰＞「龍０水物也□其出而與陽氣交蒸０故能成雨□但尋常雨自是陰陽氣蒸鬱而成０非必龍之爲也□『密雲不雨０尙往也』０蓋止是下氣上升０所以未能雨□必是上氣蔽蓋無發洩處０方能有雨□橫渠正蒙論風雷雲雨之說最分曉□」木之□

【24】問＞「雷電０程子曰＞『只是氣相摩軋□』是否Ｃ」曰＞「然□」「或以爲有神物□」曰＞「氣聚則須有０然□過便散□如雷斧之類０亦是氣聚而成者□但已有渣滓０便散不得０此亦屬『成之者性□』張子云＞『其來也０幾微易簡？其究也０廣大堅固□』卽此理也□」〔*〕□

雷如今之爆杖０蓋鬱積之極而□散者也□方子□

十月雷鳴□曰＞「恐發動了陽氣□所以大雪爲豊年之兆者０雪非□年０蓋爲凝結得陽氣在地０來年發達生長萬物□」敬仲□

雷雖只是氣０但有氣使有形□如□□本只是薄雨爲日所照成影０然亦有形０能吸水０吸酒□人家有此０或爲妖０或爲祥□義剛□

虹非能止雨也０而雨氣至是已薄０亦是日色射散雨氣了□揚□

伊川說＞「世間人說雹是□□做０初恐無是理□」看來亦有之□只謂之全是□□做０則不可耳□自有是上面結作成底０也有是□□做底０某少見十九伯說親見如此□記在別錄□十九伯誠確人０語必不妄□又０此間王三哥之□參議者云０嘗登五臺山０山極高寒０盛夏□綿被去□寺僧曰＞「官人帶被來少□」王甚怪之□寺僧又爲借得三兩條與之□中夜之間寒甚０擁數床綿被０猶不煖□蓋山頂皆□□含水０吐之爲雹□少間０風雨大作０所吐之雹皆不見□明日下山０則見人言０昨夜雹大作□問０皆如寺中所見者□文０夷堅志中載劉法師者０後居隆興府西山修道□山多□□０皆如手臂大□與之□餌０皆食□一日０忽領無限□□入菴０井中之水皆爲飮盡□飮乾０印吐爲雹□已而風雨大作０所吐之雹皆不見□明日下山０則人言所【25】下之雹皆如□□所吐者□□□形狀亦如龍０是陰屬□是這氣相感應０使作得他如此□正是陰陽交爭之時０所以下雹時必寒□今雹之兩頭皆尖０有稜道□疑得初間圓０上面陰陽交爭０打得如此碎了□「雹」字從「雨」０從「包」０是這氣包住０所以爲雹也□

古今曆家只推算得箇陰陽消長界分耳□人傑□曆□

太史公曆書是說太初０然□是□頊四分曆□劉歆□作三統曆□唐一行大衍曆最詳備□五代王朴司天考亦簡嚴□然一行王朴之曆０皆止用之二三年卽差□王朴曆是七百二十加去０季通所用０□依康節三百六十數□人傑□

今之造曆者無定法０只是□〔*□〕天乏行度以求合０或過則損０不及則益０所以多差□因言０古之鍾律紐算０寸分毫釐絲忽皆有定法０如合符契０皆自然而然０莫知所起□古之聖人０其思之如是之巧０然皆非私意撰爲之也□意古之曆書０亦必有一定之法０而今亡矣□三代而下０造曆者紛紛莫有定議０愈精愈密而愈多差０由不得古人一定之法也□季通嘗言＞「天之運無常□日月星辰積氣０皆動物也□其行度疾速０或過不及０自是不齊□使我之法能運乎天０而不爲天之所運０則其疏密遲速０或過不及之間０不出乎我□此虛寬之大數縱有差□０皆可推而不失矣□何者Ｃ以我法之有定而律彼之無定０自無差也□」季通言非是□天運無定０乃其行度如此０其行之差處亦是常度□但後之造曆者０其爲數窄狹０而不足以包之爾□□□

問＞「曆法何以推月之大小Ｃ」曰＞「只是以每月二十九日半０六百四十分日之二十九計之０觀其合朔【26】爲如何□如前月大０則後月初二日月生明？前月小０則後月初三日月生明□」人傑□

閏餘生於朔不盡周天之氣□周天之氣０謂二十四氣也□月有大小０朔不得盡此氣０而一歲日子足矣０故置閏□揚□

中氣只在本月□若□得中氣在月盡０後月便當置閏□人傑□

沈存中欲以節氣定晦朔０不知交節之時適在亥０此日當如何分□方子□

或說曆四廢日□曰＞「只是言相勝者＞春是庚辛日０秋是甲乙日□溫公潛虛亦是此意□」人傑□

五子六甲０二五爲干０二六爲支□人傑□

先在先生處見一書０先立春０次驚蟄０次雨水０次春分０次穀雨０次淸明□云＞「漢曆也□」揚□

子升問＞「人言虜中曆與中曆差一日０是否Ｃ」曰＞「只如子正四刻方屬今日０子初自屬昨日□今人□交子時０便喚做今日□如此亦便差一日□」木之□

曆數微□０加今下漏一般□漏管稍〔*□〕０則必後天＞稍闊０則必先天０末子而子０未年而牛□淵□

曆法０季通說０當先論天行０次及七政□此亦未善□要當先論太虛０以見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０一一定位０然後論天行０以見天度加損虛度之歲分□歲分旣定A然後七政乃可齊耳□道夫□

或問＞「季通曆法未是Ｃ」曰＞「這都未理會得□而今須是也會布算０也學得似他了０把去推測０方見得他是與不是□而今某自不曾理會得０如何說得他是與不是□這也是康節說恁地□若錯時０也是康節錯了□只是覺得自古以來０無一箇人考得到這處□然也只在史記漢書上０自是人不去考□司馬遷班固【27】劉向父子杜佑說都一同０不解都不是□」賀孫□

陳得一統元曆０紹興七八年間作□又云＞「局中暗用紀元曆０以統元爲名□」文蔚□

渾儀可取０蓋天不可用□試令主蓋天者做一樣子０如何做Ｃ只似箇雨傘０不知如何與地相附看□若渾天０須做得箇渾天來□賀孫□或錄云＞「有能說蓋天者０欲令作一蓋天儀０不知可否□或云似傘樣□如此０則四旁須有漏風處０故不若渾天之可爲儀也□」

先生嘗言＞「數家有大小陽九□」道夫問＞「果爾０則有國有家者何貴乎修治Ｃ」曰＞「在我者過得他一二分０便足以勝之□」道夫□數□

問＞「周公定豫州爲天地之中０東西南北各五千里□今北邊無極０而南方交趾便際海０道里長短□殊０何以云各五千里Ｃ」曰＞「此但以中國地段四方相去言之０未說到極邊與際海處□南邊雖近海０然地形則未盡□如海外有島夷諸國０則地猶連屬□彼處海猶有底０至海無底處０地形力盡□周公以土圭測天地之中０則豫州爲中０而南北東西際天各遠許多□至於北遠而南近０則地形有偏爾０所謂『地不滿東南』也□禹貢言東西南北各二千五百里０不知周公何以言五千里□今視中國０四方相去無五千里０想他周公且恁大說敎好看□如堯舜所都冀州之地０去北方甚近□是時中國土地甚狹０想只是略相羈麾□至夏商已後０漸漸開闢□如三苗只在今洞庭彭□湖湘之間□被時中國已不能到０三苗所以也負固不服□」後來又見先生問＞「崑崙取中國五萬里０此爲天地之中□中國在東南０未必有五萬里□嘗見佛經說崑崙山頂有阿□大池０水流四面去０其東南人中國者爲黃河０其二方流爲弱水黑水之類□」又曰＞「自古無人窮至北海０想北海只□著天殼邊過□緣北邊【28】地長０其勢北海不甚闊□地之下與地之四邊皆海水周流０地浮水上０與天接０天包水與地□」問＞「天有形質否Ｃ」曰＞「無□只是氣旋轉得緊０加急風然０至上面極高處轉得愈緊□若轉□□０則地使脫墜矣％」問＞星辰有形質否Ｃ」曰＞「無□只是氣之精英凝□者□」或云＞「如燈花否Ｃ」曰＞「然□」□□地理□

人言北方土地高燥０恐暑月亦蒸濕□何以言之Ｃ月令云＞「是月也０土潤□暑□天氣下降０地氣上騰□」想得春夏間天轉稍慢０故氣候緩散昏昏然０而南方爲尤甚□至秋冬０則天轉益急０故氣候淸明０宇宙澄曠□所以說天高氣淸０以其轉急而氣緊也□□□

「海那岸便與天接□」或疑百川赴海而海不溢□曰＞「蓋是乾了□有人見海邊作旋渦吸水下去者□」直卿云＞「程子大爐□之說好□」方子□

海水無邊０那邊只是氣蓄得在□揚□

海水未嘗溢者０莊周所謂「沃焦土」是也□德明□潮之遲速大小自有常□舊見明州人說０月加子午則潮長０自有此理□沈存中筆談說亦如此□德明□

陸子靜謂潮是子午月長０沈存中續筆談之說亦如此０謂月在地子午之方０初一卯０十五酉□方子□蔡伯靖曰＞「山本同而末異０水本異而末同□」義剛□

問＞「先生前日言水隨山行０何以驗之Ｃ」曰＞「外面底水在山下０中間底水在脊上行□」【29】爲喩０曰＞「外面底水在指縫中行０中間底水在指頭上行□」又曰＞「山下有水□今浚井底人亦看山脈□」節□

冀都是正天地中間０好箇風水□山脈從雲中發來０雲中正高脊處□自脊以西之水０則西流入于龍門西河？自脊以東之水０則東流入于海□前面一條黃河環繞０右畔是華山聳立０爲虎□自華來至中０爲嵩山０是爲前案□遂過去爲泰山０聳于左０是爲龍□淮南諸山是第二重案□江南諸山及五嶺０又爲第三四重案□淳□義剛同□

堯都中原０風水極佳□左河東０太行諸山相遠０海島諸山亦皆相向□右河南繞０直至泰山湊海□第二重自蜀中出湖南０出盧山諸山□第三重自五嶺至明越□又黑水之類０自北纏繞至南海□泉州常平司有一大圖０甚佳□揚□

河東地形極好０乃堯舜禹故都０今晉州河中府是也□左右多山０黃河繞之０嵩□華列其前□廣□

上黨卽今潞州０春秋赤狄潞氏０卽其地也□以其地極高０與天爲黨０故曰上黨□上當０太行山之極高處□平陽晉州蒲□０山之盡頭０堯舜之所都也□河東河北諸州０如太原晉陽等處０皆在山之兩邊□中□山極高闊□伊川云＞「太行千里一塊石□」山後是□代諸州□泰山□是太七之虎山□又問＞「平陽蒲〔*□〕０自堯舜後何故無人建都Ｃ」曰＞「其地□瘠不生物０人民朴陋儉嗇０故惟堯舜能都之□後世侈泰０如何都得□」□□

河東河北皆□太行山□堯舜禹所都０皆在太行下□揚□

【30】太行山一千里０河北諸州皆旋其趾□潞洲上黨在山脊最高處□過河便見太行在半天０如黑雲然□揚□

或問＞「天下之山西北最高Ｃ」曰＞「然□自關中一支生下幽谷０以至嵩山０東盡泰山０此是一支□又自□□漢水之北生下一支０至揚州而盡□江南諸山則又自岷山分一支０以盡乎兩浙□廣□」□□

江西山皆自五嶺□上來０自南而北０故皆逆□□中□是自北而南０故皆順□揚□

□中之山多自北來０水皆東南流□江浙之山多自南來０水多北流０故江浙冬寒夏熱□□□

仙霞嶺在信州分水之右０其脊脈發去爲臨安０又發去爲建康□義剛□

江西山水秀拔０生出人來便要硬做□升卿□

荊襄山川平曠０得天地之中０有中原氣象０爲束南交會處０耆舊人物多０最好卜居□但有變０則正是兵交之衝０又恐無〔*□〕類％儀剛□

要作地理圖三箇樣子＞一寫州名０一寫縣名０一寫山川名□仍作圖時０須用逐州正斜□長短□闊狹如其地形０糊紙葉子以剪□振□

或問南北對境圖□曰＞「天下大川有二０止河與江□如淮亦小０只是中間起□虜中混同江□是大川□」李得之問＞「薛常州九域圖如何Ｃ」曰＞「其書細碎０不是著書手段□『予決九州０距四海』了０□逐旋爬疏小江水０今至川□此是大形勢□」蓋卿□

【31】先生謂張□云＞「向於某人家看華夷圖０因指某水云＞『此水將有入淮之勢□』其人曰＞『今其勢已自如此□』」先生因言０河本東流入海０後來北流□當時亦有塡河之議０今乃向南流矣□力行□

「某說道＞『後來黃河必與淮河相井□」伯恭問＞『今已如此□』問他＞『如何見得Ｃ』伯恭問＞『見薛某說□』「又曰＞「元□間河北流０自後中原多事？後來南流０虜人亦多事□近來又北流０見歸正人說□」或錄云＞「因看劉樞家中原圖０黃河□自西南貫梁山泊０□□入淮來□神宗時０河北流□故虜人盛？今□南來０故其□亦衰□」又曰＞「神宗時行□田策０行得甚力□差官去監那箇水０也是肥□只是未蒙其利０先有衝頹廬舍之患□」潘子善問＞「如何可治河決之患Ｃ」曰＞「漢人之策０今兩旁不立城邑０不置民居０存留些地步與他０不與他爭０放敎他寬０敎他水散漫０或流從這邊０或流從那邊０不似而今作堤去□他□元帝時０募善治河決者□當時集衆議０以此說爲善□」·又問＞「河決了０中心平處□低０如何Ｃ」曰＞「不會低０他自擇一箇低處去□」又問＞「雍州是九州那裡高Ｃ」曰＞「那裡無甚水□」又曰＞「禹貢亦不可考其次第０那如經量門簿Ｃ所謂門簿者０載此一都有田若干０有山若干□」節□

御河是太行之水０出來甚□□周世宗取三關０是從御河裏去０三四十日取了□又曰＞「御河之水淸見底□後來黃河水衝來０濁了□」曰＞「河北流０是禹之故道□」又曰＞「不是禹之故道０近禹之故道□」節□

仲默問＞「有兩漢水０如何有一水謂之西漢江Ｃ」曰＞「而今如□州等處０便是東川□東川□有一支出來０便是西漢江０卽所謂嘉陵江也□」義剛□

【32】南康郡治０張齊賢所建０蓋兩江之咽喉□古人做事都有意思□又如利州路０□有一州在劍閣外方子□

漢荊州刺史是守襄陽□魏晉以後０以江陵爲荊州□節□

吳大年曰＞「呂蒙城在□州□其城方０其中又有數重０形址如井０今猶存□」義剛□

道州卽春陵□武帝對子爲春陵王０後徙居鄧州□至今鄧州亦謂之春陵□義剛□

漢時人仕宦於瓜州者０更極前面亦有人往□長安西門至彼０九千九百九十九里□揚□

【33】朱子語類第三

鬼神

因說鬼神０曰＞「鬼神事自是第二著□那箇無形影０是難理會底０未消去理會０且就日用緊切處做工夫□子曰＞『未能事人０焉能事鬼％未知生０焉知死％』此說盡了□此便是合理會底理會得０將間鬼神自有見處□若合理會底不理會０只管去理會沒緊要底０將間都沒理會了□」淳□義剛問目別出□

義剛將鬼神間目呈畢０先生曰＞「此事自是第二著□『未能事人０焉能事鬼％』此說盡了０今且須去理會□前事０那箇鬼神事０無形無影０莫要枉費心力□理會得那箇來時０將久我看實處皆不曉得□所謂『詩書執禮？皆雅言也』０這箇皆是面前事０做得一件０便是一件□如易０便自難理會了０而今只據我恁地推測０不知是與不是０亦須逐一去看□然到極處０不過只是這箇□」義剛□

或問鬼神有無□曰＞「此豈卒乍可說％便說０公亦豈能信得及□須於衆理看得漸明０則此惑自解□『樊遲問知□子曰＞「務民之義０敬鬼神而遠之０可謂知矣□」』人且理會合當理會底事０其理會未得底０且推向一邊０待日用常行處理會得透０則鬼神之理將自見得０乃所以爲知也□『未能事人０焉能事鬼％』意亦如此□」必大□

【34】天下大底事０自有箇大底根本？小底事０亦自有箇緊切處□若見得天下亦無甚事□如鬼神之事０聖賢說得甚分明０只將禮熟讀便見□二程初不說無鬼神０但無而今世俗所謂鬼神耳□古來聖人所制祭祀０皆是他見得天地之理如此□去僞□

神０伸也？鬼０屈也□如風雨雷電初發時０神也？及至風止雨過０雷住電息０則鬼也□

鬼神不過陰陽消長而已□亭毒化育０風雨晦冥０皆是□在人則精是魄０魄者鬼之盛也？氣是魂０魂者神之盛也□精氣聚而爲物０何物而無鬼神％「遊魂爲變」０魂遊則魄之降可知□升卿□

鬼神只是氣□屈伸往來者０氣也□天地間無非氣□人之氣與天地之氣常相接０無間斷０人自不見□人心才動０必達於氣０便與這屈伸往來者相感通□如卜筮之類０皆是心自有此物０只說□心上事０才動必應也□恪□

問＞「鬼神便只是此氣否Ｃ」曰＞「又是這氣裡面神靈相似□」燾□

問＞「先生說『鬼神自有界分』０如何％」曰＞「如日爲神０夜爲鬼？生爲神０死爲鬼０豈不是界分Ｃ」義剛□

叔器問＞「先生前說『日爲神０夜爲鬼０所以鬼夜出』０如何Ｃ」曰＞「間有然者０亦不能皆然□夜屬陰□且如妖鳥皆陰類０皆是夜嗚□」義剛□淳同□雨風露雷０日月晝夜０此鬼神跡也０此是白日公平正直之鬼神□若所謂『有嘯於梁０觸於胸』０此則所謂不正邪暗０或有或無０或去或來０或聚或散者□又有所謂禱之而應０祈之而獲０此亦所謂鬼神０同【35】一理也□世間萬事皆此理０但精粗小大之不同爾□又曰＞「以功用謂之鬼神０卽此便見□」道夫□

鬼神死生之理０定不如釋家所云０世俗所見□然又有其事昭昭０不可以理推者０此等處且莫要理會□揚□

因說神怪事０曰＞「人心平鋪看便好０若做弄０便有鬼怪出來□」方□

「理有明未盡處０如何得意誠Ｃ且如鬼神事０今是有是無Ｃ」因說張仲隆曾至金沙堤０見巨人跡□「此是如何Ｃ」揚謂＞「冊子說０幷人傅說０皆不可信０須是親見□揚平昔見冊子上井人說得滿頭滿耳０只是都不曾自見□」先生曰＞「只是公不曾見□畢竟其理如何Ｃ南軒亦只是硬不信０有時戱說一二□如禹鼎鑄□魅□□之屬０便是有這物□深山大澤０是彼所居處０人往占之０豈不爲□％邵先生語程先生＞『世間有一般不有不無底人馬□』程難之０謂＞『鞍□之類何處得Ｃ』如邵意０則是亦以爲有之□邵又言＞『□□造雹□』程言＞『雹有大者０被豈能爲之Ｃ』豫章曾有一劉道人０嘗居一山頂結菴□一日０衆□□人來０如手臂大０不□人０人以手撫之□盡喫菴中水０少頃菴外皆堆成雹□明日０山下果有雹□此則是冊子上所載□有一妻伯劉丈０致中兄□其人甚樸實０不能妄語０云＞『嘗過一嶺０稍晩了０急行□忽聞溪邊林中響甚０往看之０乃無０止□□在林中０各把一物如水晶□看了０去未數里０下雹□』此理又不知如何□造化若用此物爲雹０則造化亦小矣□又南劍鄧德喩嘗爲一人言＞『嘗至餘杭大滌山中０常有龍骨０人往來取之□未人山洞０見一陣靑煙出□少頃二陣火出□少頃０一龍出０一鬼隨後□』大段盡人事０見得破０方是□不然０不信□中有一點廷在０終不得□又如前生後生０死復爲人之說０亦須要見得破□」又云＞「南軒□廟０【36】次第亦未到此□須是便民知信０末梢無疑０始得□不然０民倚神爲主０柝了轉使民信向怨望□舊有一邑０泥塑一大佛０一方尊信之□後被一無狀宗子斷其首０民聚哭之０頸上泥木出舍利□泥木豈有此物％只是人心所致□」先生謂一僧云□問＞「龍行雨如何Ｃ」曰＞「不是龍口中吐出□只是龍行時０便有雨隨之□劉禹錫亦嘗言０有人在一高山上０見山下雷神龍鬼之類行雨□此等之類無限０實要見得破□」問＞「『敬鬼神而遠之』０則亦是言有０但當敬而遠之０自盡其道０便不相關□」曰＞「聖人便說只是如此□嘗以此理問李先生０曰＞『此處不須理會□』」先生因曰＞「□□爲雹０亦有如此者０非是雹必要此物爲之也□揚□

因論薛士龍家見鬼０曰＞「世之信鬼神者０皆謂實有在天地間＞其不信者０斷然以爲無鬼□然□又有眞箇見者□鄭景望遂以薛氏所見爲實理０不知此特虹霓之類耳□」必大因問＞「虹霓只是氣０還有形質Ｃ」曰＞「旣能□水０亦必有腸□□只□散０便無了□如雷部神物０亦此類□」必大□

因說鬼怪０曰＞「『木之精□□□□」□只一脚□□□０古有此語０若果有０必是此物□」淳□氣聚則生０氣散則死□泳□以下□在人鬼神０兼論精神魂魄□

問＞「死生有無之說０人多惑之□」曰＞「不須如此疑□且作無主張□」因問＞「識環記井之事０古復有此０何也Ｃ」曰＞「此又別有說話□」力行□

問生死鬼神之理□明作錄云＞「問＞『鬼神生死０雖知得是一理０然未見得端的□』曰＞『精氣爲物０遊魂爲變０便是生死底道理□」未達□曰＞『精氣凝則爲人０散則爲鬼□』又問＞『精氣凝時０此理便附在氣上否Ｃ』」曰＞「天道流行０發育萬物０有理而後【37】有氣□雖是一時都有０畢竟以理爲主０人得之以有生□明作錄云＞「然氣則有淸濁□」氣之淸者爲氣０濁者爲質□明作錄云＞「淸者屬陽０濁者屬陰□」知覺運動０陽之爲也？形體０明作錄作「骨肉皮毛」□陰之爲也□氣曰魂０體曰魄□高誘淮南子注曰＞『魂者０陽之神？魄者０陰之神□』所謂神者０以其主乎形氣也□人所以生０精氣聚也□人只有許多氣０須有箇盡時？明作錄云＞「醫家所謂陰陽不升降是也□」盡則魂氣歸於天０形魄歸于地而死矣□人將死時０熱氣上出０所謂魂升也？下體漸冷０所謂魄降也□此所以有生必有死０有始必有終也□夫聚散者０氣也□若理０則只泊在氣上０初不是凝結自爲一物□但人分上所合當然者便是理０不可以聚散言也□然人死雖終歸於散０然亦未便散盡０故祭祀有感格之理□先□世次遠者０氣之有無不可知□然奉祭杷者旣是他子孫０必竟只是一氣０所以有感通之理□然已散者不復聚□釋氏□謂人死爲鬼０鬼復爲人□如此０則天地間常只是許多人來來去去０更不由造化生生０必無是理□至如伯有爲□０伊川謂別是一般道理□蓋其人氣未當盡而强死０自是能爲□□子産爲之立後０使有所歸０遂不爲□０亦可謂如鬼神之情狀矣□」問＞「伊川言＞『鬼神造化之述□』此豈亦造化之跡乎Ｃ」曰＞「皆是也□昔論正理０則以樹上忽生出花葉０此便是造化之跡□又加空中忽然有雷霆風雨０皆是也□但人所常見０故不之怪□忽聞鬼嘯□鬼火之屬０則便以爲怪□不知此亦造化之跡０但不是正理０故爲怪異□如家語云＞『山之怪曰□□□０水之怪日龍罔象０土之怪□羊□」皆是氣之雜□乖戾所生０亦非理之所無也０專以爲無則不可０如冬寒夏熱０此理之正也□有時忽然夏寒冬熱０豈可謂無此理％但旣非理之常０便謂之怪□孔子所以不語０學者亦末須理會也□」

【39】才卿問＞「來而伸者爲神０往而屈者爲鬼□凡陰陽魂魄０人之噓吸皆然？不獨死者爲鬼０生者爲神□故橫渠云＞『神□者歸之始０歸往者來之終□』」曰＞「此二句０正如俗語罵鬼云＞『□是已死我０我是未死□□』楚詞中說終古０亦是此義□」「去終古之所之兮０今逍避而來東□羌靈魂之欲歸兮０何須臾而忘反％」用之云＞「旣屈之中０恐又自有屈伸□」曰＞「祭祀致得鬼神來格０便是就旣屈之氣又能伸也□」□問＞「魂氣則能旣屈而伸０若祭祀來格是也□若魄旣死０恐不能復伸矣□」曰＞「也能伸□蓋他來則俱來□如祭祀報魂報魄０求之四方上下０便是皆有感格之理□」用之問＞「『遊魂爲變』０聖愚皆一否Ｃ」曰＞「然□」□問＞「『天神地□人鬼□』地何以曰『□』Ｃ」曰＞『□』字只是『示』字□蓋天垂三辰以著象０如日月星辰是也□地亦顯山川草木以示人０所以曰『地示』□」用之云＞「人之□天地山川０是以我之有感彼之有□子孫之祭先□０是以我之有感他之無□」曰＞「神□之氣常屈伸而不已０人鬼之氣則消散而無餘矣□其消散亦有久速之異□人有不伏其死者０所以旣死而此氣不散０爲妖爲怪□如人之凶死０及僧道旣死０多不散□僧道務養精神０所以凝聚不散□若聖賢則安於死０豈有不散而爲神怪者乎％如黃帝堯舜０不聞其旣死而爲靈怪也□嘗見輔漢卿問＞『某人死０其氣溫溫然０熏蒸滿室０數日不散□』是他氣盛０所以如此□劉元城毋死時０風雷轟於正寢０雲霧晦宴０少頃辯色０而公已端坐薨矣□他是什□樣氣魄％」用之曰＞「莫是元城忠誠０感動天地之氣否Ｃ」曰＞「只是元城之氣自散爾□他養得此氣剛大０所以散時如此□祭義云＞『其氣發揚於上０爲昭明□焄蒿□棲愴０此百物之精也□』此數句說盡了□人死時０其魂氣發揚於上０昭明０是人死時自有一般光景？焄蒿０【40】卽前所云『溫溫之氣』也？悽愴０是一般肅然之氣０今人悽愴０如漢武帝時『神君來則風肅然』是也□此皆萬物之精０旣死而散也□□□淳錄云＞「問＞『「其氣發揚於上」０何謂也Ｃ』曰＞『人氣本騰上０這下面盡０則只管騰上去□如火之煙０這下面薪盡０則煙只管騰上去□』淳云＞『終久必消了□』曰＞『然』□」

問＞「鬼神便是精神魂魄０如何Ｃ」曰＞「然□且就這一身看０自會笑語０有許多聰明知識０這是如何得恁地Ｃ虛空之中０忽然有風有雨０忽然有雷有電０這是如何得恁地Ｃ這都是陰陽相感０都是鬼神□看得到這裡０見一身只是箇軀殼在這裡０內外無非天地陰陽之氣□所以夜來說道＞『「天地之塞０吾其體？天地之帥０吾其性」０思量來只是一箇道理□』」又云＞「如魚之在水０外面水便是□裡面水□□魚□裡水與鯉魚□裏水０只一般□」仁父問＞「魂魄如何是陰陽Ｃ」曰＞「魂如火０魄如水□」賀孫□

因言魂魄鬼神之說０曰＞「只今生人０便自一半是神０一半是鬼了□但未死以前０則神爲主？已死之後０則鬼爲主□縱橫在這裡□以屈伸往來之氣言之０則來者爲神０去者爲鬼？以人身言之０則氣爲神而精爲鬼□然其屈伸往來也各以漸□」□□饒錄云＞「若以對待言０一半是氣□一半是精□」

問魂魄□曰＞「氣質是實底？魂魄是半虛半實底？鬼神是虛分數多０實分數少底□」賜□

問魂魄□曰＞「魄是一點精氣０氣交時便有這神□魂是發揚出來底０如氣之出人息□魄是如水０人之視能明０聽能聰０心能强記底□有這魄０便有這神０不是外面人來□魄是精０魂是氣＞魄主靜０魂主動□」又曰＞「草木之生自有箇神０□自不能生□在人則心便是０所謂『形旣生矣０神發知矣』０是也□」又問生魄死魄□曰＞「古人只說『三五而盈０三五而闕』□近時人方推得他所以圓闕０乃是魄受光處０【41】魄未嘗無也□人有魄先衰底０有魂先衰底□如某近來覺重聽多忘０是魄先衰□」又曰＞「一片底便是分做兩片底０兩片底便是分作五片底□做這萬物□四時□五行０只是從那太極中來□太極只是一箇氣０□□分做兩箇＞氣裡面動底是陽０靜底是陰□又分做五氣０又散爲萬物□」植□

先儒言＞「口鼻之噓吸爲魂０耳目之聰明爲魄□」也只說得大槪□□更有箇母子０這便是坎離水火□煖氣使是魂０冷氣便是魄□魂便是氣之神０魄便是精之神＞會思量討度底便是魂０會記當去底便是魄□又曰＞「見於目而明０耳而聰者０是魄之用□老氏云載營魄０營是晶熒之義０魄是一箇晶光堅凝物事□釋氏之地水火風０其說云０人之死也０風火先散０則不能爲崇□蓋魂先散而魄尙存０只是消磨未盡０少間自□了□若地水先散０而風火尙遲０則能爲□０蓋魂氣猶存爾□」又曰＞「無魂０則魄不能以自存□今人多思慮役役０魂都與魄相離了□老氏便只要守得相合０所謂『致虛極０守靜篤』０全然守在這裡０不得動□」又曰＞「專氣致柔０不是『守』字０□是『專』字□便只是專在此０全不放出０氣使細□若放些子出０便粗了也□」

陰陽之始交０天一生水□物生始化曰魄□旣生魄０煖者爲魂□先有魄而後有魂０故魄常爲主爲幹□□□

人生初間是先有氣□旣成形０是魄在先□「形旣生矣０神發知矣□」旣有形後０方有精神覺□子産一曰＞「人生始化曰魄０旣生魄０陽曰魂□」數句說得好□淳□

動者０魂也？靜者０魄也□「動靜」二字括盡魂魄□凡能運用作爲０皆魂也０魄則不能也□【42】今人之所以能運動０都是魂使之爾□魂若去０魄則不能也□今魄之所以能運０體便死矣□月之黑暈便是魄０其光者０乃日加之光耳０他本無光也０所以說「哉生魄」０「旁死魄」□莊子曰＞「日火外影０金水內影□」此便是魂魄之說□□□有脫誤□

耳目之聰明爲魄０魄是鬼□某自覺氣盛則魄衰□男童女死而魄先化□升卿□

魄是耳目之精０魂是口鼻呼吸之氣□眼光落地０所謂「體魄則降」也□

或問＞「□鼻呼吸者爲魂０耳目之聰明爲魄Ｃ」曰＞「精氣爲物０魂乃精氣中無形述底□淮南子注云＞『魂者０陽之神？魄者０陰之神□』釋氏四大之說亦是竊見這意思□人之一身０皮肉之類皆屬地０涕唾之類皆屬水□暖氣爲火０運動爲風□地水０陰也？火風０陽也□」

或問＞「氣之出入者爲魂０耳目之聰明爲魄□然則魄中復有魂０魂中復有魄耶Ｃ」曰＞「精氣周流０充滿於一身之中０噓吸聰明０乃其發而易見者耳□然旣周流充滿於一身之中０則鼻之知臭０口之知味０非魄乎Ｃ耳目之中皆有暖氣０非魂乎Ｃ推之遍□０莫不皆然□佛書論四大處０似亦□述此意□」問＞「先生嘗言０體魄自是二物□然則魂氣亦爲而物耶Ｃ」曰＞「將魂氣□推之０亦有精粗＞但其爲精粗也甚微０非若體魄之懸殊耳□」問＞「以目言之０目之輪０體也？睛之明０魄也□耳則如何Ｃ」曰＞「竅卽體也０聰卽魄也□」又問＞「月魄之魄０豈只指其光而言之０而其輪則體耶Ｃ」曰＞「月不可以體言０只有魂魄耳□月魄卽其全體０而光處乃其魂之發也□」

魂屬木０魄屬金□所以說「三魂七魄」０是金木之數也□

【43】人之能思慮計□者０魂之爲也？能記憶辨別者０魄之爲也□□□

「人有盡記得一生以來履歷事者０此是智以藏往否Ｃ」曰＞「此是魄强０所以記得多□」德明□

問＞「魂氣升於天０莫只是消散０其實無物歸於天上否Ｃ」曰＞「也是氣散０只是才散便無□如火將滅０也有煙上０只是便散□蓋緣木之性已盡０無以繼之□人之將死０便氣散０卽是這裡無箇主子０一散便死□大率人之氣常上□且如說話０氣都出上去□」□孫□

魂散０則魄便自□了□今人說虎死則眼光入地０便是如此□

問＞「人死時０是當初稟得許多氣０氣盡則無否Ｃ」曰＞「是□」曰＞「如此０則與天地造化不相干□」曰＞「死生有命０當初稟得氣時便定了０便是天地造化□只有許多氣０能保之亦可延□且如我與人俱有十分０俱已用出二分□我才用出二分便收回０及收回二分時０那人已用出四分了０所以我便能少延□此卽老氏作福意□老氏惟見此理０一向自私其身□」淳□

問＞「黃寺丞云＞『氣散而非無□』泳竊謂人稟得陰陽五行之氣以生０到死後０其氣雖散０只反本還原去□」曰＞「不須如此說□若說無０便是索性無了□惟其可以感格得來０故只說得散□要之０散也是無了□」問＞「燈焰衝上０漸漸無去□要之不可謂之無０只是其氣散在此一室之內□」曰＞「只是他有子孫在０便是不可謂之無□」胡泳□

問＞「有人死而氣不散者０何也Ｃ」曰＞「他是不伏死□如自刑自害者０皆是末伏死０又更聚得這精神□安於死者便自無０何曾見堯舜做鬼來％」

【43】死而氣散０泯然無逃者０是其常□道理恁地□有托生者０是偶然聚得氣不散０又□生去湊著那生氣０便再生０然非其常也□伊川云＞「左傳伯有之爲□０又別是一理□」言非死生之常理也□人傑錄略□

伯有爲□之事０自是一理０謂非生死之常理□人死則氣散０理之常也□□□用物宏０取精多０族大而强死０故其氣未散耳□〔*□〕□

光□問＞「先生所答崧卿書云云□如伊川又云＞『「伯有爲□０別是一理□』又如何Ｃ」曰＞「亦自有這般底□然亦多是不得其死０故强氣未散□要之０久之亦不會不散□如□州一件公事＞婦殺夫０密埋之□後爲崇０事才發覺０當時便不爲□□此事恐奏裁免死０遂於申諸司狀上特批了□後婦人斬０與婦人通者絞□以是知刑獄裡面這般事０若不與決罪償命０則死者之□必不解□」又曰＞「氣久必散□人說神仙０一代說一項□漢世說甚安期生０至唐以來０則不見說了□又說鍾離權呂洞賓０而今又不見說了□看得來０他也只是養得分外壽考０然終久亦散了□」賀孫□

問＞「伯有之事別是一理０如何Ｃ」曰＞「是別是一理□人之所以病而終盡０則其氣散矣□或遭刑０或忽然而死者０氣猶聚而未散０然亦終於一散□釋道所以自私其身者０便死時亦只是留其身不得０終是不甘心０死御□憤者亦然０故其氣皆不散□浦城山中有一道人０常在山中燒丹□後因一日出神０乃祝其人云＞『七日不返時０可燒我□』未滿七日０其人焚之□後其道人歸０叫罵取身０亦能於壁間寫字０但是墨較淡０不久又無□」揚嘗聞張天覺有一事亦然□鄧隱峰一事亦然□其人只管討身０隱峰云＞「說底是甚□Ｃ」共人悟０謝之而去□揚□

％45】問＞「『遊魂爲變』０間有爲妖□者０是如何得末散Ｃ」曰＞「『遊』字是漸漸散□若是爲妖□者０多是不得其死０其氣未散０故鬱結而成妖□□若是〔*□〕羸病死底人０這氣消耗盡了方死０豈復更鬱結成妖□％然不得其死者０久之亦散□如今打麵做糊０中間自有成小塊核不散底０久之漸漸也自會散□又如其取精多０其用物弘０如伯有者０亦是卒未散也□橫渠曰＞『物之初生０氣日至而滋息？物生旣盈０氣日反而遊散□至之謂神０以其伸也？反之謂鬼０以其歸也』天下萬物萬事自古及今０只是箇陰陽消息屈伸□橫樂將屈伸說得貫通□上蔡說０□似不說得循環意思□宰我曰＞『吾聞鬼神之名０不知其所謂□』子曰＞『氣也者０神之盛也？魄也者０鬼之盛也□合鬼與神０敎之至也□』注謂口鼻噓吸爲氣０耳目聰明爲魄□氣屬陽０魄屬陰□而今有人說眼光落０這便是魄降□今人將死０有云魄落□若氣０只升而散□故云＞『魄氣歸於天０形魄歸於地□』道家修養有這說０與此大段相合□」賀孫□

□弘死三年而化爲碧□此所謂魄也０如虎威之類□弘以忠死０故其氣凝結如此□廣□

「鬼神憑依言語０乃是依憑人之精神以發」□問＞「伊川記金山事如何Ｃ」曰＞「乃此婢子想出□」＞「今人家多有怪者□」曰＞「此乃□魅□□之爲□建州有一士人０行遇一人０只有一脚０問某人家安在□與之同行０見一脚者人某人家□數日０其家果死一子□」可學□

鄭□＞「有人寤寐間見鬼通刺甚驗者□」曰＞「如此０則是不有不無底紙筆□」淳□

論及巫人治鬼０而鬼亦效巫人所爲以敵之者０曰＞「後世人心姦詐之甚０感得姦詐之氣０做得鬼也姦巧□」淳□

【46】厚之問＞「人死爲禽獸０恐無此理□然親見永春人家有子０耳上有□毛及□皮０如何Ｃ」曰＞「此不足怪□向見籍溪供事一兵０胸前有□毛０睡時作□嗚□此只是稟得□氣□」可學□

或問鬼神□曰＞「且類聚前輩說鬼神處看０要須自理會得□且如祭天地□考０直是求之冥漠□然□考□□人未久０求之似易□」先生又笑曰＞「如此說０又是作怪了也□」祖道□以下論祭杞□考□神示□

問＞「性卽是理０不可以聚散言□聚而生０散而死者０氣而已□所謂精神魂魄０有知有覺者０氣也？故稟則有０散則無□若理則亘古今常存０不復有聚散消長也□」曰＞「只是這箇天地陰陽之氣０人與萬物皆得之□氣聚則爲人０散則爲鬼□然其氣雖已散０這箇天地陰陽之理生生而不窮□□考之精神魂魄雖已散０而子孫之精神魂魄自有些小相屬□故祭杷之禮盡其誠敬０便可以致得□考之魂魄□這箇自是難說□看旣散後０一似都無了□能盡其誠敬０便有感格０亦緣是理常只在這裡也□」賀孫□

問＞「鬼神以祭祀而言□天地山川之屬０分明是一氣流通０而兼以理言之□人之先□０則大槪以理爲主０而亦兼以氣魄言之□若上古聖賢０則只是專以理言之否Ｃ」曰＞「有是理０必有是氣０不可分說□都是理０都是氣□那箇不是理Ｃ那箇不是氣Ｃ」問＞「上古聖賢所謂氣者０只是天地間公共之氣□若□考精神０則畢竟是自家精神否Ｃ」曰＞「□考亦只是此公共之氣□此身在天地間０便是理與氣凝聚底□天子統攝天地０負荷天地間事０與天地相關０此心便與天地相通□不可道他是虛氣０與我不相干□如諸侯不當祭天地０與天地不相關０便不能相通？聖賢道在萬世０功在萬世□今行聖賢之道０傳聖賢之心０便是負荷這物事０此氣使與他相通□如釋奠列許多□豆０設許多禮儀０不成是無此姑□爲之％【47】人家子孫負荷□宗許多基業０此心便與□考之心相通□祭義所謂『春□秋嘗』者０亦以春陽來則神亦來０秋陽退則神亦退０故於是時而設祭□初間聖人亦只是略爲禮以達吾之誠意０後來遂加詳密□』義剛□

自天地言之０只是一箇氣□自一身言之０我之氣卽□先之氣０亦只是一箇氣０所以才感必應□

周問＞「何故天日神０地甲□０人曰鬼Ｃ」曰＞「此又別□氣之淸明者爲神０如日月星辰之類是也０此變化不可測□□本『示』字０以有跡之可示０山河草木是也０比天象又差著□至人０則死爲鬼矣□」又問＞「旣日往爲鬼０何故謂『□考來格』Ｃ」曰＞「此以感而言□所謂來格０亦略有些神底意思□以我之精神感披之精神０蓋謂此也□祭祀之禮全是如此□且『天子祭天地０諸侯祭山川０大夫祭五杞』０皆是自家精神抵當得他過０方能感石得他來□如諸侯祭天地０大夫祭山川０便沒意思了□」雉□

陳後之問＞「□宗是天地間一箇統氣０因子孫祭享而聚散Ｃ」曰＞「這便是上蔡所謂『若要有時０便有若要無時０便無」０是皆由乎人矣□鬼神是本有底物事□□宗亦只是同此一氣０但有箇總腦處□子孫這身在此０□宗之氣使在此０他是有箇血脈貫通□所以『神不歆非類０民不祀非族』０只爲這氣不相關□如『天子祭天地０諸侯祭山川０大夫祭五祀』０雖不是我□宗０然天子者天下之主０諸侯者山川之主０大夫者五祀之主□我主得他０便是他氣又總統在我身上０如此便有箇相關處□」義剛□淳同□

問＞「人之死也０不知魂魄便散否Ｃ」曰＞「固是散□」又問＞「子孫祭祀０□有感格者０如何Ｃ」曰＞「畢竟子孫是□先之氣□他氣雖散０他根□在這裡？盡其誠敬０則亦能呼召得他氣聚在此□如水波樣０後水非前水０後波非前波０然□通只是一水波□子孫之氣於□考之氣０亦是如此□他那箇當下自散了０【48】然他根□在這裡□根旣在此０又□能引聚得他那氣在此□此事難說０只要人自看得□」問＞「下武詩『三后在天』０先生解云＞『在天０言其旣沒而精神上合於天□」此是如何Ｃ」曰＞「便是又有此理□」用之云＞「恐只是此理上合於天耳□」曰＞「旣有此理０便有此氣□」或曰＞「想是聖人稟得淸明純粹之氣０故其死也０其氣上合於天□」曰＞「也是如此□這事又微妙難說０要人自看得□世間道理有正當易見者０又有變化無常不可窺測者０如此方看得這箇道理活□又如云＞『文王陟降０在帝左右□』如今若說文王眞箇在上帝之左右０眞箇有箇上帝如世間所塑之像０固不可□然聖人如此說０便是有此理□如周公金□中『乃立壇□』一節０分明是對鬼□『若爾三王是有丕子之責於天０以旦代某之身□』此一段０先儒都解錯了０只有晁以道說得好□他解『丕子之責』如史傳中『責其侍子』之『責』□蓋云上帝責三王之侍子□侍子０指武王也□上帝責其來服事左右０故周公乞代其死云＞『以旦代某之身□』言三王若有侍子之責於天０則不如以我代之□我多才多藝０能事上帝□武王不若我多才多藝０不能事鬼神０不如且留他在北上０定□之子孫與四方之民□文意如此□伊川□疑周公不應自說多才多藝０不是如此０他止是要代武王之死爾□」用之問＞「先生答廖子晦書云＞『氣之已散者０旣化雨無有矣０而根於理而日生者０則固浩然而無窮也□故上蔡謂＞「我之精神０卽□考之精神□」蓋謂此也□』」問＞「根於理而日生者浩然而無窮０此是說天地氣化之氣否Ｃ」曰＞「此氣只一般□周禮所謂『天神□地示□人鬼』０雖有三樣０其實只一般□若說有子孫底引得他氣來０則不成無子孫底他氣使絶無了％他血氣雖不流傳０他那箇亦自浩然日生無窮□如禮書０諸侯因國之祭０祭其國之無主後者０如齊太公封於齊０使用祭甚爽鳩氏□季□□逢伯陵□蒲姑氏之屬□【49】蓋他先主此國來０禮合祭他□然聖人制禮０惟繼其國者０則合祭之？非在其國者０便不當祭□便是理合如此０道理合如此０便有此氣０如，晉侯－〔衛成公〕夢康叔云＞『相奪予饗□」蓋，晉－〔衛〕後都帝丘０夏后相亦都帝丘０則都其國自合當祭□不祭０宜其如此□又如晉侯夢黃熊人寢門０以爲□之神０亦是此類□不成說有子孫底方有感格之理％便使其無子孫其氣亦未嘗亡也０如今祭勾芒０他更是遠□然旣合當祭他０便有些池作「此」□氣□要之０通天地人只是這一氣０所以問＞『洋洋然如在其上０如在其左右％」虛空□塞０無非此理０自要人看得活０難以言曉也□所以明道答人鬼神之問云＞「要與賢說無０何故聖人□說有Ｃ要與賢說有０賢又來問某討□』說只說到這裡０要人自看得□孔子曰＞「未能事人０焉能事鬼％』而今且去理會緊要道理□少間看得道理通時０自然曉得□上蔡所說０已是煞分曉了□」□□

問＞「鬼神恐有兩樣＞天地之間０二氣□□０無非鬼神０祭祀交感０是以有感有？人死爲鬼０祭祀交感０是以有感無□」曰＞「是□所以道天神人鬼０神便是氣之伸０此是常在底？鬼便是氣之屈０便是已散了底□然以精神去合他０又合得在□」問＞「不交感時常在否Ｃ」曰＞「若不感而常有０則是有□鬼矣□」又曰＞「先輩說魂魄多不同□左傅說魄先魂而有０看來也是□以賦形之初言之０必是先有此體象０方有陽氣來附他□」

鬼神以主宰言０然以物言不得□又不是如今泥塑底神之類０只是氣□且如祭祀０只是□聚精神以感之□【50】□考是□所承流之氣０故可以感□揚□

蔡行夫問事鬼神□曰＞「古人交神明之道０無些子不相接處□古人立尸０便是接鬼神之意□」時擧□

問＞「祭祀之理０還是有其誠則有其神０無其誠則無其神否Ｃ」曰＞「鬼神之理０卽是此心之理□」恪□

祭祀之感格０或求之陰０或求之陽０各從其類０來則俱來□然非有一物積於空虛之中０以待子孫之求也□但主祭祀者旣是他一氣之流傳０則盡其誠敬感格之時０此氣固寓此也□□□

問＞「子孫祭祀０盡其誠意以聚□考精神０不知是合他魂魄０只是感格其魂氣Ｃ」曰＞「□蕭祭脂０所以報氣？灌用鬱□０所以招魂０便是合他０所謂『合鬼與神０敎之至也』□」又問＞「不知常常恁地０只是祭杞時恁地Ｃ」曰＞「但有子孫之氣在０則他便在□然不是祭祀時０如何得他聚％」

人死０雖是魂魄各自飛散０要之０魄又較定□須是招魂來復這魄０要他相合□復０不獨是要他活０是要聚他魂魄０不敎便散了□聖人敎人子孫常常祭祀０也是要去聚得他□

問＞「□考精神旣散０必須『三日齋０七日戒』０『求諸陽０求諸陰』０方得他聚□然其聚也０□然其聚□到得禱祠旣畢０誠敬旣散０則又忽然而散□」曰＞「然□」子蒙□

問＞「死者精神旣散０必須生人祭祀０盡誠以聚之０方能凝聚□若『相奪予享』事０如伊川所謂『別是一理』否Ｃ」曰＞「他夢如此０不知是如何□或是他有這念０便有這夢０也不可知□」子蒙□

問＞「死者魂氣旣散０而立主以主之０亦須聚得些子氣在這襄否Ｃ」曰＞「古人自始死０弔魂復魄０立重設主０便是常要接續他些子精神在這裡□古者□龜用牲血０便是覺見那龜久後不靈了０【51】又用些子生氣去接續他□史記上龜□傳０占春０將□子就上面開卦０便也是將生氣去接他０便是□龜之意□」又曰＞「古人立尸０也是將生人生氣去接他□」子蒙□

問＞「祭天地山川０而用牲幣酒醴者０只是表吾心之誠耶Ｃ抑眞有氣來格也Ｃ」曰＞「若道無物來享時０自家祭甚底Ｃ肅然在上０令人奉承敬畏０是甚物Ｃ若道眞有雲車擁從而來０又妄誕□」淳□以下論祭祀神示□

漢卿問天神地示之義□曰＞「注疏謂天氣常伸０謂之神？地道常默以示人０謂之示□」人傑□

地□者０周禮作「示」字０只是示見著見之義□

地之神０只是萬物發生０山川出雲之類□振□

說鬼神０擧明道有無之說０因斷之曰＞「有□若是無時０古人不如是求□『七日戒０三日齋」０或『求諸陽』０或『求諸陰』０須是見得有□如天子祭天地０定是有箇天０有箇地？諸侯祭境內名山□·大川０定是有箇名山０大川？大夫祭五祀０定是有箇門□行□戶□〔*□〕０中□□今廟宇有靈底０亦是山川之氣會聚處□久之０被人掘鑿損壞０於是不復有靈０亦是這些氣過了□」賀孫□

問＞「鬼者０陰之靈？神者０陽之靈□司命□中□□□與門□行０人之所用者□有動有靜０有作有止０故亦有陰陽鬼神之理０古人所以祀之□然否Ｃ」曰＞「有此物使有此鬼神０蓋莫非陰陽之所爲也□五祀之神０若細分之０則戶□〔*□〕屬陽０門□行屬陰０中□兼統陰陽□就一事之中０又自有陰陽也□」壯祖□

或言鬼神之異□曰＞「世間亦有此等事０無足怪□」味道擧以前日「魂氣歸天０體魄降地？【52】人之出人氣卽魂也０魄□精之鬼０故氣曰陽０魄日陰０人之死則氣散於空中」之說０問＞「人死氣散０是無□影０亦無鬼神□今人祭祀０從何而求之Ｃ」曰＞「如子祭□先０以氣類而求□以我之氣感召０便是□先之氣０故想饒本作「祭」□之如在０此感通之理也□」味道又集＞「子之於□先０固是如此□若祭其他鬼神０則如之何Ｃ有來享之意否Ｃ」曰＞「子之於□先０固有顯然不易之理□若祭其他０亦祭其所當祭□『祭如在０祭神如神在□』如天子則祭天０是其當祭０亦有氣類０烏得而不來歆乎％諸侯祭社稷０故今祭杜亦是從氣類而祭０烏得而不來歆乎％今祭孔子必於學０其氣類亦可想□」長孺因說０祭孔子不當以塑像０只當用木主□曰＞「向日白鹿洞欲塑孔子像於殿□某謂不必０但置一空殿０臨時設席祭之□不然０只塑孔子坐於地下０則可用□０豆０□０□□今塑像高高在上０而設器皿於地０甚無義理□」〔*〕□

汪德輔問＞「『□考精神便是自家精神』０故齋戒祭祀０則□考來格□若祭旁親及子０亦是一氣０猶可推也□至於祭妻及外親０則其精神非親之精神矣０豈於此但以心感之而不以氣乎Ｃ」曰＞「但所祭者０其精神魂魄０無不感通□蓋本從一源中流出０初無間隔０雖天地山川鬼神亦然也□」壯□□

問＞「人祭□先０是以己之精神去聚彼之精神０可以合聚□蓋爲自家精神便是□考精神０故能如此□諸侯祭因國之主０與自家不相關０然而也呼喚得他聚□蓋爲天地之氣０便是他氣底母０就這母上□他０故亦可以感通□」曰＞「此謂無主後者０祭時乃可以感動□若有主後者０祭時又也不感通□」同之曰＞「若理不相關０則聚不得他＞若理相關０則方可聚得他□」曰＞「是如此□」又曰＞「若不是因國０也感他不得□蓋爲他元是這國之主０自家今主他國土地０他無主後０合是自家祭他０便可感通□」子蒙□

【53】問＞「天地山川是有箇物事０則祭之其神可致□人死氣已散０如何致之Ｃ」曰＞「只是一氣□如子孫有箇氣在此０畢竟是因何有此Ｃ其所自來０蓋自厥初生民氣化之□相傳到此０只是此氣□」集＞「祭先賢先聖如何Ｃ」曰＞「有功德在人０人自當報之□古人祀五帝０只是如此□後世有箇新生底神道０緣衆人心都向□０□便盛□如狄仁傑只留吳太伯伍子胥廟０壞了許多廟０其鬼亦不能爲害０緣是□見得無這物事了□」因擧上蔡云＞可者欲人致生之０故其鬼神？不可者欲人致死之０故其鬼不神□」□孫□賜錄略□

或問＞「世有廟食之神０綿歷數百年０又何理也Ｃ」曰＞「浸久亦能散□昔守南康０緣久旱０不免遍禱於神□忽到一廟０但有三間弊屋０狼籍之甚□彼人言０三五十年前０其靈如響０因有人來０而□中有神與之言者□昔之靈如彼０今之靈如此０亦自可見□」壯□□

風俗尙鬼０如新安等處０朝夕如在鬼窟□某一番歸鄕里０有所謂五通廟０最靈怪□衆人捧擁０謂禍□立見□居民□出門０便帶紙片入廟０祈祝而後行□士人之過者０必以名紙稱「門生某人謁廟」□某初還０被宗人煎迫令去０不往□是夜會族人０往官司打酒０有灰０乍飮０遂動臟腑終夜□次日０又偶有一蛇在階旁□衆人〔*險〕然０以爲不謁廟之故□某告以「臟腑是食物不著０關他甚事％莫枉了五通」□中有某人０是向學之人０亦來勸往０云＞「亦是從衆□」某告以「從衆何爲Ｃ不意公亦有此語％某幸歸此０去□墓甚近□若能爲禍□０請卽葬某於□墓之旁０甚便」□又云＞「人做州郡０須去淫□□若繫□額者０則未可輕去□」賀孫□

論鬼神之事０謂＞「蜀中灌口二郎廟０當初是李□因開離堆有功０立廟□今來現許多靈怪０乃是他第二兒子出來□【54】初間封爲王０後來徽宗好道０謂他是甚□眞君０遂改封爲眞君□向張魏公用兵禱於其廟０夜夢神語云＞『我向來封爲王０有血食之奉０故威□用得行□今號爲「眞君」０雖尊０凡祭我以素食０無血食之養０故無威□之靈□今須復我封爲王０當有威靈□』魏公遂乞復其封□不知魏公是有此夢０還復一時用兵０托爲此說□今逐年人戶賽祭０殺數萬來頭羊０廟前積骨如山０州府亦得此一項稅錢□利路又有梓潼神０極靈□今二箇神似乎割據了兩川□大抵鬼神用生物祭者０皆是假此生氣爲靈□古人□鐘□□龜０皆此意□」漢卿云＞「季通問＞『有人射虎０見虎後數人隨著□乃是爲虎傷死之人０生氣未散０故結成此形□』」先生曰＞「仰山廟極壯大０亦是占得山川之秀□寺在廟後０□幽靜□廟基在山邊□此山亦小０但是來遠□到此溪邊上０外面群山皆來朝□寺基亦好□大抵僧家寺基多是好處□往往佛法人中國０他們自會尋討□今深山窮谷好處０只得做僧寺□若人家居０必不可□」因言「僧家虛誕□向過雪峰０見一僧云？『法堂上一木毬０□施主來做功德０便會熱□』某向他道＞『和尙得恁不脫灑％只要戀著這木毬要熱做甚％』」因說「路當可向年十歲０道人授以符印０父兄知之０取而焚之□後來又自有」□漢卿云＞「後來也疏脫□」先生曰＞「人只了得每日與鬼做頭底０是何如此無心得則鬼神服Ｃ若是此心洞然０無些子私累０鬼神如何不服％」賀孫□淳同□

論及請紫姑神吟詩之事０曰＞「亦有請得正身出見０其家小女子見０不知此是何物□且如衢州有一箇人事一箇神０只錄所問事目於紙０而封之祠前□少間開封０而紙中自有答語□這箇不知是如何□」義剛□

【55】問「嘗問紫姑神」云云□曰＞「是我心中有０故應得□應不得者０是心中亦不知曲折也□」方

問＞「道理有正則有邪０有是則有非□鬼神之事亦然□世間有不正之鬼神０謂其無此理則不可□」曰＞「老子謂『以道□天下者０其鬼不神』□若是王道修明０則此等不正之氣都消□了□」人傑□方錄云＞「老子云＞『以道治世０則其鬼不神□』此有理□行正當事人０自不作怪□棄常則妖興□」

【56】朱子語類卷第四

性理一

人物之性氣質之性

這幾箇字０自古聖賢上下數千年０呼喚得都一般□畢竟是聖學傳授不斷０故能加此□至春秋時０此箇道瑾其傳猶未泯□如劉定公論人受天地之中以生０鄭子産論伯有爲□事０其窮理煞精□廣□

天之生物也０一物與一無妄□大雅□

天下無無性之物□蓋有此物０則有此性？無此物０則無此性□若海□

問＞「五行均得太極否Ｃ」曰＞「均□」集＞「人具五行０物只得一行Ｃ」曰＞「物亦具有五行０只是得五行之偏者耳□」可學□

問＞「性具仁義禮智Ｃ」曰＞「此猶是說『成之者性」□上面更有『一陰一陽』０「繼之者善」□只一陰一陽之道０未知做人做物０已具是四者□雖尋常昆□之類皆有之０只偏而不全０濁氣間隔□」德明□

人物之生０其賦形偏正０固自合下不同□然隨其偏正之中０又自有淸濁昏明之異□□

物物運動纛然０若與人無異□而人之仁羲禮智之粹然者０物則無也□當時所記０改「人之」「之」字爲「性」字０姑兩存之□節□

【57】或問＞「人物之性一源０何以有異Ｃ」曰＞「人亡性論明暗０物之性只是偏塞□暗者可使之明０已偏塞者不可使之通也□橫渠言０凡物莫不有是性０由通蔽開塞０所以有人物之別□而卒謂塞者牢不可開０厚者可以開而開之也難０薄者開之也易是也□」又問＞「人之習爲不善０其溺已深者０終不可復反矣□」曰＞「勢極重者不可反０亦在乎識之淺深與其用力之多寡耳□」大雅□

先生答黃商伯書有云＞「論萬物之一原０則理同而氣異？觀萬物之異體０則氣猶相近０而理絶不同□」

問＞「『理同而氣異』０此一句是說方付與萬物之初０以其天命流行０只是一般０故理同＞以其二五之氣有淸濁純駁０故氣異□下句是就萬物已得之後說０以其雖有淸濁之不同０而同此二五之氣０故氣相近？以其昏明開塞之甚遠０故理絶不同□中庸是論其方付之初０集注是看其已得之後□」曰＞「氣相近０如知寒煖０識饑飽０好生惡死０趨利避害０人與物都一般□理不同０如蜂蟻之君臣０只是他義上有一點子明？虎狼之父子０只是他仁上有一點子明？其他更推不去□恰似鏡子０其他處都暗了０中間只有一兩點子光□大凡物事稟得一邊重０便□了其他底□如慈愛底人少斷制０斷制之人多殘忍□蓋仁多０便遮了義？羲多０便遮了那仁□」集＞「所以婦人臨事多□０亦是氣偏了Ｃ」曰＞「婦人之仁０只流從愛上去□」□□

問＞「人物皆稟天地之理以爲性０皆長天地之氣以爲形□若人品之不同０固是氣有昏明厚薄之異□若在物言之０不知是所稟之理便有不全耶０亦是緣氣稟之昏蔽故如此耶Ｃ」曰＞「惟其所受之氣只有許多０故其理亦只有許多□如犬馬０他這形氣如此０故只會得如此事□」又問＞「物物具一太極０則是理無不全也□」【58】曰＞「謂之全亦可０謂之偏亦可□以理言之０則無不全？以氣言之０士毅錄作「以不能推言之」□則不能無偏□故呂與叔謂物之性有近人之性者０如□相乳之類□聞公集載他家一□０又更差異□人之性有近物之性者□」如世上昏愚人□廣□

問＞「氣質有昏濁不同０則天命之性有偏全否Ｃ」曰＞「非有偏全□謂如日月之光０若在露地０則盡見之＞若在□屋之下０有所蔽塞０有見有不見□昏濁者是氣昏濁了０故自蔽塞０如在□屋之下□然在人則蔽塞有可通之理？至於禽獸０亦是此性０只被他形體所拘０生得蔽隔之甚０無可通處□至於虎狼之仁０豺獺之祭０蜂蟻之義０□只通這些子０譬如一隙之光□至於□□０形狀類人０便最靈於他物０只不會說話而已□到得夷狄０便在人與禽獸之間０所以終難改□」〔*〕□

性加日光０人物所受之不同０如隙竅之受光有大小也□人物被形質局定了０也是難得開廣□如□蟻如此小０便只知得君臣之分而已□□□

或說＞「人物性同□＞曰＞「人物性本同０只氣稟異□如水無有不淸０傾放白碗中是一般色０及放黑碗中又是一般色０放靑碗中又是一般色□」又曰＞「性最難說０要說同亦得０要說異亦得□如隙中之日０隙之長短大小自是不同０然□只是此日□」□孫□

人物之生０天賦之以此理０未嘗不同０但人物之稟受自有異耳□如一江水０□將杓去取０只得一杓？將碗□取０只得一碗？至於一桶一缸０各自隨器量不同０故理亦隨以異□□□

問＞「人則能推０物則不能推□」曰＞「謂物無此理０不得□只是氣昏０一似都無了□」□孫□

【59】天地間非特人爲至靈０自家心便是鳥獸草木之心０但人愛天地之中而生耳□敬仲□

某有疑問呈先生曰＞「人物之性０在所謂同者０又有所謂異者□知其所以同０又知其所以異０然後可以論性矣□夫太極動而二氣形０二氣形而萬化生□人與物俱本乎此０則是其所謂同者？而二氣五行０□縕交感０萬變不齊０則是其所謂異者□同者０其理也？異者０其氣也□必得是理０而後有以爲人物之性０則其所謂同然者０固不得而異也？必得是氣０而後有以爲人物之形０則所謂異者０亦不得而同也□是以先生於大學或問因謂『以其理而言之０則萬物一原０固無人物貴賤之殊？以其氣而言之０則得其正且通者爲人０得其偏且塞者爲物？是以或貴或賤而有所不能齊』者０蓋以此也□然其氣雖有不齊０而得之以有生者０在人物莫不皆有理？雖有所謂同０而得之以爲性者０人則獨異於物□故爲知覺０爲運動者０此氣也？爲仁羲０爲禮智者０此理也□知覺運動０人能之０物亦能之？而仁義禮智０則物固有之０而豈能全之乎％今告子乃欲指其氣而遺其理０梏於其同者０而不知其所謂異者０此所以見闢於孟子□而先生於集注則亦以爲＞『以氣言之０則知覺運動人物若不異？以理言之０則仁羲禮智之稟０非物之所能全也□』於此０則言氣同而理異者０所以見人之爲貴０非物之所能□？於彼則言理同而氣異者０所以見太極之無虧欠０而非有我之所得爲也□以是觀之０尙何疑哉％有以集注□或問異同爲疑者０答之如此０未知是否Ｃ」先生批云＞「此一條論得甚分明□昨晩朋友正有講及此者０亦已略爲言之０然不及此之有條理也□」□□子晦問人物淸明昏濁之殊０德輔因問＞「堯舜之氣常淸明沖和０何以生丹朱商均％」曰＞「氣偶然如此０如□□生舜是也□」【60】某曰＞「□□之氣有時而淸明０堯舜之氣無時而昏濁□」先生答之不詳□次日０廖再集＞「恐是天地之氣一時如此Ｃ」曰＞「天地之氣與物相通０只借從人軀殼裏過來□」德輔□

問＞「虎狼之父子０蜂蟻之君臣０豺獺之報本０雎鳩之有別０物雖得其一偏０然徹頭徹尾得羲理之正□人合下具此天命之全體０乃爲物欲·氣稟所昏０反不能如物之能通其一處而全盡０何也Ｃ」曰＞「物只有這一處通０便□專□人□事事理會得些０便□泛泛０所以易昏□」銖□

虎遇藥箭而死０也直去不回□虎是剛勁之物０便死得也公正□□□

有飛蟻爭集於燭而死０指而示諸生曰＞「此飛而亢者０便是屬陰０便是『成之者性』□莊子謂＞『一受其成形０不亡以待盡□』」道夫□

問＞「人與物以氣稟之偏全而不同０不知草木如何Ｃ」曰＞「草木之氣又別０他都無知了□」廣□

一草一木０皆天地和平之氣□人傑□

「天下之物０至微至細者０亦皆有心０只是有無知覺處爾□且如一草一木０向陽處便生０向陰虛便憔悴０他有箇好惡在裏□至大而天地０生出許多萬物０運轉流通０不停一息０四時晝夜０恰似有箇物事積踏恁地去□天地自有箇無心之心□復掛一陽生於下０這便是生物之心□又加所謂『惟皇上帝降哀於下民』０『天道□善禍淫」０這便自分明有箇人在裏主宰相似□心是他本領０情是他箇意思□」又問＞「如何見天地之情Ｃ」曰＞「人正大０便也見得天地之情正大□天地只是正大０未嘗有些子邪處０未嘗有些子小處□」又曰＞「且如今言藥性熱０藥何嘗有性０只是他所生恁地□」道夫□

【61】徐子融以書問＞「枯槁之中０有性有氣０故附子熱０大黃寒０此性是氣質之性Ｃ」陳才卿謂卽是本然之性□先生曰＞「子融認知覺爲性０故以此爲氣質之性□性卽是理□有性卽有氣０是他稟得許多氣０故亦只有許多理□」才卿謂有性無仁□先生曰＞「此說亦是□是他元不曾稟得此道理□惟人則得其全□如動物０則又近人之性矣□故呂氏云＞『物有近人之性０人有近物之性□』蓋人亦有昏愚之甚者□然動物雖有知覺０才死０則其形骸便腐壞？植物雖無知覺０然其質□堅久難壞□」廣□

問＞「曾見答余方叔書０以爲枯槁有理０不知枯槁瓦礫０如何有理Ｃ」曰＞「且如大黃附子０亦是枯槁□

然大黃不可爲附子０附子不可爲大黃□」節□

問＞「枯槁之物亦有性０是如何Ｃ」曰＞「是他合下有此理０故云天下無性外之物□」因行街０云＞「階□便有□之理□」因坐０云＞「竹椅便有竹椅之理□枯槁之物０謂之無生意０則可？謂之無生理０則不可□如朽木無所用０止可付之□□０是無生意矣□然燒甚□木０則是甚□氣０亦各不同０這是理元如此□」賀孫□

問＞「枯槁有理否Ｃ」曰＞「才有物０便有理□天不曾生箇筆０人把□毫來做筆□才有筆０便有理□」又問＞「筆上如何分仁義Ｃ」曰＞「小小底０不消恁地分仁義□」節□

問＞「理是人物同得於天者□如物之無情者０亦有理否Ｃ」曰＞「固是有理０如舟只可行之於水０車只可行之於陸□」祖道□

季通云＞「在陸者不可以入水０在水者不可以居陸□在陸者陽多而陰少０在水者陰多而陽少□若出水人陸０則龜獺之類是也□」端蒙□

【62】草木都是得陰氣０走飛都是得陽氣□各分之０草是得陰氣０木是得陽氣０故草柔而木堅？走獸是得陰氣０飛鳥是得陽氣０故獸伏草而鳥棲木□然獸又有得陽氣者０如猿□之類是也？鳥又有得陰氣者０如雉□之類是也□唯草木都是得陰氣０然□有陰中陽□陽中陰者□」端蒙□

問＞「物有夏秋閒生者□」曰＞「生得較遲０他又自有箇小四時□」方子□

問＞「動物有知０植物無知０何也Ｃ」曰＞「動物有血氣０故能知□植物雖不可言知０然一般生意亦可默見□若□賊之０便枯□不復悅□０池本作「澤」□亦似有知者□嘗觀一般花樹０朝日照曜之時０欣欣向榮０有這生意０皮包不住０自□出來？若枯枝老葉０便覺憔悴０蓋氣行已過也□」問＞「此處見得仁意否Ｃ」曰＞「只看□賊之便彫□０亦是義底意思□」因擧康節云０植物向下０頭向下□『本乎地者親下』０故濁＞動物向上０人頭向上□『本乎天者親上』０故淸□□□之類能如人立０故特靈怪□如鳥獸頭多橫生０故有知０無知相半□」德明□銖錄云＞「『本乎天者親上』０凡動物首向上０是親乎上０人類是也□『本乎地者親下』０凡植物本向下０是親乎下□草木是也□禽獸首多橫０所以無智□此康節說□」

純□言＞「枇杷具四時之氣＞秋結菩□０冬花０春實０夏熟□才熱後０又結菩□□」先生顧謂德明曰＞「如此看去□」意謂生理循環也□德明□

冬間花難謝□如水仙０至脆弱０亦耐久？如梅花蠟梅０皆然□至春花則易謝□若夏間花０則尤甚矣□如葵榴荷花０只開得一日□必竟冬時其氣貞固０故難得謝□若春夏間０才發便發盡了０故不能久□【63】又云＞「大凡花頭大者易謝０果實亦然□如梨樹０極易得衰０將死時０須猛結一年實了死０此亦是氣將脫也□」廣□看茄子內一粒０是箇生性□方□

問＞「命之不齊０恐不是眞有爲之賦予如此□只是二氣錯綜參差０隨其所値０因各不齊□皆非人力所與０故謂之天所命否Ｃ」曰＞「只是從大原中流出來０模樣似恁地０不是眞有爲之賦予者□那得箇人在上面分付這箇％詩書所說０便似有箇人在上恁地０如『帝乃震怒」之類□然這箇亦只是理如此□天下莫尊於理０故以帝名之□『惟皇上帝降衷於下民』０降０便有主宰意□」問＞「『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乾道變化０各正性命□』萬物盈乎兩間０生生不窮０日往則月來０寒往則暑來０風雷之所以鼓動０山川之所以流峙０皆蒼蒼者實有以主其造化之權邪？抑只是太極爲萬化樞紐０故萬物自然如此Ｃ」曰＞「此與前只一意□」淳□以下氣質之性□

語厚之＞「昨晩說『造化爲性」０不是□造化已是形而下０所以造化之理是形而上□」蜚卿問＞「『純亦不已』０是理是氣Ｃ」曰＞「是理□『天命之謂性』０亦是理□天命０如君之命令？性０如受職於君？氣０如有能守職者０有不能守職者□」某問＞「『天命之謂性』０只是主理言□□說命０則氣亦在其間矣□非氣０則何以爲人物Ｃ理何所受Ｃ」曰＞「極是０極是□子且就總會處言０此處最好看□」可學□

因看〔*〕等說性０曰＞「論性０要須先識得性是箇甚□樣物事□必大錄此下云＞「性畢竟無形影０只是心中所有底道理是也□」程子『性卽理也』０此說最好□今且以理言之０畢竟□無形影０只是這一箇道理□在人０仁義禮智０性也□【64】然四者有何形狀０亦只是有如此道理□有如此道珪０便做得許多事出來０所以能惻隱□羞惡□辭遜□是非也□譬如論藥性０性寒□性熱之類０藥上亦無討這形狀處□只是服了後０□做得冷做得熱底０便是性０便只是仁義禮智□孟子說＞『仁義禮智根於心□』如日『惻隱之心』０便是心上說情□」又曰＞「邵堯夫問＞『性者０道之形體？心者０性之□郭□』此說甚好□蓋道無形體０只性便是道之形體□然若無箇心０□將性在甚處％須是有箇心０便收拾得這性０發用出來□蓋性中所有道理０只是仁義禮智０便是實理□吾儒以性爲實０釋氏以性爲空□若是指性來做心說０則不可□今人往往以心來說性０須是先識得０方可說□必大錄云＞「若指有知覺者爲性０只說得『心』字□」如有天命之性０便有氣質□若以天命之性爲根於心０則氣質之性又安頓在何處％謂如『人心惟危０道心惟微』０都是心０不成只道心是心０人心不是心％」又曰＞「喜怒哀樂未發之時０只是渾然０所謂氣質之性亦皆在其中□至於喜怒哀樂０□只是情□」又曰＞「只管說出語言０理會得□只見事多０□不如都不理會得底□」又曰＞「然亦不可含糊０亦要理會得箇名義著落□」〔*〕□人傑□必大錄少異□

「『天命之謂性□』命０便是告箚之類？性０便是合當做底職事０如主簿銷注０縣尉巡捕？心０便是官人？氣質０便是官人所習尙０或寬或猛？情０便是當廳處斷事０如縣尉捉得賊□情便是發用處□性只是仁義禮智□所謂天命之與氣質０亦相袞同□才有天命０便有氣質０不能相離□若闕一０便生物不得□旣有天命０須是有此氣０方能承當得此理□若無此氣０則此理如何頓放％必大錄此云＞「有氣質之性０無天命之性０亦做人不得？有天命之性０無氣質之性亦做人不得□」天命之性０本末嘗偏□但氣質所稟０□有偏處０氣有昏明厚薄之不同□【65】然仁義禮智０亦無闕一之理□但若惻隱多０便流爲姑息柔懦？若羞惡多０便有差惡其所不當羞惡者□且如言光＞必有鏡０然後有光？必有水０然後有光□光便是性０鏡水便是氣質□若無鏡與水０則光亦散矣□謂如五色０若頓在黑多處０便都黑了？入在紅多處０便都紅了０□看□稟得氣如何０然此理□只是善□旣是此理０如何得惡％所謂惡者０□是氣也□孟子之論０盡是說性善□至有不善０說是陷溺０是說其初無不善０後來方有不善耳□若如此０□似『論性不論氣』０有些不備□□得程氏說出氣質來接一接０便接得有首尾０一齊圓備了□」又曰＞「才又在氣質之下□如退之說三品等０皆是論氣質之性０說得□好□只是不合不說破箇氣質之性０□只是做性說時０便不可□如三品之說０便分將來０何止三品Ｃ雖千百可也□若荀揚則是『論氣而不論性』０故不明□旣不論性０便□將此理來昏了□」又曰＞「阜陶謨中所論『寬而栗』□九德０皆是論反氣質之意０只不曾說破氣質耳□」伯□曰＞「匡衡疏中說治性之道０亦是說氣質□」〔*〕謂＞「『寬而栗』等０『而』下一字便是功夫□」先生皆然之□或問＞「若是氣質不善０可以變否Ｃ」曰＞「須是變化而反之□如『人一己百０人十己千』０則『雖愚必明０雖柔必强』□〔*〕□

人之所以生０理與氣合而已□天理固浩浩不窮０然非是氣０則雖有是理而無所湊泊□故必二氣交感０凝結生聚０然後是理有所附著□凡人之能言語動作０思慮營爲０皆氣也０而理存焉□故發而爲孝弟忠信仁義禮智０皆理也□然而二氣五行０交感萬變０故人物之生０有精粗之不同□自一氣而言之０則人物皆受是氣而生？自精粗而言０則人得其氣之正且通者０物得其氣之偏且塞者□惟人得其正０故是理通而無所塞？物得其偏０故是理塞而無所知□且如人０頭圓象天０足方象地０平正端直０以其受天地之正氣０所以識道理０有知識□【66】物受天地之偏氣０所以禽獸橫生０草木頭生向下０尾反在上□物之間有知者０不過只通得一路０如烏之知孝０獺之知祭０犬但能守禦０牛但能耕而已□人則無不知０無不能□人所以與物異者０所爭者此耳□然就人之所稟而言０又有昏明淸濁之異□故上知生知之資０是氣淸明純粹０而無一毫昏濁０所以生知安行０不待學而能０如堯舜是也□其次則亞於生知０必學而後知０必行而後至□又其次者０資稟旣偏０又有所蔽０須是痛加工夫０「人一己百０人十己千」０然後方能及亞於生知者□及進而不已０則成功一也□孟子曰＞「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人物之所以異０只是爭這些子□若更不能存得０則與禽獸無以異矣％某年十五六時０讀中庸「人一己百０人十己千」一章０因見呂與叔解得此段痛快０讀之未嘗不□然警□奮發％人若有向學之志０須是如此做工夫方得□□□

問氣質之性□曰＞「□說性時０便有些氣質在裏□若無氣質０則這性亦無安頓處□所以繼之者只說得善０到成之者便是性□」□□

性只是理□然無那天氣地質０則此理沒安頓處□但得氣之淸明則不蔽錮０此理順發出來□蔽錮少者０發出來天理勝？蔽錮多者０則私欲勝０便見得本原之性無有不善□孟子所謂性善０周子所謂純粹至善０程子所謂性之本０與夫反本窮源之性０是也□只被氣質有昏濁０則隔了０故「氣質之性０君子有弗性者焉□學以反之０則天地之性存矣□」故說性０須兼氣質說方備□端蒙□

天命之性０若無氣質０□無安頓處□且如一勺水０非有物盛之０則水無歸著□程子云＞「論性不論氣０不備？論氣不論性０不明０二之則不是□」所以發明千古聖賢未盡之意０甚爲有功□大抵此理有未分曉處０秦漢以來傳記所載０只是說夢□【67】韓退之晷近似□千有餘年０得程先生兄弟出來０此理益明□且如唐劉知幾之子云＞「注述六經之旨０世俗陶陶０知我者希％」不知其書如何說０想亦是擔當不得□如果能曉得此理０如何不與大家知％賀孫□

性只是理□氣質之性０亦只是這裡出□若不從這裡出０有甚歸著□如云「人心惟危０道心惟微」０道心固是心０人心亦心也□橫渠言＞「心統性情□」人傑□

論天地之性０則專指理言？論氣質之性０則以理與氣雜而言之□未有此氣０已有此性□氣有不存０而性□常在□雖其方在氣中０然氣自是氣０性自是性０亦不相夾雜□至論其遍體於物０無處不在０則又不論氣之精粗０莫不有是理□

性非氣質０則無所寄？氣非天性０則無所成□道夫□

蜚卿問氣質之性□曰＞「天命之性０非氣質則無所寓□然人之氣稟有淸濁偏正之殊０故天命之正０亦有淺深厚薄之異０要亦不可不謂之性□舊見病翁云＞『伊川言氣質之性０正猶佛書所謂水中鹽味０色裏膠淸□』」問＞「孟子言性０與伊川如何Ｃ」曰＞「不同□孟子是剔出而言性之本０伊川是兼氣質而言０要之不可離也０所以程子云＞『論性不論氣０不備？論氣不論性０不明□』而某於太極解亦云＞「所謂太極者０不離乎陰陽而爲言０亦不雜乎陰陽而爲言□」道夫□□祖錄云＞「士氣稟之偏難除□釋氏云０『如水中鹽０色中膠」０取不出也□病翁愛說此□」

性卽理也□當然之理０無有不善者□故孟子之言性０指性之本而言□然必有所依而立０【68】故氣質之稟不能無淺深厚薄之別□孔子日「性相近也」０兼氣質而言□砥□

天地間只是一箇道理□性便是理□人之所以有善有不善０只緣氣質之稟各有淸濁□去僞□

人所稟之氣０雖皆是天地之正氣０但袞來袞去０便有昏明厚薄之異□蓋氣是有形之物□才是有形之物０便自有美有惡也□廣□

氣質之性０便只是天地之性□只是這箇天地之性□從那裡過□好底性如水０氣質之性如殺些醬與鹽０便是一般滋味□□□

問＞「天理變易無窮□由一陰一陽０生生不窮□『繼之者善』０全是天理０安得不善％孟子言性之本體以爲善者是也□二氣相軋相取０相合相乖０有平易處０有傾側處０自然有善有惡□故稟氣形者有惡有善０何足怪％語其本則無不善也□」曰＞「此□無過□」丁復之曰０「先生解中庸大本」云云□曰＞「旣謂之大本０只是理善而已□才說人欲０便是氣也０亦安得無本％但大本中元無此耳□」大雅□

問＞「理無不善０則氣胡爲有淸濁之殊Ｃ」曰＞「才說看氣０便自有寒有熱０有香有臭□」儒用□

二氣五行０始何嘗不正□只袞來袞去０便有不正□如陽爲剛燥０陰爲重濁之類□士毅□

氣升降０無時止息□理只附氣□惟氣有昏濁０理亦隨而間隔□德明□

人性本善０無許多不美０不知那許多不美是甚□物事□振□

問＞「趙書記一日問浩＞『如何是性Ｃ』浩對以伊川曰＞『孟子言「性善」０是極本窮原之性？孔子言「性相近」０是氣質之性□』趙云＞『安得有兩樣％只有中庸說「天命之謂性」０自分明□』」曰＞「公當初不曾間他＞【69】『旣謂之善０固無兩般□才說相近０須有兩樣□』便自說不得％」因問＞「『天命之謂性』０還是極本窮原之性０抑氣質之性Ｃ」曰＞「是極本窮原之性□天之所以命０只是一般？緣氣質不同０遂有差殊□孟子分明是於人身上挑出天之所命者說與人０要見得本原皆善□」浩□

人之性皆善□然而有生下來善底０有生下來便惡底０此是氣稟不同□且如天地之運０萬端而無窮０其可見者０日月淸明氣候和正之時０人生而稟此氣０則爲淸明渾厚之氣０須做箇好人？若是日月昏暗０寒暑反常０皆是天地之戾氣０人若稟此氣０則爲不好底人０何疑％人之爲學０□是要變化氣稟０然極難變化□如「孟子道性善」０不言氣稟０只言「人皆可以爲堯舜」□若勇猛直前０氣稟之偏自消０功夫自成０故不言氣稟□看來吾性旣善０何故不能爲聖賢０□是被這氣稟害□如氣稟偏於剛０則一向剛暴？偏於柔０則一向柔弱之類□人一向推托道氣稟不好０不向前０又不得？一向不察氣稟之害０只昏昏地去０又不得□須知氣稟之害０要力去用功克治０裁其勝而歸於中乃可□濂溪云＞「性者０剛柔善惡中而已□故聖人立敎０□人自易其惡０自至其中而止矣□責沈言＞「氣質之用狹０道學之功大□」璘□

問＞「孟子言『性善』０伊川謂是『極本窮原之性』？孔子言『性相近』０伊川謂是『氣質之性』？固已曉然□中庸所謂『天命之謂性』０不知是極本窮原之性０是氣質之性Ｃ」曰＞「性也只是一般□天之所命０何嘗有異Ｃ正緣氣質不同０便有不相似處０故孔子謂之『相近』□孟子恐人謂性元來不相似０遂於氣質內挑出天之所命者說與人０道性無有不善０卽子思所謂『天命之謂性』也□」浩□

問＞「孔子已說『繼之者善０成之者性』０如何人尙未知性Ｃ到孟子方才說出０到周先生方說得盡Ｃ」【70】曰＞「孔子說得細□０說不曾了□孟子說得〔*麓〕０說得疏略□孟子不曾推原原頭０不曾說上面一截０只是說『成之者性』也□」義剛□

孟子言性０只說得本然底０論才亦然□荀子只見得不好底０揚子又見得半上半下底０韓子所言□是說得稍近□蓋苟揚說旣不是韓子看來端的見有如此不同０故有三品之說□然惜其言之不盡０少得一箇「氣」字耳□程子曰＞「論性不論氣０不備？論氣不論性０不明□」蓋謂此也□力行□

孟子未嘗說氣質之性□程子論性所以有功於名敎者０以其發明氣質之性也□以氣質論０則凡言性不同者０皆□釋矣□退之言性亦好０亦不如氣質之性耳□人傑□

道夫問＞「氣質之說０始於何人Ｃ」曰＞「此起於張程□某以爲極有功於聖門０有補於後學０讀之使人深有感於張程０前此未曾有人說到此０如韓退之原性中說三品０說得也是０但不曾分明說是氣質之性耳□性那裡有三品來％孟子說性善０但說得本原處０下面□不曾說得氣質之性０所以亦費分疏□諸子說性惡與善惡混□使張程之說早出０則這許多說話自不用紛爭０故張程之說立０則諸子之說泯矣□」因擧橫渠＞「形而後有氣質之性□善反之０則天地之性存焉□故氣質之性０君子有弗性者焉□」又擧明道云＞「論性不論氣０不備？論氣不論性０不明０二之則不是□」」且如只說箇仁義禮智是性０世間□有生出來便無狀底０是如何Ｃ只是氣稟如此□若不論那氣０這道理便不周□０所以不備□若只論氣稟０這箇善０這箇惡０□不論那一原處只是這箇道理０又□不明□此自孔子曾子子思孟子理會得後０都無人說這道理□【71】謙之問＞「天地之氣０當其昏明駁雜之時０則其理亦隨而昏明駁雜否Ｃ」曰＞「理□只恁地０只是氣自如此□」又問＞「若氣如此０理不如此０則是理與氣相離矣％」曰＞「氣雖是理之所生０然旣生出０則理管他不得□如這理寓於氣了０日用間運用都由這箇氣０只是氣强理弱□譬如大禮赦文０一時將稅都放了相似０有那村知縣硬自捉縛須要他納０緣被他近了０更自叫上面不應０便見得那氣〔*麓〕而理微□又如父子０若子不肖０父亦管他不得□聖人所以立敎０正是要救這些子□」時擧□柄錄云＞「問＞『天地之性旣善０則氣稟之性如何不善Ｃ』曰＞『理固無不善０繞賦於氣質０便有淸濁□偏正□剛柔□緩急之不同□蓋氣强而理弱０理管攝他不得□如父子本是一氣０子乃父所生？父賢而子不肖０父也管他不得□又如君臣同心一體０臣乃君所命？上欲行而下沮格０上之人亦不能一一去督責得他□』」

問＞「人之德性本無不備０而氣質所賦０鮮有不偏□將性對『氣』字看０性卽是此理□理無不善者０因墮在形氣中０故有不同□所謂氣質之性者０是如此否Ｃ」曰＞「固是□但氣稟偏０則理亦欠闕了□」集＞「『德不勝氣０性命於氣？德勝其氣０性命於德□』所謂勝者０莫是指人做處否Ｃ」曰＞「固是□」又問＞「『性命於氣』０是性命都由氣０則性不能全其本然０命不能順其自然？『性命於德』０是性命都由德０則性能全天性０命能順天理否Ｃ」曰＞「固是□」又問＞「橫渠論氣質之性０□分曉□明道『生之謂性』一章□難曉□」曰＞「□中間性有兩三說０須子鈿看□」間云＞「『生之謂性』０□這一句０且是說稟受處否Ｃ」曰＞「是□性印氣０氣印性０□這且是袞說？性便是理０氣使是氣０是未分別說□其實理無氣０亦無所附□」又問＞「『人生氣稟０理有善惡云云０善固性也０然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也□』看來『善固性也」固是□若云『惡亦不可不謂之性』０則此理本善０因氣而□突？雖是□突０然亦是性也□」曰＞「□原頭處都是善０因氣偏０這性便偏了□【72】然此處亦是性□如人渾身都是惻隱而無差惡０都差惡而無惻隱０這箇便是惡德□這箇喚做性邪不是Ｃ如墨□子之心本是惻隱０孟子推其弊０到得無父處０這箇便是『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也』□」又問＞「『生之謂性０人生而靜以上云云０便已不是性也□』看此□句０是人物未生以前０說性不得□『性』字是人物已生０方著得『性』字□故才說性０便是落於氣０而非性之本體矣□」曰＞「□這是合理氣一袞說□到孟子說性０匣是從中間斡出好底說０故謂之善□」又問＞「『所謂「繼之者善」者０猶水流而就下也□皆水也０有流而至海』云云□」曰＞「□這是兩箇譬喩□水之就下處０□這下更欠言語０要須爲□作文補這裡０始得□□當時只是袞說了□蓋水之就下０便是喩性之善□如孟子所謂過□□在山０雖不是順水之性０然不謂之水不得□這便是前面『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之說□到得說水之淸０□依舊是譬喩□」問＞「□後面有一句說０『水之淸則性善之謂也』０意□分曉□」曰＞「固是□□這一段說得詳了□」又問＞「『此理天命也□』□這處方提起以此理說０則是純指上面天理而言０不雜氣說□」曰＞「固是□」又曰＞「理離氣不得□而今講學用心著力０□是用這氣去尋箇道理□」□孫□

先生言氣質之性０曰＞「性譬之水０本皆淸也□以淨器盛之０則淸？以不淨之器盛之０則臭？以□泥之器盛之０則濁□本然之淸０未嘗不在□但旣臭濁０猝難得便淸□故『雖愚必明０雖柔必强』０也煞用氣力０然後能至□某嘗謂原性一篇本好０但言三品處０欠箇『氣』字０欠箇來歷處０□成天合下生出三般人相似％孟子性善０似也少箇『氣』字□」砥□伯羽錄云＞「大抵孟子說話０也間或有些子不睹是處□只被他才高０當時無人抵得他□告子口更不曾得開□」

【73】性如水０流於淸渠則淸０流入□渠則濁□氣質之淸者□正者０得之則全０人是也？氣質之濁者０偏者０得之則昧０禽獸是也□氣有淸濁０人則得其淸者０禽獸則得其濁者□人大體本淸０故異於禽獸？亦有濁者０則去禽獸不遠矣□節□

有是理而後有是氣０有是氣則必有是理□但稟氣之淸者０爲聖爲賢０如寶珠在淸冷水中？稟氣之濁者０爲愚爲不肖０如珠在濁水中□所謂「明明德」者０是就濁水中□拭此珠也□物亦有是理０又如寶珠落在至□濁處０然其所稟亦間有些明處０就上面便自不昧□如虎狼之父子０蜂蟻之君臣０豺獺之報本０□鳩之有別０曰「仁獸」０曰「義獸」是也□儒用□

「理在氣中０如一箇明珠在水裏□理在淸底氣中０如珠在那淸底水裡面０透底都明？理在濁底氣中０如珠在那濁底水裡面０外面更不見光明處□」問＞「物之塞得甚者０雖有那珠０如在深泥裡面０更取不出□」曰＞「也是如此□」胡泳□

「敬子謂＞『性所發時０無有不善０雖氣稟至惡者亦然□但方發之時０氣一乘之０則有善有不善耳□』□以爲人心初發０有善有惡０所謂『幾善惡」也□初發之時本善而流人於惡者０此固有之□然亦有氣稟昏愚之極０而所發皆不善者０如子越椒之類是也□且以中人論之０其所發之不善者０固亦多矣□安得謂之無不善邪Ｃ」曰＞「不當如此說０如此說得不是□此只當以人品賢愚淸濁論□有合下發得善底０也有合下發得不善底０也有發得善而爲物欲所奪０流入於不善底□極多般樣□今有一樣人０雖無事在這裡坐０他心裏也只思量要做不好事０如蛇□相似０只欲咬人□他有甚□發得善％明道說水處最好□皆水也０【74】有流而至海０終無所汚？有流而末遠０固已漸濁？有流而甚遠０方有所濁□有濁之多者０濁之少者□只可如此說□」□□

或問氣稟有淸濁不同□曰＞「氣稟之殊０其類不一０非但『淸濁』二字而已□今人有聰明０事事曉者０其□淸矣０而所爲未必皆中於理０則是其氣不醇也□有謹厚忠信者０其氣醇矣０而所知未必皆達於理０則是其氣不淸也□推此求之可見□」

問＞「季通主張氣質太過□」曰＞「形質也是重□且如水之氣０如何似長江大河０有許多洪流％金之氣０如何似一塊鐵恁地硬％形質也是重□被此生壞了後０理終是拗不轉來□」又曰＞「孟子言『人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０不知人何故與禽獸異□」又言＞「『犬之性猶牛之性０牛之性猶人之性與Ｃ』不知人何故與牛犬異□此兩處似欠中間一轉語□須看說是形氣不同０故性亦少異０始得□恐孟子見得人性同處０自是分曉直截０□於這些子末甚察□」又曰＞「了翁云＞『氣質之用狹０道學之功大□』與季通說正相反□若論其至０不可只□一邊□如了翁之說０則何故自古只有許多聖賢０如季通之說０則人皆委之於生質０更不修爲□須是看人功夫多少加何□若功夫未到０則氣質之性不得不重□若功夫至０則氣質豈得不聽命於義理％也須著如此說０方盡□」□祖□

人性雖同０稟氣不能無偏重□有得木氣重者０則惻隱之心常多０而差惡□辭遜□是非之心爲其所塞而不發＞有得金氣重者０則羞惡之心常多０而惻隱□辭遜□是非之心爲其所塞而不發□水火亦然□唯陰陽合德０五性全備０然後中正而爲聖人也□□祖□

【75】性有偏者□如得木氣多者０仁較多？金氣多者０羲較多□揚□

先生曰＞「人有敏於外而內不敏０又有敏於內而外不敏０如何Ｃ」曰＞「莫是稟氣强弱Ｃ」曰＞「不然□淮南子曰＞「金水內明０日火外明□』氣偏於內故內明０氣偏於外則外明□」可學□

「氣稟所拘０只通得一路０極多樣＞或厚於此而薄於彼０或通於攸而塞於此□有人能盡通天下利害而不識義理０或工於百工技藝而不解讀書□如虎豹只知父子０蜂蟻只知君臣□惟人亦然０或知孝於親而薄於他人□如明皇友愛諸弟０長枕大被０終身不變０然而爲君則殺其臣０爲父則殺其子０爲夫則殺其妻０便是有所通０有所蔽□是他性中只通得一路０故於他處皆□０也是氣稟０也是利害昏了□」又問＞「以堯爲父而有丹朱０以□爲父而有禹０如何Ｃ」曰＞「這箇又是二氣□五行交際運行之際有淸濁０人適逢其會０所以如此□如算命推五行陰陽交際之氣０當其好者則質美０逢其惡者則不肖０又非人之氣所能與也□□□

問＞「人有强弱０由氣有剛柔０若人有技藝之類０如何Ｃ」曰＞「亦是氣□如今人看五行０亦推測得些小□」曰＞「如才不足人０明得理０可爲否Ｃ」曰＞「若明得盡０豈不可爲０所謂『克念作聖』是也０然極難□若只明得一二０如何做得％」曰＞「溫公論才德如何Ｃ」曰＞「他便專把朴者爲德□殊不如聰明□果敢□正直□中和０亦是才０亦是德□」可學□

或問＞「人稟天地五行之氣０然父母所生０與是氣相値而然否Ｃ」曰＞「便是這氣須從人身上過來□今以五行枝幹推算人命０與夫地理家推擇山林向背０皆是此理□然又有異處□如磁□中器物０聞說千百【76】件中０或有一件紅色大段好者０此是異稟□惟人亦然□□□之生舜禹０亦猶是也□」人傑□

問＞「臨□士友錄先生語０論氣之淸濁處甚詳□」曰＞「粗說是如此□然天地之氣有多少般□」問＞「堯瞬生丹均０□□生舜事０恐不全在人０亦是天地之氣Ｃ」曰＞「此類不可曉□人氣便是天地之氣０然就人身上透過０如魚在水０水入口出□□但天地公共之氣０人不得擅而有之□」德明

亞夫曰＞「性如日月０氣濁者如雲霧□」先生以爲然□節□

人性如一團火０□在灰裏０撥開便明□椿□

問氣稟云云□曰＞「天理明０則彼如何看得％」可學□

問＞「人有常言０某人性如何０某物性如何０某物性熱０某物性冷□此是兼氣質與所稟之理而言否Ｃ」曰＞「然□」□□

問指屋柱云＞「此理也？曲直０性也？所以爲曲直０命也□曲直是說氣稟□」曰＞「然□」可學□

質□氣而言０則是「形質」之「質」？若生質０則是「資質」之「質」□復擧了翁責沈說０曰＞「他說多是□□不知此數句如何恁說得好％」義剛□

性者萬物之原０而氣稟則有淸濁０是以有聖愚之異□命者萬物之所同受０而陰陽交運０參差不齊０是以五□□六極０値遇不一□端蒙□以下兼言命□

安卿問＞「『命』字有專以理言者０有專以氣言者□」曰＞「也都相離不得□蓋天非氣０無以命於人０人非氣０無以受天所命□」道夫□

【77】問＞「先生問＞『命有兩種＞一種是貧富□貴賤□死生□壽天０一種是淸濁□偏正□智愚□賢不肖□一種屬氣０一種屬理□』以□觀之０兩種皆似屬氣□蓋智愚□賢不肖□淸濁□偏正０亦氣之所爲也□」曰＞「固然□性則命之理而已□」□□

問＞「性分□命分何以別Ｃ」曰＞「性分是以理言之０命分是兼氣言之□命分有多寡厚薄之不同０若性分則又都一般□此理０聖愚賢否皆同□」淳□寓錄少異□

「命」之一字０如「天命謂性」之「命」０是言所稟之理也□」性也有命焉」之「命」０是言所以稟之分有多寡厚薄之不同也□伯羽

問＞「『天命謂性』之『命』０與『死生有命』之『命」不同０何也Ｃ」曰＞「『死生有命』之『命』是帶氣言之０氣使有稟得多少厚薄之不同□『天命謂性」之『命』０是純乎理言之□然天之所命０畢竟皆不離乎氣□但中庸此句０乃是以理言之□孟子謂『性也０有命焉』０此『性』是兼氣稟食言之□『命也０有性焉』０此『命』是帶氣言之□性善又是超出氣說□」淳□

問＞「子罕言命□若仁義禮智五常皆是天所命□加貴賤死生壽夭之命有不同０如何Ｃ」曰＞「都是天所命□稟得精英之氣０便爲聖０爲覽０便是得理之全０得理之正□稟得淸明者０便英爽？稟得敦厚者０便溫和？稟得淸高者０便貴？稟得□厚者０便當？稟得久長者０便壽？稟得袞頹薄濁者０一本作＞「衰落孤單者０便爲食爲賤爲夭□」便爲愚□不肖０爲貧０爲賤０爲夭□天有那氣生一箇人出來０便有許多物隨他來□」又曰＞「天之所命０固是均一０到氣稟處便有不齊□看其稟得來如何□稟得厚０道理也備□嘗謂命０譬如朝廷誥劾？【78】心０譬如官人一般０差去做官？性０譬如職事一般０郡守便有郡守職事０縣令便有縣令職事□職事只一般０天生人０敎人許多道理０便是付人許多職事□別本云＞「道理只一般□」氣稟０譬如俸給□貴如官高者０賤如官卑者０富如俸厚者０貧如俸薄者０壽加三兩年一任又再任者０夭者如不得終任者□朝廷差人做官０便有許多物一齊□□一作「隨」□後來橫渠云＞『形而後有氣質之性０善反之０則天地之性存焉０故氣質之性０君子有弗性焉□』如稟得氣淸明者０這道理只在裡面？稟得昏濁者０這道理也只在裡面０只被昏濁遮蔽了□譬之水０淸底裡面纖毫皆見０渾底便見不得□孟子說性善０他只見得大本處０未說得氣質之性細碎處□程子謂＞『論性不論氣０不備？論氣不論性０不明？二之則不是□』孟子只論性０不論氣０便不全備□論性不論氣０這性說不盡？論氣不論性０性之本領處又不透徹□□揚韓諸人雖是論性０其實只說得氣□荀仔只見得不好人底性０便說做惡□揚子見半善半惡底人０便說善惡混□韓子見天下有許多般人０所以立爲三品之說□就三子中０韓子說又較近□他以仁義禮智爲性０以喜怒哀樂爲情０只是中間過接處少箇『氣』字□」寓□淳錄自「橫渠」以下同□

問＞「顔淵不幸短命□伯牛死０曰＞『命矣夫％』孔子『得之不得日有命□』如此之『命』０與『天命謂性』之『命』無分別否％」曰＞「命之正者出於理０命之變者出於氣質□要之０皆天所付予□孟子曰＞『莫之致而至者０命也□』但當自盡其道０則所値之命０皆正命也□」因問＞「如今數家之學０如康節之說０謂皆一定而不可易０如何Ｃ」曰＞「也只是陰陽盛衰消長之理０大數可見□然聖賢不曾主此說□如今人說康節之數０謂他說一事一物皆有成敗之時０都說得膚淺了□」木之□

【79】或問＞「『亡之０命矣夫％』此『命』是天理本然之命否Ｃ」曰＞「此只是氣稟之命□富貴□死生□禍福□貴賤０皆稟之氣而不可移易者□」□道曰＞「『不知命無以爲君子０』與『五十知天命』０兩『命』字如何Ｃ曰＞「『不知命』亦是氣稟之命０『知天命』□是聖人知其性中四端之所自來□如人看水一般＞常人但見爲水流０聖人便知得水之發源處□」祖道□

聞一問＞『亡之０命矣夫％』此『命』字是就氣稟上說Ｃ」曰＞「死生壽天０固是氣之所稟□只看孟子說『性也０有命焉』處０便分曉□」擇之問＞「『不知命』與『知天命』之『命』如何Ｃ」曰＞「不同□『知天命」０謂知其理之所自來□譬之於水０人皆知其爲水０聖人則知其發源處□如『不知命』處０□是說死生□壽夭□貧富□貴賤之命也□然孟子又說當『順受其正』□若一切任其自然０而『立乎巖牆之下』０則又非其正也□」因言０上古天地之氣０其極淸者０生爲聖人０君臨天下０安享富貴０又皆享上壽□及至後世０多反其常□衰周生一孔子０終身不遇０壽止七十有餘□其稟得淸明者０多夭折？暴橫者０多得志□舊看史傳０見盜賊之爲君長者０欲其速死０只是不死０爲其全得壽考之氣也□人傑□

履之問＞「子溫而□０威而不猛０恭而安□」因問＞「得淸明之氣爲聖賢０昏濁之氣爲愚不肖？氣之厚者爲富貴０薄者爲貧賤０此固然也□然聖人得天地淸明中和之氣０宜無所虧欠０而夫子反貧賤０何也Ｃ豈時運使然邪Ｃ抑其所稟亦有不足邪Ｃ」曰＞「便是稟得來有不足□他那淸明０也只管得做聖賢０□管不得那富貴□稟得那高底則貴０稟得厚底則富０稟得長底則壽０貪賤夭者反是□夫子雖得淸明者以爲聖人０然稟得那低底□薄底０所以貧賤□顔子又不如孔子０又稟得那短底０所以又夭□」又問＞「一陰一陽０宜若停勻０【80】則賢不肖宜均□何故君子常少０而小人常多Ｃ」曰＞「自是他那物事駁雜０如何得齊％且以撲錢譬之＞純者常少０不純者常多０自是他那氣駁雜０或前或後０所以不能得他恰好０如何得均平％且以一日言之＞或陰或晴０或風或雨０或寒或熱０或淸爽０或□突０一日之問自有許多變０便可見矣□」又問＞「雖是駁雜０然畢竟不過只是一陰一陽二氣而已０如何會恁地不齊Ｃ」曰＞「便是不如此□若只是兩箇單底陰陽０則無不齊□緣是他那物事錯□萬變０所以不能得他恰好□」又問＞「如此０則天地生聖賢０又只是偶然０不是有意矣□」曰＞「天地那裡說我特地要生箇聖賢出來％也只是氣數到那裡０恰相湊著所以生出聖賢□及至生出０則若天之有意焉耳□」又問＞「康節云＞『陽一而陰二０所以君子少而小人多□』此語是否Ｃ」曰＞「也說得來□自是那物事好底少而惡底多□且加面前事０也自是好底事少０惡底事多□其理只一般□」□□

敬子問自然之數□曰＞「有人稟得氣厚者０則□厚？氣薄者０則□薄□稟得氣之華美者０則富盛？衰颯者０則卑賤？氣長者０則壽？氣短者０則夭折□此必然之理□」問＞「神仙之說有之乎Ｃ」曰＞「誰人說無Ｃ誠有此理□只是他那工夫大段難做０除非百事棄下０辦得那般工夫０方做得□」又曰＞「某見名寺中所晝諸□師人物０皆魁偉雄傑０宜其傑然有立如此□所以妙喜贊某□師有曰＞『當初昔非這箇０定是做箇渠魁□』觀之信然□其氣貌如此０則世之所謂富貴利達０聲色貨利０如何籠終得他住％他視之亦無足以動其心者□」或問＞「昔非佛氏收拾去０能從吾儒之敎０不知如何Ｃ」曰＞「他又也未是那『無文王猶興』底０只是也須做箇特立獨行底人０所爲必可觀□若使有聖人收拾去０可知大段好□只是當時吾道黑□□地０【81】只有些章句詞章之學□他如龍如虎０這些藝解都束縛他不住０必決去無疑□也煞被他引去了好人０可畏可畏％」□□

問＞「富貴有命０如後世鄙夫小人０富堯舜三代之世０如何得富貴Ｃ」曰＞「當堯舜三代之之世不得富貴０在後世則得富貴０便是命□」曰＞「如此０則氣稟不一定□」曰＞「以此氣遇此時０是他命好？不遇此時０便是有所謂資適逢世是也□如長平死者四十萬０但遇白起０便如此□只他相撞著０便是命□」可學□

問＞「前日嘗說鄙夫富貴事□今云富貴貧賤是前定０如何Ｃ」曰＞「恁地時節０氣亦自別□後世氣運漸乖０如古封建０畢究是好人在上□到春秋乃生許多逆賊□今儒者多歎息封建不行０然行著亦可慮□且如天子０必是天生聖哲爲之□後世加秦始皇在上０乃大無道人０如漢高□０乃□起田野０此豈不是氣運顚倒％」集＞「此是天命否Ｃ」曰＞「是□」可學□

人之稟氣０富貴□貧賤□長短０皆有定數寓其中□稟得盛者０其中有許多物事０其來無窮□亦無盛而短者□若木生於山０取之０或貴而爲棟梁０或賤而爲□料０皆其生時所稟氣數如此定了□揚□

【82】朱子語類卷第五

性理二

性情心意等名義

問＞「天與命０性與理０四者之別＞天則就其自然者言之０命則就其流行而賦於物者言之０性則就其全體而萬物所得以爲生者言之０理則就其事事物物各有其則者言之□到得合而言之０則天卽理也０命卽性也０性卽理也０是如此否Ｃ」曰＞「然□但如今人說０天非蒼蒼之謂□據某看來０亦捨不得這箇蒼蒼底□」賀孫□以下論性命□

理者０天之體？命者０理之用□性是人之所受０情是性之用□道夫□

命猶誥劫０性猶職事０情猶施設０心則其人也□賀孫□

天所賦爲命０物所受爲性□賦者命也０所賦者氣也？受者性也０所受者氣也□寓□

道卽性０性卽道０固只是一物□然須看因甚喚做性０因甚喚做道□淳□以下論性□

性卽理也□在心喚做性０在事喚做理□燾□

生之理謂性□節□

【83】性只是此理□節□

性是合當底□同□

性則純是善底□同□

性是天生成許多道理□同□

性是許多理散在處爲性□同□

問＞「性旣無形０復言以理０理又不可見□」曰＞「父子有父子之理０君臣有君臣之理□」節□

性是實理０仁義禮智皆具□德明□

問＞「性固是理□然性之得名０是就人生稟得言之否Ｃ」日「『繼之者善０成之者性□』這箇理在天地間時０只是善０無有不善者□生物得來０方始名曰『性』□只是這理０在天則日『命』０在人則曰『性』□」淳□

鄭問＞「先生謂性是未發０善是已發０何也Ｃ」曰＞「□成箇人影子０許多道理便都在那人上□其惻隱０便是仁之善？羞惡０便是義之善□到動極復靜處０依舊只是理□」曰＞「這善０也是性中道理０到此方見否Ｃ」曰＞「這須就那地頭看□『繼之者善也０成之者性也□』在天地言０則善在先０性在後０是發出來方生人物□發出來是善０生人物使成箇性□在人言０則性在先０善在後□」或擧「孟子道性善」□曰＞「此則『性』字重０『善』字輕０非對言也□文字須活看□此且就此說０彼則就彼說０不可死看□牽此合彼０便處處有□□」淳□

性不是卓然一物可見者□只是窮理□格物０性自在其中０不須求０故聖人罕言性□德明□

【84】諸儒論性不同０非是於善惡上不明０乃「性」字安頓不看□砥□

聖人只是識得性□百家紛紛０只是不識「性」字□揚子□□突突０荀子又所謂隔靴爬痒□揚□

致道謂「心爲太極」０林正卿謂「心具太極」０致道擧以爲問□先生曰＞「這般處極細０難說□看來心有動靜＞其體０則謂之易？其理０則謂之道？其用０則謂之神□」直卿退而發明曰＞「先生道理精熟０容易說出來０須至極□」賀孫問＞「『其體則謂之易』０體是如何Ｃ」曰＞「體不是『體用』之『體』０恰似說『體質』之『體』０猶云『其質則謂之易』□理卽是性０這般所在０當活看□如『心』字０各有地頭說□如孟子云＞『仁０人心也□』仁便是人心０這說心是合理說□如說『顔子其心三月不違仁』０是心爲主而不違乎理□就地頭看０始得□」又云＞「先生太極圖解云＞『動靜者０所乘之機也□』蔡季通聰明０看得這般處出０謂先生下此話最精□蓋太極是理０形而上者？陰陽是氣０形而下者□然理無形０而氣□有跡□氣旣有動靜０則所載之理亦安得謂之無動靜％」又擧通書動靜篇云＞「『動而無靜０靜而無動０物也？動而無動０靜而無靜０神也□動而無動０靜而無靜０非不動不靜也□物則不通０神妙萬物□』動靜者０所乘之機也□」先生因云＞「某向來分別得這般所在□今心力短０便是這般所在都說不到□」因云＞「向要到雲谷０自下上山０半塗大雨０通身皆濕０得到地頭０因思著＞『天地之塞０吾其體？天地之帥０吾其性□』時季通及某人同在那裡□某因各人解此兩句０自亦作兩句解□後來看０也自說得著０所以□□便作西銘等解□」賀孫□以下論心□

心之理是太極０心之動靜是陰陽□振□惟心無對□方子□

【85】問＞「靈處是心０抑是性Ｃ」曰＞「靈處只是心０不是性□性只是理□」淳□

問＞「知覺是心之靈固如此０抑氣之爲邪Ｃ」曰＞「不專是氣０是先有知覺之理□理未知覺０氣聚成形０理與氣合０便能知覺□譬如這燭火０是因得這脂膏０便有許多光□□」集＞「心之發處是氣否Ｃ」曰＞「也只是知覺□」淳□

所知覺者是理□理不離知覺０知覺不離理□節□

問＞「心是知覺０性是理□心與理如何得貫通爲一Ｃ」曰＞「不須去著實通０本來貫通□」「如何本來貫通％」曰＞「理無心０則無看處□」節□

所覺者０心之理也？能覺者０氣之靈也□節□

心者０氣之精爽□節□

心官至靈０藏往知來□燾□

發明「心」字０曰＞「一言以蔽之０曰『生』而已□『天地之大德曰生』０人受天地之氣而生０故此心必仁０仁則生矣□」力行□

心須兼廣大流行底意看０又須兼生意看□且如程先生言＞『仁者０天地生物之心□』只天地便廣大０生物便流行０生生不窮□端蒙□

「心與理一０不是理在前面爲一物□理便在心之中０心包蓄不住０隨事而發□」因笑云＞「說到此０自好笑□恰似那藏相似０除了經函０裡面點燈０四方八面皆如此光明粲爛０但今人亦少能看得如此□」廣□

【86】問＞「心之爲物０衆理具足□所發之善□固出於心□至所發不善０皆氣稟物欲之私０亦出於心否Ｃ」曰＞「固非心之本體０然亦是出於心也□」又問＞「此所謂人心否Ｃ」日＞「是□」子升因問＞「人心亦兼善惡否Ｃ」曰＞「亦兼說□」木之□

或問＞「心有善惡否Ｃ」曰＞「心是動底物事０自然有善惡□且如惻隱是善也０見孺子入井而無惻隱之心０便是惡矣□離看善０便是惡□然心之本體未嘗不善０又□不付說惡全不是心□若不是心０是甚□做出來Ｃ古人學問便要窮理□知至０直是下工夫消□惡去０善自然漸次可復□操存是後面事０不是善惡時事□」問＞「明善□擇善如何Ｃ」曰＞「能擇０方能明□且如有五件好底物事０有五件不好底物事０將來揀擇０方解理會得好底□不擇０如何解明Ｃ」謙□

心無間於已發末發□徹頭徹尾都是０那處截做已發未發％如放僻邪侈０此心亦在０不可謂非心□淳□

問＞「形體之動０與心相關否Ｃ」日＞「豈不相關Ｃ自是心使他動□」曰＞「喜怒哀樂末發之前０形體亦有運動０耳目亦有視聽０此是心已發□抑未發Ｃ」日＞「喜怒哀樂未發０又是一般□然視聽行動０亦是心向那裏□若形體之行動心都不知０便是心不在□行動都投理會了０說甚未發％末發不是漠然全不省０亦常醴在這□０不恁地困□」淳□

問＞「惻隱□差惡□喜怒□哀樂０固是心之發０曉然易見處□如未惻隱□差惡□喜怒０哀樂之前０便是寂然而靜時０然豈得塊然槁木％其耳目亦必有自然之聞見０其手足亦必有自然之擧動０不審此時喚作如何□」【87】曰＞「喜怒哀樂未發-只是這心未發耳□其手足運動０自是形體如此□」淳□

問＞「先生前日以揮扇是氣０節後思之＞心之所思０耳之所聽０目之所視０手之持０足之履０似非氣之所能到□氣之所運０必有以主之者□」曰＞「氣中自有箇靈底物事□節□

虛靈自是心之本體０非我所能虛也□耳目之視聽０所以視聽者卽其心也０豈有形象□然有耳目以視聽之０則猶有形象也□若心之虛靈０何嘗有物％人傑□

問＞「五行在人爲五臟□然心□具得五行之理０以心虛靈之故否Ｃ」曰＞「心屬火０緣是箇光明發動底物０所以具得許多道理□」□□

問＞「人心形而上下如何Ｃ」曰＞「如肺肝五臟之心０□是實有一物□若今學者所論操舍存亡之心０則自是神明不測□故五臟之心受病０則可用藥補之？這箇心０則非菖蒲０茯□所付補也□」問＞「如此０則心之理乃是形而上否Ｃ」曰＞「心比性０則微有跡？比氣０則自然又靈□」謙□

問＞「先生嘗言０心不是這一塊□某竊謂０滿體皆心也０此特其樞紐耳□」曰＞「不然０此非心也０乃心之神明升降之舍□人有病心者０乃其舍不寧也□凡五臟皆然□心豈無運用０須常在軀殼之內□譬如此建陽知縣０須常在衙□０始管得這一縣也□」某日＞然則程子言■心要在腔子裏■０謂當在舍之內０而不當在舍之外耶Ｃ」日＞「不必如此□若言心不付在脚上０又不可在手上０只得在這些子上也□」曦剛□

性猶太極也０心猶陰陽也□太極只在陰陽之中０非能離陰陽也□然至論太極０自是太極０陰陽自是陰陽□惟性興心亦然□所謂一而二０二而一也□韓子以仁羲禮智信言性０以喜怒哀樂言情０蓋愈於諸

【88】子之言性□然至分三品０□只說得氣０不曾說得性□砥□以下總論心性□

問＞「天之付與人物者爲命０人物之受於天者爲性０主於身者爲心０有得於天而光明正大者爲明德否Ｃ」曰＞「心與性如何分別Ｃ明如何安頓Ｃ受與得又何以異Ｃ人與物與身又何間別Ｃ明德合是心０合是性Ｃ」曰＞「性□實□以感應虛明之０則心之意亦多□」曰＞「此兩箇說著一箇０則一箇隨到０元不可相離０亦自難與分別□捨心則無以見性０捨性又無以見心０故孟子言心性０每每相隨說□仁義禮智是性０又言『惻隱之心□羞惡之心□辭遜□是非之心』０更細思量□」大雅□

或問心性之別□曰＞「這箇極難說０且是難爲譬喩□如伊川以水喩性０其說本好０□使曉不得者生病□心０大槪似箇官人？天命０便是君之命？性０便如職事一般□此亦大槪如此０要自理會得□如邵子云＞「性者０道之形體□」蓋道只是合當如此０性則有一箇根苗０生出君臣之義０父子之仁□性雖虛０都是實理□心雖是一物０□虛０故能包含萬理□這箇要人自體察始得□」學蒙□方子錄云＞「性本是無０□是實□心似乎有影象０然其體□虛□」

舊嘗以論心□論性處０皆類聚看□看熟０久則自見□淳□

性便是心之所有之理０心便是理之所會之地□下「心」字０饒錄作「性」□升卿□

性是理０心是包含該載０敷施發用底□□孫□問心之動□性之動□曰＞「動處是心０動底是性□」寓□

【89】心以性爲體０心將性做□子模樣□蓋心之所以具是理者０以有性故也□蓋卿□

心有善惡０性無不善□若論氣質之性０亦有不善□節□

鄭仲履問＞「先生昨說性無不善０心固有不善□然本心則元無不善□」曰＞「固是本心元無不善０誰敎□而今□不善了％今人外面做許多不善０□只說我本心之善自在０如何得％」蓋卿□

心□性□理０拈著一箇０則都貫穿０惟觀其所指處輕重加何□如「養心莫善於寡欲０雖有不存焉者寡矣」□「存」雖指理言０然心自在其中□「操則存」０此「存」雖指心吉０然理自在其中□端蒙□

或問＞「人之生０稟乎天之理以爲性０其氣淸則爲知覺□而心又不可以知覺言０當如何Ｃ」曰＞「難說□以『天命之謂性』觀之０則命是性０天是心０心有主宰之羲□然不可無分別０亦不可太說開成兩箇０當熟玩而默識其主宰之意可也□」高□

說得出０又名得出０方是見得分明□如心□性０亦難說□嘗曰＞「性者０心之理０情者０性之動？心者０性情之主□」德明□

性對情言０心對性情言□合如此是性０動處是情０主宰是心□大抵心與性０似一而二０似二而一０此處最當體認□可學□

有這性０便發出這情？因這情０便見得這性□因今日有這情０便見得本來有這性□方子□

性不可言□所以言性善者０只看他惻隱□辭遜四端之善則可以見其性之善０如見水流之淸０則知源頭必淸矣□四端０情也０性則理也□發者０情也０其本則性也０如見影如形之意□力行□

【90】在天爲命０稟於人爲性０旣發爲情０此其脈理甚實０仍更分明易曉□唯心乃虛明洞徹０統前後而爲言耳□據性上說「寂然不動」處是心０亦得？據情上說「感而遂通」處是心０亦得□故孟子說「盡其心者０知其性也」０文義可見□性則具仁義禮智之端０實而易察□知此實理０則心無不盡０盡亦只是盡曉得耳□如云盡曉得此心者０由知其性也□大雅□

景紹問心性之別□曰＞「性是心之道理０心是主宰於身者□四端便是情０是心之發見處□四者之萌皆出於心０而其所以然者０則是此性之理所在也□」道夫問＞「『滿腔子是惻隱之心』０如何Ｃ」曰＞「腔子是人之軀殼□上蔡見明道０擧經史不錯一字０頗以自矜□明道曰＞『賢□記得許多０可謂玩物喪志矣Ｃ』上蔡見明道說０遂滿面發赤０汗流浹背□明道曰＞『只此便是惻隱之心□』公要見滿腔子之說０但以是觀之□」問＞「玩物之說主甚事Ｃ」曰＞「也只是『矜』字□」道夫□

伯豊論性有已發之性０有未發之性□曰＞「性□發０便是情□情有善惡０性則全善□心又是一箇包總性情底□大抵言性０便須見得是元受命於天０其所稟賦自有本根０非若心可以一槪桀言也□□是漢儒解『天命之謂性』０云『木神仁０金神義』等語０□有意思０非苟言者□學者要體會親切□」又嘆曰＞「若不用明破０只恁涵養０自有到處０亦自省力□若欲立言示訓０則須契勘敎子細０庶不悖於古人％」大雅□

履之問未發之前心性之別□曰＞「心有體用□未發之前是心之體０已發之際乃心之用０如何指定說得％蓋主宰運用底便是心０性便是會恁地做底理□性則一定在這裡０到主宰運用□在心□情只是幾箇路子０隨這路子恁地做去底０□又是心□」道夫□

【91】或問＞「靜是性０動是情Ｃ」曰＞「大抵都主於心□『性』字從『心』０從『生』？『情』字從『心』０從『靑』□性是有此理□且如『天命之謂性』０要須天命箇心了０方是性□」漢卿問＞「心如箇藏０四方八面都恁地光明皎潔０如佛家所謂六□中有一□０這邊叫也應０那邊叫也應□」曰＞「佛家說心處０□有好處□前輩云０勝於楊墨□」賀孫□

叔器問＞「先生見敎０謂『動處是心０動底是性』□竊推此二句只在『底』□『處』兩字上□如穀種然０生處便是穀０生底□是那裡面些子□」曰＞「若以穀譬之０穀便是心０那爲粟０爲菽０爲禾０爲稻底０便是性□康節所謂「心者０性之□郭」是也□包裡底是心０發出不同底是性□心是箇沒思量底０只會生□又如喫藥０喫得會治病是藥力０或□０或寒０或熱０便是藥性□至於喫了有寒證０有熱證０便是情□」義剛□舊看五峰說０只將心對性說０一箇情字都無下落□後來看橫渠「心統性情」之說０乃知此話有大功０始尋得箇「情」字著落０與孟子說一般□孟子言＞「惻隱之心０仁之端也□」仁０性也？惻隱０情也０此是情上見得心□又曰「仁義禮智根於心」０此是性上見得心□蓋心便是包得那性情０性是體０情是用□「心」字０只一箇字母０故「性」□「情」字皆從「心」□□□

人多說性力說心０看來當先說心□古人制字０亦先制得「心」字０「性」與「情」皆從「心」□以人之生言之０固是先得這道理□然才生這許多道理０□都具在心裏□且如仁義自是性０孟子則曰「仁義之心」？惻隱□差惡自是情０孟子則曰「惻隱之心０差惡之心」□蓋性卽心之理０情卽性之用□今先說一箇心０便敎人識得箇情性底總腦０敎人知得箇道理存看處□若先說性０□似性中別有一箇心□橫渠「心統性情」【92】語極好□又曰＞「合性與知覺有心之名０則恐不能無病０便似性外別有一箇知覺了％」

或問心情性□曰＞「孟子說『惻隱之心０仁之端也』一段０極分曉□惻隱□羞惡□是非□辭遜是情之發０仁義禮智是性之體□性中只有仁義禮智０發之爲惻隱□辭遜□是非０乃性之情也□如今人說性０多如佛老說０別有一件物事在那裡０至玄至妙０一向說開去０便人虛無寂滅□吾儒論性□不然□程子云＞『性卽理也□」此言極無病□『孟子道性善』０善是性合有底道理□然亦要子細識得善處０不可但隨人言語說了□若子細下工夫０子細尋究０自然見得□如今人全不曾理會０才見一庸人胡說０便從他去□嘗得項平甫書云０見陳君擧門人□＞『儒釋０只論其是處０不問其同異□』遂敬信其說□此是甚說話％元來無所有底人０見人胡說話０便惑將去□若果有學０如何□得他％如擧天下說生薑辣０待我喫得眞箇辣０方敢信□胡五峰說性多從東坡子由們見識說去□」慊□

問性□情□心□仁□曰＞「橫渠說得最好０言＞『心０統性情者也□』孟子言＞『惻隱之心０仁之端？羞惡之心０義之端□』極說得性□情□心好□性無不善□心所發爲情０或有不善□說不善非是心０亦不得□□是心之本體本無不善０其流爲不善者０情之遷於物而然也□性展理之總名０仁義禮智皆性中一理之名□惻隱□羞惡□辭遜□是非是情之所發之名０此情之出於性而善者也□其端所發甚微０皆從此心出０故曰＞『心０統性情者也□』性不是別有一物在心裏□心具此性情□心失其主０□有時不善□如『我欲仁０斯仁至』０我欲不仁０斯失其仁矣□『回也三月不違仁』０言不違仁０是心有時乎違仁也□『出人無時０莫知其鄕□』存養主一０使之不失去０乃善□大要在致知０致知在窮理０理窮自然知至□要驗學問工夫０只看所知【93】至與不至０不是要逐件知過０因一事硏磨一理０久久自然光明□如一鏡然０今日磨些０明日磨些０不覺自光□若一些子光０工夫又歇０仍舊一塵鏡０已光處會昏０未光處不復光矣□且如『仁』之一字０上蔡只說知仁０孔子便說爲仁□是要做工夫去爲仁０豈可道知得便休％今學問流而爲□０上蔡爲之首□今人自無實學０見得說這一般好０也投降？那一般好０也投降□許久南軒在此講學０諸公全無實得處□胡亂有一人入潭州城裏說０人便靡然從之０此是何道理％學問只理會箇是與不是０不要添許多無益說話□今人爲學０多是爲名０又去安排討名０全不顧義理□說苑載證父者以爲直０及加刑０又請代受以爲孝□孔子曰＞『父一也０而取二名％』此是宛轉取名之弊□學問只要心裏見得分明０便從上面做去□加『殺身成仁』０不是自家計較要成仁方死０只是見得此事生爲不安０死爲安０便自殺身□旁人見得０便說能成仁□此旁人之言０非我之心要如此□所謂『經德不同０非以千祿？哭死而哀０非爲生也』□昔有一□爲人之心０便不是了□南軒云？『爲己之學０無所爲而然□』是也□」謙□

性□情□心０惟孟子橫渠說得好□仁是性０惻隱是情０須從心上發出來□「心０統性情者也□」性只是合如此底０只是理０非有箇物事□若是有底物事０則旣有善０亦必有惡□惟其無此物０只是理０故無不善□蓋卿□

伊川「性卽理也」０橫渠「心統性情」二句０顚撲不破％砥□

「性是未動０情是已動０心包得已動未動□蓋心之末動則爲性０已動則爲情０所謂『心統性情』也□欲是□發出來底□心如水０性猶水之靜０情則水之流０欲則水之波瀾０但波瀾有好底０有不好底□【94】欲之好底０如『我欲仁』之類？不好底則一向奔馳出去０若波濤□浪？大段不好底欲則滅□天理０如水之壅決０無所不害□孟子謂情可以爲善０是說那情之正０從性中流出來者０元無不好也□」因集＞「『可欲之謂善』之『欲』０如何Ｃ」曰＞「此不是『情欲』之『欲』０乃是可愛之意□」銖□明作錄略□

心０主宰之謂也□動靜皆主宰０非是靜時無所用０及至動時方有主宰也□言主宰０則混然體統自在其中□心統攝性情０非□□與性□爲一物而不分別也□端蒙□

性以理言０情乃發用處０心卽管攝性情者也□故程子日「有指體而言者０『寂然不動』是也」０此言性也＞「有指用而言者０『感而遂通』是也」０此言情也□端蒙□

「心統性情」０故言心之體用０嘗跨過兩頭未發０已發處說□仁之得名０只專在未發上□惻隱便是已發０□是相對言之□端蒙□

心者０主乎性而行乎情□故「喜怒哀樂未發則謂之中０發而皆中節則謂之和」０心是做工夫處□端蒙□

心之全體湛然虛明０萬理具足０無一毫私欲之間？其流行該遍０貫乎動靜０而妙用又無不在焉□故以其未發而全體者言之０則性也？以其已發而妙用者言之０則情也□然「心統性情」０只就渾淪一物之中０指其已發□未發而爲言爾？非是性是一箇地頭０心是一箇地頭０情又是一箇地頭０如此懸隔也□端蒙□

問＞「人當無事時０其中虛明不昧０此是氣自然動處０便是性□」曰＞「虛明不昧０便是心？此理具足於中０【95】無少欠闕０便是性＞感物而動０便是情□橫渠說得好０『太虛有「天」之名０由氣化有「道」之名』０此是總說□『合虛與氣０有「性」之名？合性與知覺０有「心」之名』０是就人物上說□」□孫□

問心性情之辨□曰＞「程子云＞『心譬如穀種０其中具生之理是性０陽氣發生處是情□』推而論之０物皆然□」〔*〕□

因言０心□性□情之分０自程子張子合下見得定了０便都不差□如程子諸門人傅得他師見成底說０□一齊差％□或曰＞「程子張子是他自見得０門人不過只聽得他師見成說底說０所以後來一向差□」曰＞「只那聽得０早差了也％」□□

性主「具」字０「有」字□許多道理□昭昭然者屬性？未發理具０已發理應０則屬心？動發則情□所以「存其心」０則「養其性」□心該備通貫０主宰運用□呂云＞「未發時心體昭昭□」程云＞「有指體而言者０有指用而言者□」李先生云＞「心者貫幽明０通有無□」方□

心如水０情是動處０愛印流向去處□椿□

問＞「意是心之運用處０是發處Ｃ」曰＞「運用是發了□」問＞「情亦是發處０何以別Ｃ」曰＞「情是性之發０情是發出恁地０意是主張要恁地□如愛那物是情０所以去愛那物是意□情如舟車０意如人去使那舟車一般□」寓□以下兼論意□

心□意猶有痕跡□如性０則全無兆朕０只是許多道理在這裡□砥□

問＞「意是心之所發０又說有心而後有意□則是發處依舊是心主之０到私意盛時０心也隨去□」曰＞【96】「固然□」

李夢先問情□意之別□曰＞「情是會做底０意是去百般計較做底□意因有是情而後用□」□孫錄云＞「因是有情而後用其意□」義剛□

問＞「情□意０如何體認Ｃ」曰＞「性□０情則一□性是不動０情是動處０意則有主向□如好惡是情０『好好色０惡惡臭』０便是意□」士毅□

未動而能動者０理也？未動而欲動者０意也□若海□

性者０卽天理也０萬物稟而受之０無一理之不具□心者０一身之主宰？意者０心之所發？情者０心之所動？志者０心之所之０比於情□意尤重？氣者０卽吾之血氣而充乎體者也０比於他０則有形器而較麓者也□又曰＞「舍心無以見性０舍性無以見心□」椿□以下兼論志□

「心之所之謂之志０日之所之謂之時□『志』字從『之』從『心』？『〔*〕』字從『之』０從『日』□如日在午時０在寅時０制字之義由此□志是心之所之０一直去底□意又是志之經營往來底０是那志底脚□凡營爲□謀度□往來０皆意也□所以橫渠云＞『志公而意私□』」集＞「情比意如何Ｃ」曰＞「情又是意底骨子□志與意都屬情０『情』字較大□『性□情』字皆從『心』０所以說『心統性情』□心兼體用而言□性是心之理０情是心之用□」□□

問意志□曰＞「橫渠云＞『以「意□志」兩字言０則志公而意私０志剛而意柔０志陽而意陰□』」卓□

志是公然主張要做底事０意是私地潛行間發處□志如伐０意如侵□升卿□

【97】問＞「情與才何別Ｃ」曰＞「情只是所發之路陌０才是會恁地去做底□且如惻隱０有懇切者０有不懇切者０是則才之有不同□」又問＞「如此０則才與心之用相類Ｃ」曰＞「才是心之力０是有氣力去做底□心是管攝主宰者０此心之所以爲大也□心譬水也？性０水之理也□性所以立乎水之靜０情所以行乎水之動０欲則水之流而至於濫也□才者０水之氣力所以能流者０然其流有急有緩０則是才之不同□伊川謂『性稟於天０才稟於氣』０是也□只有性是一定□情與心與才０便合著氣了□心本未嘗不同０隨人生得來便別了□情則可以善０可以惡□」又日？「要見得分曉０但看明道云＞『其體則謂之易０其理則謂之道０其用則謂之神□』易０心也？道０性也？神０情也□此天地之心□性□情也□」砥□以下兼論才□

性者０心之理？情者０心之動□才便是那情之會恁地者□情與才絶相近□但情是遇物而發０路陌曲折恁地□底＞才是那會如此底□要之０千頭萬緖０皆是從心上來□道夫

問＞「性之所以無不善？以其出於天也？才之所以有善不善０以其出於氣也□要之０性出於天０氣亦出於天０何故便至於此Ｃ」曰＞「性是形而上者０氣是形而下者□形而上者全是天理０形而下者只是那査滓□至於形０又是査滓至濁者也□」道夫□

問＞「才出於氣０德出於性Ｃ」曰＞「不可□才也是性中出０德也是有是氣而後有是德□人之有才者出來做得事業０也是□性中有了０便出來做得□但溫厚篤實便是德０剛明果敢便是才□只爲他氣之所稟者生到那裡多０故爲才□」□孫□

問＞「能爲善０便是才□」曰＞「能爲善而本善者是才□若云能爲善便是才０則能爲惡亦是才也□」【98】人傑□

論才氣０曰＞「氣是敢做底０才是能做底□」德明□

問＞「『天命之謂性』０充體謂氣０感觸謂情０主宰謂心０立趨向謂志０有所思謂意０有所逐謂欲□」答云＞「此語或中或否０皆出臆度□要之０未可遽論□且涵泳玩索０久之當自有見□」銖嘗見先生云＞「名義之語極難下□如說性０則有天地之性０氣質之性□說仁０則伊川有專言之仁０偏言之仁□此等且要默識心通□」人傑□

問＞「知與思０於人身最緊要□」曰＞「然□二者也只是一事□知與手相似０思是交這手去做事也０思所以用夫知也□」卓□付□

【99】朱子語類卷第六

性理三

仁義禮智等名義

道者０兼體□用０該隱□費而言也□傑□以下道理□道是統名０理是細目□可學□

道訓路０大槪說人所共由之路□理各有條理界瓣□因擧康節云＞「夫道也者０道也□道無形０行之則見於事矣□如『道路』之『道』０坦然使千億萬年行之０人知其歸者也□」□祖□

理是有條瓣逐一路子□以各有條０謂之理？人所共由０謂之道□節□

問＞「道與理如何分Ｃ」曰＞「道便是路０理是那文理□」問＞「如木理相似Ｃ」曰＞「是□」問＞「如此□似一般Ｃ」曰＞「『道』字包得大０理是『道』字裡面許多理脈□」又曰＞「『道』字宏大０『理』字精密□」胡泳□

問＞「萬物粲然０還同不同Ｃ」曰＞「理只是這一箇□道理則同０其分不同□君臣有君臣之理０父子有父子之理□」節□理者有條理０仁義禮智皆有之□節□

【100】問＞「旣是一理０又謂五常０何也Ｃ」曰＞「謂之一理亦可０五理亦可□以一包之則一０分之則五□」問分爲五之序□曰＞「渾然不可分□」節□

只是這箇理０分做四段０又分做八段０又細碎分將去□四段者０意其爲仁義禮智□當時亦因言文路子之說而及此□節□

理０只是一箇理□理擧著０全無欠闕□且如言著仁０則都在仁上？言著誠０則都在誠上？著看忠恕０則都在忠恕上？言著忠信０則都在忠信上□只爲只是這箇道理０自然血脈貫通□端蒙□

理是有條理０有文路子□文路子當從那裡去０自家也從那裡去？文路子不從那裡去０自家也不從那裡去□須尋文路子在何處０只□著理了行□節□

「理如一把線相似０有條理０如這竹籃子相似□」指其上行□曰＞「一條子恁地去□」又別指一條曰＞「一條恁地去□又如竹木之文理相似０直是一般理０橫是一般理□有心０便存得許多理□」節□

季通云＞「理有流行０有對待□先有流行０後有對待□」曰＞「難說先有後有□」季通擧太極說０□以爲道理皆然０且執其說□人傑□

先生與人書中曰＞「至微之理０至著之事０一以貫之□」節□

理無事０則無所依附□節□

問＞「仁與道如何分別０」曰＞「道是統言０仁是一事□如『道路』之『道』０千枝百派０皆有一路去□故中庸分道德曰０父子□君臣以下爲天下之達道０智仁勇爲天下之達德□君有君之道０臣有臣之道□【101】德便是箇行道底□故爲君主於仁０爲臣主於敬□仁敬可喚做德０不可喚做道□」□□以下兼論德□

「至德□至道」＞道者０人之所共由？德者０己之所獨得□「盛德□至善」＞盛德以身之所得而言０至善以理之極致而言□誠□忠□孚□信＞一心之謂誠０盡己之謂忠０存於中之謂孚０見於事之謂信□端蒙□

存之於中謂理０得之於心爲德０發見於行爲百行□節□

德是得於天者０講學而得之０得自家本分底物事□節□

問＞「汎觀天地間０『日往月來０寒往暑來』０『四時行０百物生』０這是道之用流行發見處□卽此而總言之０其往來生化０無一息間斷處０便是道體否Ｃ」曰＞「此體□用說得是□但『總』字未當０總０使成兼用說了□只就那骨處便是體□如水之或流０或止０或激成波浪０是用？卽這水骨可流０可止０可激成波浪處０便是□□如這身是體？目視０耳聽０手足運動處０便是用□如這手是體？指之運動提□處便是用□」淳擧論語集注曰＞「往者過０來者續０無一息之停０乃道體之本然也□」曰＞「卽是此意□」淳□以下論體□用□

問＞「前夜說體□用無定所０是隨處說如此□若合萬事爲一大體□用０則如何Ｃ」曰＞「體□用也定□見在底朋是體０後來生底便是用□此身是體０動作處便是用□天是體０『萬物資始』處便是用□地是體０『萬物資生』處便是用□就陽言０則陽是體０陰是用？就陰言０則陰是體０陽是用□」寓□

體是這箇道理０用是他用處□如耳聽目視０自然如此０是理也？開眼看物０著耳聽聲０便是用□江西人挽箇虛空底體０涉事物便喚做用□節□

問＞「先生昔曰＞『禮是體□』今乃曰＞「禮者０天理之節文０人事之儀則□』似非體而是用□」曰＞【102】「公江西有般鄕談０才見分段子０便說道是用０不是體□如說尺時０無寸底是體０有寸底不是體０便是用？如秤０無星底是體０有星底不是體０便是用□且如扇子有柄０有骨子０用紙糊０此便是體？人搖之０便是用□」楊至之問體□曰＞「合當底是體□」節□

人只是合當做底便是體０人做處便是用□譬如此扇子０有骨０有柄０用紙糊０此則體也？人搖之０則用也□如尺與秤相似０上有分寸星銖０則體也？將去秤量物事０則用也□方子□

問＞「去歲聞先生曰＞『只是一箇道理０其分不同□』所謂分者０莫只是理一而其用不同Ｃ如君之仁０臣之敬０子之孝０父之慈０與國人交之信之類是也□」曰＞「其體已略不同□君臣□父子□國人是體？仁敬慈孝與信是用□」問＞「體□用皆異Ｃ」曰＞「如這片板０只是一箇道理０這一路子恁地去０那一路子恁地去□如一所屋０只是一箇道理０有廳０有堂□如草木０只是一箇道理０有桃０有李□如這衆人０只是一箇道理０有張三０有李四？李四不可爲張三０張三不可爲李四□如陰陽０西銘言理一分殊０亦是如此□」又曰＞「分得愈見不同０愈見得理大□」節□

誠者０實有此理□節□以下論誠□

誠只是實□又云＞「誠是理□」一作「只是理」□去僞□

誠０實理也０亦誠〔*慇〕也□由漢以來０專以誠慤言誠□至程子乃以實理言０後學皆棄誠慤之說不觀□中庸亦有言實理爲誠處０亦有言誠慤爲誠處□不可只以實爲誠０而以誠慤爲非誠也□砥□

問性□誠□曰＞「性是實０誠是虛？性是理底名０誠是好處底名□性０譬如這扇子相似？誠０譬則這【103】扇子做得好□」又曰＞「五峰曰＞『誠者０命之道乎％中者０性之道乎％仁者０心之道乎％』此語分得輕重虛實處□好□某以爲『道』字不若改做『德』字０更親切□『道』字又較疏□」植□

先生間諸友＞「『誠□敬』二字如何分Ｃ」各擧程子之說以對□先生曰＞「敬是不放肆底意思０誠是不欺妄底意思□」過□以下誠敬□

誠只是一箇實０敬只是一箇畏□端蒙□

妄誕欺詐爲不誠０怠惰放肆爲不敬０此誠敬之別□〔*〕□

問誠□敬□曰＞「須逐處理會□誠若是有不欺意處０只做不欺意會？敬若是有謹畏意處０只做謹畏意會□中庸說誠０作中庸看？孟子說誠處０作孟子看□將來自相發明耳□」□孫□

「謹」字未如敬０敬又未如誠□程子曰＞「主一之謂敬０一者之謂誠□」敬尙是著力□銖□以下雜論□

問誠□信之別□曰＞「誠是自然底實０信是人做底實□故曰＞『誠者０天之道□』這是聖人之信□若衆人之信０只可喚做信０未可喚做誠□誠是自然無妄之謂□如水只是水０火只是火０仁徹底是仁０義徹底是義□」□孫□

叔器問＞「誠與信如何分Ｃ」曰＞「誠是箇自然之實０信是箇人所爲之實□中庸說『誠者０天之道也』０便是誠□若『誠之者０人之道也』０便是信□信不足以盡誠０猶愛不足以盡仁□上是０下不是□」可學□

誠者實有之理０自然如此□忠信以人言之０須是人體出來方見□端蒙□

「誠」字以心之全體而言０「忠」字以其應事接物而言０此義理之本名也□至曾子所言「忠恕」０則是【104】聖人之事０故其忠與誠０仁與恕０得通言之□如恕本以推己及物得名０在聖人０則以己及物亦□端蒙□

問＞「仁與誠何別Ｃ」曰＞「仁自是仁０誠自是誠０何消合理會％理會這一件０也看到極處？理會那一件０也看到極處０便都自見得□」淳□

或問＞「誠是體０仁是用否Ｃ」曰＞「理一也０以其實有０故謂之誠□以其體言０則有仁義禮智之實？以其用言０則有惻隱□羞惡□恭敬０是非之實０故曰＞『五常百行非誠０非也□』蓋無其實矣０又安得有是名乎％」植□

或問＞「誠是渾然不動０仁是此理流出石Ｃ」曰＞「自性言之０仁亦未是流出０但其生動之理包得四者□」·

問＞「一與中０與誠０浩然之氣０爲一體事否Ｃ」曰＞「一只是不雜０不可將做一事□中與誠與浩然之氣０固是一事０然其分各別＞誠是實有此理０中是狀物之體段０浩然之氣只是爲氣而言□」去僞□

問＞「仁□義□禮□智□誠□中□庸０不知如何看Ｃ」曰＞「仁義禮智０乃未發之性０所謂誠□中庸０皆已發之理□人之性本實０而釋氏以性爲空也□」輝□

在天只是陰陽五行０在人得之只是剛柔五常之德□泳□以下五常□

大而天地萬物０小而起居食息０皆太極陰陽之理也□又曰＞「仁木０義金０禮火０智水０信土□」祖道□或問＞「仁義禮智０性之四德０又添『信』字０謂之『五性』０如何Ｃ」曰＞「信是誠實此四者０實有是仁０實有是羲０禮智皆然□如五行之有土０非土不足以載四者□又如土於四時各寄王十八日０或謂王於戊己□【105】然季夏乃土之本官０故尤王□月令載『中央土』０以此□」人傑□

問＞「向蒙戒喩０說仁意思云＞『義禮智信上著不得０又須見義禮智信上少不得０方見得仁統五常之意□』大雅今以樹爲喩＞夫樹之根固有生氣０然貫徹首尾０豈可謂□與枝□花與葉無生氣也Ｃ」曰＞「固然□只如四時＞春爲仁０有箇生意？在夏０則見其有箇亨通意？在秋０則見其有箇誠實意？在冬０則見其有箇貞固意□在夏秋冬０生意何嘗息％本雖彫零０生意則常存□大抵天地間只一理０隨其到處０分許多名字出來□四者於五行各有配０惟信配土０以見仁義禮智實有此理０不是虛說□又如乾四德０元最重０其次貞亦重０以明終始之羲□非元則無以生０非貞則無以終０非終則無以爲始０不始則不能成終矣□如此循環無窮０此所謂『大明終始」也□」大雅□

得此生意以有生０然後有禮智義信□以先後吉之０則仁爲先？以大小言之０則仁爲大□□祖□

問＞「先生以爲一分爲二０二分爲四０四分爲八０又細分將去□程子□＞『性中只有仁羲禮智四者而已□』只分到四便住０何也Ｃ」曰＞「周先生亦止分到五行住□若要細分０則如易樣分□」節□以下仁義禮智□

嘗言仁義禮智０而以手指□扇中心０曰＞「只是一箇道理０分爲兩箇□」又橫晝一晝０曰＞「兩箇分爲四箇□」又以手指逐一指所分爲四箇處０曰＞「一箇是仁０一箇是義０一箇是禮０一箇是智０這四箇便是箇種子□惻隱□差惡□恭敬□是非便是種子所生底苗□」節□

人只是此仁義禮智四種心□如春夏秋冬０千頭萬緖０只是此四種心發出來□銖□

吉甫問＞「仁羲禮智０立名還有意義否Ｃ」曰＞「說仁０便有慈愛底意思？說羲０便有剛果底意思□【106】聲音氣象０自然如此□」直卿云＞「六經中專言仁者０包四端也？言仁義而不言禮智者０仁包禮０義包智□」方子□節同□佐同□

仁與義是柔軟底０禮智是堅實底□仁義是頭０禮智是尾□一似說春秋冬夏相似０仁羲一作「禮」□是陽底一截０禮智一作「義智」□是陰底一截□淵□方子錄云＞「仁義是發出來嫩底０禮智是堅硬底□」

問仁義禮智體用之別□曰＞「自陰陽上看下來０仁禮屬陽０義智屬陰？仁禮是用０義智是體□春夏是陽０秋冬是陰□只將仁義說０則『春作夏長」０仁也？『秋斂冬藏」０義也□若將仁義禮智說０則春０仁也？夏０禮也？秋０義也？冬０智也□仁禮是敷施出來底０義是肅殺果斷底０智便是收藏底□如人□臟有許多事０如何見得％其智愈大０其藏愈深□正如易中道＞『立天之道０日陰與陽？立地之道０日柔與剛？立人之道０日仁與羲□』解者多以仁爲柔０以義爲剛０非也□□是以仁爲剛０義爲柔□蓋仁是箇發出來了０便硬而强？義便是收斂向裏底０外面見之便是柔□」□□

仁禮屬陽０義智屬陰□袁機仲□問＞「義是剛帝物０合屬陽？仁是柔底物０合屬陰□」殊不知舒暢發達０便是那剛底意思？收斂藏□０便是那陰底意思□他只念得「於仁也柔０於義也剛」兩句０便如此說□殊不知正不如此□又云＞「以氣之呼吸言之０則呼爲陽０吸爲陰０吸便是收斂底意□鄕飮酒云＞『溫厚之氣盛於東南０此天地之仁氣也？嚴凝之氣盛於西北０此天地之義氣也□』」□□

「仁禮屬陽０屬健？義知屬陰０屬順□」問＞「義則截然有定分０有收斂底意思０自是屬陰順□不知智如何解Ｃ」曰＞「智更是截然０更是收斂□如知得是０知得非０知得便了０更無作用０不以仁義禮三者有作用□【107】智只是知得了０便交付惻隱□差惡□辭遜三者□他那箇更收斂得快□」□□

生底意思是仁０殺底意思是義０發見會通是禮０收一作「深」□藏不測是智□節□

仁義禮智０便是元亨利貞□若春間不曾發生０得到夏無緣得長０秋冬亦無可收藏□泳□

問＞「元亨利貞有次第０仁義禮智因發而感０則無次第□」曰＞「發時無次第０生時有次第□」佐□

百行皆仁義禮智中出□節□

仁義禮智０性之大目０皆是形而上者０豈可分也％人傑□

問＞「仁得之最先０蓋言仁具義禮智□」曰＞「先有是生理０三者由此推之□」可學□

仁０渾淪言０則渾淪都是一箇生意０義禮智都是仁？對言０則仁與義禮智一般□淳□

鄭問＞「仁是生底意０義禮智則如何Ｃ」曰＞「天只是一元之氣□春生時０全見是生？到夏長時０也只是這底？到秋來成遂０也只是這底？到冬天藏斂０也只是這底□仁義禮智割做四段０一箇便是一箇？渾淪看０只是一箇□」淳□

問＞「仁是天地之生氣０羲禮智又於其中分別□然其初只是生氣０故爲全體□」曰＞「然□」集＞「肅殺之氣０亦只是生氣？」曰＞「不是二物０只是斂些□春夏秋冬０亦只是一氣□」可學□

仁與智包得０義與禮包不得□方子□

仁所以包三者０蓋義禮智皆是流動底物０所以皆從仁上漸漸推出□仁智□元貞０是終始之事０這兩頭□重□如坎與震０是始萬物□終萬物處０艮則是中間接續處□

【108】味道問＞「仁包義禮智０惻隱包差惡□辭遜０是非０元包亨利貞０春包夏秋冬□以五行言之０不知木如何包得火金水Ｃ」曰＞「木是生氣□有生氣０然後物可得而生？若無生氣０則火金水皆無自而能生矣０故木能包此三者□仁義禮智０性也□性無形影可以摸索０只是有這理耳□惟情乃可得而見０惻隱□差惡□辭遜□是非是也□故孟子言性曰＞『乃若其情０則可以爲善矣□』蓋性無形影０惟情可見□觀其發處旣善０則知其性之本善必矣□」時擧□

問＞「孟子說仁義禮智０義在第二？太極圖以義配利０則在第三□」曰＞「禮是陽０故曰亨□仁義禮智０猶言東西南北？元亨利貞０猶言東南西北□一箇是對說０一箇是從一邊說起□」□孫□

四端猶四德□逐一言之０則各自爲界限？分而言之０則仁義又是一大界限０故曰＞「仁０人心也？義０人路也□」如乾文言旣曰「四德」０又曰＞「乾元者０始而亨者也？利貞者０性情也□」文蔚□

正淳言＞「性之四端０迭爲賓主０然仁智其總統也□『恭而無禮則勞』０是以禮爲主也？『君子義以爲質」０是以義爲主也□蓋四德未嘗相離０遇事則迭見層出０要在人默而識之□」曰＞「說得是□」大雅□

學者疑問中謂＞「就四德言之０仁□是動０智□是靜□」曰＞「周自太極圖中是如此說□」又曰＞「某前日答一朋友書云＞『仁體剛而用柔０義體柔而用剛□』」人傑□

問＞「仁義禮智四者皆一理□擧仁０則義禮智在其中？擧義與禮０則亦然□如中庸言＞『舜其大智也歟□』其下乃０『好間０好察邇言０隱惡而揚善』０謂之仁亦可？『執其兩端０用其中於民』０謂之義亦可□然統言之０只是發明『智』字□故知理只是一理０聖人特於盛處發明之爾□」曰＞「理固是一貫□謂之一理０【109】則又不必疑其多□自一理散爲萬事０則燦然有條而不可亂０逐事自有一理０逐物自有一名０各有攸當０但當觀當理與不當理耳□旣當理後０又何必就上更生疑％」大雅□

仁義禮智０才去尋討他時０便動了０便不是本來底□又曰＞「心之所以會做許多０蓋具得許多道理□」又曰＞「何以見得有此四者Ｃ因其惻隱０知其有仁？因其羞惡０知其有義□」又曰＞「伊川□種之說最好□又曰＞「冬飮湯０是宜飮湯？夏飮水０是宜飮水□冬飮水０夏飮湯０便不宜□人之所以差惡者０是觸著這宜０如兩箇物事樣□觸著宜便差惡者０是獨只是一事□」節□末數語疑有脫誤□

「仁」字須兼義禮智看０方看得出□仁者０仁之本體？禮者０仁之節文？義者０仁之斷制？知者０仁之分別□猶春夏秋冬雖不同０而同出於春＞春則生意之生也０夏則生意之長也０秋則生意之成０冬則生意之藏也□自四而兩０兩而一０則統之有宗０會之有元０故曰＞「五行一陰陽０陰陽一太極□」又曰＞「仁爲四端之首０而智則能成始而成終？猶元爲四德之長０然元不生於元而生於貞□蓋天地之化０不翕聚則不能發散也□仁智交際之間０乃萬化之機軸□此理循環不窮０吻合無間０故不貞則無以爲元也□」又曰＞「貞而不固０則非貞□貞０如板築之有□０不貞則無以爲元□」又曰＞「文言上四句說天德之自然０下四句說人事之當然□元者０乃衆善乏長也？亨者０乃嘉之會也□嘉會０猶言一齊好也□會０猶齊也０言萬物至此通暢茂盛０一齊皆好也□利者０義之和處也？貞者０乃事之楨□也□『體仁足以長人』０以仁爲體０而溫厚慈愛之理由此發出也□體０猶所謂『公而以人體之』之『體』□嘉會者０嘉其所會也□一一以禮文節之０使之無不中節０乃嘉其所會也□『利物足以和義』０義者０事之宜？利物０則合乎事之宜矣□此句乃□轉【110】０『義』字愈明白０不利物則非義矣□貞固以貞爲骨子０則堅定不可移易□」銖□

問仁□曰＞「將仁義禮智四字求□」又集＞「仁是統體底否？」曰＞「且理會義禮智令分明０其空闕一處便是仁□」又曰＞「看公時一般氣象如何０私時一般氣象如何□」德明□

蜚卿問＞「仁恐是生生不已之意□人唯爲私意所汨０故生意不得流行□克去己私０則全體大用０無□時不流行矣□」曰＞「此是衆人公共說底０畢竟緊要處不知如何□今要見『仁』字意思０須將仁義禮智四者共看０便見『仁』字分明□如何是羲０如何是禮０如何是智０如何是仁０便『仁』字自分明□若只看『仁』字０越看越不出□」曰＞「『仁』字恐只是生意０故其發而爲惻隱０爲差惡０爲辭遜０爲是非□」曰＞「且只得就『惻隱』字上看□」道夫問＞「先生嘗說『仁』字就初處看０只是乍見孺子人井０而□□惻隱之心蓋有不期然而然０便是初處否Ｃ」曰＞「恁地□看他不得□大抵人之德性上０自有此四者意思＞仁０便是箇溫和底意思？義０便是慘烈剛斷底意思？禮０便是宣著發揮底意思？智０便是箇收斂無痕跡底意思□性中有此四者０聖門□只以求仁爲急者０緣仁□是四者之先□若常存得溫厚底意思在這裡０到宣著發揮時０便自然會宣著發揮？到剛斷時０便自然會剛斷＞到收斂時０便自然會收斂□若將別箇做主０便都對副不著了□此仁之所以包四者也□」問＞「仁卽性０則『性』字可以言仁否Ｃ」曰＞「性是統言□性如人身０仁是左手０禮是右手０羲是左脚０智是右脚□」蜚卿集＞「仁包得四者０謂手能包四支可乎０」曰＞「且是譬喩如此□手固不能包四支０然人言手足０亦須先手而後足？言左右０亦須先左而後右□」直□集＞「此恐如五行之木０若不是先有箇木０便亦自生下面四箇不得□」曰＞「若無木便無火０無火便無土０無土便無金０無金便無水□」【111】道夫問＞「向聞先生語學者＞『五行不是相生０合下有時都有□」如何Ｃ」曰＞「此難說□若會得底０便自然不相悖０喚做一齊有也得０喚做相生也得□便雖不是相生０他氣亦自相灌注□如人五臟０固不曾有先後０但其灌注時０自有次序□」久之０又曰＞「『仁』字如人釀酒＞酒方微發時０帶些溫氣０便是仁＞到發得極熱時０便是禮？到得熟時０便是義？到得成酒後０□只與水一般０便是智□又如一日之間０早間天氣淸明０便是仁？午間極熱時０便是禮？晩下漸□０便是義？到夜半全然收斂０無些形述時０便是智□只如此看０甚分明□」道夫□

「今日要識得仁之意思是如何□聖賢說仁處最多０那邊如彼說０這邊如此說０文義各不同□看得箇·意思定了０將聖賢星散說體看０處處皆是這意思０初不相背０始得□集注□＞『愛之理０心之德□」愛是惻隱０惻隱是情０其理則謂之仁□心之德０德又只是愛□謂之心之德０□是愛之本柄□人之所以爲人０其理則天地之理０其氣則天地之氣□理無跡０不可見０故於氣觀之□要識仁之意思０是一箇渾然溫和之氣０其氣則天地陽春之氣０其理則天地生物之心□今只就人身己上看有這意思是如何□□有這意思０便自恁地好０便不恁地乾燥□將此意看聖賢許多說仁處０都只是這意□告顔子以『克己復禮』０克去己私以復於禮０自然都是這意思□這不是待人旋安排０自是合下都有這箇渾全流行物事□此意思□無私意間隔０便自見得人與己一０物與己一０公道自流行□須是如此看□孔門弟子所問０都只是間做工夫□若是仁之體段意思０也各各自理會得了□今□是這箇未曾理會得０如何說要做工夫％且如程先生云＞【112】『偏言則一事０專言則包四者□』上云＞『四德之元０猶五常之仁□』恰似有一箇小小底仁０有一箇大大底仁□『偏言則一事」０是小小底仁０只做得仁之一事？『專言則包四者』０是大大底仁０又是包得禮義智底□若如此說０是有兩樣仁□不知仁只是一箇０雖是偏言０那許多道理也都在裡面？雖是專言０那許多道理也都在裡面□」致道云＞「如春是生物之時０已包得夏長□秋成□冬藏意思在□」曰＞「春是生物之時０到夏秋冬０也只是這氣流注去□但春則是方始生榮意息０到夏便是結裏定了０是這生意到後只漸老了□」賀孫曰＞「如溫和之氣０固是見得仁□若就包四者意思看０便自然有節文０自然得宜０自然明辨□」曰＞「然□」賀孫□

或問論語言仁處□曰＞「理難見０氣易見□但就氣上看便見０如看元亨利貞是也□元亨利貞也難看０且看春夏秋冬□春時盡是溫厚之氣０仁便是這般氣象□夏秋冬雖不同０皆是陽春生育之氣行乎其中□故『偏言則一事０專言則包四者』□如知□州是這箇人０此偏言也？及專言之０爲九州安撫０亦是這一箇人０不是兩人也□故明道謂＞『羲禮智０皆仁也□若見得此理０則聖人言仁處０或就人上說０或就事上說０皆是這一箇道理□』正叔云＞『滿腔子是惻隱之心□』」曰＞「仁便是惻隱之母□」又曰＞「若曉得此理０便見得『克己復禮』０私欲盡去０便純是溫和沖粹之氣０乃天地生物之心□其餘人所以未仁者０只是心中未有此氣象□論語但云求仁之方者０是其門人必嘗理會得此一箇道理□今但問其求仁之方０故夫子隨其人而告之□」趙致逍云＞「李先生云＞『仁是天理之統體□』」先生曰＞「是□」南升□疑與上條同聞□

「仁有兩般＞有作爲底０有自然底□看來人之生便自然如此０不待作爲□如說父子欲其親０君臣欲其義０是他自會如此０不待欲也□父子自會親０君臣□會羲０旣自會恁地０便活潑潑地０便是仁□」因擧手【113】中扇云＞「只如搖扇０熱時人自會恁地搖０不是欲他搖□孟子說『乍見孺子入井時０皆有□□惻隱之心』０最親切□人心自是會如此０不是內交０要譽０方如此□大凡人心中皆有仁義禮智０然元只是一物０發用出來０自然成四派□如破梨相似０破開成四片□如東對看西０便有南北相對？仁對著義０便有禮智相對□以一歲言之０便有寒暑？以氣言之０便有春夏秋冬？以五行言之０便有金木水火土□且如陰陽之間０□有次第□大寒後０不成便熱０須是且做箇春溫０漸次到熱田地□大熱後０不成便寒０須是且做箇秋□０漸次到寒田地□所以仁義禮智自成四派０各有界限□仁流行到那田地時０義處使成義０禮□智處便成禮□智□且如萬物收藏０何嘗休了０都有生意在裡面□如穀種□桃仁□杏仁之類０種著便生０不是死物０所以名之曰『仁』０見得都是生意□如春之生物０夏是生物之盛０秋是生意漸漸收斂０冬是生意收藏□」又曰＞「春夏是行進去０秋冬是退後去□正如人呵氣０呵出時便熱０吸入時便冷□」明作□

百行萬善０固是都合著力０然如何件件去理會得％百行萬善摠於五常０五常又摠於仁０所以孔孟只敎人求仁□求仁只是「主敬」０「求放心」０若能如此０道理便在這裡□方子□拱壽同□

學者須是求仁□所謂求仁者０不放此心□聖人亦只敎人求仁□蓋仁義禮智四者０仁足以包之□若是存得仁０自然頭頭做著０不用逐事安排□故曰＞「苟志於仁矣０無惡也□」今看大學０亦要識此意０所謂「顧□天之明命」０「無他０求其放心而已」□方子□拱壽同□

問求仁□曰＞「看來『仁』字只是箇渾淪底道理□如大學致知□格物０所以求仁也？中庸博學□審問□愼思□明辨□力行０亦所以求仁也□」又問＞「諸先生皆令人去認仁０必要人體認得這仁是甚物事□」【114】曰＞「而今別把仁做一物事認０也不得？袞說□突了０亦不得□」燾□

或問＞「存得此心０便是仁□」曰＞「且要存得此心０不爲私欲所勝０遇事每每著精神照管０不可隨物流去０須要緊緊守著□若常存得此心０應事接物０雖不中不遠□思慮紛擾於中０都是不能存此心□此心不存０合視處也不知視０合聽處也不如聽□」或問＞「莫在於敬否Ｃ」曰＞「敬非別是一事０常喚醍此心便是□人每日只□□突突過了０心都不曾收拾得在裡面□」又曰＞「仁雖似有剛直意０畢竟本是茴溫和之物□但出來發用時有許多般０須得是非□辭遜□斷制三者０方成仁之事□及至事定０三者各退０仁仍舊溫和０緣是他本性如此□人但見有是非□節文□斷制０□謂都是仁之本意０則非也□春本溫和０故能生物０所以說仁爲春□」明作□

或曰＞「存得此心０卽使是仁□」曰＞「此句甚好□但下面說『合於心者爲之０不合於心者勿爲』０□又從義上去了０不干仁事□今且只以孟子『仁０人心也？羲０人路也』０便見得仁羲之別□蓋仁是此心之德？才存得此心０卽無不仁□如說『克己復禮』０亦只是要得私欲去後０此心常存耳０未說到行處也□□說合於心者行之０便侵過義人路底界分矣□然義之所以能行０□是仁之用處□學者須是此心常存０方能審度事理０而行其所當行也０此孔門之學所以必以求仁爲先□蓋此是萬理之原０萬事之本０且要先識認得０先存養得０方有下手立脚處耳□」

夫仁０亦在乎紮之而已矣％文蔚□

耳之德聰０目之德明０心之德仁０且將這意去思量體認□將愛之理在自家心上自體認思量０便見得仁□【115】仁是箇溫和柔軟底物事□老子□＞「柔弱者０生之徒？堅强者０死之徒□」見得自是□看石頭上如何種物事出％「□乎若春陽之溫０汎乎若醴酒之醇□」此是形容仁底意思□當來得於天者只是箇仁０所以爲心之全體□□自仁中分四界子＞一界子上是仁之仁０一界子是仁之義０一界子是仁之禮０一界子是仁之智□一箇物事０四脚撑在裡面０唯仁兼統之□心裏只有此四物０萬物萬事皆自此出□天之春夏秋冬最分曉＞春生０夏長０秋收０冬藏□雖分四時０然生意未嘗不貫？縱雪霜之慘０亦是生意□以「生」字說仁０生自是上一節事□當來天地生我底意０我而今須要自體認得□試自看一箇物堅硬如頑石０成甚物事％此便是不亡□試自看溫和柔軟時如何０此所以「孝悌爲仁之本」□若如頑石０更下種不得□俗說「硬心腸」０可以見□硬心腸０如何可以與他說話％惻隱□差惡□辭遜□是非０都是兩意＞惻是初頭子０隱是痛？羞是羞己之惡０惡是惡人之惡？辭在我０遜在彼？是□非自分明□才仁０便生出禮０所以仁配春０禮配夏？義是裁制０到得智便了０所以配秋０配冬□旣認得仁如此分明０到得做工夫０須是「克己復禮」？「出門如見大賓０使民如承大祭？己所不欲０勿施於人」０方是做工夫處□先生令思「仁」字□至第三夜０方說前三條□以後八條０又連三四夜所說□今依次第０不敢移動□泳□

仁兼義言者０是言體？專言仁者０是兼體用而言□節□

孔子說仁０多說體？孟子說仁０多說用□加「克己復裡」０「惻隱之心」之類□□祖□節同□

直卿云＞「聖賢言仁０有專指體而言者０有包體０用而言者□」先生曰＞「仁對義□禮□智言之０則爲體？專言之０則兼體□用□此等處０須人自看０如何一一說得□日日將來看０久後須會見得□」佐□

【116】周明作問仁□曰＞「聖賢說話０有說自然道理處０如『仁０人心』是也？有說做工夫處０如『克己復禮』是也□」雉□

前輩敎人求仁０只說是淵深溫粹０義理飽足□□□

仁在事□若不於事上看０如何見仁□方□

做一方便事０也是仁？不殺一□０也是仁？『三月不違』０也是仁□節□

「仁則固一０一所以爲仁□」言所以一者是仁也□方□

熟底是仁０生底是恕？自然底是仁０勉强底是恕？無計較□無睹當底是仁０有計較□有睹當底是恕□道夫□

公在前０恕在後０中間是仁□公了方能仁０私便不能仁□可學□仁是愛底道理０公是仁底道理□故公則仁０仁則愛□端蒙□

公是仁之方法０人身是仁之材料□銖□

公□是仁發處□無公０則仁行不得□可學□

仁０將「公」字體之□及乎脫落了「公」字０其活底是仁□季通語□方□

或問仁與公之別□曰＞「仁在內０公在外□」又曰＞「惟仁０然後能公□」又曰＞「仁是本有之理０公是克己工夫極至處□故惟仁然後能公０理甚分明□故程子曰＞『公而以人體之□』則是克盡己私之後０只就自身上看０便見得仁也□」

【117】公不可謂之仁０但公而無私便是仁□敬不可謂之中０但敬而無失便是中□道夫□

無私以閒之則公０公則仁□譬如水０若一些子□０使成兩截０須是打倂了障塞０便滔滔地去□從周□拱壽同□

做到私欲淨盡０天理流行０便是仁□道夫□

余正叔嘗於先生前論仁０曰＞「仁是體道之全□」曰＞「只是一箇渾然天理□」文蔚□

王景仁問仁□曰＞「無以爲也□須是試去屛疊了私欲０然後子細體驗本心之德是甚氣象０無徒講其文義而已也□」壯祖□

周明作謂＞「私欲去則爲仁□」曰＞「謂私欲去後０仁之體見０則可？謂私欲去後便爲仁０則不可□譬如日月之光０雲霧蔽之０固是不見□若謂雲霧去０則便指爲日月０亦不可□如水亦然□沙石雜之０固非水之本然□然沙石去後０自有所謂水者０不可便謂無沙無石爲水也□」雉□

余正叔謂＞「無私欲是仁□」曰＞「謂之無私欲然後仁０則可？謂無私便是仁０則不可□蓋惟無私欲而後仁始見０如無所壅底而後水方行□」方叔曰＞「與天地萬物爲一體是仁□」曰＞「無私０是仁之前事？與天地萬物爲一體０是仁之後事□惟無私０然後仁？惟仁０然後與天地萬物爲一體□要在二者之間識得畢竟仁是甚模樣□欲曉得仁名羲０須幷『義□禮□智』三字看□欲眞箇見得仁底模樣０須是從「克己復禮』做工夫去□今人說仁０如糖０皆道是甛？不曾喫昔０不知甛是甚滋味□聖人都不說破０在學者以身體之而矣□」□祖□

【118】或問＞「仁當何訓０」曰＞「不必須用一字訓０但要曉得大意通透□」

「仁」字說得廣處０是全體□惻隱□慈愛底０是說他本相□高□

仁是根０惻隱是萌芽□親親□仁民□愛物０便是推廣到枝葉處□□孫□仁固有如覺？喚知覺做仁０□不得□□□□

以名義言之０仁自是愛之體０覺自是智之用０本不相同□但仁包四德□苟仁矣０安有不覺者乎％道夫□

問＞「以愛名仁０是仁之述？以覺言仁０是仁之端□程子曰＞『仁道難名０惟公近之０不可便以公爲仁□』畢竟仁之全體如何識認Ｃ『克己復禮０天下歸仁』０孟子所謂『萬物皆備於我』０是仁之體否Ｃ」先生曰＞「覺０決不可以言仁０雖足以知仁０自屬智了□愛分明是仁之跡□」浩曰＞「惻隱是仁情之動處□要識仁０須是兼義□禮□智看□有箇宜底意思是義０有箇讓底意思是禮０有箇別白底意思是智０有箇愛底意思是仁□仁是天理０公是天理□故伊川謂＞『惟公近之□』又恐人滯著０隨卽曰＞『不可便以公爲仁□』『萬物皆備」固是仁０然仁之得名□不然□」「浩日」二字可疑□浩□

問＞「先生答湖湘學者書０以『愛』字言仁０如何Ｃ」曰＞「緣上蔡說得「覺』字太重０便相似說□□」問＞「龜山□推『惻隱』二字」曰＞「龜山言『萬物與我爲一』云云０說亦太寬□」問＞※此還是仁之體否Ｃ」曰＞「此不是仁之體０□是仁之量□仁者固能覺０謂覺爲仁０不可？仁者固能與萬物爲一０謂萬物爲一爲仁０亦不可□譬如說屋０不論屋是木做柱０竹做壁０□只說屋如此大０容得許多物□如萬物爲一０只是說得仁之【119】量□」因擧禪語是說得量邊事云云□德明□

問＞「程門以知覺言仁０克齊記乃不取０何也Ｃ」曰＞「仁離愛不得□上蔡諸公不把愛做仁０他見伊川言＞『博愛非仁也０仁是性０愛是情□』伊川也不是道愛不是仁□若當初有人會問０必說道『愛是仁之情０仁是愛之性』０如此方分曉□惜門人只領那意０便專以知覺言之０於愛之說０若將□焉０遂蹉過仁地位去說０將仁更無安頓處□一□見孺子匍匐將入井０皆有□□惻隱之心』０這處見得親切□聖賢言仁０皆從這處說□」又問＞「知覺亦有生意□」曰＞「固是□將知覺說來冷了□覺在知上□多０只些小搭在仁邊□仁是和底意□然添一句０又成一重□須自看得０便都理會得□」淳□寓同□

余景思問仁之與心□曰＞「『仁』字是虛０『心』字是實□如水之必有冷０『冷」字是虛０『水』字是實□心之於仁０亦猶水之冷０火之熱□學者須當於此心未發時加涵養之功０則所謂惻隱□差惡□辭遜□是非發而必中□方其未發０此心之體寂然不動０無可分別０且只恁混沌養將去□若必察其所謂四者之端０則旣思便是已發□」道夫□

仁□○□雛初生可憐意與之同□○意思鮮嫩□○天理著見０一段意思可愛０發出卽皆是□○切脈同體□說多不能記０蓋非言語可喩也□○孟子便說箇樣子□今不消理會樣子０只如顔子學取□○孔子敎人□仁０只要自尋得了後自知０非言可喩□○只是天理０當其私欲解剝０天理自是完備□只從生意上說仁□○其全體固是仁０所謂專言之也□又從而分０則亦有仁羲分言之仁□今不可於名言上理會０只是自到【120】便有知得□○上蔡所謂「飮食知味」也□方□

湖南學者說仁０舊來都是深空說出一片□頃見王日休解孟子云＞「騏麟者０獅子也□」仁本是惻隱溫厚底物事０□被他們說得□虛打險０□眉弩眼０□似說騏麟做獅子０有呑伏百獸之狀０蓋自「知覺」之說起之□麒麟不食性肉０不食生草０獅子則百獸聞之而腦裂□〔*〕□

若說得本源０則不犯「仁」字□□家曹洞有「五位法」０固可笑□以黑爲正位０白爲偏位□若說時０只是形容箇黑白道理０更不得犯「黑白」二字□皆是要從心中流出０不犯紙上語□從周□羲０便作「宜」字看□洽□

不可執定０隨他理去如此０自家行之便是羲□節□義是箇毅然說話０如利刀著物□季札□

義如利刀相似０人傑錄云＞「似一柄快刀相似□」都割斷了許多牽絆□□道□

義如利刀相似０胸中許多勞勞攘攘０到此一齊割斷了□聖賢雖千言萬語０千頭萬項０然一透都透□如孟子言羲０伊川言敬０都徹上徹下□

「義」字如一橫劍相似０凡事物到前０便兩分去□「君子義以爲質」０「以爲上」０「義不食也」０「義弗乘也」０「精義入□０以致用也」＞是此羲十分精熟０用便見也□「克己復禮爲仁」０善善惡惡爲義□□□

仁義０其體亦有先後□節□

【121】仁對義爲體□用□仁自有仁之體□用０義又有義之體□用□伯羽□

趙致道問＞「仁義體用□動靜何如Ｃ」曰＞「仁固爲體０義固爲用□然仁義各有體用０各有動靜０自詳□驗之□」賀孫□

仁義互爲體用□動靜□仁之體本靜０而其用則流行不窮？義之用本動０而其體則各止其所□

義之嚴肅０卽是仁底收斂□淳□

以仁屬陽０以義屬陰□仁主發動而言０義主收斂而言□若揚子云＞「於仁也柔０於義也剛□」又自是一義□便是這物事不可一定名之０看他用處如何□〔*〕□

問「於仁也柔０於義也剛」□曰＞「仁體柔而用剛０羲體剛而用柔□」銖曰＞「此豈所謂『陽根陰０陰根陽』邪？」曰＞「然□」銖□

先生答叔重疑問曰＞「仁體剛而用柔０義體柔而用剛□」廣請曰＞「自太極之動言之０則仁爲剛０而義爲柔？自一物中陰腸言之０則仁之用柔０義之用剛□」曰＞「也是如此□仁便有箇流動發越之意０然其用則慈柔？義便有箇商量從宜之羲０然其用則決裂□」廣□

「尋常人施恩惠底心０便發得易０當刑殺時０此心便疑□可見仁屬陽０屬剛？義屬陰０屬柔□」直卿云＞「卽將『舒斂』二字看０便見＞喜則舒０怒則斂□」方子□

仁義如陰陽０只是一氣□陽是正長底氣０陰是方消底氣？仁便是方生底義０義便是收回頭底仁□【123】要之０仁未能盡得道體０道則平鋪地散在裏０仁固未能盡得□然仁□是足以該道之體□若識得陽０便識得陰？識得仁０便識得義□識得一箇０便曉得其餘箇□道夫□

問＞「義者仁之質０」曰？「羲有裁制割斷意０是把定處０便發出許多仁來□如非禮勿視聽言動０便是把定處？『一日克己復禮０天下歸仁』０便是流行處□」淳□

問＞「孟子以惻隱爲仁之端０差惡爲義之端□周子曰＞『愛曰仁０宜日羲□』然以其存於心者而言０則惻隱與愛固爲仁心之發□然羞惡乃就耽不義上反說０而非直指羲之端也□『宜」字乃是就事物上說□不知義在心上０其體段如何□」曰＞「義之在心０乃是決裂果斷者也□」柄□

天下之物０未嘗無對＞有陰便有陽０有仁便有義０有善便有惡０有語便有默０有動便有靜□然又□只是一箇道理□如人行出去是這脚０行歸亦是這脚□譬如口中之氣０噓則爲溫０吸則爲寒耳□雉□禮者０節文也□禮數□節□

直卿曰＞「五常中說知有兩般＞就知識處看０用看知識者是知？就理上看０所以爲是爲非者０亦知也□一屬理０一屬情□」曰＞「固是□道德皆有體有用□」寓□

禮者０仁之發？智者０義之藏□且以人之資質言之＞溫厚者多謙遜０通曉者多刻剝□燾□

問仁□敬□曰＞「上蔡以來０以敬爲小０不足言０須加『仁』字在上□其實敬不須言仁０敬則仁在其中矣□」方□以下兼論恭敬忠信□

恭主容０敬主事□有事著心做０不易其心而爲之０是敬□恭形於外０敬主於中□自誠身而言０【123】則恭較緊？自行事而言０則敬爲切□淳□

初學則不如敬之切０成德則不如恭之安０敬是主事□然專言０則又如「修己以敬」０「敬以直內」□只偏言是主事□恭是容貌上說□端蒙□

問＞「『恭敬』二字０以謂恭在外０功夫猶淺？敬在內０功夫大段細密□」曰＞「二字不可以深淺論□恭敬０猶『忠信』兩字□」文蔚曰＞「恭卽是敬之發見□」先生默然良久０曰＞「本領雖在敬上０若論那大處０恭反大如敬□若不是裡面積盛０無緣發出來做得恭□」文蔚□

吉甫問恭敬□曰＞「『恭』字軟０『敬』字硬□直卿云＞「恭似低頭０敬似□頭□」至□

因言「恭敬」二字如忠信０或云＞「敬０主於中者也？恭０發於外者也□」曰＞「凡言發於外０比似主於中者較大□蓋必充積盛滿０而後發於外０則發於外者豈不如主於中者％然主於中者□是本０不可不知□」□□

忠信者０眞實而無虛僞也？無些欠闕０無些間斷０樸實頭做去０無停住也□敬者０收斂而不放縱也□□道□忠自裡面發出０信是就事上說□忠０是要盡自家這箇心？信０是要盡自家這箇道理□

【124】朱子語類卷第七

學一

小學

古者初年入小學０只是敎之以事０如禮樂射御書數及孝弟忠信之事□自十六七人太學０然後敎之以理０如致知□格物及所以爲忠信孝弟者□□□

古人自入小學時０已自知許多事了？至入大學時０只要做此工夫□今人全未曾知此□古人只去心上理會０至去治天下０皆自心中流出□今人只去事上理會□泳□

古者小學已自養得小兒子這裏定０已自是聖賢□璞了０但未有聖賢許多知見□及其長也０今人大學０使之格物□致知０長許多知見□節□

古人小學養得小兒子誠敬善端發見了□然而大學等事０小兒子不會推將去０所以又人大學敎之□璘□

小學是直理會那事？大學是窮究那理０因甚恁地□寓□

小學者０學其事？大學者０學其小學所學之事之所以□節□

【125】小學是事０如事君０事父０事兄０處友等事０只是敎他依此規矩做去□大學是發明此事之理□銖□

古人便都從小學中學了０所以大來都不費力０如禮樂射御書數０大綱都學了□及至長大０也更不大段學０便只理會窮理□致知工夫□而今自小失了０要補塡０實是難□但須莊敬誠實０立其基本０逐事逐物０理會道理□待此通透０意誠心正了０就切身處理會０旋旋去理會禮樂射御書數□今則無爪用乎御□如禮樂射書數０也是合當理會底０皆是切用□但不先就切身處理會得道理０便敎考究得些禮文制度０又干自家身己甚事％賀孫□

古者０小學已自暗養成了０到長來０已自有聖賢□模０只就上面加光飾□如今全失了小學工夫０只得敎人且把敬爲主０收斂身心０□方可下工夫□又曰＞「古人小學敎之以事０便自養得他心０不知不覺自好了□到得漸長０漸更歷通達事物０將無所不能□今人旣無本領０只去理會許多閑汨董０百方措置思索０反以害心□」賀孫□

問＞「大學與小學０不是截然爲二□小學是學其事０大學是窮其理０以盡其事否Ｃ」曰＞「只是一箇事□小學是學事親０學事長０且直理會那事□大學是就上面委曲詳究那理０其所以事親是如何０所以事長是如何□古人於小學存養已熱０根基已深厚０到大學０只就上面點化出些精彩□古人自能食能言０便已敎了０一歲有一歲工夫□到二十時０聖人資質已自有十分□寓作「三分」□大學只出治光彩□今都蹉過０不能轉去做０只據而今當地頭立定脚做去０補塡前日欠闕０栽種後來合做底□寓作「根株」□加二十歲覺悟０便從二十歲立定脚力做去？三十歲覺悟０便從三十歲立定脚力做去□縱待八九十歲覺悟０也當據見定箚【125】住硬寨做去□」淳□寓同□

器遠前夜說＞「敬當不得小學□」某看來０小學□未當得敬□敬已是包得小學□敬是徹上徹下工夫□雖做得聖人田地０也只放下這敬不得□如堯舜０也終始是一箇敬□如說「欽明文思」０頌堯之德０四箇字獨將這箇「敬」做□初頭□如說「恭己正南面而已」０如說「篤恭而天下平」０皆是□賀孫□

陸子壽言＞「古者敎小子弟０自能言能食０卽有敎０以至灑掃應對之類０皆有所習０故長大則易語□今人自小卽敎做對０稍大卽敎作虛誕之文０皆壞其性質□某當思欲做一小學規０使人自小敎之便有法０如此亦須有益□」先生曰＞「只做□苑淸規樣做０亦自好□」大雅□

天命０非所以敎小兒□敎小兒０只說箇義理大槪０只□前事□或以灑掃應對之類作段子０亦可□每嘗疑曲禮「衣毋撥０足毋蹶？將上堂０聲必揚？將入戶０視必下」等□韻處０皆是古人初敎小兒語□列女傳孟母又添兩句曰＞「將入門０問孰存□」淳□義剛同□

敎小兒讀詩０不可破章□道夫□

先生初令義剛訓二三小子０見敎曰＞「授書莫限長短０但文理斷處便住□若文勢未斷者０雖多授數行０亦不妨□蓋兒時讀書０終身改口不得□嘗見人敎兒讀書限長短０後來長大後０都念不轉□如訓□０則當依古注□」問＞「向來承敎０謂小兒子讀書０未須把近代解說底音訓敎之□□不知解與他時如何０若依古注０恐他不甚曉□」曰＞「解時□須正說０始得□若大段小底０又□只是粗羲０自與古注不相背了□義剛□

【127】余正叔嘗言＞「今人家不善敎子弟□」先生曰＞「風俗弄得到這里０可哀％」文蔚□

小童添炭０撥開火散亂□先生曰＞「可拂殺了０我不愛人恁地０此便是燒火不敬□所以聖人敎小兒灑掃應對０件件要謹□某外家子姪０未論其賢否如何０一出來便齊整０緣是他家長上元初敎誨得如此□只一人外居０氣習便不同□」義剛□

問＞「女子亦當有敎□自孝經之外０如論語０只取其面前明白者敎之０何如Ｃ」曰＞「亦可□如曹大家女戒０溫公家範０亦好□」義剛□

後生初學０且看小學之書０那是做人底樣子□廣□先生下學０見說小學０曰＞「前賢之言０須是眞箇躬行佩服０方始有功□不可只如此說過０不濟事□」淳□

和之問小學所疑□曰＞「且看古聖人敎人之法如何□而今全無這箇□『天佑下民０作之君０作之師』０蓋作之君０便是作之師也□」時擧□

或問＞「某今看大學０如小學中有未曉處０亦要理會□」曰＞「相兼看亦不妨□學者於文爲度數０不可存終□會不得之心□須立箇大規模０都要理會得□至於其明其暗０則係乎人之才如何耳□」人傑□

問＞「小學載樂一段０不知今人能用得否０」曰＞「姑使知之□古人自小皆以樂敎之０乃是人執手提梅□到得大來涵養已成０稍能自立便可□今人旣無此０非志大有所立０因何得成立％」可學□

因論小學０曰＞「古者敎必以樂０後世不復然□」問＞「此是作樂使之聽０或其自作０」曰＞「自作□若自【128】理會不得０自作何益％古者０國君備樂０士無故不去琴瑟０日用之物０無時不列於前□」問＞「鄭人賂晉以女樂０乃有歌鐘二肆０何故Ｃ」曰＞「所謂『鄭聲』０特其聲異耳０其器則同□今之敎坊樂乃胡樂□此等事０久則亡□歐陽公集古錄載冠萊公好舞拓枝０有五十曲□文忠時０其亡已多０擧此可見□舊見升朝官以上０前導一物０用水晶爲之０謂之『主斧』０今亦無之□」某云＞「今之籍妓０莫是女樂之遺否Ｃ」曰＞「不知當時女樂如何□」通老問「左手執□０右手秉翟」□曰＞「所謂『文舞』也□」又問＞「古人舞不回旋Ｃ」曰＞「旣謂之『舞』０安得不回旋０」某問＞「『漢家周舞』０注云＞『此舜舞』□」曰＞「遭秦之暴０古帝王樂盡亡０惟韶樂獨存０舜舞乃此舞也□」又問通老０大學祭孔子樂□渠云＞「亦分堂上堂下０但無大鐘□」曰＞「竟未知今之樂是何樂□」可學□元興問＞「禮樂射御書數□書０莫只是字法否Ｃ」曰＞「此類有數法＞如『日月』字０是象其形也？『江河』字０是諧其聲也？『考老』字０是假其類也□如此數法０若理會得０則天下之字皆可通矣□」時擧□論小學書０餘見本類□

弟子職一篇０若不在管子中０亦亡矣□此或是他存得古人底０亦未可知□或是自作０亦未可知□竊疑是他作內政時０士之子常爲士０因作此以敎之□想他平日這樣處都理會來□然自身又□在規矩準繩之外％義剛□

弟子職「所受是極」０云受業去後０須窮究道理到盡處也□「毋驕恃力」０如恃氣力欲胡亂打人之類□蓋自小便敎之以德０敎之以尙德不尙力之事□」卓□

【129】朱子語類卷第八

學二

總論爲莩之方

這道體０饒本作「理」□浩浩無窮□

道體用雖極精微０聖賢之言則甚明白□若海□聖人之道０如飢食渴飮□人傑□

聖人之道０有高遠處０有平實處□道夫□

夫道若大路然０豈難知哉％人病不由耳□道夫□道未嘗息０而人自息之□非道亡也０幽□不由也□道夫□□

聖人敎人０大槪只是說孝弟忠信日用常行底話０人能就上面做將去０則心之放者自收０性之昏者自著□如心□性等字０到子思孟子方說得詳□因說象山之學□儒用□

聖人敎人有定本□舜「使契爲司徒０敎以人倫＞父子有親０君臣有義０夫婦有別０長幼有序０朋友有信」□夫子對顔淵曰＞「克己復禮爲仁□」「非禮勿視０非禮勿聽０非禮勿言０非禮勿動□」皆是定本□人傑□

【130】聖門日用工夫０甚覺淺近□然推之理０無有不包０無有不貫０及其充廣０可與天地同其廣大□故爲聖０爲賢０位天地０育萬物０只此一理而已□

常人之學０多是偏於一理０主於一說０故不見四旁０以起爭辯□聖人則中正和平０無所偏倚□入傑□

聖賢所說工夫０都只一般０只是一箇「擇善固執」□論語則說「學而時習之」０孟子則說「明善誠身」０只是隨他地頭所說不同０下得字來０各自精細□其實工夫只是一般０須是盡知其所以不同０方知其所謂同也□□□

這箇道理０各自有地頭０不可只就一面說□在這裏時是恁地說０在那裏時又如彼說０其賓主彼此之勢各自不同□□□０

學者工夫０但患不得其要□若是尋究得這箇道理０自然頭頭有箇看落０貫通浹洽０各有條理□如或不然０則處處窒□□學者常談０多說持守未得其要０不如持守甚底□說擴充０說體驗０說涵養０皆是揀好底古語做箇說話０必有實得力處方可□所謂要於本領上理會者０蓋緣如此□謨□

爲學須先立得箇大腔當了０□旋去□面修治壁落敎綿密□今人多是未曾知得箇大規模０先去修治得一間半房０所以不濟事□□□

識得道理原頭０便是地盤□如人要起屋０須是先築敎基址堅牢０上面方可架屋□若自無好基址０空自今日買得多少木去起屋０少間只起在別人地上０自家身己自沒頓放處□賀孫□

【130】須就源頭看敎大底道理透０闊開基０廣開址□如要造百間屋０須看有百間屋基？要造十間屋０須著有十間屋基□緣這道理本同０甲有許多０乙也有許多０丙也有許多□賀孫□

學須先理會那大底□理會得大底了０將來那裏面小底自然通透□今人□是理會那大底不得０只去搜尋裏面小小節目□植□０

學問須是大進一番０方始有益□昔能於一處大處攻得破０見那許多零碎０只是這一箇道理０方是快活□然零碎底非是不當理會０但大處攻不破０縱零碎理會得些少０終不快活□「曾點漆雕開已見大意」０只緣他大處看得分曉□今且道他那大底是甚物事Ｃ天下只有一箇道理０學只要理會得這一箇道理□這裏□通０則凡天理□人欲□義利□公私□善惡之辨０莫不皆通□

或問＞「氣質之偏０如何救得０」曰＞「才說偏了０又著一箇物事去救他偏０越見不平正了０越討頭不見□要緊只是看敎大底道理分明０偏處自見得□如暗室求物０把火來０便照見□昔只管去摸索０費盡心力０只是摸索不見□若見得大底道理分明０有病痛處０也自會變移不自知０不消得費力□」賀孫□

成己方能成物０成物在成己之中□須是如此推出０方能合義理□聖賢千言萬語０敎人且從近處做去□如灑掃大廳大廊０亦只是如灑掃小室模樣０掃得小處淨潔０大處亦然□若有大處開拓不去０卽是於小處便不曾盡心□學者貪高慕遠０不肯從近處做去０如何理會得大頭項底％而今也有不曾從□做得底０外面也做得好□此只是才高０以智力勝將去□中庸說細處０只是謹獨０謹言０謹行？大處是武王周公達孝０經綸天下０無不載□小者便是大者之驗□須是要謹行０謹言０從細處做起０方能克得如此大□【132】又曰＞「如今爲學甚難０緣小學無人習得□如今□是從頭起□古人於小學小事中０便皆存箇大學大事底道理在□大學０只是推將開闊去□向來小時做底道理存其中０正似一箇□素相似□」明作□

學者做工夫０莫說道是要待一箇頓段大項目工夫後方做得０卽今逐些零碎積累將去□才等待大項目後方做０卽今便蹉過了％學者只今便要做去０斷以不疑０鬼神避之□「需者０事之賊也％」至□

「如今學問未識箇入路０就他自做０倒不覺□惟旣識得箇人頭０□事事須著理會□且道世上多多少少事％」江文卿云＞「只先生一言一語０皆欲爲一世法０所以須著如此□」曰＞「不是說要爲世法□旣識得路頭０許多事都自是合看如此０不如此不得□自是天理合下當然□」賀孫□

若不見得人頭處０緊也不可０慢也不得□若識得些路頭０須是莫斷了□若斷了０便不成□待得再新整頓起來０費多少力％如□抱卵０看來抱得有甚煖氣０只被他常常恁地抱得成□若把湯去□０便死了？若抱才住０便冷了□然而實是見得入頭處０也自不解住了０自要做去０他自得些滋味了□如喫果子相似＞未識滋味時０喫也得０不消喫也得？到識滋味了０要住０自住不得□賀孫□

「待文王而後興者０凡民也□若夫豪傑之士０雖無文王猶興□」豪傑質美０生下來便見這道理０何用費力□今人至於□迷而不反０聖人爲之屢言０方始肯來０已是下愚了□況又不知求之０則終於爲禽獸而已％蓋人爲萬物之靈０自是與物異□若迷其靈而昏之０則與禽獸何別Ｃ大雅□

學問是自家合做底□不知學問０則是欠闕了自家底？知學問０則方無所欠闕□今人把學問來做外面添底事看了□廣□

【133】聖賢只是做得人當爲底事盡□今做到聖賢０止是恰好０又不是過外□祖道□

「凡人須以聖賢爲己任□世人多以聖賢爲高０而自視爲卑０故不肯進□抑不知０使聖覽本自高０而已別是一樣人０則早夜孜孜０別是分外事０不爲亦可０爲之亦可□然聖賢稟性與常人一同□旣與常人一同０又安得□以聖賢爲己任Ｃ自開闢以來０生多少人０求其盡己者０千萬人中無一二０只是袞同枉過一世％詩曰＞『天生烝民０有物有則□』世學者０往往有物而不能有其則□中庸曰＞『尊德性而道問學０極L□高明而道中庸□』此數句乃是徹首徹尾□人性本善０只爲嗜慾所迷０利害所逐０一齊昏了□聖賢能盡其性０故耳極天下之聰０目極天下之明０爲子極孝０爲臣極其忠□」某問＞「明性須以敬爲先Ｃ」曰＞「固是□但敬亦不可混淪說０須是每事上檢點□論其大要０只是不放過耳□大抵爲己之學０於他人無一豪干預□聖賢千言萬語０只是使人反其固有而復其性耳□」可學□

學者大要立志□所謂志者０不道將這些意氣去蓋他人０只是直截要學堯舜□「孟子道性善０言必稱堯舜□」此是眞實道理□「世子自楚反０復見孟子□孟子曰＞『世子疑吾言乎Ｃ夫道一而已矣□』」這些道理０更無走作０只是一箇性善可至堯舜０別沒去處了□下文引城成〔*〕顔子公明儀所言０便見得人人皆可爲也□學者立志０須敎勇猛０自當有進□志不足以有爲０此學者之大病□謨□

世俗之學０所以與聖賢不同者０亦不難見□聖覽直是眞箇去做０說正心０直要心正？說誠意０直要意誠？修身齊家０皆非空言□今之學者說正心０但將正心吟味一□？說誠意０又將誠意吟□一□？說修身０又將聖賢許多說修身處諷誦而已□或□拾言語０□緝時文□如此爲學０□於自家身上有何交涉Ｃ這裏【134】須要著意理會□今之朋友０固有樂聞聖賢之學０而終不能去世俗之陋者０無他０只是志不立爾□學者大要立志０□學０使要做聖人是也□謨□

學者須是立志□今人所以悠悠者０只是把學問不曾做一件事看０遇事則且胡亂恁地打過了□此只是志不立□雉□

問＞「人氣力怯弱０於學有妨否Ｃ」曰＞「爲學在立志０不干氣稟强弱事□」又曰＞「爲學何用憂惱０但須令平易寬快去□」寓擧聖門弟子０唯稱顔子好學０其次方說及曾子０以此知事大難□曰＞「固是如此□某看來亦有甚難０有甚易％只是堅立著志０順義理做去０他無□□也□」寓□

英雄之主所以有天下０只是立得志定０見得大利害□如今學者只是立得志定０講究得義理分明□賀孫□

立志要如飢渴之於飮食□才有悠悠０便是志不立□祖道□

爲學須是痛切懇惻做工夫０使飢忘食０渴忘飮０始得□砥□

這箇物事要得不難□如飢之欲食０渴之欲飮０如救火０如追亡０似此年歲間０看得透０活潑潑地在這裏流轉０方是□□□

學者做工夫０當忘寢食做一上０使得些入處０自後方滋味接續□浮浮□□０半上落下０不濟得事□振□

「而今緊要且看聖人是如何０常人是如何０自家因甚便不似聖人０因甚便只是常人□就此理會得【134】透０自可超凡人聖□淳□

爲學０須思所以超凡人聖□如何昨日爲鄕人０今日便爲聖人％須是□拔０方始有進％砥□

爲學須覺今是０而昨非０日改月化０便是長進□砥□今之學者全不曾發憤□升卿□

爲學不進０只是不勇％燾□

不可倚□師友□方子□

不要等待□方子□

今人做工夫０不肯便下手０皆是要等待□如今日早間有事０午間無事０則午間便可下手０午間有事０晩間便可下手０□須要待明日□今月若尙有數日０必直待後月０今年尙有數月０不做工夫０必曰０今年歲月無幾０直須來年□如此０何緣長進％因康叔臨問致知０先生曰＞「如此說得０不濟事□」蓋卿□

道不能安坐等其自至０只待別人理會來０放自家口裏％淳□

學者須是奈煩０奈辛苦□方子□

必須端的自省０特達自肯０然後可以用力０莫如「下學而上達」也□去僞□

凡人便是生知之資０也須下因學□勉行底工夫０方得□蓋道理縝密０去那裏捉摸％若不下工夫０如何會了得％敬仲□

今之學者０本是困知□勉行底資質０□要學他生知□安行底工夫□便是生知□安行底資質０亦用下困【136】知□勉行工夫０況是困知□勉行底資質％文蔚□

大抵學雖有聰明之資０必須做遲鈍工夫０始得□旣是遲鈍之資０□做聰明底樣工夫０如何得％伯羽□

今人不肯做工夫□有先覺得難０後遂不肯做？有自知不可爲０公然遜與他人□如退産相似０甘伏批退０自己不願要□蓋卿□

「爲學勿責無人爲自家剖析出來０須是自家去裏面講究做工夫０要自見得□道夫□

小立課程０大作工夫□可學□工夫要□０期限要寬□從周□

且理會去０未須計其得□德明□

□計於得０則心便二０頭便低了□至□

嚴立功程０寬著意思０久之０自當有味０不可求欲速之功□道夫□

自早至暮０無非是做工夫時節□道夫□

人多言爲事所奪０有妨講學０此爲「不能使船嫌溪曲」者也□遇富貴０就富貴上做工夫？遇貧賤０就貧賤上做工夫□兵法一言甚佳＞「因其勢而利導之」也□人謂齊人弱０田忌乃因其弱以取勝０今日三萬□０明日二萬□０後日一萬□□又如韓信特地送許多人安於死地０乃始得勝□學者若有絲毫氣在０必須進力％除非無了此氣０只口不會說話０方可休也□因擧浮屠語曰＞「假使鐵輪頂上旋０定慧圓明終不失％」力行□

【137】聖賢千言萬語０無非只說此事□須是策勵此心０勇猛奮發０拔出心肝與他去做％如兩邊□起戰鼓０莫問前頭如何０只認捲將去％如此０方做得工夫□若半上落下０半□半浮０濟得甚事％□□

又如大片石０須是和根拔□今只於石面上薄削０濟甚事％作意向學０不十日五日又懶０孟子曰＞「一日暴之０十日寒之％」可學□

宗□云＞「如載一車兵器０逐件取出來弄０弄了一件又弄一件０便不是殺人手段□我只有寸鐵０便可殺人％」〔*〕□

且如項羽救趙０旣渡０沈船破釜０持三日糧０示士必死０無還心０故能破秦□若瞻前顧後０便做不成□〔*〕□

如居燒屋之下％如坐漏船之中％可學□

爲學極要求把□處著力□到工夫要斷絶處０又更增工夫０著力不放令倒０方是向進處□爲學正如

上水船０方平穩處０□行不妨□及到灘脊急流之中０舟人來這上一□０不可放緩□直須著力撑上０不

一步不緊□放退一步０則此船不得上矣％洽□

學者爲學０譬如煉丹０須是將百十斤炭火□一餉０方好用微微火養敎成就□今人未曾將百十斤炭火去□０便要將微火養將去０如何得會成％恪□

今語學問０正如□物相似０須□猛火先□０方用微火慢□□若一向只用微火０何由得熱Ｃ欲復自家【138】元來之性０乃恁地悠悠０幾時會做得Ｃ大要須先立頭緖□頭緖旣立０然後有所持守□書曰＞「若藥弗瞑眩０厥疾弗□□」今日學者皆是養病□可學□

譬如煎藥＞先猛火煎０敎百沸大袞０直至湧□出來０然後□可以慢火養之□〔*〕□

須磨礪精神去理會□天下事０非燕安暇豫之可得□淳□萬事須是有精神０方做得□振□□

陽氣發處０金石亦透□精神一到０何事不成％□□

凡做事０須著精神□這箇物事自是剛０有鋒刃□如陽氣發生０雖金石也透過％賀孫□

人氣須是剛０方做得事□如天地之氣剛０故不論甚物事皆透過□人氣之剛０其本相亦如此□若只遇著一重薄物事０便退轉去０如何做得事％從周□方子錄云＞「天地之氣０雖至堅如金石０無所不透０故人之氣亦至剛０蓋其本相如此□」

「學者識得箇脈路正０便須剛決向前□若半靑半黃０非惟無益□」因擧酒云＞「未嘗見有衰底聖賢□」德明□學者不立０則一齊放倒了％升卿□不帶性氣底人０爲僧不成０做道不了□方□因言０前輩也多是背處做幾年０方成□振□進取得失之念放輕０□將聖賢格言處硏窮考究□若悠悠地似做不做０如捕風捉影０有甚長進％今日【139】是這箇人０明日也是這箇人□季札□

學者只是不爲己０故日間此心安頓在義理上時少０安頓在閑事上時多０於義理□生０於閑事□熟□方子□

今學者要緊且要分別箇路頭０要緊是爲己爲人之際□爲己者直拔要理會這箇物事０欲自家理會得？不是漫恁地理會０且恁地理會做好看０敎人說道自家也曾理會來□這假饒理會得十分是當０也都不闕自身己事□要須先理會這箇路頭□若分別得了０方可理會文字□賀孫□

學者須是爲己□譬加喫飯０寧可逐些喫０令飽爲是乎Ｃ寧可鋪□放門外０報人道我家有許多飯爲是乎Ｃ近來學者０多是以自家合做底事報與人知□又言０此間學者多好高０只是將義理略從□裏過０□□出許多說話□舊見此間人做婚書０亦說天命人倫□男婚女嫁０自是常事□蓋有厭卑近之意０故須將日用常行底事裝荷起來□如此者０只是不爲己０不求益？只是好名０圖好看□亦聊以自□０如南越王黃屋左纛０聊以自娛爾□方子□

近世講學不著實０常有□底意思□譬如有飯不將來自喫０只管鋪□在門前０要人知得我家裏有飯□打疊得此意盡０方有進□振□

今人爲學０多只是□且恁地０不曾眞實肯做０方子□

今之學者０直與古異０今人只是强探向上去０古人則逐步步實做將去□廣□

只是實去做工夫□議論多０轉鬧了□德明□

【140】每論諸家學０及己學０大指要下學著實□方□

爲學須是切實爲己０則安靜篤實０承載得許多道理□若輕揚淺露０如何探討得道理Ｃ縱使探討得０說得去０也承載不住□銖□

人道之門０是將自家身己人那道理中去□漸漸相親０久之與己爲一□而今人道理在這□０自家身在外面０全不曾相干涉□□□

或問爲學□曰＞「今人將作箇大底事說０不切己了０全無益□一向去前人說中乘虛接渺０妄取許多枝蔓０只見遠了０只見無益於己□聖賢千言萬語０□自多了□前輩說得分曉了０如何不切己去理會％如今看文字０且要以前賢程先生等所解爲主０看他所說如何０聖賢言語如何０將己來聽命於他０切己思量體察０就日用常行中著衣喫飯０事親從兄０盡是問學□若是不切己０只是說話□今人只憑一己私意０瞥見些子說話０便立箇主張０硬要去說０便要聖賢從我言語路頭去０如何會有益□此其病只是要說高說妙０將來做箇好看底物事做弄□如人喫飯０方知滋味？如不曾喫０只要□出在外面與人看０濟人濟己都不得□謙□

或問＞「爲學如何做工夫Ｃ」曰＞「不過是切己０便的當□此事自有大綱０亦有節目□常存大綱在我０至於節目之間０無非此理□體認省察０一□不可放過□理明學至０件件是自家物事０然亦須各有倫序□」問＞「加何是倫序Ｃ」曰＞「不是安排此一件爲先０此一件爲後０此一件爲大０此一件爲小□隨人所爲０先其易者０闕其難者０將來難者亦自可理會□且如讀書＞三禮春秋有制度之難明０本末之難見０且放下未要【144】理會０亦得□如書詩０直是不可不先理會□又如詩之名數０書之盤誥０恐難理會且先讀典謨之書０雅頌之詩０何嘗一言一句不說道理０何嘗深潛諦玩０無有滋味０只是人不曾子細看□若子細看０裏面有多少倫序０須是子細參硏方得□此便是格物窮理０如遇事亦然０事中自有一箇平平當當道理０只是人討不出０只隨事袞將去０亦做得０□有□□不中節處□亦緣鹵莽了０所以如此□聖賢言語０何曾誤天下後世０人自學不至耳□謙□

佛家一向撤去許多事０只理會自身己？其敎雖不是０其意思□是要自理會□所以他那下常有人０自家這下自無人□今世儒者０能守經者０理會講解而已？看史傳者０計較利害而已□那人直是要理會身己０從自家身己做去□不理會自身己０說甚別人長短％明道曰＞「不立己後０雖向好事０猶爲化物□不得以天下萬物撓己０己立後０自能了當得天下萬物□」只是從程先生後０不再傅而已衰□所以某嘗說自家這下無人□佛家有三門＞曰敎０曰律０曰□□□家不立文字０只直截要識心見性０律本法甚嚴０毫髮有罪□如云不許飮水０□飮水便有罪過□如今小院號爲律院０乃不律之尤者也％敎自有三項＞日天台敎０曰慈恩敎０日延壽敎□延壽敎南方無傳０有此文字０無能通者□其學近□０故□家以此爲得□天台敎專理會講解□慈恩敎亦只是講解□吾儒家若見得道理透０就自家身心上理會得本領０便自兼得□底？講說辨討０便自兼得敎底？動由規矩０便自兼得律底□事事是自家合理會□顔淵問爲邦□看他陋巷簞瓢如此０又□問爲邦之事０只是合當理會０看得是合做底事□若理會得人頭０意思一齊都轉？若不理會得入頭０少間百事皆差錯□若差了路頭底亦多端＞有□出門便錯了路底０有行過三兩條路了方差底０有略【142】了便轉底０有一向差了煞速０終於不轉底□賀孫□

不可只把做面前物事看了０須是向自身上體認敎分明□如道家存想０有所謂龍虎０亦是就身上存想□士毅□爲學須是專一□吾儒惟專一於道理０則自有得□砥□旣知道自家患在不專一０何不便專一去％逍遙□

須是在己見得只是欠闕０他人見之□有長進０方可□□□

人自□不得０要將聖賢道理扶持□振□

爲學之道０須先存得這箇道理０方可講究事情□

今人口略依稀說過０不曾心曉□淳□

發得早時不費力□升卿□

有資質甚高者０一了一切了０卽不須節節用工□也有資質中下者０不能盡了０□須節節用工□振□

博學０謂天地萬物之理０修己治人之方０皆所當學□然亦各有次序０當以其大而急者爲先０不可雜而無統也□

今之學者多好說得高０不喜平□殊不知這箇只是合當做底事□節□

譬如登山０人多要至高處□不知自低處不理會０終無至高之處之理□德明□

於顯處平易處見得０則幽微底自在裏許□德明□

【143】且於切近處加功□升卿□

著一些急不得□方子□

學者須是直前做去０莫起計獲之心□如今說底０恰似□卦影一般□吉凶未應時０一場□突０知他最如何□到應後０方始知元來是如此□廣□

某適來０因□浴得一說＞大抵□背０須從頭徐徐用手０則力省０垢可去□若於此處□０又於攸處□０用力雜然０則終日勞而無功□學問亦如此０若一番理會不了０又作一番理會０終不濟事□蓋卿□

學者須是熟□熱時０一喚便在目前？不熟時０須著旋思索□到思索得來０意思已不如初了□士毅□

道理生０便縛不住□淳□

見０須是見得確定□淳□

須是心廣大似這箇０方包□得過０運動得行□方子□學者立得根脚闊０便好□升卿□

須是有頭有尾０成箇物事□方子□徹上徹下０無精粗本末０只是一理□賜□

最□粗看了０便易走人不好處去□士毅□

學問不只於一事一路上理會□振□

貫通０是無所不通□

【144】「未有耳目狹而心廣者□」其說甚好□振□帖底謹細做去０所以能廣□振□大凡學者０無有徑截一路可以敎他了得＞須是博洽０歷涉多０方通□振□不可涉其流便休□方子□

天下更有大江大河０不可守箇土窟子０謂水專在是□力行□學者若有本領０相次千枝萬葉０都來湊看這□０看也須易曉０讀也須易記□方子□

大本不立０小規不正□可學□刮落枝葉０栽培根本□可學□大根本流爲小根本□擧前說□因先說＞「欽夫學大本如此０則發處不能不受病□」戍學問須嚴密理會０銖分毫析□道夫□因論爲學０曰＞「愈□密０愈廣大？愈謹確０愈高明□」□□開闊中又著細密０寬緩中又著謹嚴□廣□如其窄狹０則當涵泳廣大氣象？頹惰０則當涵泳振作氣象□方子□學者須養敎氣宇開闊弘毅□升卿□常使截斷嚴整之時多０膠膠擾擾之時少０方好□德明□只有一箇界分０出則便不是□廣□

【144】義理難者便不是□振□

體認爲病０自在卽好□振□

須是玩味□方子□

咬得破時０正好咀味□文蔚□

若只是握得一箇□崙底果子０不知裏面是酸０是鹹０是苦０是□□須是與他嚼破０便見滋味□〔*〕□

易曰＞「學以聚之０問以辨之０寬以居之０仁以行之□」語曰＞「執德不弘０信道不篤０焉能爲有％焉能爲亡％」學問之後０繼以寬居□信道篤而又欲執德弘者０人之爲心不可促迫也□人心須令著得一善０又著一善０善之來無窮０而吾心受之有餘地０方好□若只著得一善０第二般來又未便容得０如此０無緣心廣而道積也□洽□

自家猶不能怏自家意０如何他人□能盡怏我意％要在虛心以從善□升卿□

「虛心順理」０學者當守此四字□人傑□

聖人與理爲一０是恰好□其他以心處這理０□是未熟０要將此心處理□可學□

今人言道理０說要平易０不知到那平易處極難□被那舊習纏驍０如何便擺脫得去％譬如作文一般０那箇新巧者易作０要平淡便難□然須還他新巧０然後造於平淡□又曰＞「自高險處移下平易處０甚難□」端蒙□

【146】人之資質有偏０則有縫□□做工夫處０蓋就偏處做將去□若資質平底０則如死水然０絡激作不起□謹愿底人０更添些無狀０便是鄕原□不可以爲知得些子便了□燾□

只聞「下學而上達」０不聞「上達而下學」□德明□

今學者之於大道０其未及者雖是遲鈍０□須終有到時□唯過之者０便不肯復同來耳□必大□

或人性本好０不須矯□□敎人一用此０極害理□又有讀書見義理０釋書０義理不見０亦可慮□可學□

學者議論工夫０當因其人而示以用工之實０不必費辭□使人知所適從０以人於坦易明白之域０可也□若泛爲端緖０使人迫切而自求之０適恐資學者之病□人傑□

師友之功０但能示之於始而正之於終爾□若中間三十分工夫０自用喫力去做□旣有以喩之於始０又自勉之於中０又其後得人商量是正之０則所益厚矣□不爾０則亦伺補於事□道夫□

或論人之資質０或長於此而短於彼□曰＞「只要長善救失□」或曰＞「長善救失０不特敎者當如此０人自爲學亦當如此□」曰＞「然□」燾□

凡言誠實０都是合當做底事？不是說道誠實好了方去做０不誠實不好了方不做□自是合當誠實□□□

「言必忠信」０言自合著忠信０何待安排□有心去要恁地０便不是活０便不能久矣□若如此０便是剩了一箇字在信見邊自是著不得□如事親必於孝０事長必於弟０孝弟自是道理合當如此□何須安一箇【147】「必」字在心頭０念念要恁地做□如此０便是辛苦０如何得會長久Ｃ又如集義久０然後浩然之氣自生□若著一箇意在這裏等待氣生０便爲害□今日集得許多０又等待氣生０□是私意了□「必有事焉而勿正」０正０便是期必也□爲學者須從窮理上做工夫□若物格□知至０則意自誠？意誠０則道理合做底事自然行將去０自無下面許多病痛也□「擴然而大公０物來而順應□」

切須去了外慕之心％力行□

有一分心向裏０得一分力？有兩分心向裏０得兩分力□文蔚□

須是要打疊得盡０方有進□從周□看得道理熟後０只除了這道理是眞實法外０見世間萬事０顚倒迷妄０耽嗜戀著０無一不是戱劇０眞不堪著眼也□又答人書云＞「世間萬事０須臾變滅０皆不足置胸中０惟有窮理修身爲究竟法耳□」□□

大凡人只合講明道理而謹守之０以無愧於天之所與者０若乃身外榮辱休戚０當一切聽命而已□□□

因說索麵０曰＞「今人於飮食動使之物０日極其精巧□到得義理０□不理會０漸漸昏蔽了都不知□」廣□

【148】朱子語類

卷第九學三

論知行

知□行常相須０如目無足不行０足無目不見□論先後０知爲先？論輕重０行爲重□□□□

論知之與行０曰＞「方其知之而行未及之０則知尙淺□旣親歷其域０則知之益明０非前日之意味□」公謹□

聖賢說知０便說行□大學說「如切如磋０道學也」？便說「如琢如磨０自修也」□中庸說「學□問□思□辨」０便說「篤行」□顔子說「博我以文」０謂致如□格物？「約我以禮」０謂「克己復禮」□泳□

致知□力行０用功不可偏□偏過一邊０則一邊受病□如程子云＞「涵養須用敬０進學則在致知□」分明自作兩脚說０但只要分先後輕重□論先後０當以致知爲先？論輕重０當以力行爲重□端蒙□

問＞「南軒云＞『致知□力行互相發□』」曰＞「未須理會相發０且各項做將去□若知有未至０則就知上理會０行有未至０則就行上理會０少間自是互相發□今人知不得０便推說我行未到０行得不是０便說我知未至０只管相推０沒長進□」因說一朋友有書來０見人說他說得不是０□來說我只是踐履未至０涵養未熟０【149】我而今且未須考究０且理會涵養□「被他截斷０敎人與他說不得０都只是這箇病□」胡泳□

汪德輔問＞「須是先知０然後行Ｃ」曰＞「不成未明理０便都不持守了％且如曾點與曾子０便是兩箇樣子＞曾點便是理會得底０而行有不□？曾子便是合下持守０旋旋明理０到一唯處□」德明□聖賢千言萬語０只是要知得０守得□節□

只有兩件事＞理會０踐行□節□

學者以玩索□踐履爲先□道夫□

某與一學者言０操存與窮格０不解一上做了□如窮格工夫０亦須銖積寸累０工夫到後０自然貫通□若換存工夫０豈便能常操□其始也０操得一□０旋旋到一食時？或有走作０亦無如之何□能常常警覺０久久自能常存０自然光明矣□人傑□

操存涵養０則不可不緊？進學致知０則不可不寬□□道□

所謂窮理０大底也窮０小底也窮０少間都成一箇物事□所謂持守者０人不能不牽於物欲０才覺得０便收將來□久之０自然成熟□非謂截然今日爲始也□□孫□

千言萬語０說得只是許多事□大槪在自家操守講究０只是自家存得些在這□０便住這裏□若放去０使是自家放了□道夫□

思索義理０涵養本原□儒用□

涵養中自有窮理工夫０窮其所養之理？窮理中自有涵養工夫０養其所窮之理０兩項都不相離□□見【150】成兩處０便不得□賀孫□

擇之問＞「且涵養去０久之自明□」曰＞「亦須窮理□涵養□窮索０二者不可廢一０如車兩輪０如鳥兩翼□如溫公０只恁行將去０無致知一段□德明□

人之爲學０如今雨下相似＞雨旣下後０到處濕潤０其氣易得蒸鬱□才略晴０被日頭略照０又蒸得雨來□前日亢旱時０只緣久無雨下０四面乾枯？縱有些少０都滋潤不得０故更不能蒸鬱得成□人之於義理０若見得後０又有涵養底工夫０日日在這裏面０便意思自好０理義也容易得見０正如雨蒸鬱得成後底意思□若是都不去用力者０日間只恁悠悠０都不曾有涵養工夫□設或理會得些小道理０也滋潤他不得０少間私欲起來０又間斷去０正如亢旱不能得雨相似也□時擧□

學者工夫０唯在居敬□窮理二事□此二事互相發□能窮理０則居敬工夫日益進？能居敬０則窮理工夫日益密□譬如人之兩足０左足行０則右足止？右足行０則左足止□又如一物懸空中０右抑則左□０左抑則右□０其實只是一事□廣□

人須做工夫０方有疑□初做工夫時０欲做此一事０又□彼一事０便沒理會處□只如居敬□窮理兩事便相□□居敬是箇收斂執持底道理０窮理是箇推尋究竟底道理□只此二者０便是相妨□若是熟時０則自不相□矣□廣□

主敬□窮理雖二端０其實一本□

持敬是窮理之本？窮得理明０又是養心之助□□孫□

【151】學者若不窮理０又見不得道理□然去窮理０不持敬０又不得□不持敬０看道理便都散０不聚在這裏□淳□

持敬觀理０如病人相似□自將息０固是好０也要討些藥來服□泳□

文字講說得行０而意味未深者０正要本原上加功０須是持敬□持敬以靜爲主□此意須要於不做工夫時頻頻體察０久而自熟□但是看實自做工夫０不干別人事□「爲仁由己０而由人乎哉％」此語的當０更看有何病痛□知有此病０必去其病０此便是療之之藥□如覺言語多０便用簡默？意思疏闊０便加細密？覺得輕浮淺易０便須深□重厚□張先生所謂「矯輕警惰」０蓋如此□謨□

或問＞「致知必須窮理０持敬則須主一□然遇事則敬不能持０持敬則又爲事所惑０如何Ｃ」曰＞「孟子云＞『操則存０舍則亡□』人才一把捉０心便在這裏□孟子云『求放心』０已是說得緩了□心不待求０只警省處便見□『我欲仁０斯仁至矣□』『爲仁由己０而由人乎哉０』其快如此□蓋人能知其心不在０則其心已在了０更不待尋□」祖道□

致知□敬□克己０此三事０以一家譬之＞敬是守門戶之人０克己則是拒盜０致知□是去推察自家與外來底事□伊川言＞「涵養須用敬０進學則在致知□」不吉克己□蓋敬勝百邪０便自有克０如誠則便不消言閑邪之意□猶善守門戶０則與拒盜便是一等事０不消更言別有拒盜底□若以涵養對克己言之０則各作一事亦可□涵養０則譬如將息？克己０則譬如服藥去病□蓋將息不到０然後服藥□將息則自無病０何消服藥□能純於敬０則自無邪僻０何用克己□若有邪僻０只是敬心不純０只可責敬□故敬則無己可克０乃【152】敬之效□若初學０則須是功夫都到０無所不用其極□端蒙□

學者喫緊是要理會這一箇心０那紙上說底０全然□不得□或問＞「心之體與天地同其大０而其用與天地流通」云云□先生曰＞「又不可一向去無形跡處尋０更宜於日用事物□經書指意０史傳得失上做工夫□卽精粗表裏０融會貫通０而無一理之不盡矣□」

爲學先要知得分曉□泳□以下論知爲先□

問致知涵養先後□曰＞「須先致知而後涵養□」問＞「伊川言＞『未有致知而不在敬□』如何０」曰＞「此是大綱說□要窮理０須是著意□不著意０如何會理會得分曉□」文蔚□

堯卿問＞「窮理□集義孰先Ｃ」曰＞「窮理爲先□然亦不是截然有先後□」曰＞「窮是窮在物之理０集是集處物之義否０」曰＞「是□」淳□

萬事皆在窮理後□經不正０理不明０看加何地持守０也只是空□道夫□

痛理會一番０如血戰相似０然後涵養將去□因自云＞「某如今雖便靜坐０道理自見得□未能識得０涵養箇甚％」德明□

有人專要理會躬行０此亦是孤□去僞□

王子充問＞「某在湖南０見一先生只敎人踐履□」曰＞「義理不明０如何踐履Ｃ」曰＞「他說＞『行得便見得□』」曰＞「如人行路０不見０便如何行□今人多敎人踐履０皆是自立標致去敎人□自有一般資質好底人０便不須窮理□格物□致知□聖人作箇大學０便使人齊入於聖賢之域□若講得道理明時０自是事親不【153】得不孝０事兄不得不弟０交朋友不得不信□」□□

而今人只管說治心□修身□若不見這箇理０心是如何地治□身是如何地修Ｃ若如此說０資質好底便養得成０只是箇無能底人？資質不好０便都執縛不住了□傳說云＞「學於古訓乃有獲□事不師古０以克永世０匪說攸聞□」古訓何消讀他做甚Ｃ蓋聖覽說出０道理都在□０必學乎此０而後可以有得□又云＞「惟學遜志０務時敏０厥修乃來□允懷於玆０道積於厥躬□惟〔*〕□學半□念終始典於學０厥德修罔覺□」自古未有人說「學」字０自傅說說起□他這幾句０水潑不入０便是說得密□若終始典於學０則其德不知不覺自進也□□孫□義剛錄云＞「人如何不博學得％若不博學０說道修身行己０也猛撞做不得□大學『誠意』０只是說『如好好色０如惡惡臭』□及到說修身處時０己自寬了□到後面也自無甚事□其大本只是理會致知□格物□若是不致知□格物０便要誠意□正心□修身？氣寬純底０將來只使成一箇無見識底□人□昔是意思高廣底０將來□不下０便都顚了□如劉淳□之徒□六經說『學』字０自傳說方說起來＞『王０人求多聞０時惟建事□學于古訓０乃有獲□」先生至此０諷誦『念終始典于學０厥德修罔覺』０曰＞『這數句０只恁地說０而其曲折意思甚密□０便是學時自不知不覺０其德自修□而今不去講學０要修身０身如何地修％』」

見０不可謂之虛見□見無虛實０行有虛實□見只是見０見了後□有行０有不行□若不見後０只要硬做０便所成者窄狹□〔*〕□

學者須常存此心０漸將義理只管去灌漑□若卒乍未有進０卽且把見成在底道理將去看認□認來認去０更莫放著０便只是自家底□緣這道理０不是外來物事０只是自家本來合有底０只是常常要點檢□如人一家中０合有許多家計０也須常點認過□若不如此０被外人驀然捉將去０也不知□又曰＞「『溫故而知新』０【154】不是離了故底別有一箇新０須是常常將故底只管溫習０自有新意＞一則向時看與如今看０明晦便不同？一則上面自有好意思？一則因這上面□別生得意思□伊川云＞『某二十以前讀論語０己自解得文義□到今來讀０文義只一般０只是意思別□』」賀孫□

學聚□問辨０明善□擇善０盡心□知性０此皆是知０皆始學之功也□道夫□以下專論知□

人爲學０須是要知箇是處０千定萬定□知得這箇徹底是０那箇徹底不是０方是見得徹□見得是０則這心裏方有所主□且如人學射＞若志在紅心上０少間有時只射得那帖上？志在帖上０少間有時只射得那□上？志在□上０少間都射在別處去了％卓□

只爭箇知與不知０爭箇知得切與不切□且如人要做好事０到得見不好事０也似乎可做□方要做好事０又似乎有箇做不好事底心從後面牽轉去０這只是知不切□賀孫□

許多道理０皆是人身自有底□雖說道昏０然又那曾頑然恁地暗％也都知是善好做０惡不好做□只是見得不完全０見得不的確□所以說窮理０便只要理會這些子□賀孫□以下窮理□

這箇道理０與生俱生□今人只安頓放那空處０都不理會０浮生浪老０也甚可惜％要之０理會出來０亦不是差異底事□不知如何理會箇得恁少０看他自是甘於無知了□今旣要理會０也須□會取透？莫要半靑半黃０下梢都不濟事□道夫□

人生天地間０都有許多道理□不是自家硬把與他０又不是自家鑿開他□腸０白放在□面□賀孫□

一心具萬理□能存心０而後可以窮理□季札□

【155】心包萬理０萬理具於一心□不能存得心０不能窮得理？不能窮得理０不能盡得心□陽□

窮理以虛心靜慮爲本□淳□

虛心觀理□方子□

或問＞「而今看道理不出０只是心不虛靜否Ｃ」曰＞「也是不曾去看□會看底０就看處自虛靜０這箇互相發□」義剛□□

而今看道理不見０不是不知０只是爲物塞了□而今粗法０須是打疊了胸中許多惡雜０方可□張子云＞「羲理有疑０則濯去舊見０以來新意□」人多是被那舊見戀不肯舍□除是大故聰明０見得不是０便□了□□孫□□

理不是在面前別爲一物０卽在吾心□人須是體察得此物誠實在我０方可□譬如修養家所謂鉛汞龍虎０皆是我身內之物０非在外也□廣□

「窮理０如性中有箇仁義禮智０其發則爲惻隱□羞惡□辭遜□是非□只是這四者０任是世間萬事萬物０皆不出此四者之內□」曹問＞「有可一底道理否Ｃ」曰＞「見多後０自然貫□」又曰＞「會之於心０可以一得０心便能齊□但心安後０便是羲理□」卓□

器遠問＞「窮事物之理０還當窮究箇總會處０如何Ｃ」曰＞「不消說總會□凡是□前底０都是事物□只管恁地逐項窮敎到極至處０漸漸多０自貫通□然爲之總會者０心也□」賀孫□

凡看道理０要見得大頭腦處分明□下面節節０只是此理散爲萬殊□如孔子敎人０只是逐件逐事說【155】箇道理０未嘗說出大頭腦處□然四面八方合□湊來０也自見得箇大頭腦□若孟子０便已指出敎人□周子說出太極０已是太煞分明矣□且如惻隱之端０從此推上０則是此心之仁？仁卽所謂天德之元？元卽太極之陽動□如此節節推上０亦自見得大總腦處□若今看得太極處分明０則必能見得天下許多道理條件皆自此出０事事物物上皆有箇道理０元無虧欠也□銖□

今之學者自是不知爲學之要□只要窮得這道理０便是天理□雖聖人不作０這天理自在天地間□「天高地下０萬物散殊？流而不息０合同而化」０天地間只是這箇道理流行周遍□不應說道聖人不言０這道理便不在□這道理自是長在天地間０只借聖人來說一遍過□且如易０只是一箇陰陽之理而已□伏羲始晝０只是□此理？文王孔子皆是發明此理□吉凶悔吝０亦是從此推出□及孔子言之０則曰＞「君子居其室０出其言善０則千里之外應之？出其言不善０則千里之外違之□言行０君子之樞機？樞機之發０榮辱之主也□言行０君子之所以動天地也０可不謹乎％」聖人只要人如此□且如書載堯舜禹許多事業０與夫都兪□□之言０無非是至理□恪□

這道理０若見得到０只是合當如此□如竹椅相似＞須著有四隻脚０平平正正０方可坐？若少一隻脚０決定是坐不得□若不識得時０只約摸恁地說０兩隻脚也得０三隻脚也得？到坐時０只是坐不得□如穿牛鼻０絡馬首０這也是天理合當加此□若絡牛首０穿馬鼻０定是不得□加適來說克己０伊川只說箇敬□今人也知道敬０只是不常如此□常常如此０少間自見得是非道理分明□若心下有些子不安穩０便不做□到得更有一項心下習熟底事０□自以爲安？外來卒未相人底０□又不安□這便著將前聖所說道理０所做樣子０【157】看敎心下是非分明□賀孫□

人見得義理熱時０自然好□振□

心熟後０自然有見理處□熟則心精微□不見理０只緣是心粗□辭達而已矣□去僞□

今人口略依稀說過０不曾心曉□淳□

學者理會道理０當深□潛思□從周□

羲理□無窮０前人恁地說０亦未必盡□須是自把來橫看堅看０□入深０□有在□士毅□

道理旣知縫□０但當窮而又窮０不可安於小成而遽止也□燾□

今只是要理會道理□若理會得一分０便有一分受用？理會得二分０便有二分受用□理會得一寸０便是一寸？一尺０便是一只□漸漸理會去０便多□賀孫□

看得一件是０未可便以爲是０且頓放一所０又窮他語□相次看得多０相比□０自然透得□德明□

道理無窮□□要去做０又做不辦？極力做得三五件０又倦了□蓋是不能包括得許多事□人傑□

大凡義理積得多後０貫通了０自然見效□不是今日理會得一件０便要做一件用□譬如富人積財０積得多了０自無不如意□又如人學作文０亦須廣看多後０自然成文可觀□不然０讀得這一件０□將來排湊【158】做□韓昌黎論爲文０便也要讀書涵味多後０自然好□柳子厚云０本之於六經云云之意０便是要將這一件做那一件０便不及韓□端蒙□０

只守著一些地０做得甚事％須用開闊看去□天下萬事都無阻□０方可□從周□

大看心胸０不可因一說相□□看敎平闊０四方八面都見□方子□

理會道理０到衆說紛然處０□好定著精神看一看□□□

看理到快活田地０則前頭自磊落地去□淳□

道理有面前底道理□平易自在說出來底０便說？說得出來崎嶇底０便不好□節□

今日且將自家寫得出□說得出底去窮究□士毅□

今人凡事所以說得恁地支離０只是見得不透□

看道理０須是見得實０方是有功效處□若於上面添些玄妙奇特０硬是見他實理未透□道夫□

理只要理會透徹０更不理會文辭０恐未達而便欲已也□去僞□

或問＞「如何是反身窮理Ｃ」曰＞「反身是著實之謂０向自家體分上求□」廣□

今之學者不曾親切見得０而臆度□摸爲說０皆助長之病也□道理只平看０意思自見０不須先立說□□□

便是看義理難０又要寬著心０又要緊著心□這心不寬０則不足以見其規模之大？不緊０則不足以察其文理一作「羲」□之細密□若拘滯於文義０少間又不見他大規模處□

【159】以聖賢之意觀聖覽之書０以天下之理觀天下之事□人多以私見自去窮理０只是□自家所見０去聖賢之心尙遠在％□道□

自家旣有此身０必有主宰□理會得主宰０然後隨自家力量窮理格物０而合做底事不可放過些子□因引程子言＞「如行兵０當先做活計□」銖□

萬理洞開□衆理參會□如說「思事親」至「不可不知天」０又事親乃能事天之類０無不互備□方□

不可去名上理會□須求其所以然□方子□

「事要知其所以然□」指花斛曰＞「此兩箇花斛０打破一箇０一箇在□若只恁地０是人知得０說得□須知所以破０所以不破者如何□」從周□

思索譬如穿井０不解便得淸水□先亦須是濁０漸漸刮將去０□自會淸□賀孫□

這箇物事廣錄作「道理」□密０分毫間使相爭□如不曾下工夫０一時去旋□摸他０只是疏闊□眞箇下工夫見得底人０說出來自是膠粘□旋□摸得０是亦何補％士毅□廣同□

只是見不透０所以千言萬語０費盡心力０終不得聖人之意□大學說格物０都只是要人見得透□且如「楊氏爲我０墨氏兼愛」０他欲以此敎人０他豈知道是不是０只是見不透□如釋氏亦設敎授徒０他豈道自不是０只是不曾見得到０但知虛０而不知虛中有理存焉□此大學所以貴窮理也□賀孫□

知０只有箇眞與不眞分別□如說有一項不可言底知０便是釋氏之誤□士毅□

若曰０須待見得箇道理然後做去０則「利而行之０勉强而行之」０工夫皆爲無用矣％頓悟之說０非學【160】者所宜盡心也０聖人所不道□人傑□

務反求者０以博觀爲外馳？務博觀者０以內省爲狹隘０墮於一偏□此皆學者之大病也％道夫□

【161】朱子語類

卷第十

學四

讀書法上

讀書乃學者第二事□方子□

讀書已是第二義□蓋人生道理合下完具０所以要讀書者０蓋是未曾經歷見許多□聖人是經歷見得許多０所以寫在冊上與人看□而今讀書０只是要見得許多道理□及理會得了０又皆是自家合下元有底０不是外面旋添得來□至□

學問０就自家身己上切要處理會方是０那讀書底已是第二義□自家身上道理都具０不曾外面添得來□然聖人敎人０須要讀這書時０蓋爲自家雖有這道理０須是經歷過０方得□聖人說底０是他曾經歷過來□佐□

學問０無賢愚０無小大０無貴賤０自是人合理會底事□且如聖覽不生０無許多書冊０無許多發明０不成不去理會％也只當理會□今有聖覽言語０有許多文字０□不去他□師友只是發明得□人若不自向前０師友如何著得力％謙□

【162】爲學之道,聖賢敎人０說得甚分曉□大抵學者讀書０矜要窮究□「道問學」是大事□要識得道理去做人□大凡看書０要看了又看０逐段□逐句□逐字理會０仍參諸解□傳０說敎通透０使道理與自家心相肯０方得□讀書要自家道理浹洽透徹□杜元凱云＞「優而柔之０使自求之０厭而□之０使自趨之□若江海之浸０膏澤之潤０渙然□釋０怡然理順０然後爲得也□」椿□

今讀書緊要０是要看聖人敎人做工夫處是如何□加用藥治病０須看這病是如何發０合用何方治之？方中使何藥材０何者幾兩０何者幾分０如何□０如何炙０如何製０如何切０如何煎０如何喫０只如此而已□淳□

讀書以觀聖賢之意？因聖賢之意０以觀自然之理□節□

做好將聖人書讀０見得他意思如當面說話相似□賀孫□

聖賢之言０須常將來眼頭過０口頭轉０心頭運□方子□

開巷便有與聖賢不相似處０豈可不自鞭策％祖道□

聖人言語０一重又一重０須人深去看□若只要皮膚０便有差錯０須深□方有得□從周□

人看文字０只看得一重０更不去討他第二重□□□

讀書０須是看著他那縫□處０方尋得道理透徹□若不見得縫□０無由入得□看見縫□時０脈絡自開□植□

文字大節目痛理會三五處０後當迎刃而解□學者所患０在於輕浮０不□著痛快□方子□

【163】學者初看文字０只見得箇渾淪物事□久久看作三兩片０以至於十數片０方是長進□如□丁解牛０目視無全牛０是也□人傑□

讀書０須是窮究道理徹底□如人之食０嚼得爛０方可嚥下０然後有補□杞□

看文字０須逐字看得無去處□譬如前後門塞定０更去不得０方始是□從周□

關了門０閉了戶０把斷了四路頭０此正讀書時也□道夫□

學者只知觀書０都不知有四邊０方始有味□〔*〕□

「學者讀書０須是於無味處當致思焉□至於群疑□興０寢食俱廢０乃能驟進□」因歎＞「驟進二字０最下得好０須是如此□若進得些子０或進或退０若存若亡０不濟事□如用兵相殺０爭得些兒小可一二十里地０也不濟事□須大殺一番０方是善勝□爲學之要０亦是如此□」賀孫□

看文字０須大段著精彩看□聳起精神０樹起筋骨０不要困０如有刀劍在後一般％就一段中０須要透□擊其首則尾應０擊其尾則首應０方始是□不可按冊子便在０掩了冊子便忘□？看注時便忘了正文０看正文又忘了注□須這一段透了０方看後板□淳□

看文字０須要人在□面０猛滾一番□要透徹０方能得脫離□若只晷晷地看過０恐終久不能得脫離０此心又自不能放下也□時擧□

人言讀書當從容玩味０此乃自怠之一說□若是讀此書未曉道理０雖不可急迫０亦不放下０猶可也□若□□終日０謂之從容０□無做工夫處□譬之煎藥０須是以大火煮滾０然後以慢火養之０□不妨□人傑□

【164】須是一棒一條痕％一□一掌血％看人文字０要當如此０豈可忽略％〔*〕□

看文字０須是如猛將用兵０直是塵戰一陣？如酷吏治獄０直是推勘到底０決是不恕他０方得□□孫□

看文字０正如酷吏之用法深刻０都沒人情０直要做到底□若只恁地等閑看過了０有甚滋味％大凡文字有未曉處０須下死工夫０直要見得道理是自家底０方住□賜□

看文字如捉賊０須知道盜發處０自一文以上贓罪情節０都要勘出□若只描摸箇大綱０縱使知道此人是賊０□不知何處做賊□賜□

看文字０當如高〔*〕□大□０順風張帆０一日千里０方得□如今只□離小港０便著淺了０濟甚事％文字不通如此看□□□

讀書看義理０須是胸次放開０磊落明快０恁地去□第一不可先責效□□責效０便有憂愁底意□只管如此０胸中便結聚一□子不散□今且放置閑事０不要閑思量□只專心去玩味義理０便會心精？心精０便會熱□淳□

讀書０放寬著心０道理自會出來□若憂愁迫切０道理終無緣得出來□

讀書０須是知貫通處０東邊西邊０都觸著這關□子０方得□只認下著頭去做０莫要思前算後０自有至處□而今說已前不曾做得０又□遲晩０又□做不及０又□那箇難０又□性格遲鈍０又□記不起０都是閑說□只認下著頭去做０莫問遲速０少間自有至處□旣是已前不曾做得０今便用下工夫去補塡□莫要瞻前顧後０思量東西０少間擔閣一生０不知年歲之老％□□

【165】天下書□多在０只恁地讀０幾時得了□須大段用著工夫０無一件是合少得底□而今只是那一般合看過底文字也未看０何況其他％□□

讀書０須是遍布周滿□某嘗以爲寧詳毋略０寧下毋高０寧拙毋巧０寧近毋遠□方子□

讀書之法０先要熟讀□須是正看背看０左看右看□看得是了０未可便說道是０更須反覆玩味□時擧□

少看熟讀０反覆體驗０不必想像計獲□只此三事０守之有常□□孫□

大凡看文字＞少看熟讀０一也？不要鑽硏立說０但要反覆體驗０二也？埋頭理會０不要求效０三也□三者０學者當守此□入傑□

書宜少看０要極熱□小兒讀書記得０大人多記不得者０只爲小兒心專□一日授一百字０則只是一百字？二百字０則只是二百字□大人一日或看百板０不恁精專□人多看一分之十０今宜看十分之一□寬著期限０緊著課程□淳□

讀書０只逐段逐些子細理會□小兒讀書所以記得０是渠不識後面字０只專讀一進耳□今人讀書０只袞袞讀去□假饒讀得十遍０是讀得十遍不曾理會得底書耳□「得寸０則王之寸也？得只０則王之尺也□」讀書當如此□璘□

讀書０小作課程０大施功力□如會讀得二百字０只讀得一百字０□於百字中猛施工夫０理會子細０讀誦敎熟□如此０不會記性人自記得０無識性人亦理會得□若泛泛然念多０只是皆無益耳□讀書０不可以兼看末讀者０□當兼看已讀者□璘□

【166】讀書不可貪多０且要精熟□如今日看得一板０且看半板０將那精力來更看前半板０兩邊如此０方看得熟□直須看得古人意思出０方好０洽□

讀書不要貪多□向見州郡納稅０數萬□總作一結□忽錯其數０更無推尋處□其後有一某官乃立法０三二十□作一結□觀此０則讀書之法可見□可學□

「讀書不可貪多０常使自家力量有餘□」正淳云＞「欲將諸書循環看□」曰＞「不可如此０須看得一書徹了０方再看一書□若雜然□進０□反爲所困□如射弓０有五斗力０且用四斗弓０便可□滿０己力欺得他過□今學者不忖自己力量去觀書０恐自家照管他不過□」〔*〕□

讀書０只恁逐段子細看０積累去０則一生讀多少書％若務貪多０則反不曾讀得□又曰＞「須是緊著工夫０不可悠悠０又不須忙□只常□搜得此心醍０則看愈有力□」道夫□

不可都要袞去０如人一日只喫得三碗飯０不可將十數日飯都一齊喫了□一日只看得幾段０做得多少工夫０亦有限０不可袞去都要了□淳□

讀書０只看一箇冊，了－〔子〕０每日只讀一段０方始是自家底０若看此又看彼０雖從眼邊過得一遍０終是不熟□履孫□□

今人讀書０看未到這裏０心已在後面？□看到這□０便欲舍去了□如此０只是不求自家曉解□須是徘徊顧戀０如不欲去０方會認得□至□

【167】某最不要人摘撮□看文字０須是逐一段□一句理會□賀孫□

讀書是格物一事□今且須逐段子細玩味０反來覆去０或一日０或兩日０只看一段０則這一段便是我底□脚踏這一段了０又看第二段□如此逐旋□去０□得多後０□見頭頭道理都到□這工夫須用行思坐想０或將已曉得者再三思省０□自有一箇曉悟處出０不容安排也□書之句法義理０雖只是如此解說０但一次看０有一次見識□所以某書０一番看０有一番改□亦有已說定０一番看０一番見得穩當０愈加分曉□故某說讀書不貴多０只貴懃爾□然用工亦須是勇做進前去０莫思退轉０始得□大雅□

讀書０且就那一段本文意上看０不必又生枝節□看一段０須反覆看來看去０要十分爛熟０方見意味０方快活０今人都不愛去看別段０始得□人多是向前□去０不曾向後反覆０只要去看明日未讀底０不曾去紬繹前日已讀底□須玩味反覆０始得□用力深０便見意味長？意味長０便受用牢固□又曰＞「不可信口依希略綽說過０須是心曉□」寓□

大凡讀書０須是熱讀□熟讀了０自精熟０精熟後０理自見得□如喫果子一般０劈頭方咬開０未見滋味０便喫了□須是細嚼敎爛０則滋味自出０方始識得這箇是甛是苦是甘是辛０始爲知味□又云＞「園夫灌園０善灌之夫０隨其蔬果０株株而灌之□少間灌漑旣足０則泥水相和０而物得其潤０自然生長□不善灌者０忙急而治之０擔一擔之水０□滿園之蔬□人見其冶園矣０而物未嘗沾足也□」又云＞「讀書之道０用力愈多０收功愈遠□先難而後獲０先事而後得０皆是此理□」又云＞「讀書之法？須是用工去看□先一書費許多工夫０後則無許多矣□始初一書費十分工夫０後一書費八九分０後則費六七分０又後則費四五分矣□」卓□

％168】因說「進德居業「進」字□「居」字曰＞「今看文字未熟０所以□突０都只見成一片黑□□地□須是只管看來看去０認來認去□今日看了０明日又看？早上看了０晩間又看？飯前看了０飯後又看□久之０自見得開０一箇字都有一箇大縫□□今常說見得０又豈是懸空見得％亦只是玩味之久０自見得□文字只是舊時文字０只是見得開０如織銷上用靑絲０用紅絲０用白絲□若見不得０只是一片□布□」賀孫□

讀書須是專一□讀這一句０且理會這一句？讀這一章０且理會這一章□須是見得此一章徹了０方可看別章０未要思量別章別句□只是平心定氣在這邊看０亦不可用心思索太過０少間□損了精神□前輩云＞「讀書不可不敬□」敬便精專０不走了這心□

其始也０自謂百事能？其終也０一事不能％言人讀書不專一０而貪多廣閱之弊□□□

泛觀博取０不若熱讀而精思□道夫□

大抵觀書先須熟讀０使其言皆若出於吾之口？繼以精思０使其意皆若出於吾之心０然後可以有得爾□然熟讀精思旣曉得後０又須疑不止如此０庶幾有進□若以爲止如此矣０則終不復有進也□

書須熟讀□所謂書０只是一般□然讀十遍時０與讀一遍時終別？讀百遍時０與讀十遍又自不同也□履孫□

爲人自是爲人０讀書自是讀書□凡人若讀十遍不會０則讀二十遍？又不會０則讀三十遍至五十遍０必有見到處□五十遍暝然不曉０便是氣質不好□今人未嘗讀得十遍０便道不可曉□力行□

【169】李敬子說先生敎人讀書云＞「旣識得了０須更讀百十遍０使與自家相乳入０便說得也響□今學者本文尙且未熟０如何會有益％」方子□

讀書不可記數０數足則止矣□壽昌□

「誦數以貫之□」古人讀書０亦必是記遍數０所以貫通也□又曰＞「凡讀書０且從一條正路直去□四面雖有好看處０不妨一看０然非是要緊□佐□

溫公答一學者書０說爲學之法０擧荀子四句云＞「誦數以貫之０思索以通之０爲其人以處之０除其害以持養之□」荀子此說亦好□「誦數」云者０想是古人誦書亦記遍數□「貫」字訓熟０如「習貫如自然」？又訓「通」０誦得熟０方能通曉□若誦不熱０亦無可得思索□廣□

山谷與李畿仲帖云＞「不審諸經□諸史０何者最熟□大率學者喜博０而常病不精□汎濫百書０不若精於一也□有餘力０然後及諸書０則涉獵諸篇亦得其精０蓋以我觀書０則處處得益？以書博我０則釋巷而茫然□」先生深喜之０以爲有補於學者□若海□

讀書０理會一件０便要精這一件？看得不精０其他文字便亦都草草看了□一件看得精０其他亦易看□山谷帖說讀書法甚好□淳□

學者貪做工夫０便看得義理不精□讀書須是子細０逐句逐字要見著落□若用工粗鹵０不務精思０只道無可疑處□非無可疑０理會未到０不知有疑爾□大抵爲學老少不同＞年少精力有餘０須用無書不讀０無不究竟其義□若年齒向晩０□須擇要用功０讀一書０便覺後來難得工夫再去理會？須□潛玩索０【170】究極至處０可也□蓋天下義理只有一箇是與非而已□是便是是０非便是非□旣有著落０雖不再讀０自然道理浹洽０省記不忘□譬如飮食０從容咀嚼０其味必長？大嚼大咽０終不知味也□謨□

書只貴讀０讀多自然曉□今卽思量得０寫在紙上底０也不濟事０終非我有０只貴乎讀□這箇不知如何０自然心與氣合０舒暢發越０自是記得牢□縱饒熟看過０心里思量過０也不如讀□讀來讀去０少間曉不得底０自然曉得？已曉得者０越有滋味□若是讀不熟０都沒這般滋味□而今未說讀得注０且只熟讀正經０行住坐臥０心常在此０自然曉得□嘗思之０讀便是學□夫子說「學而不思則罔０思而不學則殆」０學便是讀□讀了又思０思了又讀０自然有意□若讀而不思０又不知其意味？思而不讀０縱使曉得０終是□□不安□一似□得人來守屋相似０不是自家人０終不屬自家使喚□若讀得熟０而又思得精０自然心與理一０永遠不忘□某舊苦記文字不得０後來只是讀□今之記得者０皆讀之功也□老蘇只取孟子論語韓子與諸聖人之書０安坐而讀之者七八年０後來做出許多文字如此好□他資質固不可及０然亦〔*〕〔*〕如此讀□只是他讀時０便只要模寫他言語０做文章□若移此心與這樣資質去講究羲理０那□得來％是知書只貴熱讀０別無方法□□□

讀書之法＞讀一遍了０又思量一遍？思量一遍０又讀一遍□讀誦者０所以助其思量０常敎此心在上面流轉□若只是口裏讀０心裏不思量０看如何也記不子細□又云＞「今緣文字印本多０人不著心讀□漢時諸儒以經相授者０只是暗誦０所以記得牢０故其所引書句０多有錯字□如孟子所引詩書亦多錯０以其無本０但記得耳□」□□

【171】今人所以讀書苟簡者０緣書皆有印本多了□如古人皆用竹簡０除非大段有力底人方做得□若一介之士０如何置□所以後漢吳恢欲殺靑以寫漢書０其子吳祐諫曰＞「此書若成０則載之車兩□昔馬援以薏苡興謗０王陽以衣囊□名０正此謂也□」如黃□在獄中從夏侯勝受書０凡再踰冬而後傳□蓋古人無本０除非首尾熟背得方得□至於講誦者０也是都背得０然後從師受學□如東坡作李氏山房藏書記０那時書猶自難得□晁以道嘗欲得公□穀傅０遍求無之０後得一本０方傳寫得□今人連寫也自厭煩了０所以讀書□簡□銖□

講論一篇書０須是理會得透□把這一篇書與自家袞作一片０方是□去了本子０都在心中０皆說得去０方好□敬仲□

莫說道見得了便休□而今看一千遍０見得又別＞看一萬遍０看得又別０須是無這冊子時０許多節目次第都恁地歷歷落落０在自家□□０方好□方子□

放下書冊０都無書之意義在胸中□升卿□

歐公言＞「作文有三處思量＞枕上０路上０□上□」他只是做文字０尙如此０況求道乎％今人對著冊子時０便思量？冊子不在０心便不在０如此０濟得甚事％義剛□

今之學者０看了也似不曾看０不曾看也似看了□方子□

看文字０於理會得了處更能看過０尤妙□過□

看文字須子細□雖是舊曾看過０重溫亦須子細□每日可看三兩段□不是於那疑處看０正須於那無【172】疑處看０蓋工夫都在那上也□廣□

聖人言語如千花０遠望都見好□須端的眞見好處０始得□須著力子細看□工夫只在子細看上０別無術□淳□

聖人言語皆枝枝相對０葉葉相當０不知□生排得恁地齊整□今人只是心粗０不子細窮究□若子細窮究來０皆字字有著落□道夫□

某自潭州來０其他盡不曾說得０只不住地說得一箇敎人子細讀書□節□

讀書不精深０也只是不曾專一子細□伯羽□

看文字有兩般病＞有一等性鈍底人０向來未曾看０看得生０卒急看不出０固是病？又有一等敏銳底人０多不肯子細０易得有忽略之意０不可不戒□賀孫□

爲學讀書０須是耐煩細意去理會０切不可粗心□若曰何必讀書０自有箇捷徑法０便是誤人底深坑也□未見道理時０恰如數重物色包□在□許０無緣可以便見得□須是今日去了一重０又見得一重＞明日又去了一重０又見得一重□去盡皮０方見肉？去盡肉０方見骨？去盡骨０方見髓□使粗心大氣不得□廣□觀書初得味０卽坐在此處０不復精硏□故看義理０則汗漫而不別白？遇事接物０則頹然而無精神□揚□

讀書只要將理會得處０反覆又看０□孫□

【173】今人讀書０看未到這裏０心已在後面？才看到這□０便欲捨去□如此０只是不求自家曉解□須是徘徊顧戀？如不欲捨去０方能體認得□又曰＞「讀書者譬如觀此屋０若在外面見有此屋０便謂見了０卽無緣識得□須是入去裏面０逐一看過０是幾多間架０幾多□□□看了一遍０又重重看過０一齊記得０方是□」講□亦云＞「氣象□□０常若有所迫逐□」方子□

看書非止看一處便見道理□如服藥相似０一服豈能得病便好％須服了又服０服多後０藥力自行□道夫□

讀書著意玩味０方見得義理從文字中□出□季札□

讀得通貫後０義理自出□方子□

讀書０須看他文勢語脈□芝□看文字０要便有得□

看文字若便以爲曉得０則便住了□須是曉得後０更思量後面尙有也無□且如今有人把一篇文字來看０也未解盡知得他意０況於義理□前輩說得恁地０雖是易曉０但亦未解便得其意□須是看了又看０只管看０只管有□義剛□

讀者不可有欲了底心０才有此心０便心只在背後白紙處了０無益□揚□

大抵學者只在是白紙無字處莫看０有一箇字０便與他看一箇□如此讀書三年０無長進處０則如趙州和尙道＞「截取老僧頭去％」節□

【173】人讀書０如人飮酒相似□若是愛飮酒人０一盞了０又要一盞喫□若不愛喫０勉强一盞便休□泳□

讀書不可不先立程限□政如農功０如農之有畔□爲學亦然□今之始學者不知此理０初時甚銳０漸漸懶去０終至都不理會了□此只是當初不立程限之故□廣□

「曾□父詩話中載東坡敎人讀書小簡０先生取以示學者０曰＞「讀書要當如是□」按＞□父詩話栽東坡與王郎書云＞「少年爲學者０每一書皆作數次讀之□當如人海０百貨皆有□人之精力不能兼收盡取０但得其所欲求者爾□故願學者每次作一意求之□如欲求古今興亡治亂０聖賢作用０且只作此意求之０勿生餘念□又別作一次求事跡文物之類０亦如之□他皆放此□若學成０八面受敵０與慕涉獵者不可同日而語□」方子□

「尹先生門人言尹先生讀書云＞『耳順心得０如誦己言□功夫到後０誦聖賢言語０都一似自己言語□』」良久０曰＞「佛所謂心印是也□印第一箇了０印第二箇０只與第一箇一般□又印第三箇０只與第二箇一般□惟堯舜孔顔方能如此□堯老０遜位與舜０敎舜做□及舜做出來０只與堯一般０此所謂眞同也□孟子曰＞『得志行乎中國０若合符節□』不是且恁地說□」廣□

讀書須敎首尾貫穿□若一番只草草看過０不濟事□某記舅氏云＞「當新經行時０有一先生敎人極有條理□時旣禁了史書０所讀者止是荀揚老莊列子等書０他便將諸書劃定次第□初入學０只看一書□讀了０理會得都了０方看第二件□每件須要貫穿０從頭到尾０皆有次第□旣通了許多書０期爲必取科第之計＞如刑名度數０也各理會得些？天文地理０也曉得些？五運六氣０也曉得些＞如素問等書０也略理會得□又如讀得聖製經０便須於諸書都曉得些□聖制經者０乃是諸書節略本０是昭武一士人作０將去獻梁師成【175】０要覓官爵□及投進０累月不見消息□忽然一日０只見內降一書云＞『御製聖製經０今天下皆誦讀□」方伯謨尙能記此士人姓名□」又云？「是時旣禁史學０更無人敢讀史□時奉使叔□敎授鄕里０只就蒙求逐事開說本末０時人已相尊敬０謂能通古今□有一土人０以犯法被□０在都中０因計會在梁師成手裏直書院０與之打倂書冊甚整齊□師成喜之０因問其故０他以情告０遂與之補官０令常直書院□一日０傳聖駕將幸師成家０師成遂令此人打倂裝疊書冊□此人以經史次第排０極可觀□師成來點檢０見諸史亦列□上０因大駭０急移下去０云＞『把這般文字將出來做甚□％』此非獨不好此０想只□人主取去０看見興衰治亂之端耳□」賀孫□

近日眞箇讀書人少０也緣科擧時文之弊也０□把書來讀０便先立箇意思０要討新奇０都不理會他本意著實□□討得新奇０便準擬作時文使０下梢弄得熟０只是這箇將來使□雖是朝廷甚□大典禮０也胡亂信手捻合出來使０不知一撞百碎□前輩也是讀書□某曾見大東萊呂居仁□之兄０他於六經三傅皆通０親手點注０□用小圈點□注所不足者０□將疏楷書０用朱點□無點晝草□某只見他禮記如此０他經皆加此□諸呂從來富貴０雖有官０多是不赴銓０亦得安樂讀書□他家這法度□是到伯恭打破了□自後旣弄時文０少有肯如此讀書者□賀孫□□

精神長者０博取之０所得多□精神短者０但以詞義簡易者涵養□

中年以後之人０讀書不要多０只少少玩索０自見道理□

千載而下０讀聖人之書０只看得他箇影象０大槪路脈如此□若邊旁四畔０也未易理會得□燾□

【176】朱子語類

卷第十一

學五

讀書法下

人之爲學固是欲得之於心０體之於身□但不讀書０則不知心之所得者何事□道夫□

讀書窮理０當體之於身□凡平日所講貫窮究者０不知逐日常見得在心目間否□不然０則隨文逐羲０□〔*〕期限０不見悅處０恐終無益□

人常讀書０庶幾可以管攝此心０使之常存□橫渠有言＞「書所以維持此心□一時放下０則一時德性有懈□其何可廢０」蓋卿□

初學於敬不能無間斷０只是才覺間斷０便提起此心□只是覺處０便是接續□某要得人只就讀書上體認義理□日間常讀書０則此心不走作？或只去事物中袞０則此心易得汨沒□知得如此０便就讀書上體認義理０便可喚轉來□賀孫□

本心陷溺之久０義理浸灌未透０且宜讀書窮理□常不間斷０則物欲之心自不能勝０而本心之義理自安且固矣□

【177】須是存心與讀書爲一事０方得□方子□

人心不在軀殼□０如何讀得聖人之書□只是杜撰鑿空說０元與他不相似□□□

讀書須將心貼在書冊上０逐句逐字０各有著落０方始好商量□大凡學者須是收拾此心０今專靜純一０日用動靜間都無馳走散亂０方始看得文字精審□如此０方是有本領□

今人看文字０多是以昏怠去看０所以不子細□故學者且於靜處收拾敎意思在裏０然後虛心去看０則其義理未有不明者也□□道□

昔陳烈先生苦無記性□一日０讀孟子「學問之道無他０求其放心而已矣」０忽悟曰＞「我心不曾收得０如何記得書０」遂閉門靜坐０不讀書百餘日０以收放心？□去讀書０遂一覽無遺□□□

學者讀書０多緣心不在０故不見道理□聖賢言語本自分曉０只略略加意０自見得□若是專心０豈有不見％文蔚□□·

心不定０故見理不得□今且要讀書０須先定其心０使之如止水０如明鏡□暗鏡如何照物％伯羽□

立志不定０如何讀書Ｃ芝□讀書有箇法０只是刷刮淨了那心後去看□若不曉得０又且放下？待他意思好時０又將來看□而今□說要虛心０心如何解虛得□而今正要將心在那上面□義剛□

讀書０須是要身心都入在這一段裏面０更不問外面有何事０方見得一段道理出□如「博學而篤志０切間而近思」０如何□說箇「仁在其中」Ｃ蓋自家能常常存得此心０莫敎走作０則理自然在其中□【178】今人□一邊去看文字０一邊去思量外事０只是枉費了工夫□不如放下了文字０待打疊敎意思靜了０□去看□□道□

學者觀書多走作者０亦恐是根本上功夫未齊整０只是以紛擾雜亂心去看０不曾以湛然凝定心去看□不若先涵養本原０且將已熟底義理玩味０待其浹洽０然後去看書０便自知□只是如此□老蘇自述其學爲文處有云＞「取古人之文而讀之０始覺其出言用意與己大異□及其久也０讀之益精０胸中豁然以明０若人之言固當然者□」此是他於學文上功夫有見處０可取以喩今日讀曹０其功夫亦合如此□又曰＞「看得一兩段０□且放心胸寬閑０不可貪多□」又曰＞「陸子靜嘗有旁人讀書之說０亦可且如此□」

凡人看文字０初看時心尙要走作０道理尙見得未定０猶沒奈他何□到看得定時０方人規矩０又只是在印板上面說相似０都不活□不活０則受用不得□須是玩味反覆０到得熟後０方始會活０方始會動０方有得受用處□若只恁生記去０這道理便死了□時擧□

不可絡日思量文字０恐成硬將心去馳逐了□亦須空閑少頃０養精神０又來看□淳□

讀書閑暇０且靜坐０敎他心平氣定０見得道理漸次分曉□季札錄云＞「庶幾心平氣和０可以思索義理□」這箇□是一身總會處□且如看大學「在明明德」一句０須常常提醒在這裏□他日長進０亦只在這□□人只是一箇心做本０須存得在這裏０識得他條理脈絡０自有貫通處□賜□季札錄云＞「問＞『伊川見人靜坐０如何便歎其善學Ｃ』曰＞『這□是一箇總要處□』」又云＞「大學『在明明德』一句０當常常提□□能如此０使有進步處□蓋其原自此發見□人只一心爲本□存得此心０於事物方知有脈絡貫通處□」

【179】大凡讀書０且要讀０不可只管思□口中讀０則心中閑０而義理自出□某之始學０亦如是爾０更無別法□節□

學者讀書０須要斂身正坐０緩視微吟０虛心涵泳０切己省一作「體」□察□又云＞「讀一句書０須體察這一句０我將來甚處用得□」又云＞「文字是底固當看０不是底也當看？精底固當看０粗底也當看□」震□

讀書須是虛心切己□虛心０方能得聖覽意？切己０則聖覽之言不爲虛說□

看文字須是虛心□莫先立己意０少刻多錯了□又曰＞「虛心切己□虛心則見道理明？切己０自然體認得出□」擧□

聖人言語０皆天理自然０本坦易明白在那裏□只被人不虛心去看０只管外面捉摸□及看不得０便將自己身上一般意思說出０把做聖人意思□淳□

聖賢言語０當虛心看０不可先自立說去撑□０便□斜了□不讀書者０固不足論？讀書者０病又如此□淳□

凡看書０須虛心看０不要先立說□看一段有下落了０然後又看一段□須如人受詞訟０聽其說盡０然後方可決斷□泳□

看前人文字０未得其意０便容易立說０殊害事□蓋旣不得正理０又枉費心力□不若虛心靜看０卽涵養□究索之功０一擧而兩得之也□時擧□

大抵義理０須是且虛心隨他本文正意看□必大□

【180】讀書遇難處０且須虛心搜討意思□有時有思繹底事０□去無思量處得□敬仲□

問＞「如先生所言０推求經義０將來到底還別有見處否０」曰＞「若說如釋氏之言有他心通０則無也□但只見得合如此爾□」再問＞「所說『尋求義理０仍須虛心觀之』０不知如何是虛心０」曰＞「須退一步思量□」次日０又問退一步思量之旨□曰＞「從來不曾如此做工夫０後亦是難說□今人觀書０先自立了意後方觀０盡率古人語言入做自家意思中來□如此０只是推廣得自家意思０如何見得古人意思％須得退步者０不要自作意思０只虛此心將古人語言放前面０看他意思倒殺向何處去□如此玩心０方可得古人意０有長進處□且如孟子說詩０要『以意逆志０是爲得之』□逆者０等待之謂也□如前途等待一人０未來時且須耐心等待０將來自有來時候□他未來０其心急切０又要進前尋求０□不是『以意逆志』０是以意捉志也□如此０只是牽率古人言語０人做自家意中來０終無進益□」大雅□

某嘗見人云＞「大凡心不公底人０讀書不得□」今看來０是如此□如解說聖經０一向都不有自家身己０全然虛心０只把他道理自看其是非□恁地看文字０猶更自有牽於舊習０失點檢處□仝然把一己私意去看聖賢之書０如何看得出％賀孫□

或問＞「看文字爲衆說雜亂０如何Ｃ」曰＞「且要虛心０逐一說看去０看得一說０□又看一說□看來看去０是非長短０皆自分明□譬如人欲知一箇人是好人０是惡人０且隨他去看□隨來隨去０見他言語動作０使自知他好惡□」又曰＞「只要虛心□」又云＞「濯去舊聞０以來新見□」

觀書０當平心以觀之□大抵看書不可穿鑿０看從分明處０不可尋從隱僻處去□聖覽之言０多是與人說話□【181】若是曉崎０□敎當時人如何曉□節□觀書０須靜著心０寬著意思０沈潛反覆０將久自會曉得去□儒用

放寬心０以他說看他說□以物觀物０無以己觀物□道夫□

以書觀書０以物觀物０不可先立己見□

讀書０須要切己體驗□不可只作文字看０又不可助長□方

學者當以聖賢之言反求諸身一一體察□須是曉然無疑０積日旣久０當自有見□但恐用意不精０或貪多務廣０或得少爲足０則無由明耳□祖道□

讀書０不可只專就紙上求理義０須反來就自家身上以手自□推究□秦漢以後無人說到此０亦只是一向去書冊上求０不就自家身上理會□自家見未到０聖人先說在那裏□自家只借他古語來就身上推究０始得□淳□

今人讀書０多不就切己上體察０但於紙上看０文義上說得去便了□如此０濟得甚事％「何必讀書０然後爲學Ｃ」子曰＞「是故惡夫□者％」古人亦須讀書始得□但古人讀書０將以求道□不然０讀作何用□今人不去這上理會道理０皆以涉獵該博爲能０所以有道學□俗學之別□因提案上藥囊起０曰＞「合藥０便要治病０終不成合在此看□如此０於病何補％文字浩瀚０難看０亦難記□將已曉得底體在身上０□是自家易曉易做底事□解經已是不得已０若只就注解上說０將來何濟％如□那人一般０晝底□識那人□別人不識０須因這□去求那人０始得□今便以□喚做那人０不得□」寓□

【182】或問讀書工夫□曰＞「這事如今似難說□如世上一等人說道不須就書冊上理會０此固是不得□然一向只就書冊上理會０不曾體認著自家身己０也不濟事□如說仁羲禮智０曾認得自家如何是仁Ｃ自家如何是義Ｃ如何是禮Ｃ如何是智Ｃ須是看身己體認得□如讀『學而時習之』０自家曾如何學０自家曾如何習Ｃ『不亦說乎』曾見得如何是說Ｃ須恁地認０始得□若只逐段解過去０解得了便休０也不濟事□如世上一等說話０謂不消得讀曹０不消理會０別自有箇覺處０有箇悟處０這箇是不得□若只恁地讀書０只恁地理會０又何益％」賀孫□

學須做自家底看０便見切己□今人讀書０只要科擧用０已及第０則爲雜文用？其高者０則爲古文用０皆做外面看□淳□

讀書之法０有大本大原處０有大綱大目處０又有逐事上理會處０又其次則解釋文義□雉□

玩索□窮究０不可一廢□升卿□

或問讀書未如統要□曰＞「統要如何便會知得Ｃ近來學者０有一種則舍去冊子０□欲於一言半句上便要見道理？又有一種０則一向汎濫不知歸著處０此皆非知學者□須要熟看熱思０久久之間０自然見箇道理四停八當＞而所謂統要者自在其中矣□」履孫□０

凡看文字０專看細密處０而遺□緩急之間者０固不可？專看□急之間０而遺□細密者０亦不可□今日之看０所以爲他口之用□須思量所以看者何爲□非只是空就古語上理會得多而已也□譬如拭□子０只拭中心０亦不可＞但拭四弦０亦不可□須是切己用功０使將來自得之於心０則視言語誠如糟粕□【183】然今不可便視爲糟粕也０但當自期向到彼田地爾□方子□

學者有所聞０須便行０始得□若得一書０須便讀便思便行０豈可又安排停待而後下手％且如得一片紙０便來一片紙上道理行之０可也□履孫□

讀書便是做事□凡做事０有是有非０有得有失□善處事者０不過稱量其輕重耳□讀書而講究其義理０判別其是非０臨事卽此理□可學□

眞理會得底０便道眞理會得？眞理會不得底０便道眞理會不得□眞理會得底固不可忘０眞理會不得底０須看那處有□□須記那緊要處０常勿忘□所謂「智者利仁」０方其求時０心固在此？不求時０心亦在此□淳□

學得此事了０不可自以爲了０恐怠意生□如讀得此書０須終身記之□壽昌

讀書推類反求０固不害爲切己０但□又添了一重事□不若且依文看０逐處各自見箇道理□久之自然貫通０不須如此費力也□

學者理會文義０只是要先理會難底０遂至於易者亦不能曉□學記曰＞「善問者如攻堅木０先其□者０後其節目□」所謂「攻瑕０則堅者瑕？攻堅０則瑕者堅」０不知道理好處又□多在平易處□璘□

只看自家底□不是自家底０枉了思量□燾□

凡讀書０且須從一條正路直去□四面雖有可觀０不妨一看０然非是緊要□方子□

看書不由直路０只管枝蔓０便於本意不親切□淳□

【184】看文字不可相妨０須各自逐一著地頭看他指意□若牽窒著０則件件相□矣□端蒙□

看文字０且逐條看□各是一事０不相牽合□

讀書要周遍平正□□孫□

看文字不可落於偏僻０須是周□□看得四通八達０無些窒□０方有進益０又云＞「某解語孟０訓□皆存□學者觀書０不可只看緊要處０閑慢處要都周□□今說『求放心』０末問其他０只此便是『博學而篤志０切間而近思０仁在其中矣」□『博學而駑志０切間而近思％０方是讀書０□說『仁在其中』０蓋此便是『求放心』也□」人傑□

看文字０且依本句０不要添字□那裏元有縫□０如合子相似□自家只去抉開０不是揮淪底物０硬去鑿＞亦不可先立說０牽古人意來湊□且如「逆詐０億不信」與「先覺」之辨＞逆詐０是那人不曾詐我０先去□摩道０那人必是詐我＞億不信０是那人未有不信底意０便道那人必是不信？先覺０則分明見得那人已祚我０不信我□如高□知人善任使０亦是分明見其才耳□

讀書若有所見０未必便是０不可便執看□且放在一邊０益更讀書０以來新見０昔執昔一見０則此心便被此見遮蔽了□譬如一片淨潔田地０若上面□安一物０便須有遮蔽了處□聖人七通八達０事事說到極致處□學者須是多讀者０使互相發明０事事窮到極致處□所謂「本諸身０徵諸庶民０考諸三王而不繆０建諸天地而不悖０質諸鬼神而無疑０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直到這箇田地０方是□語云＞「執德不弘□」易云＞「寬以居之□」聖人多說箇廣大寬洪之意０學者要須體之□廣□

【185】看書０不可將自己見硬參人去□須是除了自己所見０看他冊子上古人意思如何□如程先生解「直方大」０乃引孟子□雖是程先生言０畢竟迫切□節□□

看文字先有意見０恐只是私意□謂如粗□者觀書０必以勇果强毅爲主？柔善者觀書０必以慈祥寬厚爲主０書中何所不有％人傑

凡讀書０先須曉得他底言詞了０然後看其說於理當否□當於理則是０背於理則非□今人多是心下先有一箇意思了０□將他人說話來說自家底意思？其有不合者０則硬穿鑿之使合□廣□

學者不可用己意遷就聖賢之言□德明□

讀書０如間人事一般□欲知被事０須間彼人□今□不間其人０只以三意料度０謂必是如此□揚□

看人文字０不可隨聲遷就□我見得是處０方可信□須□潛玩繹０方有見處□不然０人說沙可做飯０我也說沙可做飯０如何可喫％謙□

大凡讀書０不要般涉□但溫尋舊底不妨０不可將新底來□□道夫□

文字不可硬說０但當習熟０漸漸分明□

凡看聖覽古語０不要迫得太緊□振□

大凡看文字要急迫不得□有疑處０且漸漸思量□若一下便要理會得０也無此理□廣□

看文字０須是退步看０方可見得□若一向近前迫看０反爲所遮蔽０轉不見矣□力行□

學者觀書０病在只要向前０不肯退步看□愈向前０愈看得不分曉□不若退步０□看得審□大槪病在【186】執著０不肯放下□正如聽訟＞心先有主張乙底意思０便只尋甲底不是＞先有主張甲底意思０便只見乙底不是□不若姑置甲乙之說０徐徐觀之０方能辨其曲直□橫渠云＞「濯去舊見０以來新意□」此說甚當□若不濯去舊見０何處得新意來□今學者有二種病０一是主私意０一是舊有先人之說０雖欲擺脫０亦被他自來相尋□〔*〕□

學者不可只管守從前所見０須除了００方見新意□如去了濁水０然後淸者出焉□力行□

到理會不得處０便當「濯玄舊見０以來新意」０仍且只就本文看之□伯羽□

某向時與朋友說讀書０也敎他去思索０求所疑□近方見得０讀書只是且恁地虛心就上面熟讀０久之自有所得０亦自有疑處□蓋熟讀後０自有窒□０不通處是自然有疑０方好較量□今若先去尋箇疑０便不得□又日？「這般也有時候□舊日看論語０合下便有疑□蓋自有一樣事０被諸先生說成數樣０所以便看疑□今□有集注了０且可傍本看敎心熟□少間或有說不通處０自見得疑０只是今未可先去疑者著□」賀孫□

看文字０且自用工夫０先已切至０方可擧所疑０與朋友講論□假無朋友０久之自能自見得□蓋蓄積多者忽然爆開０便自然通０此所謂「何天之衢亨」也□蓋蓄極則通０須是蓄之極０則通□〔*〕人傑錄云＞「讀書石是先看一件了０然後再看一件□若是蓄積處多０忽然爆開來時０自然所得者大０易所□「何天之衢亨』０是也□」

讀書無疑者０須敎有疑？有疑者０□要無疑０到這裏方是長進□道夫□

問＞「看理多有疑處□如百氏之言０或疑其爲非０又疑其爲是０當如何斷之Ｃ□曰＞「不可强斷０姑置之可也□【187】」人傑□

人之病０只知他人之說可疑０而不知己說之可疑□試以詰難他人者以自詰難０庶幾自見得失□必大□

因求講學言論傅之０答曰＞「聖賢之言０明如日月□」又曰＞「人有欲速之病□舊嘗與一人讀詩集０每略過題一行□不看題目０□甚讀詩也％又嘗見□實之轎中只看一冊文字看０此其專靜也□且云＞「尋常出外０轎中看三四冊書０看一冊厭０又看一冊０此是甚功夫也％』」方□

因僉出文字０偶失僉子０遂不能記０云＞「舊有人老不識字０然隔年□□出人０皆心記日數之０旣爲寫下０覆之無差□蓋其人忠寔０又專一無他事０所以記得□今學者不能記０又往往只□著筆墨文字０所以愈忘之也□」方□

先生戱引□語云＞「一僧與人讀碑０云＞「賢讀著０總是字＞某讀著０總是□□』□山作一書戒□家整齊□有一川僧最磊□０讀此書０云＞『似都是說我％』善財五十三處見善知識０間皆如一０云＞『我已發三□三菩提心０而末知如何行菩薩行０成□薩道□』」

問讀諸經之法□曰＞「亦無法０只是虛心平讀去□」淳□以下讀諸經法□

學不可臘等０不可草率０徒費心力□須依次序０如法理會□一經通懃０他書亦易看□□祖□

聖人千言萬語０只是說□當然之理□恐人不曉０又筆之於書□自書契以來０二典三謨伊尹武王箕子周公孔孟都只是如此０可謂盡矣□只就文字間求之０句句皆是□做得一分０便是一分工夫０非茫然不可測也０【188】但患人不子細求索之耳□須要思量聖人之言是說箇甚□０要將何用□若只讀過便休０何必讀％明作□

讀六經時０只如末有六經０只就自家身上討道理０其理便易曉□敬仲□

讀書只就一直道理看０剖析自分曉０不必去偏曲處看□易有箇陰陽０詩有箇邪正０書有箇治亂０皆是一直路逕０可見別無曉崎□寓□

人惟有私意０聖賢所以留千言萬語０以掃滌人私意０使人人全得惻隱□差惡之心□六經不作可也０□面看一點私意不得□節□

許多道理０孔子恁地說一番０孟子恁地說一番０子思又恁地說一番０都恁地懸空掛在那裏□自家須自去體認０始得□賀孫□

爲學須是先立大本□其初甚約０中間一節甚廣大０到末梢又約□孟子日？「博學而詳說之.,將以反說約也□」故必先觀論孟大學中庸０以考聖賢之意０讀史０以考存亡治亂之跡？讀諸子百家０以見其駁雜之病□其節目自有次序０不可踰越□近日學者多喜從約０而不於博求之□不知不求於博０何以驗其約二如某人好約０今只做得一僧０了得一身□又有專於博上求之０而不反其約０今日考一制度０明日又考一制度０空於用處作工夫０其病又甚於約而下博者□要之０均是無益□可學□

學者只是要熟０工夫純一而已□讀時熟０看時熟０玩味時熟□如孟子詩書０全在讀時工夫□孟子每章說了０又自解了□蓋他直要說得盡方住０其言一大片０故後來老蘇亦拖他來做文章說□須熟讀之０便得其味□【189】今觀詩０旣末寫得傳０且除丁小序而讀之□亦不要將做好底看０亦不要將做惡底看０只認本文語意０亦須得八九□〔*〕□

人做功課若不專一０東看西看０則此心先已散漫了０如何看得道理出□須是看論語０專只看論語＞看孟子０專只看孟子□讀這一章０更不看後章＞讀這一句０更不得看後句＞這一字理會未得０更不得看下字□如此０則專一而功可成□若所看不一０汎濫無統０雖卒歲窮年０無有透徹之期□某舊時文字０只是守此拙法０以至於今□思之０只有此法０更無他法□□□

「凡讀書０須有次序□且如一章三句０先理會上一句０待通透？次理會第二句０第三句０待分曉＞然後將全章反覆紬繹玩味□如未通透０□看前輩講解０更第二番讀過□須見得身分上有長進處０方爲有益□如語孟二書０若使恁地讀過０只一二日可了□若要將來做切己事玩味體察０一日多看得數段０或一兩段耳□」又云＞「看講解０不可專狗他說０不求是非０便道前賢古語皆的當□如遺書中語０豈無過當失宜處０亦有說不及處□」又云＞「初看時便先斷以己意０前聖之說皆不可人□此正當今學者之病０不可不知□」寓□

人只讀一書不得０謂其傍出多事□禮記左傳最不可不讀□揚□

看經書與看史書不同＞史是皮外物事０沒緊要０可以箚記間人□若是經書有疑０這箇是切己病痛□加人負痛在身０欲斯須忘去而不可得□豈可比之看史０遇有疑則記之紙邪％□□

浩曰＞「趙書記云＞『自有見後０只是看六經語孟０其他史書雜學皆不必看□」其說謂買金須問賣金人０【190】雜賣店中那得金銀□不必間也□」曰＞「如此０卽不見古今成敗０便是荊公之學□書那有不可讀者Ｃ只□無許多心力讀得□六□是三代以上之書０曾經聖人手０全是天理□三代以下文字有得失０然而天理□在這邊自若也□要有主０□得破,皆是學□」浩□

向時有一截學者０貪多務得０要讀周禮□諸史□本朝典故０一向盡要理會得許夕沒緊要底工夫０少刻身己都自恁地顚顚倒倒沒頓放處□如喫物事相似＞將甚□雜物事０不是時節０一頓都喫了０便被他撑腸□□０沒奈何他□賀孫□

看經傳有不可曉處０且要旁通□待其浹洽０則當觸類而可通矣□人?

經旨要子鈿看上下文義□名數制度之類０略知之便得０不必大段□泥０以妨學問□

理明後０便讀申韓書０亦有得□方子以下雜論□

諸先生立言有差處０如橫渠知言□當知其所以差處０不宜一切委之０所以自廣其志０自進其知也□

讀書理會道理０只是將勤苦□將去０不解得不成□「文王猶勤０而況寡德乎％」今世上有一般議論０成就後生懶惰□如云不敢輕議前輩０不敢妄立論之類０皆中怠惰者之意□前輩固不敢妄議０然論其行事之是非０何害Ｃ固不可鑿空立論０然讀書有疑０有所見０自不容不立論□其不立論者０只是讀書不到疑處耳□將精義諸家說相比□０求其是０便自有合辨處□璘□

因言讀書法０日？「且先讀十數過０已得文義四五分＞然後看解０又得三二分＞又□讀正文０又得一二分□【191】向時不理會得孟子０以其章長故也□因如此讀□元來他章雖長意味□自首末相貫□」又間讀書心多散亂□曰＞「便是心難把捉處□知得此病者０亦早少了□向時擧中庸『誠者物之終始０不誠無物』０說與直卿云＞『且如讀十句書０上九句有心記得０心不走作,則是心在此九句內０是誠０是有其物０故終始得此九句用□若下一句心不在焉０便是不誠０便無物也□』」朋作□以下論看注解□

「大凡人讀書０且當虛心一意０將正文熟讀０不可便立見解□看正文了０□蓍深思熟讀０便如己說０如此方是□今來學者一般是專要作文字用０一般是要說得新奇０人說得不如我說得較好０此學者之大病□譬如聽人說話一般０且從他說盡０不可□斷他說０便以己意見抄說□若如此０全不見得他說是非０只說得自家底０終不濟事□」久之０又曰＞「須是將本文熟讀０字字咀嚼敎有味□若有理會不得處０深思之＞又不得０然後□將注解看０方有意味□如人飢而後食０渴而後飮０方有味□不飢不渴而强飮食之０終無益也□」又日？「某所集注論語０至於訓□皆子鈿者０蓋要人字字與某看意看０字字思索到０莫要只作等閑看過了□」又日？「讀書０第一莫要先立箇意去看他底＞莫要才領略些大意０不耐煩０便休了□」祖道□

學者觀書０先須讀得正文０記得注解０成誦精熟□注中訓釋文意□事物□名義０發明經指０相穿紐處一一認得０如自己做出來底一般０方能玩味反覆０向上有透處□若不如此０只是虛設議論０如擧業一般０非爲己之學也□曾見有人說詩０間他關□篇０於其訓□名物全未□曉０便說？「樂而不淫０哀而不傷□」某因說與他道＞「公而今說詩０只消這八字０更添『思無邪』三字０共成十一字０便是一部毛詩了□其他三百篇０皆成渣滓矣％」因億頃年見汪端明說＞「沈元用間和靖？『伊川易傳何處是切要Ｃ』尹云＞『「體用一源０學五讀書法下一九一顯微無間□」【192】此是切要處□「後擧似李先生０先生曰＞「尹說固好□然須是看得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都有下落０方始說得此話□若學者未曾子細理會０便與他如此說０豈不誤他％」某聞之悚然？始知前日空言無實.,不濟事０自此讀書益加詳細云□此一段０係先生親書示書堂學者□

凡人讀書０若窮得到道理透處０心中也替他饒本作「替地」□快活□若有疑處０須是參諸家解熟看□看得有差互時０此一段終是不穩在心頭０不要放過□敬仲□

凡看文字０諸家說有異同處０最可觀□謂如甲說如此０且□□住甲０窮盡其詞＞乙說如此０且□□住乙０窮盡其詞□兩家之說旣盡０又參考而窮究之０必有一眞是者出矣□學蒙□

經之有解０所以通經□經旣通０自無事於解０借經以通乎理耳□理得０則無俟乎經□今意思只滯在此０則何時得脫然會通也□且所貴乎簡者０非謂欲語言之少也０乃在中與不中爾□若句句親切０雖多何害□若不親切０愈少愈不達矣％某嘗說＞「讀書須細看得意思通融後０都不見注解０但見有正經幾箇字在０方好□」大雅□

句心□方子□

看注解時０不可遺了緊要字□蓋解中有極散□者０有緩急之間者０有極緊要者□某下一字時０直是稱輕等重０方敢寫出％上言句心０郎此意□方子□

且尋句內意□方子□

凡讀書０須看上下文意是如何０不可泥著一字□如揚子＞「於仁也柔０於義也剛□」到易中０又將剛來配仁０【193】柔來配羲□如論語＞「學不厭０智也＞敎不倦０仁也□」到中庸又謂＞「成己０仁七＞成物０智也□」此等須是各隨本文意看０便自不相□□淳□

間？「一般字０□有淺深輕重０如何看Ｃ」曰＞「當看上下文□」節□

讀書０須從文義上尋０次則看注解□今人□於文義外尋索□蓋卿□

傅注０惟古注不作文０□好看□只隨經句分說０不離經意０最好□疏亦然□今人解書？且圖要作文０又加辨說０百般生疑□故其文雖可讀０而經意殊遠□程子易傳亦成作文０說了又說□故今人觀者更不看本經０只讀傳０亦非所以使人思也□大雅□以下附論解經□

解經謂之解者０只要解釋出來□將聖賢之語解開了０庶易讀□泳□

聖經字若箇主人０解者猶若奴僕□今人不識主人０且因奴僕通名０方識得主人０畢竟不如經字也□泳□

隨文解羲□方子□

解經當如破的□方子□

經書有不可解處０只得闕□若一向去解０便有不通而謬處□

今之談徑者０往往有四者之病＞本卑也０而抗之使高＞本淺也０而鑿之使深＞本近也０而推之使遠０本明也０而必使至於晦０此今日談經之大患也□蓋卿□

後世之解經者有三？，一－儒者之經＞，一－文人之經０東坡陳少南輩是也？，一－□者之經０張子韶輩【194】是也□

解書０須先還他成句０次還他文義□添無緊要字□不妨０添重字不得□今人所添者０恰是重字０端蒙□

聖覽說出來底言語０自有語脈０安頓得各有所在０豈似後人胡亂說了也％須玩索其旨０所以學不可以不講□講學固要大綱正０然其間子細處０亦不可以不講□只緣當初講得不子細０旣不得聖賢之意０後來胡亂執得一說０便以爲是０只胡亂解將去％〔*〕□必大錄此下云＞「古人似未嘗理會文義□今觀其說出底古語０不曾有一字用不當者□」

解經０若於舊說一向人情他０改三字不若改兩字０改兩字不若且改一字０至於甚不得已乃始改０這意思終爲害□升卿□

凡學者解書０切不可與他看本□看本０則心死在本子上□只敎他恁地說０則他心便活０亦且不解失忘了□壽昌□

「學者輕於著書０皆是氣識淺薄０使作得如此０所謂『聖雖學作兮０所貴者資？便□皎□兮０去道遠而』？蓋此理醇厚０非便□皎□不克負荷者所能當□子張謂「執德不弘」０人多以寬大訓『弘』字０大無意味０如何□連得『焉能爲有０焉能爲亡』０文義相貫□蓋『弘』字有深□重厚之意□橫渠謂＞『義理０深□方有造０非淺易輕浮所可得也□』此語最佳□」問＞「集注解此０謂「守所得而心不廣０則德孤」０如何Ｃ」曰＞「孤０只是孤單□所得只是這些道理,別無所有０故謂之德孤」謨□論著書□

【195】編次文字０須作草簿０抄記項頭□如此０則免得用心去記他□兵法有云＞「車載□糧兵仗０以養力也□」編次文字０用簿抄記０此亦養心之法□廣□論編次文字□

今人讀書末多０義理末至融會處０若使去看史書０考古今治亂０理會制度典章０譬如作陂塘以漑田０須是陂塘中水已滿０然後決之０則可以流注滋殖田中禾稼□若是陂塘中水方有一勺之多０遽□之以漑田０則非徒無益於田０而一勺之水亦復無有矣□讀書旣多０義理已融會０胸中只度一一已分明０而不看史書０考治亂０理會制度典章０則是猶陂塘之水已滿０而不決以漑田□若是讀書未多０義理末有融會處０而汲汲焉以看史爲先務,是猶決陂塘一勺之水以漑田也０其□也可立而待也□廣□以下讀史□

先看語孟中庸０更看一經０□看史０方□看□先讀史記０史記與左傳相包□次看左傳０次看通鑑０有餘力則看全史□只是看史０不如今之看史有許多曉崎□看治亂如此０成敗如此０「與治同道罔不興０與亂同事罔不亡」０知得次第□節□

今人只爲不曾讀書０□是讀得粗書□凡讀書０先讀語孟０然後觀史０則如明鑑在此０而姸醜不可逃□若未讀徹語孟中庸大學便去看史０胸中無一箇權衡０多爲所惑□又有一般人都不曾讀書０便言我已俉得道理０如此便是惻隱之心０如此便是差惡之心０如此便是是非之心０渾是一箇私意０如近時桃廟可見□杞□

問讀史之法□曰＞「先讀史記及左氏０□看酉漢東漢及三國志□次看通鑑□溫公初作編年０起於威烈王？後又添至共和後０又作稽古緣０始自上古□然共和以上之年０已不能推矣□獨邵康節□推至堯元

或閘＞「初學恐有急迫之病Ｃ」曰＞「未要如此安排０只須常恁地執持□待到急迫時０又旋理會□賀孫□

學者須敬守此心０不可急迫０當栽培深厚□栽０只如種得一物在此□但涵養持守之功繼繼不已０是謂栽培深厚□如此而優游涵泳於其間０則浹洽而有以自得矣□□急迫求之０則此心已自躁迫紛亂０只是私己而已０終不能優游涵泳以達於道□端蒙□

大凡氣俗不必問０心平則氣自和□惟心粗一事０學者之通病□橫渠云＞「顔子末至聖人０猶是心粗□」一息不存０卽爲粗病□要在精思明辨０使理明義精？而操存涵養無須臾離０無毫髮間？則天理常存０人欲消去０其庶幾矣哉％大雅□

人能操存此心０卓然而不亂０亦自可與人道□況加之學問探討之功０豈易量耶％蓋□□

人心本明０只被物事在上蓋蔽了０不曾得露頭面０故燭理難□且徹了蓋蔽底事０待他自出來行兩□看□他旣喚做心０自然知得是非善惡□伯羽□

或問＞「此心未能把得定０如何Ｃ」曰＞「且論是不是０未須論定不定□」此人曾學禪□柄□

心須常今有所主□做「事未了０不要做別事□心廣大如天地０虛明如日月□要閑０心□不閑０隨物走了０不要閑０心□閑０有所主□

人須將那不錯底心去驗他那錯底心□不錯底是本心０錯底是失其本心□廣□

心得其正０方能如性之善□祖道□

今說性善□一日之間０動多少思慮０萌多少計較０如何得善％可學□

【197】史且如此看讀占０待知首尾稍熟後０□下手理會□讀書皆然□

讀史有不可曉處０箚出待去問人０便且讀過□有時讀別處０撞看有文義與此相關０便自曉得□義剛□

問讀史□曰＞「只是以自家義理斷之□大槪自漢以來０只是私意０其間有偶合處爾□只如此看他０已得大槪□范唐鑑亦是此法０然稍疏□更看得密如他０尤好□然得似他０亦得了□」端蒙□

讀史亦易見作史者意思０後面成敗處０他都說得意恩在前面了□如陳蕃殺宦者０但讀前面０許多疏脫都可見了□「甘露」事亦然□賀孫□

間芝＞「史書記得熟否Ｃ蘇丞湘傾看史０都在手上輪得□他那資性直是會記□」芝曰＞「亦緣多忘□」曰＞「正緣如此０也須大約記得某年有甚□事０某年有甚□事□□記不起０無緣會得浹洽□」芝云＞「正緣是不浹洽□」曰＞「合看兩件０且看一件０若兩件是四百字０且二百字０有何不可□」芝□

人讀史書０節目處須要背得０始得□如讀漢書０高祖辭肺公處０義帝遣沛公入關處０韓信初說漢王處０與史贊過秦論之穎０皆用背得０方是□若只是略綽看過０心下似有似無０濟得甚事％讀一件書０須心心念念只在這書上０令徹頭徹尾０讀敎精熟０這說是如何０那說是如何０這說同處是如何０不同處是如何０安有不長進％而今人只辦得十日讀書０下著頭不與閑事０管取便別□莫說十日０只讀得一日０便有功驗□人若辦得十夾年讀書０世間甚書讀不了％今公們自正月至臘月三十日０管取無一日專心致志在書上□」又云＞「人做事０須是專一□且如張旭學草書０見公孫大娘舞劍器而悟□若不是他專心致志０如何會悟％」

【198】楊志之患讀史無記性０須三五遍方記得０而後又忘了□曰＞「只是一遍讀時０須用功０作相別計０止此更不再讀０便記得□有一士人０讀周禮疏０讀第一板訖０則焚了？讀第二板０則又焚了？便作焚舟計□若初且草讀一遍０準擬三四遍讀０便記不牢□」又曰＞「讀書須是有精力□」至之曰＞「亦須是聰明□」曰＞雖是聰明０亦須是靜０力運得精神□昔見延平說＞『羅先生解春秋也淺０不似胡文定□後來隨人入廣０在羅□山住三兩年０去那□心靜０須看得較透□』淳錄云＞「那□靜０必做得工夫有長進處□只是歸來道死０不及叩之□」某初疑解春秋０干心靜甚事０後來方曉□蓋靜則心虛０道理方看得出□」義剛曰＞「前輩也多是在背後處做幾年０方成□」曰＞「也有不恁地底□如明道自二十歲及□０一向出來做官０自恁地使好了□」義剛□朱子語類卷第十二學六持守自古聖賢皆以心地爲本□士毅□聖賢千言萬語０只要人不失其本心□□孫□古人言志帥０心君０須心有主張０始得□升卿□心若不存０一身便無所主宰□祖道□□出門０便千岐萬轍０若不是自家有箇主宰０如何得是％道夫□心在０群妄自然退聽□文蔚□人只有箇心０若不降伏得０做甚□人％一作＞「如何做得事成％」□□人只一心□識得此心０使無走作０雖不加防閑０此心常在□季札□人精神飛揚０心不在殼子裏面０便害事□節□未有心不定而能進學者□人心萬事之主０走東走西０如何了得％砥□

【200】「只外面有些隙□０便走了□」問＞「莫是功夫間斷０心便外馳否Ｃ」曰＞「只此心□向外０便走了□」端蒙□

人昏時０便是不明？□知那昏時０便是明也□廣□

人心常炯炯在此０則四體不待羈束０而自人規矩□只爲人有散緩時０故立許多規矩來維持之０但常常提警０敎身入規矩內０則此心不放逸０而炯然在矣□心旣常惺□０又以規矩繩檢之０此內外交相養之道也□升卿□

今人心聳然在此０尙無惰慢之氣０況心常能惺惺者乎％故心常惺惺０自無客慮□升卿□

古人□史誦詩之類０是規戒警誨之意０無時不然□便被他恁地炒０自是使人住不看□大抵學問須是警省□且如瑞巖和尙每日間常自問＞「主人翁惺惺否Ｃ」又自答曰＞「惺惺□」今時學者□不如此□文蔚□

人之本心不明二如睡人都昏了０不知有此身□須是喚醒０方知□恰如□睡０彊自喚醍０喚之不已０終會醒□某看來０大要工夫只在喚醍上□然如此等處０須是體驗敎自分明□士毅□

人有此心０便知有此身□人昏昧不知有此心０便如人困睡不知有此身□人雖困睡０得人喚覺０則此身自在□心亦如此０方其昏蔽０得人警覺０則此心便在這□□廣□

「學者工夫只在喚醍上□」或問＞「人放縱時０自去收斂０便是喚醒否Ｃ」曰＞「放縱只爲昏昧之故□能喚醒０則自不昏昧？不昏昧０則自不放縱矣□」廣□

心只是一箇心０非是以一箇心治一箇心□所謂存０所謂收０只是喚醒□廣□

【201】人惟有一心是主０要常常喚醍□敬仲□

須是猛省％淳□

人不自知其病者０是未嘗去體察警省也□升卿□

只是頻頻提起０久之自熟□文蔚□

學者常用提省此心０使如日之升０則群邪自息□他本自光明廣大０自家只著些子力去提省照管他０便了□不要苦蓍力０蓍力則反不是□伯羽□□

試定精神看一看０許多暗昧□□各自□散瓦解□汰□月詩曰＞「未離海底千山黑０才到天中萬國明％」日未上時０黑漫漫地０才一絲線０路上便明□伯羽□

人常須收斂箇身心０使精神常在這裏□以擔百十斤擔相似０須硬著筋骨擔％賀孫□

大抵是且收斂得身心在這裏０便已有八九分了□□看道理有窒□處０□於這處理會□爲學且要專一□理會這一件０便只且理會這一件□若行時０心便只在行上？坐時０心便只在坐上□賀孫□

學者須常收斂０不可恁地放蕩□只看外面如此０便見□面意思□如佛家說０只於□□都看得見□才高０須看實用工０少間許多才都爲我使０都濟事□若不細心用工收斂０則其才愈高０而其爲害愈大□又曰＞「昔林艾軒在臨安０曾見一僧與說話□此僧出入常頂一笠０眼視不曾出笠影外□某所以常道０他下面有人０自家上面沒人□」賀孫□

學者爲學０未問眞知與力行０且要收拾此心０令有箇頓放處□若收斂都在義理上安頓０無許多胡思亂想０【202】則久久自於物欲上輕０於義理上重□須是敎義理心重於物欲０如秤令有低□０□見得羲理自端的０自有欲罷不能之意０其於物欲０自無暇及之矣□□操舍存亡之間無所主宰０縱說得０亦何益％銖□

今於日用閒空閑時０收得此心在這裏截然０這便是「喜怒哀樂未發之中」０便是渾然天理□事物之來０隨其是非０便自見得分曉＞是底０便是天理０非底０便是逆天理□常常恁地收拾得這心在０便如執權衡以度物□賀孫□

人若要洗刷舊習都淨了０□去理會此道理者０無是理□只是收放心０把持在這□０便須有箇眞心發見０從此便去窮理□敬仲□

大槪人只要求箇放心０日夕常照管今在□力量旣充０自然應接從容□敬仲□

今說求放心０說來說去０□似釋老說人定一般□但彼到此便死了？吾輩□要得此心主宰得定０方賴此做事業０所以不同也□如中庸說「天命之謂性」０卽此心也？「率性之謂道」０亦此心也？「修道之謂敎」０亦此心也？以至於「致中和」０「贊化育」０亦只此心也□致知０□心知也０格物０卽心格也？克己０卽心克也□非禮勿視聽言動０勿與不勿０只爭毫髮地爾□所以明道說＞「聖賢千言萬語０只是欲人將已放之心收拾人身來０自能尋向上去□」今且須就心上做得主定０方驗得聖賢之言有歸著０自然有契□如中庸所謂「尊德性」０「致廣大」０「極高明」０蓋此心本自如此廣大０但爲物欲隔塞０故其廣大有虧０本自高明０但爲物欲係累０故於高明有蔽□若能常自省察警覺０則高明廣大者常自若０非有所增損之也□其「道問學」０「盡精微」０「道中庸」等工夫０皆自此做０□有商量也□若此心上工夫０則不待商量賭當０卽今見得如此０【203】則更無閑時□行時０坐時０讀書時０應事按物時０皆有著力處□大抵只要見得０收之甚易而不難也□大雅□

學者須是求放心０然後識得此性之善□人性無不善０只綠自放其心０遂流於惡□「天命之謂性」０卽天命在人０便無不善處□發而中節０亦是善０不中節０便是惡□人之一性０完然具足０二氣五行之所稟賦０何嘗有不善□人自不向善上去０□其所以爲惡爾□韓愈論孟子之後不得其傅０只爲後世學者不去心上理會□□舜相傳０不過論人心道心０精一執中而已□天下只是善惡兩端□譬如陰陽在天地間０風和日暖０萬物發生０此是善底意思？及群陰用事０則萬物彫悴□惡之在人亦然□天地之理固是抑□陰氣０勿使常勝□學者之於善惡０亦要於兩夾界處□截分曉０勿使纖惡間絶善端□動靜日用０時加□察０持養久之０自然成熟□謨□

求放心０乃是求這物？克己０則是□看這一物也□端蒙□

許多言語０雖隨處說得有淺深大小０然而下工夫只一般□如存其心與持其志０亦不甚爭□存其心０語雖大０□寬？持其志０語雖小０□緊□只持其志０便收斂？只持其志０便內外肅然□又曰＞「持其志０是心之方漲處便持看□」賀孫□

再問存心□曰＞「非是別將事物存心□賜錄云＞「非是活捉一物來存著□」孔子曰＞『居處恭０執事敬０與人忠□』便是存心之法□如說話覺得不是０便莫說？做事覺得不是０便莫做？亦是賜錄作「只此便是」□存心之法□」季札□賜同□

存得此心０便是要在這裏常常照管□若不照管０存養要做甚□用％

【204】問存心□曰＞「存心不在紙上寫底０且體認自家心是何物□聖賢說得極分曉□孟子恐後人不識０又說四端０於此尤好玩索□」季札□

或問存心□曰＞「存心只是知有此身□謂如對客０但知道我此身在此對客□」方子□

記得時０存得一□時０濟得甚事％文蔚□

但操存得在時０少間他喜怒哀樂０自有一箇則在□祖道□

心存時少０亡時多□存養得熱後０臨事省察不費力□□道□

「平日涵養之功０臨事持守之力□涵養□持守之久０則臨事愈益精明□平日養得根本０固善０若平日不曾養得０臨事時便做根本工夫０從這裏積將去□若要去討平日涵養０幾時得％」又曰＞「涵養之則０凡非徨勿視聽言動０禮儀三百０威儀三千皆是□」□□

明底人便明了０其他須是養□養０非是如何椎鑿用工０只是心虛靜０久則自明□士毅□

持眷之說０言之０則一言可盡？行之０則終身不窮□□□

或言靜中常用存養□曰＞「說得有病□一動一靜０無時不養□」□□

惜取那無事底時節□因說存養□儒用□

人之一心０當應事時０常如無事時０便好□人傑□

平居須是儼然若思□升卿□

三國時０朱然終日欽欽０如在行陣□學者持此０則心長不放矣□升卿□

【205】或問＞「初學恐有急迫之病Ｃ」曰＞「未要如此安排０只須常恁地執持□待到急迫時０又旋理會□」賀孫□

學者須敬守此心０不可急迫０當栽培深厚□栽０只如種得一物在此□但涵養持守之功繼繼不已０是謂栽培深厚□如此而優游涵泳於其間０則浹洽而有以自得矣□□急迫求之０則此心已自躁迫紛亂０只是私己而已０終不能優游涵泳以達於道□端蒙□

大凡氣俗不必問０心平則氣自和□惟心粗一事０學者之通病□橫渠云＞「顔子未至聖人０猶是心粗□」一息不存０卽爲粗病□要在精思明辨０使理明義精？而操存涵養無須臾離０無毫髮間０則天理常存０人欲消去０其庶幾矣哉％０大雅□

人能操存此心０卓然而不亂０亦自可與人道□況加之學問探討之功０豈易量耶％蓋卿□

人心本明０只被物事在上蓋蔽了０不曾得露頭面０故燭理難□且徹了蓋蔽底事０待他自出來行兩□看□他旣喚做心０自然知得是非善惡□伯羽□

或問＞「此心未能把得定０如何Ｃ」曰＞「且論是不是０未須論定不定□」此人曾學禪□柄□

心須常今有所主□做一事未了０不要做別事□心廣大如天地０虛明如日月□要閑０心□不閑０隨物走了０不要閑０心□閑０有所主□

人須將那不錯底心去驗他那錯底心□不錯底是本心０錯底是失其本心□廣□

心得其正０方能知性之善□祖道□

今說性善□一日之間０動多少思慮０萌多少計較０如何得普％可學□

【206】學者工夫０且去□截那浮泛底思慮□文蔚□

人心無不思慮之理□若當思而思０自不當苦苦排抑０反成不靜□異端之學０以性自私０固爲大病□然又不察氣質情欲之偏０率意妄行０便謂無非至理０此尤害事□近世儒者之論０亦有流入此者０不可不察□

凡學須要先明得一箇心０然後方可學□譬如燒火相似０必先吹發了火０然後加薪０則火明矣□若先加薪而後吹火０則火滅矣□如今時人不求諸六經而貪時文是也□壽昌□

人亦須是通達萬變０方能湛然純一□砥□

一者０其心湛然０只在這裏□伯羽□

把定生死路頭％方子□

扶起此心來□％方子□

聖人相傳０只是一箇字□堯日「欽明」０舜日「溫恭」□「聖敬日□」□「君子篤恭而天下平」□節□以下論敬

堯是初頭出治□一箇聖人□尙書堯典是第一篇典籍０說堯之德０都未下別字「欽」星第一箇字□如今看聖賢千言萬語０大事小事０莫不本於敬□收拾得自家精神在此０方看得道理盡□看道理不盡０只是不曾專一□或云＞「『主一之謂敬□』敬莫只是主一Ｃ」曰＞「主一又是『敬』字注解□要之０事無小無大０常令自家精神思慮盡在此□遇事時如此０無事時也如此□」伯羽□

【207】孔子所謂「克己復禮」０中庸所謂「致中和」０「尊德性」０「道問學」０大學所謂「明明德」０書曰「人心惟危０道心惟微０惟精惟一０允執厥中」＞聖賢千言萬語０只是敎人明天理０□滅人欲□天理明０自不消講學□人性本明０如寶珠□□水中０明不可見？去了□水０則寶珠依舊自明□自家若得知是人欲蔽了０便是明處□只是這上便緊緊看力主定０一面格物□今日格一物０明日格一物０正如遊兵攻圍拔守０人欲自消□去□所以程先生說「敬」字０只是謂我自有一箇明底物事在這□□把箇「敬」字抵敵０常常存□敬在這□０則人欲自然來不得□夫子曰＞「爲仁由己０而由人乎哉％」緊要處正在這□％銖□

聖賢言語０大約似乎不同０然未始不貫□只如夫子言非禮勿視聽言動０「出門如見大賓０使民如承大祭」０「言忠信０行篤敬」０這是一副當說話□到孟子又□說「求放心」０「存心養性」□大學則又有所謂格物０致知０正心０誠意□至程先生又專一發明一茴「敬」字□若只恁看０似乎參錯不齊０千頭萬緖０其實只一理□道□曰＞「泛泛於文字間０□覺得異□實下工０則貫通之理始見□」曰＞「然□只是就一處下工夫０則餘者皆兼攝在裏□聖賢之道０如一室然０雖門戶不同０自一處行來使人得０但恐不下工夫爾□」道夫□

因歎「敬」字工夫之妙０聖學之所以成始成終者０皆由此０故曰＞「修己以敬□』下面「安人」０「安百姓」０皆由於此□只緣子路間不置０故聖人復以此答之□要之０只是箇「修己以敬」０則其事皆了□或曰＞「自秦漢以來０諸儒皆不識這『敬』字０直至程子方說得親切０學者知所用力□」曰＞「程子說得如此親切了０近世程沙隨猶非之０以爲聖賢無單獨說『敬』字時０只是敬親０敬君０敬長０方著箇『敬』字□全不成說話％聖人說『修己以敬』０曰『敬而無失』０曰『聖敬日□』０何嘗不單獨說來％若說有君□有親□有長時用敬０【208】則無君親０無長之時０將不敬乎Ｃ都不思量０只是信口胡說％□□

問＞「二程專敎人持敬０持敬在主一□浩熱思之＞若能每事加敬０則起居語默在規矩之內０久久精熟０有『從心所欲０不踰矩』之理□顔子請事四者０亦只是持敬否Ｃ」曰＞「學莫要於持敬０故伊川謂＞『敬則無己可克０省多少事□』然此事甚大０亦甚難□須是造次顚沛必於是０不可須臾間斷０如此方有功０所謂『敏則有功』□若還今日作０明日輟０放下了又拾起０□時得見效％修身０齊家０治國０平天下０都少箇敬不得□如湯之『聖敬日□』０文王『小心翼翼』之類０皆是□只是他便與敬爲一□自家須用持著０稍緩則忘了０所以常要惺惺地□久之成熟０可知道『從心所欲０不踰矩』□顔子止是持敬□」浩□

因說敬曰＞「聖人言語０當初未曾關聚□如說『出門如見大賓０使民如承大祭』等類０皆是敬之目□到程子始關聚說出一箇『敬』來敎人□然敬有甚物Ｃ只如『畏』字相似□不是塊然□坐０耳無聞０目無見０全不省事之謂□只收斂身心０整齊純一０不恁地放縱０便是敬」浩□

程子只敎人持敬□孔子告仲弓亦只是說「如見大賓０如承大祭」□此心常存得０便見得仁□□孫□

敬０只是收斂來□程夫子亦說敬□孔子說「行篤敬」０「敬以直內０義以方外」□聖賢亦是如此０只是工夫淺深不同□聖賢說得好＞「人生而靜０天之性也０感物而動０性之欲也□」物至知知０然後好惡形焉□好惡無節於內０知誘於外０不能反躬０天理滅矣％節□

爲學有大要□若論看文字０則逐句看將去□若論爲學０則自有箇大要□所以程子推出一箇「敬」字與學者說０要且將箇「敬」字收斂箇身心０放在模匣子裏面０不走作了０然後逐事逐物看道理□嘗愛古人【209】說得「學有緝熙於光明」０此句最好□蓋心地本自光明０只被利欲昏了□今所以爲學者０要今其光明處轉光明０所以下「緝熙」字□緝０如「緝麻」之「緝」０連緝不已之意□熙０則訓「明」字□心地光明０則此事有此理０此物有此理０自然見得□且如人心何嘗不光明□見他人做得是０便道是？做得不是０便知不是０何嘗不光明□然只是才明便昏了□又有一種人自謂光明０而事事物物元不曾照見□似此光明０亦不濟得事□今□底自謂光明０然父子則不知其所謂親０君臣則不知其所謂羲□說他光明０則是亂道％雉□

今說此話０□似險０難說□故周先生只說「一者０無欲也」□然這話頭高０卒急難湊泊□尋常人如何便得無欲％故伊川只說個「敬」字０敎人只就這「敬」字上□去０庶幾執捉得定０有□下手處□縱不得０亦不至失□要之０皆只要人於此心上見得分明０自然有得爾□然今之言敬者０乃皆裝點外事０不知直截於心上求功０遂覺累墜不快活□不若眼下於求放心處有功０則尤省力也□但此事甚易０只如此提醍０莫令昏昧０一二日便可見效０且易而省力□只在念不念之問耳０何難而不爲％大雅□

「敬」字０前輩都輕說過了０唯程子看得重□人只是要求放心□何者爲心Ｃ只是箇敬□人□敬時０這心便在身上了□義剛□

人之爲學０千頭萬緖０豈可無本領％此程先生所以有「持敬」之語□只是提□此心０敎他光明０則於事無不見０久之自然剛健有力□□□

「而今只是理會箇敬０一日則有一日之效０一月則有一月之效□」因問或問中程子謝尹所說敬處□曰＞「譬如此屋０四方皆人得□若從一方人到這裏０則那三方人處都在這□了□」□孫□

【210】程先生所以有功於後學者０最是「敬」之一字有力□人之心性０敬則常存０不敬則不存□如釋老等人０□是能持敬□但是他只知得那上面一截事０□沒下面一截事□覺而今恁地做工夫０□是有下面一截０又□沒那上面一截□那上面一截０□是箇根本底□卓□

今人皆不肯於根本上理會□如「敬」字０只是將來說０更不做將去□根本不立０故其他零碎工夫無湊泊處□明道延平皆敎人靜坐□看來須是靜坐□蓋卿□

「敬」字工夫０乃聖門第一羲０徹頭徹尾０不可頃刻間斷□

「敬」之一字０眞聖門之綱領０存養之要法□一主乎此０更無內外精粗之間□

先立乎其大者□持敬□方□

敬則萬理具在□節□

仲思問「敬者０德之聚」□曰＞「敬則德聚０不敬則都散了□」伯羽□

敬勝百邪□泳□

只敬０則心便一□賀孫□

敬０只是此心自做主宰處□

人常恭敬０則心常光明□道夫□

敬則天理常明０自然人欲懲窒消治□方□

人能存得敬０則吾心湛然０天理粲然０無一分著力處０亦無一分不著力處□方□

【211】敬是箇扶策人底物事□人當放肆怠惰時０才敬０便扶策得此心起□常常會恁地０雖有些放僻邪侈意思０也退聽□賀孫□

敬不是只恁坐地□擧足動步０常要此心在這襄□淳□

敬非是塊然□坐０耳無所聞０目無所見０心無所思０而後謂之敬□只是有所畏謹０不敢放縱□如此則身心收斂０如有所畏□常常如此０氣象自別□存得此心０乃可以爲學□砥□

敬不是萬事休置之謂０只是隨事專一０謹畏０不放逸耳□

敬０只是一箇「畏」字□燾□

敬無許多事□方□

「敬０只是收斂來o」又曰＞「敬是始終一事□」節□

問敬□曰＞「一念不存０也是間斷？一事有差０也是間斷□」

問＞「敬何以用工Ｃ」曰＞「只是內無妄思０外無妄動□」柄□

「心走作不在此０便是放□夫人終日之間０如是者多矣□『博學０審問０愼思０明辨０力行』０皆求之之道也□須是敬□」問敬□曰＞「不用解說０只整齊嚴肅便是□」升卿□

持敬之說０不必多言□但熟味「整齊嚴肅」０「嚴威儼恪」０「動容貌０整思慮」０「正衣冠０尊瞻視」此等數語０而實加工焉０則所謂直內０所謂主一０自然不費安排０而身心肅然０表□如一矣□升卿□

或問＞「主敬只存之於心０少寬四體亦無害否Ｃ」曰＞「心無不敬０則四體自然收斂０不待十分著意安排０【212】而四體自然舒適□著意安排０則難久而生病矣□」

何丞說＞「敬不在外０但存心便是敬□」先生白＞「須動容貌０整思慮０則生士敬□」已而曰？「各說得一邊□」方□

「坐如尸０立如齊」０「頭容直０目容端０足容重０手容恭０口容止０氣容肅」０皆敬之目也□升卿□

今所謂持敬０不是將□「敬」字做箇好物事樣塞放懷□□只要胸中常有此意０而無其名耳□振□

元思問＞「持敬易散漫０如何Ｃ」曰＞「只喚著０便在此□」可學□

或問＞「持敬患不能久０當加何下功夫Ｃ」曰＞「某舊時亦曾如此思量０要得一箇直截道理□元來都無他法０只是習得熟０熟則自久□」銖□

問＞「人於誠敬有作輟□」曰＞「只是在人０人須自責□如『爲仁由己』０作與輟都不干別人事０須是自家肯做□」又問＞「如此時須是勉强Ｃ」曰＞「然□」去僞□

或問＞「先持敬０令此心惺惺了０方可應接事物０何如Ｃ」曰＞「不然□」伯靜又問＞「須是去事物上求□」曰＞「亦不然□若無事物時０不成須去求箇事物來理會□且無事物之時０要□做甚□Ｃ」賀孫□

「動出時也要整齊０平時也要整齊□」方問＞「乃是敬貫動靜Ｃ」曰＞「到頭底人０言話無不貫動靜者□」方□

問＞「敬通貫動靜而言□然靜時少０動時多０恐易得撓亂□」曰＞「如何都靜得％有事須看應□人在世間０未有無事時節？要無事０除是死也□自早至暮０有許多事□不成說事多撓亂０我且去靜坐□敬不是如此□【213】若事至前０而自家□要主靜０頑然不應０便是心都死了□無事時敬在□面０有事時敬在事上□有事無事０吾之敬未嘗間斷也□且如應接賓客０敬便在應接上？賓客去後０敬又在這□□０若厭苦賓客０而爲之心煩０此□是自撓亂０非所謂敬也□故程子說＞『學到專一時方好□』蓋專一０則有事無事皆是如此□程子此段０這一句是緊要處□」□□

學者當知孔門所指求仁之方０日用之間０以敬爲主□不論感與末惑０平日常是如此涵養０則善端之發０自然明著□少有間斷０而察識存養０擴而充之０皆不難乎爲力矣□造次顚沛０無時不習□此心之全體皆貫乎動靜語默之間０而無一息之間斷０其所謂仁乎％

「敬且定下０如東西南北各有去處０此爲根本０然後可明□若與萬物□流０則如播糠□目０上下四方易位矣％如伊川說＞『聰明睿知０皆由是出□』方曰＞「敬中有誠立明通道理Ｃ」曰＞「然□」方□

大率把捉不定０皆是不仁□人心湛然虛定者０仁之本體□把捉不定者０私欲奪之０而動搖紛擾矣□然則把捉得定０其惟篤於持敬乎％」直卿□端蒙□

問＞「主敬時私欲全不萌０此固是仁□或於物慾中打一覺悟０是時私慾全無０天理盡見０卽此便是仁之全體否Ｃ」曰＞「便是不如此□且如在此靜坐時０固敬□應事接物０能免不差否Ｃ只才被人叫時０自家便隨他去了□須於應事接物上不錯０方是□這箇便是難□」□□

問＞「人如何發其誠敬０消其欲Ｃ」曰＞「此是極處了□誠０只是去了許多僞？敬０只是去了許多怠慢？欲０只是要窒□」去僞□

【214】誠□敬□寡欲０不可以次序做工夫□數者雖則未嘗不串０然其實各是一件事□不成道敬則欲自寡０□全不去做寡欲底功夫０則是廢了克己之功也□但恐一旦發作０又□無理會□譬如平日愼起居０節飮食０養得如此了０固是無病□但一日意外病作０豈可不服藥□敬只是養底功夫□克己是去病□須是俱到０無所不用其極□端蒙□

敬如治田而灌漑之功？克己０則是去其惡草也□端蒙□

問持敬與克己工夫□曰＞「敬是涵養操持不走作０克己０則和根打倂了０敎他盡淨□」又問敬齋箴□曰＞「此是敬之目０說有許多地頭去處□」□□

問＞「且如持敬０豈不欲純一於敬Ｃ然自有不敬之念０固欲與己相反０愈制則愈甚□或謂只自持敬０雖念慮妄發０莫管他０久將自定０還如此得否Ｃ」曰＞「要之０邪正本不對立０但恐自家胸中無箇主□若有主０邪自不能入□」又問＞「不敬之念０非出於心□如忿慾之萌０學者固當自克０雖聖賢亦無如之何□至於思慮妄發０欲制之而不能□」曰＞「□覺恁地０自家便□起了□但莫先去防他□然此只是自家見理不透０做主不定０所以加此□大學曰＞『物格０而后知至？知至０而后意誠□』才意誠０則自然無此病□」

問＞「嘗學持敬□讀書０心在書？爲事０心在事０如此頗覺有力□只是瞑目靜坐時０支遣思慮不去□或云０只瞑目時已是生妄想之端□讀書心在書０爲事心在事０只是收聚得心０未見敬之體□」曰＞「靜坐而不能遣思慮０便是靜坐時不曾敬□敬只是敬０更尋甚敬之體Ｃ似此支離０病痛愈多０更不曾做得工夫０只了得安排杜撰也□」人傑□

【215】「大凡學者須先理會『敬』字０敬是立脚去處□程子謂＞『涵養須用敬０進學則在致知□』此語最妙□」或問＞「持敬易間斷０如何Ｃ」曰＞「常要自省得□才省得０便在此□」或以爲此事最難□曰＞「患不省察爾□覺得間斷０便已接續０何難之有％『操則存０舍則亡』只在操舍兩字之間□要之０只消一箇『操』字□到緊要處０全不消許多文字言語□若此意成熟０雖『操』字亦不須用□『習矣不察』０人多錯看此一語□人固有事親孝０事兄弟０交朋友亦有信０而絡不識其所以然者０『習矣０而不察也』□此『察』字０非『察物』之『察』０乃識其所以然也□習是用功夫處０察是知識處□今人多於『察』字用功０反輕了『習』字□才欲作一事０□又分一心去察一心０胸中擾擾０轉覺多事□如張子韶說論語０謂『察其事親從兄之心０靄然如春０則爲仁？肅然似秋０則爲義」□只要自察其心０反不知其事親□從兄爲如何也□故夫子敎人０只說習□如『克己復禮』０是說習也０視聽言動０亦是習？『請事斯語』０亦是習□孟子恐人不識０方說出『察』字□而『察』字最輕０『習』字最重也□」次日０陳一之求先生書「涵養須用敬０進學則在致知」字以爲觀省之益□曰＞「持敬不用判公憑□」終不肯寫□謨□

或問＞「一向把捉０待放下便覺恁袁颯０不知當如何Ｃ」曰＞「這箇也不須只管恁地把捉□若要去把捉０又添一箇要把捉底心０是生□多事□公若知得放下不好０便提□起來０便是敬□」曰＞「靜坐久之０一念不免發動０當如何Ｃ」曰＞「也須看一念是要做甚□事□若是好事０合當做底事０須去幹了□或此事思量未透０須著思量敎了□若是不好底事０便不要做□自家□覺得如此０這敬便在這裏□」賀孫□

敬０莫把做一件事看０只是收拾自家精神０專一在此□今看來諸公所以不進０緣是但知說道格物０【216】□於自家根骨上煞欠闕０精神意思都恁地不專一０所以工夫都恁地不精銳□未說道有甚底事分自家志慮０只是觀山玩水０也煞引出了心０那得仙敎他常在□面好％如世上一等閑物事０一切都絶意０雖似不近人情０要之０加此方好□賀孫□

敬有死敬０有活敬□若只守著主一之敬０遇事不濟之以羲０辨其是非０則不活□若熟後０敬便有義０義便有敬□靜則察其敬與不敬０動則察其義與不義□如「出門如見大賓０使民如承大祭」０不敬時如何Ｃ「坐如尸０立加齊」０不敬時如何Ｃ須敬羲夾持０循環無端０則內外透徹□從周□

涵養須用敬０處事須是集義□道夫□

敬□義只是一事□如兩脚立定是敬０才行是義？合目是敬０開眼見物使是義□從周□□

方未有事時０只得說「敬以直內」□若事物之來０當辨別一箇是非０不成只管敬去□敬□義不是兩事□德明□

敬者０守於此而不易之謂？義者０施於彼而合宜之謂□□孫□

敬要回頭看０義要向前看□壽昌□

敬□義□義是其間物來能應０事至能斷者是□方□

「朋道敎人靜坐０李先生亦敎人靜坐□蓋精神不定０則道理無湊泊處□」又云＞「須是靜坐０方能收斂□」佐□以下論靜□

靜坐無閑雜思慮０則養得來便條暢□淳□

【217】或問＞「疲倦時靜坐少頃０可否Ｃ」曰＞「也不必要似□和子樣去坐□方爲靜坐□但只令放敎意思好０便了□」□□

始學工夫０須是靜坐□靜坐則本原定０雖不免逐物０及收歸來０也有箇安頓處□譬如人居家熟了０便是出外０到家便安□如茫茫在外０不曾下工夫０便要收斂向□面０也無箇著落處□士毅□

或問＞「不拘靜坐與應事０皆要專一否Ｃ」日？「靜坐非是要如坐□人定０斷絶思慮□只收斂此心０莫令走作閑思慮０則此心湛然無事０自然專一□及其有事０則隨事而應？事已０則復湛然矣□不要因一事而惹出三件兩件□如此０則雜然無頭項０何以得他專一％只觀文王『□□在官０肅肅在廟０不顯亦臨０無射亦保』０便可見敬只是如此□古人自少小時便做了這工夫０故方其灑掃時加□之禮０至於學時０學樂舞０學弦誦０皆要專一□且如學射時０心若不在０何以能中□學御□０心若不在０何以使得他馬□書□數皆然□今旣自小不曾做得０不奈何０須看從今做去方得□若不做這工夫０□要讀書看羲理０恰似要立屋無基地０且無安頓屋柱處□今且說那營營底心會與道理相入否Ｃ會與聖賢之心相契否Ｃ今求此心０正爲要立箇基址０得此心光明０有箇存主處０然後爲學０便有歸著不錯□若心雜然昏亂０自無頭當０□學從那頭去Ｃ又何處是收功處Ｃ故程先生須令就『敬』上字上做工夫０正爲此也□大雅□

人也有靜坐無思念底時節０也有思量道理底時節０豈可□爲兩塗０說靜坐時與讀書時工夫逈然不同％當靜坐涵養時０正要體察思繹道理０只此便是涵養０不是說喚醍提□０將道理去□那邪思妄念□只自家思量道理時０自然邪念不作□「言忠信０行篤敬」０「立則見其參於前０在輿則見其倚於衡」０只是【218】常常見這忠佶篤敬在眼前０自然邪妄無自而人０非是要存這忠信篤敬０□除那不忠不敬底心□今人之病０正在於靜坐讀書時二者工夫不一０所以差□□□

一之問＞「存養多用靜否Ｃ」曰＞「不必然□孔子□都就用處敎人做工夫□今雖說主靜０然亦非棄事物以求靜□旣爲人０自然用事君親０交朋友０撫妻子０御□僕□不成捐棄了０只閉門靜坐０事物之來０且曰＞『候我存養％』又不可只茫茫隨他事物中走□二者須有箇思量倒斷始得□」頃之０復曰＞「動時０靜便在這裏□動時也有靜０順理而應０則雖動亦靜也□故曰＞『知止０而後有定０定０而後能靜□」事物之來０若不順理而應０則雖塊然不交於物以求靜０心亦不能得靜□惟動時能順理０則無事時能靜０靜時能存０則動時得力□須是動時也做工夫０靜時也做工夫０兩莫相□０使工夫無間斷０始得□若無間斷０靜時固靜０動時心亦不動０動亦靜也□若無工夫０則動時固動０靜時雖欲求靜０亦不可得而靜０靜亦動也□動０靜０如船之在水０潮至則動０潮退則止？有事則動０無事則靜□此段０徐居甫錄□說此次日０見徐０云＞「事來則動０事過了靜□如潮頭高０船也高？潮頭下０船也下□」雖然０『動靜無端』０亦無截然爲動爲靜之理□如人之氣０吸則靜噓則動□又問答之際０答則動也０止則靜矣□凡事皆然□且如涵養０致知０亦何所始Ｃ但學者須自截從一處做去□程子＞『爲學莫先於致知』是知在先□又曰＞『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則敬也在先□從此推去０只管恁地□」砥□

心於未遇事時須是靜０及至臨事方用０重道此二字□便有氣力□如當靜時不靜０思慮散亂０及至臨事０已先倦了□伊川解「靜專」處云＞「不專一則不能直遂□」閑時須是收斂定０做得事便有精神□〔*〕□

【219】心要精一□方靜時０須湛然在此０不得困頓０如鏡樣明０遇事時方好□心要收拾得緊□如顔子「請事斯語」０便直下承當□及「犯而不校」０知別□從周□

靜便定０熟便透□義剛□

靜爲主０動爲客□靜如家舍０動如道路□不翕０則不能直遂□□□

靜時不思動０動時不思靜□文蔚□

靜中動０起念時□動中靜０是物各付物□方□

人身只有箇動□靜□靜者０養動之根？動者０所以行其靜□動中有靜０如「發而皆中節」處０便是動中之靜□□道□

問＞「動□靜兩字０人日間靜時煞少０動時常多□」曰＞「若聖人動時亦未嘗不靜０至衆人動時□是膠擾亂了□如今人欲爲一事０未嘗能專此一事０處之從容不亂□其思慮之發０旣欲爲此０又欲爲彼０此是動時□無那靜也□」端蒙□

「爲人君０止於仁０爲人臣０止於敬□」止於仁敬者０靜也０要止於仁與敬者０便是動□只管是一動一靜０循環無端０所以謂「動極復靜０靜極復動」□如人噓吸＞若噓而不吸０則須絶０吸而不噓０亦必壅滯著不得□噓者０所以爲吸之基□「尺□之屈０以求信也０龍蛇之蟄０以存身也０精羲入神０以致用也？利用安身０以崇德也□」大凡這箇都是一屈一信０一消一息０一往一來０一闔一闢□大底有大底闔闢消息０小底有【220】小底闔闢消息？皆只是這道理□砥□

古人唯如此０所以其應事敏０不失機□今人□擾０□失機□今隨事忽忽０是以動應動０物交物也０以靜應□兵家亦言□主靜０點看便有□方□

因看「心０生道也」０云＞「不可以湖南之偏而廢此意□但當於安靜深固中涵養出外□此以靜應動０湖南以動應動□動靜相涵□」應物□物與我心中之理本是一物０兩無少欠０但要我應之爾□防謂「沖漠無朕「章通些□物心共此理□定是靜０應者是動□通書云＞「無欲０則靜虛動直□靜虛則明０明則通？動也□動直則公０公則溥□」其致公平０靜也□不可無應者□動處亦是仁０定者是義□亦是各正性命０所謂貞也□如木開花結實０實成脫離０則又是本來一性命０元無少欠□方云＞「人自是一箇天地□木實不能自知０而物則如此□人靈０能知之者矣□」方□

吳公濟云＞「逐日應接事物之中０須得一時辰寧靜０以養衛精神□要使事愈□而心愈暇０彼不足而我有餘□」其言雖出於異說０然試之亦略有驗０豈周夫子所謂主靜者邪％道夫□

被異端說虛靜了後０直使今學者忙得更不敢睡％方□

問＞「心存時也有邪處□」曰＞「如何Ｃ泳曰＞「有人心０道心□加佛氏所謂「作用是性』０也常常心存□」曰＞「人心是箇無揀擇底心０道心是箇有揀擇底心□佛氏也不可謂之邪０只是箇無揀擇底心□到心存時０已無大段不是處了□」胡泳□

要得坐忘０便是坐馳□道夫□

【221】靜坐久時０昏困不能思？起去０又鬧了０不瑕思□德明□與好諧戱者處０卽自覺言語多０爲所引也□方□

【222】朱子語類卷第十三

學七

力行

學之之博０未若知之之要？知之之要０未若行之之實□祖道□以下踐行□

善在那裏０自家□去行他□行之久０則與自家爲一０爲一０則得之在我□未能行０善自善０我自我□節□

人言匹夫無可行０便是亂說□凡日用之間０動止語默０皆是行處□且須於行處警省０須是戰戰兢兢０方可□若悠悠汎汎地過０則又不可□升卿□

若不用躬行０只是說得便了０則七十子之從孔子０只用兩口說便盡０何用許多年隨蓍孔子不去□不然０則孔門諸子皆是□無能底人矣％恐不然也□古人只是日夜皇皇汲汲０去理會這箇身心□到得做事業時０只隨自家分量以應之□如由之果０賜之達０□求之藝０只此便可以從政０不用他求□若是大底功業０使用大聖賢做？小底功業０使用小底賢人做□各隨他分量做出來０如何强得□□□

這箇事０說只消兩口說了０只是工夫難□

【223】人於道理不能行０只是在我之道理有未盡耳□不當咎其不可行０當反而求盡其道□璘□

爲學就其偏處看工夫０亦是□其平正道理自在□若一向矯枉過直０又成偏去□如人偏於柔０白可見□只就這□用工０須存平正底道理□雖要致知０然不可恃□書曰＞『知之非艱０行之惟艱□』工夫全在行上□振□

問＞「大抵學便要踐履０如何Ｃ曰＞「固然是□易云＞「學以聚之０問以辨之□」旣探討得是當０又且放頓寬大田地０待觸類自然有會合處□故曰＞『寬以居之□』何嘗便說『仁以行之』％」謨□

某此間講說時少０踐履時多０事事都用□自去理會０自去體察０自去涵養□書用□自去讀０道理用□白去究索□某只是做得箇引路底人０做得箇證明底人０有疑難處同商量而已□□□

書冊中說義理０只說得一面□今人之所謂踐履者０只做得箇皮草□如居屋室中０只在門戶邊立地０不曹深入到後面一截□人傑□

放敎脚下實□文蔚□

人所以易得流轉０立不定者０只是脚□不點地□點０平聲□□□

問學如登塔０逐一層登將去□上面一層０雖不問人０亦自見得□若不去實踏過０□懸空妄想０便和最下底層不曾理會得□升卿□

學者如行路一般０要去此處０只直去此處０更不可去路上左過右過０相將一齊到不得□壽昌□

有簡天理０便有箇人欲□蓋緣這箇天理須有箇安頓處０才安頓得不恰好０便有人欲出來□□孫□【224】以下理欲□義利□是非之辨

「天理人欲分數有多少□天理本多０人欲便也是天理□面做出來□雖是人欲０人欲中自有天理□」問＞「莫是本來全是天理否Ｃ」曰＞「人生都是天理０人欲□是後來沒巴鼻生底□」□□

人之一心０天理存０則人欲亡？人欲勝０則天理滅０未有天理人欲夾雜者□學者須要於此體認省察之□椿□

大抵人能於天理人欲界分上立得脚住０則□長進在□祖道□

天理人欲之分０只爭些子０故周先生只管說「幾」字□然辨之又不可不早０故橫渠每說「豫」字□大雅□

天理人欲０幾微之間□燾□

或問＞「先生言天理人欲０如硯子０上面是天理０下一面是人欲□」曰＞「天理人欲常相對□」節□

問＞「飮食之間０孰爲天理０孰爲人欲Ｃ」曰＞「飮食者０天理也０要求美味０人欲也□」節□

有天理自然之安０無人欲陷溺之危□燾□

不爲物欲所昏０則渾然天理矣□道夫□

天理人欲０無硬定底界０此是兩界分上功夫□這邊功夫多０那邊不到占過來□若這邊功夫少０那邊必侵過來□燾□

人只有箇天理人欲０此勝則彼退０彼勝則此退０無中立不進退之理□凡人不進便退也□譬如劉項【225】相拒於滎陽成皐間０彼進得一步０則此退一步？此進一步０則彼退一步□初學則要牢箚定脚與他□０□得一□去０則逐旋□將去□此心莫退０終須有勝時□勝時甚氣象％祖道□儒用略□

人只是此一心□今日是０明日非０不是將不是底換了是底□今日不好０明日好０不是將好底換了不好底□只此一心０但看天理私欲之消長如何爾□以至千載之前０千載之後０與天地相爲始終０只此一心□讀書亦不須牽連引證以爲工□如此纏繞０皆只是爲人？若實爲己０則須是將己心驗之□見得聖賢說底與今日此心無異０便是工夫□大雅□

學者須是革盡人欲０復盡天理０方始是學□今去讀書０要去看取句語相似不相似０便方始是讀書□讀書須要有志？志不立０便衰□而今只是分別人欲與天理０此長０彼必短□此短０彼必長□壽昌□

未知學問０此心渾爲人欲□旣知學問０則天理自然發見０而人欲漸漸消去者０固是好矣□然克得一層０又有一層□大者固不可有０而纖微尤要密察％謨□

凡一事便有兩端＞是底卽天理之公０非底乃人欲之私□須事事與剖判極處０卽克治擴充功夫隨事著見□然人之氣稟有偏０所見亦往往不同□如氣稟剛底人０則見剛處多０而處事必失之太剛０柔底人０則見柔處多０而處事必失之太柔□須先就氣稟偏處克治□□祖□

義理身心所自有０失而不知所以復之□富貴身外之物０求之惟恐不得□縱使得之０於身心無分毫之益０況不可必得乎％若羲理０求則得之□能不喪其所有０可以爲聖爲賢０利害甚明□人心之公０每爲私欲所蔽０所以更放不下□但常常以此兩端體察０若見得時０自須猛省０急擺脫出來？□□□

【226】徐子融問＞「水火０明知其可畏０自然畏之０不待勉强□若是人欲０只緣有愛之之意０雖知之而不能不好之０奈何Ｃ」曰＞「此亦未能眞知而已□」又問＞「眞知者０還當眞知人欲是不好物事否Ｃ」曰＞「如『克□伐０怨０欲』０□不是要去就『克□伐□怨□欲』上面要知得到０只是自就道理這邊看得透０則那許多不待除而自去□若實是看得大底道理０要去求勝做甚□Ｃ要去矜□他人做甚□０『求仁而得仁０又何怨％』怨箇甚□Ｃ耳目口鼻四肢之欲０惟分是安０欲箇甚□Ｃ見得大處分明０這許多小小病痛０都如□消凍解０無有痕述矣□」賀孫□

「今人日中所爲０皆□而已□其實只將講學做一件好事０求異於人□然其設心０依舊只是爲利０其視不講者０又何以大相遠％天下只是『善惡』兩言而已□於二者始分之中０須蓍意看敎分明□及其流出去０則善者一向善０但有淺深爾□如水淸□０便有極淸處０有稍淸處□惡者一向惡０惡亦有踐深□如水渾濁０亦有極渾處０有稍渾處□問＞「此善惡分處０只是天理之公０人欲之私耳□」曰＞「此□是巳有說後０方有此名□只執此爲說０不濟事□要須驗之此心０眞知得如何是天理０如何是人欲□幾微間極索理會□此心常常要惺覺０莫令須刻悠悠□□□」大雅云＞「此只是持敬爲要□」曰＞「敬不是閉眼默坐便爲敬０須是隨事致敬０要有行程去處□如今且未論齊家□治國□平天下０只截自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爲說０此行程也□方其當格物時０便敬以格之？當誠意時０便敬以誠之？以至正心□修身以後０節節常要惺覺執持０令此心常在０方是能持敬□今之言持敬者０只是說敬０非是持敬□若此心常在軀殼中爲主０便須常加烈火在身０有不可犯之色□事物之來０使成兩畔去０又何至如是纏□％」大雅□

【227】學無淺深０□要辨義利□祖道□

看道理０須要就那箇大處看□須要前面開闊０不要就那壁角裏去□而今須要天理人欲０義利公私０分別得明白□將自家日用底與他勘驗０須漸漸有見處□若不去那大壇場上行０理會得一句透０只是一句０道理小了□義剛□

人貴剖判０心下今其分明０善理明之０惡念去之□若義利０若善惡０若是非０毋使混□不別於其心□譬如處一家之事０取善舍惡？又如處一國之事０取得舍失？處天下之事０進賢退不肖□蓄疑而不決者０其終不成□洽□

或問義利之別□曰＞「只是爲已爲人之分□□爲己０這許多便自做一邊去□義也是爲己０天理也是爲己□若爲人０那許多便自做一邊去□」

須於日用間０令所謂義了然明白□或吉心安處便是義□亦有人安其所不當安０豈可以安爲義也二升卿□

義利之辨０初時尙相對在□若少間主義功深後０那利如何看得二如小小竊盜０不勞而□矣□祖道□

事無大小０皆有羲利□今做好底事了０其間更包得有多少利私在０所謂「以善爲之而不知其道」０皆是也□祖道□

才卿問＞「應事接物別義利０如何得不錯Ｃ」曰＞「先做切己工夫□喩之以物０且須先做了本子□本子旣成０便只就這本子上理會□不然０只是懸空說易□」器之問＞「義利之分０臨事如何辨Ｃ」曰＞「此須是工夫到０【228】義理精０方曉然□未能至此０且據□前占取義一邊０放令分數多０占得過□這下來０縱錯亦少□」大雅□

才有欲順適底意思０卽是利□□道□

仁義根於人心之固有０利心生於物我之相形□燾□

人只有一箇公私０天下只有一箇邪正□儆仲□

將天下正大底道理去處置事０便公？自家私意去處之０便私□□□

且以□前言０虛實眞僞是非處０且要剔脫分明□祖道□

「只是理會箇是與不是０便了□」又曰＞「是０便是理□」節□

凡事只去看箇是非□假如今日做得一件事０自心安而無疑０便是是處？一事自不信０便是非處□壽昌□

閑居無事０且試自思之□其行事有於所當是而非０當非而是０當好而惡０當惡而好０自察而知之０亦是工夫□士毅□

講學固不可無０須是更去自己分上做工夫□若只管說０不過一兩口都說盡了０只是工夫難□且如人雖知此事不是０不可爲０忽然無事又自起此念□又如臨事時雖知其不羲０不要做０又□不知不覺自去做了０是如何了又如好事０初心本自要做０又□終不肯做０是如何Ｃ蓋人心本善０方其見善欲爲之時０【229】此是眞心發見之端□然□發０便被氣稟物欲隨卽蔽錮之０不敎□發□此須自去體察存養０看得此最是一件大工夫□廣□

學者工夫只求一箇是□天下之理０不過是與非兩端而已□從其是則爲善０徇其非則爲惡□事親須是孝０不然０則非事親之道？君須是忠０不然０則非事君之道□凡事皆用審箇是非０擇其是而行之□聖人敎人０諄諄不已０只是發明此理□「十五志學」０所志只在此？「三十而立」０所立只在此？「四十而不惑」０又不是別有一般道理０只是見得明０行得到□爲賢爲聖０皆只在此□聖人恐人未悟０故如此說０又如彼說＞這裏旣說０那□又說０學者可不知所擇哉％今讀書而不能盡知其理０只是心粗意廣□凡解釋文羲０須是虛心玩索□聖人言話０義理該貫０如絲髮相通０若只恁大綱看過０何緣見得精微出來％所以失聖人之意也□謨□

所謂道０不須別去尋討０只是這箇道理□非是別有一箇道０被我忽然看見０攫拏得來０方是見道□只是如日用底道理０恁地是０恁地不是□事事理會得箇是處０便是道也□近時釋氏便有箇忽然見道底說話□道又不是一件甚物０可摸得人手□〔*〕□

學０大抵只是分別箇善惡而去就之爾□道夫□

論陰陽０則有陰必有陽０論善惡０則一□著不得％節□

學者要學得不偏０如所謂無過不及之類０只要講明學間□如善惡兩端０便要分別理會得善惡分明後０只從中道上行０何緣有差□子思言中０而謂之中庸者０庸只訓常□日用常行０事事要中０所以謂【230】「中庸不可能」□謨□

凡事莫非心之所爲０雖放僻邪侈０亦是此心□善惡但如反覆手０□一轉便是亞□只安頓不著０亦便是不善□道夫□

人未說爲善０先須疾惡□能疾惡０然後能爲善□今人□不好事０都只恁不管他０「民之秉□０好是懿德」０不知這秉□之良心做那□去０也是可怪％與立□

有間好惡□曰＞「好惡是情０好善惡惡是性□性中當好善０當惡亞□泛然好惡０乃是私也□」謙□

聖人之於天地０猶子之於父母□以下係人倫□

佛經云＞「佛爲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聖人亦是爲這一大事出來□這箇道理０雖人所固有０若非聖人０如何得如此光明盛大％□不曉得底０我說在這襄０敎□曉得＞□不會做底０我做下樣子在此０與□做□只是要扶持這箇道理０敎□常立在世間０上□天？下□地０常加此端正□才一日無人維持０便傾倒了□少間脚□天０頭□地０顚倒錯亂０便都壞了□所以說＞「天佑下民０作之君０作之師０惟其克相上帝０寵綏四方□」天只生得□０付得這道理□□做與不做０□在□□做得好０也由□０做得不好０也由□□所以又爲之立君師以作成之０旣撫養□０又敎導□０使無一夫不遂其性□如□舜之時０眞箇是「寵綏四方」□只是世間不好底人０不定疊底事０才遇□舜０都安帖平定了０所以謂之「克相上帝」０蓋助上帝之不及也□自秦漢以來０講學不明□世之人君０固有因其才智做得功業０然無人知明德□新民之事□君道間有得其一二０而師道則絶無矣％卓□□同□

【231】問＞「聖人『兼三才而兩之」□」曰＞「前日正與學者言０佛經云＞『我佛爲一大事因緣出現於此□』聖人亦是爲一大事出現於世□上至天０下至地０中間是人□塞於兩間者０無非此理□須是聖人出來０左提右□０原始要終０無非欲人有以全此理０而不失其本然之性□『天佑下民０作之君０作之師』０只是爲此道理□所以作箇君師以輔相裁成０左右民０使各全其秉□之良０而不失其本然之善而已□故聖人以其先得諸身者與民共之０只是爲這一箇道理□如老佛窺見這筒道理□莊子『神鬼神帝０生天生地０釋氏所謂『能爲萬象主０不逐四時凋』０他也窺見這箇道理□只是他說得驚天動地□聖人之學０則其作用處與他全不同□聖人之學０則至虛而實實０至無而實有０有此物則有此理□□錄此下□□「須一一與□盡得□」佛氏則只見得如此便休了０所以不同□」又問＞「『輔相裁成」０若以學者言之０日用處也有這樣處否Ｃ」曰＞「有之□如饑則食０渴則飮０寒則□０鑿井而飮０耕田而食０作爲□□網□之類０皆輔相左右民事□」卓□□同□

道者０古今共由之理０如父之慈０子之孝０君仁０臣忠０是一箇公共底道理□德０便是得此道於身０則爲君必仁０爲臣必忠之類０皆是自有得於己０方解恁地□堯所以修此道而成堯之德０舜所以修此道而成舜之穗０自天地以先０羲黃以降０都卽是這一箇道理０亘古今未常有異０只是代代有一箇人出來做主□做主０便□是得此道理於己０不是堯自是一箇道理０舜又是一箇道理０文王周公孔子又別是一箇道理□老子說＞「失道而後德□」他都不識０分做兩箇物事０便將道做一箇空無底物事看□吾儒說只是一箇物事０【232】以其古今公共是這一箇０不著人身上說０謂之道□德０卽是全得此道於己□他說＞「失道而後德０失德而後仁０失仁而後義□」若離了仁義０便是無道理了０又更如何是道％賀孫□

聖人萬善皆備０有一□之失０此不足爲聖人□常人終日爲不善０偶有一毫之善０此善心生也□聖人要求備０故大舜無一毫釐不是０此所以爲聖人□不然０又安足謂之舜哉％壽昌□

聖人不知己是聖人□振□

天下之理０至虛之中０有至實者存？至無之中０有至有者存□夫理者０寓於至有之中０而不可以目擊而指數也□然而擧天下之事０莫不有理□且臣之事君０便有忠之理？子之事父０便有孝之理？目之視０便有明之理０耳之聽０便有聰之理？貌之動０便有恭之理？言之發０便有忠之理□只是常常恁地省察０則理不難知也□壯祖□

學者實下功夫０須是日日爲之０就事親□從兄□接物□處事理會取□其有未能０益加勉行□加此之久０則日化而不自知０遂只如常事做將去□端蒙□

「父子欲其親」云云０曰＞「非是欲其如此□蓋有父子０則便自然有親？有君臣０則便自然有敬□」因指坐門搖扇者曰＞「人熱０自會搖扇０不是欲其播扇也□」雉□

問＞「父母之於子０有無窮憐愛０欲其聰明０欲其成立□此謂之誠心邪Ｃ」曰＞「父母愛其子０正也？愛之無窮０而必欲其如何０則邪矣□此天理人欲之間０正當審決□」

葉誠之問＞「人不幸處繼母異兄弟不相容０當如何Ｃ」曰＞「從古來自有這樣子□公看舜如何□後來【232】此樣事多有□只是『爲人子０止於孝』□」賀孫□

「君臣之際０權不可略重０□重則無君□且如漢末０天下唯知有曹氏而已０魏末０唯知有司馬氏而已□魯當□僖之際０也得□季友整理一番□其後季氏遂執其權０歷三四世０魯君之勢全無了０但有一季氏而已□」賀孫問＞「也是合下君臣之間０其識慮不遠Ｃ」曰＞「然□所以聖人□戒０謂＞『臣弑君０子弑父０非一夕一朝之故０其所由來者漸矣％由辨之不早辨也□』這箇事體０初間只爭些小０到後來全然只有一邊□聖人所以二日二日萬幾』０常常戒謹恐懼□詩稱凍文王之盛０於後便云＞『殷之未喪師０克配上帝□宜鑒於殷０峻命不易％』此處甚多□」賀孫□

用之問＞「忠０只是實心０人倫日用皆當用之０何獨只於事君上說『忠』字Ｃ」曰＞「父子兄弟夫婦０皆是天理自然０人皆莫不自知愛敬□君臣雖亦是天理０然是義合□世之人便自易得□且０故須於此說『忠』□０□是就不足處說□加莊子說＞『命也０義也０天下之大戒□』看這說０君臣自是有不得已意思□」賀孫□

問＞「君臣父子０同是天倫０愛君之心０終不加愛父０何也Ｃ」曰＞「離畔也只是庶民０賢人君子便不如此□韓退之云＞『臣罪當誅兮０天王聖明％』此語０何故程子道是好Ｃ文王豈不知紂之無道０□如此說０是非欺□衆人０直是有說□須是有轉語０方說得文庄心出□看來臣子無說君父不是底道理０此便見得是君臣之義處□庄子云＞『天下之大戒二＞命也０義也□子之於父０無適而非命也＞臣之於君０無適而非義也？無所逃於天地之間□』舊嘗題跋一文字０曾引此語０以爲莊子此說０乃楊氏無君之說□低他這意思０便是沒奈何了０方恁地有義０□不知此是自然有底道理□」又曰＞「『臣之視君如寇□』０孟子說得來怪差０【233】□是那時說得□如云『三月無君則弔』等語０似是逐旋去尋茴君０與今世不同□而今□是只有進退０無有去之之理０只得退去□又有一種退不得底人０如貴戚之卿是也□賈生□０屈原文云＞『歷九州而相其君兮０何必懷此都也％又爲懷王傅０王塗馬死０趙自傷傅王無狀０悲泣而死□張文潛有詩譏之□當時誼何不去Ｃ直是去不得□看得誼當初年少０也只是胡說□」賜□

臣子無愛身自佚之理□升卿□

問＞「妻有七出０此□是正當道理０非權也□」曰＞「然□」卓□

蜚卿問＞「安卿問目０以孝弟推說君臣等事０不須如此得否Ｃ」曰＞「惟有此理０固當有此事□如人人於水則死０而魚生於水０此皆禾然合當如此底道理□」問＞「朋友之義０自天子至於庶人０皆須友以成０而安卿只說以類聚０莫未該朋友之義否Ｃ」曰＞「此亦只說本來自是如此□自天子至於庶人０未有不須友以成０乃是後來事０說朋友功效如此□人自與人同類相求０牛羊亦各以類相從□朋友乃□倫之一□今人不知有朋友之義者０只緣但知有四箇要緊０而不知朋友亦不可闕□」賀孫□

朋友之於人倫０所關至重％□□

問＞「與朋友交０後知其不善０欲□０則傷恩？不與之絶０則又以『匿怨而友其人』□」曰＞「此非匿怨之謂也□心有怨於人０而外與之交０則爲匿怨□若朋友之不善０情意自是當疏０但疏之以漸□若無大故０則不必峻□之０所謂『親者毋失其爲親０故者毋失其爲故』者也□」淳□

問＞「人倫不及師０何也Ｃ」曰＞「師之義０卽朋友０而分則與君父等□朋友多而師少０以其多者言之」【235】□又問＞「服中不及師０何也Ｃ」曰＞「正是難處□若論其服０則當與君父等０故禮謂『若喪父而無服』又曰＞『平居則□□』」卓□

李問人倫不及師□曰＞「師與朋友同類０而勢分等於君父０唯其所在而致死焉□」曾云＞「如在君旁０則爲君死０在父旁０則爲父死□」曰＞「也是如此□如在君０雖父有罪０不能爲父死□」賀孫□

敎導後進０須是嚴毅□然亦須有以興起開發之０方得□只恁嚴０徒拘束之０亦不濟事□道夫□

某嘗言０今敎導之法０皆失眞０□二箇人曉得□說道理底０盡說錯了０說從別處去□做文章底０也只學做那不好底文章＞做詩底０也不識好詩０以至說□底０也不是他元來佛□底□？修養者０也非老莊之道０無有是者□□□

古人上下之分雖嚴０然待臣僕如子弟０待子弟加臣僕□伯玉之使０孔子與之坐□陶淵明籃輿０用其子與門人□子路之負米０子貢之埋馬０夫子之釣□０有若之三踊於魯大夫之庭０□有用矛□齊以入其軍０而樊須雖少能用命也□古之人執干戈衛社稷０躬耕稼０與陶□漁之事０皆是也□後世驕侈日甚０反以臣子之職爲恥□此風日變０不可復也□士君子知此０爲學者言之０以漸率其子弟０庶幾可少變乎％人傑□

耳目□鼻之在人０尙各有攸司０況人在天地間０自農商工賈等而上之０不知其幾０皆其所當盡者□小大雖異０界限截然□本分當爲者０一事有闕０便廢天職□「居處恭０執事敬０與人忠□」推是心以盡其職者０無以易諸公之論□但必知夫所處之職０乃天職之自然０而非出於人爲０則各司其職以辦其事者０【236】不出於勉强不得已之意矣□大雅□以下雜論立心處事□

有是理０方有這物事□如草木有箇種子０方生出草木□如人有此心去做這事０方始成這事□若無此心０如何會成這事□□孫□

事無非學□文蔚□

或說事多□曰＞「世事無時是了□且揀大段無甚緊要底事０不要做０又逐旋就小者又揀出無緊要底０不要做□先去其組０□去其精０磨去一重０又磨一重□天下事都是如此□且如中庸說＞『戒□乎其所不睹０恐懼乎其所不聞□』先且就睹處與聞處做了０然後就不觀不聞處用工０方能□密□而今人每每跳過一重做事０睹處與聞處元不曾有工夫０□便去不睹不聞處做０可知是做不成０下梢一齊擔閣□且如屋漏暗室中工夫０如何便做得Ｃ須從『十目所視０十手所指』處做起０方得□」明作□

且須立箇粗底根脚０□正好著□處工夫□今人於無羲理底言語□說了０無義理底事□做了□是於粗底根脚猶未立０□求深微□縱理會得０干己甚事％升卿□

多是要求濟事０而不知自身己不立０事決不能成□人自心若一□私意未盡０皆足以敗事□如上有一點黑０下便有一撲黑？上有「□差０下便有尋丈差□今若見得十分透徹０待下梢遇事轉移０也只做得五六分□若今便只就第四五著理會０下梢如何？賀孫□

聖賢勸人做底０必是人有欠闕處？戒人莫爲底０必是自家占得一分在其間□祖道□

【237】要做好事底心是實０要做不好事底心是虛□被那虛底在□夾雜０便將實底一齊打壞了□賀孫□

須是信得及□這件物事好笑０不信０便丁不得□士毅□

這一邊道理熱０那一邊俗見之類自破□

常先難而後易０不然０則難將至矣□加樂毅用兵０始常懼難０乃心謹畏０不敢忽易０故戰則雖大國堅城０無不破者□及至勝０則自驕膽大０而恃兵强０日去攻二城亦攻不下□壽昌□

今人未有所見時０直情做去０都不見得□一有所見０始覺所爲多有可寒心處％砥□

今人多是安於所不安□做些事０明知事不好０只說恁地也不妨０正所謂「月攘一□０以待來年」者也□賀孫□

作事若顧利害０其終未有不陷於害者□可學□

無所爲於前０無所冀於後□燾□

古人臨事所以要回互時０是一般國家大事０係死生存亡之際０有不可直情徑行處０便要權其輕重而行之□今則事事用此０一向回互□至於「枉尋直尺而利０亦可爲歟」Ｃ是甚意思％璘□

問＞「學者講明義理之外０亦須理會時政□凡事當一一講明０使先有一定之說０庶□日臨事０不至牆面□」曰＞「學者若得胸中義理明０從此去量度事物０自然泛應曲當□人若有□舜許多聰明０自做得□舜許多事業□若要一一理會０則事變無窮０難以逆料０隨機應變０不可預定□今世文人才士０開口便說國家利害０把筆便述時政得失０終濟得甚事％只是講明義理以淑人心０使世間識義理之人多０則何患政治之不擧耶％」柄□

【238】因論人好習古今治亂典故等學０曰＞「亦何必苦苦於此用心□古今治亂０不過進君子０退小人０愛人利物之類０今人都看巧去了□」揚□

某看人也須是剛０雖則是偏０然較之柔不同□易以陽剛爲君子０陰柔爲小人□若是柔弱不剛之質０少間都不會振奮０只會困倒了□賀孫□

天下事亦要得危言者０亦要得寬緩者０皆不可少□隨其人所見０看其人議論□如狄梁公辭雖緩０意甚懇切□如中邊皆緩０則不可「翕受敷施０九德咸事」□聖人便如此做□去僞□

今人大抵皆先自立一箇意見□若其性寬大０便只管一向見得一箇寬大底路？若性嚴毅底人０便只管見得一箇廉介底路０更不平其心□看事物０自有合寬大處０合嚴毅處□賀孫□

「人最不可曉＞有人奉身儉嗇之甚０充其操『上食槁壤０下飮黃泉」底０□只愛官職０有人奉身淸苦而好色□他只緣私欲不能克０臨事只見這箇重０都不見別箇了」或云？「似此等人０分數勝已下底□」曰＞「不得加此說□才有病０便不好０更不可以分數論□他只愛官職０便弑父與君也敢％」□孫□

李問＞「世間有一種人０慈惠溫厚０而於義不足０作事無斷制０是如何Ｃ」曰＞「人生得多般樣０這箇便全是氣稟U如唐明皇爲人０他於父子夫婦君臣分上０極忍無狀０然終始於兄弟之情不袞□這只緣寧王讓他位０所以如此□寧王見他有功０自度不可居儲嗣０遂力讓他□緣這一節感動得他０所以終始恩重不袁□」胡兄說＞「他見他兄讓他０所以如此友重□」曰＞「不是如此０自是他裏面有這箇道理０得他兄感動發出來０得一箇物事承接得在耳□若其中元無此道理０如何會感動得來□人之氣稟極多般樣０或有餘於此０【239】不足於彼□這箇不干道理事０皆氣稟所爲也□」

古人尊貴０奉之者愈備０則其養德也愈善□後之奉養備者０賊之而已矣％方□

容貌辭氣０乃德之符也□燾□

血氣之怒不可有０義理之怒不可無□燾□

爲氣血所使者０只是客氣□惟於性理說話涵泳０自然臨事有別處□季札□

須是慈祥和厚爲本□如勇決剛果０雖不可無０然用之有處所□因論仁及此□德明□

周旋回護底議論最害事□升卿□

事至於過當０便是僞□楊丞通老云＞「陸子靜門人某人０常□頭巾洗面□」先生因言此□燾□

學常要親細務０莫令心粗□江西人大抵用心粗□祖道□

向到臨安０或云建本誤０宜用浙本□後來觀之０不加用健本□謂浙俗好作長厚□可學□

避俗０只是見不透□方□

問＞「避嫌是否Ｃ」曰＞「合避豈可不避Ｃ如『瓜田不納履０李下不整冠』０豈可不避Ｃ如『君不與同姓同車０與異姓同車不同服』皆是合避處□」又問＞「世有刑人不娶０如上世不賢０而子孫賢０則如何Ｃ」曰＞「『□牛之子□且角０雖欲勿用０山川其舍諸％』所謂不娶者０是世世爲惡不能改者０非指一世而言□如『喪父長子不娶』一句０□可疑□若然０則無父之女不復嫁０此不可曉□義剛□

叔蒙問＞「程子說＞『避嫌之事０賢者且不爲０況聖人乎Ｃ』若是有一項合委曲而不可以直遂者０這不【240】可以爲避嫌□」曰＞「自是道理合如此□如避嫌者０□是又□人道如何０這□是私意□如十起與不起０便是私０這便是避嫌□只是他見得這意思０已是大段做工夫０大段會省察了□又如人遺之千里馬０雖不受０後來薦□未嘗忘之０後亦竟不薦□不薦自是好０然於心終不忘□便是喫他取奉意思不過０這便是私意□又如如今立朝０明知這箇是好人０當薦擧之０□緣平日與自家有恩意往來０不是說親戚０親戚自是□法０但以相熱０遂避嫌不擧他□又如有某人平日與自家有怨０到得當官０彼□有事當治０□□人說道因前怨治他０遂休了□如此等０皆蹉過多了□」賀孫□

因說人心不可狹小０其待人接物０胸中不可先分厚薄０有所別異０曰＞「惟君子爲能『通天下之志』０放令規模寬闊０使人人各得盡其情０多少快活％」大雅□

問十待人接物０隨其情之厚薄輕重０而爲酬酢邪Ｃ一切不問而待之以厚邪Ｃ」曰＞「知所以處心持己之道０則所以接人待物０自有準則□」人傑□

事有不當耐者０豈可全學耐事％升卿□

學耐事０其弊至於□賤不廉□升卿□

「學者須要有廉隅牆壁０便可擔負得大事去□如子路世間病痛都沒了０親於其身爲不善０直是不人０此大者立也□」問＞「子路此箇病何以終在Ｃ」曰＞「當時也須大段去做工夫來０只打疊不能得盡□□求比子路大爭□」升卿□

恥０有當忍者０有不當忍者□升卿□

【241】「人須是有廉恥□孟子曰＞『恥之於人大矣％』恥便是羞惡之心□人有恥０則能有所不爲□今有一樣人不能安貧０其氣銷屈０以至立脚不住０不知廉恥０亦何所不至％」因擧呂舍人詩云＞「逢人卽有求０所以百事非％」人言今人只見曾子唯一貫之旨０遂得道統之傅□此雖固然０但曾子平日是箇剛毅有力量０壁立千□底人０觀其所謂「士不可以不弘毅」？「可以託六尺之孤０可以寄百里之命０臨大節而不可奪「？「晉楚之富不可及也０彼以其富０我以吾仁？彼以其爵０我以吾義０吾何慊乎哉」底言語０可見□雖是做工夫處比顔仔覺粗０然緣他資質剛毅０先自把捉得定０故得卒傅夫千之道□後來有子思孟子０其傳亦永遠□又如論語必先說＞「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０不以其道得之０不處也？貧與賤是人之所惡也０不以其道得之０不去也□」然後說＞「君子去仁０惡乎成名％」必先敎取舍之際界限分明０然後可做工夫□不然０則立脚不定０安能有進％又云＞「學者不於富貴貧賤上立定０則是入門便差了也□」廣□

人之所以戚戚於貧賤０汲汲於富貴０只緣不見這箇道理□若見得這箇道理０貧賤不能損得０富貴不曾添得０只要知這道理□

若沮人之輕富貴者０下梢便愈更卑下０一齊袞了□升卿□

學者當常以『志士不忘在溝壑」爲念０則道義重０而計較死生之心輕矣□況衣食至微末事０不得未必死０亦何用犯義犯分０役心役志０營營以求之耶％某觀今人因不能咬菜根而至於違其本心者衆矣０可不戒哉％大雅□

困厄有輕重０力量有小大□若能一日十二辰點檢自己０念慮動作都是合宜０仰不傀０俯不□０如此【242】而不幸塡溝壑０喪軀殞命０有不暇恤０只得成就一箇是處□如此０則方寸之間全是天班０雖遇大困□０有致命遂志而已０亦不知有人之是非向背０惟其是而已□大雅□

因說貧０曰＞「朋友若以錢相惠０不害道理者可受□分明說＞『其交也以道０其接也以禮０斯孔子受之□』若以不法事相委０劫以錢相惠０此則斷然不可％」明作□

味道問＞「死生是大關節處□須是日用間雖小事亦不放過０一一如此用工夫０當死之時０方打得透□」曰＞「然□」

貪生畏死０一至於此％可學□

以小惠相濡沫０覺見氣象不好□方□

某人立說＞「不須作同異□見人作事０皆入一分□」先生曰＞「不曾參得此無□□□天下事０安可必同Ｃ安可必異Ｃ且如爲子須孝０爲臣須忠０我又如何異於人Ｃ若是不好事０又安可必同Ｃ只是有理在□」可學□

作事先要成０所以常□□□方□

每常令兒子們作事０只是說箇大綱與他０以爲那小小處置處地易曉０不須說也得□後來做得有不□人意處０未有不由那些子說不要區處處起□義剛□

問＞「見有吾輩臨終０多以不能終養與卒學爲恨□若大段以爲恨０也是不順理否Ｃ」曰＞「也是如此□」因言＞「『悔』字難說□旣不可常存在胸中以爲悔０又不可不悔□若只說不悔０則今番做錯且休０明番做錯又休【243】０不成說話□」問＞「如何是著中底道理Ｃ」曰＞「不得不悔０但不可留滯□旣做錯此事０他時更遇此事０或與此事相類０便須懲戒０不可再做錯了□」胡泳□

輕重是非他人０最學者大病□是０是他是？非０是他非０於我何所預％且管自家□可學□

品藻人物０須先看他大規模０然後看他好處與不好處０好處多與少０不好處多與少□又看某長某短０某有某無０所長所有底是緊要與不緊要０所短所無底是緊要與不緊要□加此互將來品藻０方定得他分數優劣□燾□

今來專去理會時文０少間身己全做不是０這是一項人□又有一項人０不理會時文０去理會道理０少間所做底事０□與所學不相關□又有依本分０就所見定是要躬行０也不須去講學□這箇少間只是做得會差０亦不至大狼狽□只是如今如這般人０已是大段好了□賀孫□以下論科擧之學□

義理人心之所同然０人去講求０□易爲力□擧業乃分外事０倒是難做□可惜擧業壞了多少人％賀孫□

士人先要分別科擧與讀書兩件０孰輕孰重□若讀書上有七分志０科擧上有三分０猶自可？若科擧七分０讀書三分０將來必被他勝□０況此志全是科擧％所以到老全使不著０蓋不關爲己也□聖人敎人０只是爲己□泳□

或以不安科擧之業請敎□曰＞「『道二＞仁與不仁而已□』二者不能兩立□知其所不安０則反其所不安０以就吾安爾□聖賢千言萬語０只是敎人做人而已□前日科擧之習０蓋未嘗不談孝弟忠信０但用之非爾□【244】若擧而反之於身０見於日用０則安矣□」又問＞「初學當讀何書Ｃ」曰＞「六經語孟皆聖賢遺書０皆當讀０但初學且須知緩急□大學語孟最是聖賢爲人切要處□然語孟□是隨事答問０難見要領□唯大學是曾子述孔子說古人爲學之大力０門人又傳述以明其旨０體統都具□玩味此書０知得古人爲學所鄕０讀語孟便易人□後面工夫雖多０而大體已立矣□」大雅□

專做時文底人０他說底都是聖賢說話□且加說廉０他且會說得好？說羲０他也會說得好□待他身做處０只自不廉０只自不義０緣他將許多話只是就紙上說□廉０是題目上合說廉？義０是題目上合說義０都不關自家身己些子事□賀孫□

告或人曰＞「看今人心下自成兩樣□如何□專向功名利祿底心去０□全背了這箇心０不向道理邊來Ｃ公今赴科擧是幾年Ｃ公文字想不爲不精□以公之專一理會做時文０宜若一擧便中高科０登顯仕都了□到今又□不得０亦可□見得失不可必如此□若只管沒溺在裏面０都出頭不得０下梢只管袞□□若將這箇自在一邊０須要去理會道理是要緊０待去取功名０□未必不得□孟子曰＞『自暴者不可與有言也０自棄者不可與有爲也□言非禮義０謂之自暴也□」非禮義０是專道禮義是不好□世上有這般人０惡人做好事０只道人做許多模樣是加何□這是他自恁地粗暴了０這箇更不通與他說□到得自棄底０也自道義理是好０也聽人說０也受人說０只是我做不得□任□加何０只是我做不得□這簡是自棄０終不可與有爲０故伊川說＞『自暴者０拒之以不信０自棄者０絶之以不爲□』拒之以不信０只是說道沒這道理？□之以不爲０是知有道理０自割斷了０不肯做□自暴者０有强悍意？自棄者０有懦弱意□」今按＞自暴謂粗暴□及再問０所答不然【245】□賀孫□

語或人曰＞「公且道不去讀書０專去讀些時文０下梢是要做甚□人Ｃ赴試屢試不得０到老只恁地衰颯了０□浮鄕曲間□若因時文做得一箇官０只是恁地鹵莽０都不說著要爲國爲民興利除害０盡心奉職□心心念念０只要做得向上去０便逐人背後鑽刺０求擧竟薦０無所不至％」賀孫□

專一做擧業工夫０不待不得後枉了氣力０便便能竭力去做０又得到狀元時０亦自輸□這邊工夫了□人於此事０從來只是强勉０不能捨命去做０正似今人强勉來學義理□然某平生窮理０惟不敢自以爲是□伯羽□

「若欲學俗儒作文字０縱攫取大魁」０因撫所坐椅曰＞「已自輸了一著％」力行□

或謂科擧害人□曰＞「此特一事耳□若自家工夫到後０那邊自輕□」自修□

士人亦有略知向者□然那下重０掉不得０如何知此下事□加今凝神靜慮０積日累月如此０尙只今日見得一件０明日見得一件０未有廓然貫通處□況彼千頭萬緖０支離其心０未嘗一日用其力於此者耶％方□

說修身應擧重輕之序０因謂＞「今有恣爲不忠不孝０冒廉恥０犯條貫０非獨他自身不把作差異事０有司也不把作差異事０到得鄕曲□里也不把作差異事□不知風俗如何壞到這裏０可畏％某都爲之寒心％」賀孫□

不赴科擧０也是匹似閑事□加今人□說不赴擧０便把做□天底大事□某看來０才著心去理會道理０【246】少間於那邊便自投緊要□不知是如何０看許多富貴榮達都自輕了□如郭子曦二十四考中書０做許大功名０也只是如此□賀孫□

科擧累人不淺０人多爲此所奪□但有父母在０仰事俯育０不得不資於此０故不可不勉爾□其實甚奪人志□道夫□

問科擧之業妨功□曰＞「程先生有言＞『不恐妨功０惟恐奪志□』若一月之間著十日事擧業０亦有二十日修學□若被他移了志０則更無醫處矣％」大雅□

以科擧爲爲親０而不爲爲己之學０只是無志□以擧業爲妨實學０不知曾妨飮食否０只是無志也□方□

或以科擧作館廢學自咎者□曰＞「不然０只是志不立０不曾做工夫爾□０孔子日？『不怨天０不尤人□』自是不當怨尤０要□做甚耶％□川曰＞『學者爲氣所勝０習所奪０只可責志□』正爲此也□若志立０則無處無工夫０而何貧賤患難與夫夷狄之間哉％伯羽□

擧業亦不害爲學□前輩何嘗不應擧□只緣今人把心不定０所以有害□才以得失爲心０理會文字０意思都別了□□祖□

嘗論科擧云＞「非是科擧累人０自是人累科擧□若高見遠識之士０讀聖賢之書０據吾所見而爲文以應之０得失利害置之度外０雖日日應擧０亦不累也□居今之世０使孔子復生０也不免應擧０然豈能累□仔邪％自有天資不累於物０不須多用力以治之者□某於科擧０自小便見得輕０初亦非有所見而輕之也□【247】正如人天資有不好啖酒者０見酒自亞０非知酒之爲害如何也□又人有天資不好色者０亦非是有見如何０自是他天賚上看見那物事無緊要□若此者０省得工□去治此一項□今或未能如此０須用力勝冶方可□」伯羽□

宜之云＞「許叔重太貪作科擧文字□」＞「旣是家貧親老０未□應擧０亦當好與他做擧業□擧業做不妨０只是先以得失橫置胸中０□害道□」可學□

父母責望０不可不應擧□如遇試則入去０據己見寫丁出來□節□

或間科擧之學□曰＞「做擧業不妨０只是把他格式０□括自家道理０都無那追逐時好□回避□忌諱底意思０便好□」學蒙□

譚兄間作時文□曰＞「略用□式０而□括以至理□」節□

南安黃謙０父命之人郡學習擧業０而徑來見先生□先生曰？「旣是父要公習擧業０何不入郡學□日則習擧業０夜則看此書０自不相妨０如此則兩全□硬要□父之命０如此則兩敗０父子相夷矣０何以學爲％讀書是讀甚底Ｃ擧業亦有何相妨Ｃ一旬便做五日修擧業０亦有五日得暇及此□若說踐履涵養０擧業□無相妨□只是精神昏了０不得講究思索義理０然也□奈之何％」淳□

向來做時文０只粗疏恁地直說去０意思自周足０且是有氣魄□近日時文屈曲纖巧０少刻墮在□面０只見意氣都袁□了□也是敎化衰０風俗壞到昔裏０是□生％賀孫□

今人皆不能修身□方其爲土０則役役求仕？旣仕０則復患祿之不加□趨走奔馳０無一日閑□何如山【248】林布衣之士０道義足於身□道羲旣足於身０則何物能□之哉％□□以下論仕□

「諸葛武侯未遇先主０只得退藏０一向休了０也沒奈何□孔子弟子不免事季氏０亦事勢不得不然０捨此則無以自活□如今世之科擧亦然□如顔閔之徒自把得住０自是好０不可以一律看□人之出處最可畏□如漢晉之末０漢末之所事者０止有箇曹氏？晉末之所事者０止有箇司馬氏０皆逆賊耳□」直卿問＞「子路之事輒０與樂正子從子敖相似□」曰＞「不然０從子敖更無說□」賀孫□

當官勿避事０亦勿侵事□升卿□

人須辦得去□托身於人仕宦□升卿□

名羲不正０則事不可行□無可爲者０有去而已□然使聖人當之０又不知何如０恐於義末精也□方０

三哥問＞「汀寇姜大□捉四巡檢以去０人當此時如何Ｃ」曰＞「『事君則致其身』０委質爲臣０身非我有矣□有道理殺得他時０郎殺之□如被他拘一處０都不問０亦須問他＞『□朝廷差我來０□拘我何爲Ｃ』如全無用智力處０只是死□孟子言捨生而義０只看義如何０當死便須死□古人當此０卽是尋常０今人看著是大事□」揚□

【249】朱子語類卷第十四

大學一

綱領

學問須以大學爲先０次論語０次孟子０次中庸□中庸工夫密０規模大□德明□

讀書０且從易曉易解處去讀□如大學中庸語孟四書０道理粲然□人只是不去看□若理會得此四書０何書不可讀？何理不可究？何事不可處％蓋卿□

某要人先讀大學０以定其規模＞次讀論語０以立其根本＞次讀孟子０以觀其發越？次讀中庸０以求古人之微妙處□大學一□有等級次第０總作一處０易曉０宜先看□論語□實０但古語散見０初看亦難□孟子有感激興發人心處□中庸亦難讀０看三書後０方宜讀之□寓□

先看大學０次語孟０次中庸□果然下工夫０句句字字０涵泳切己０看得透徹二生受用不盡□只□人不下工０雖多讀古人書０無益□書只是明得道理０□要人做出書中所說聖賢工夫來□若果看此數書０他書可一見而決矣□謙□

【250】論孟中庸０待大學貫通浹洽０無可得看後方看０乃佳□道學不明０元來不是上面欠□工夫０乃是下面元無根脚□若信得及０脚踏實地０如此做去０良心自然不放０踐履自然純熟□非但讀書一事也□

「人之爲學０先讀大學０次讀論語□大學是箇大□模□大學譬如買田契０論語如田畝闊狹去處０逐段子耕將去□」或曰＞「亦在乎熟之而已□」曰＞「然□」去僞□人傑同□

問＞「欲專看一書０以何爲先Ｃ」曰＞「先讀大學０可見古人爲學首末次第□且就實處理會□好０不消得專去無形影處理會□」淳□

可將大學用數月工夫看去□此書前後相因０互相發明０讀之可見０不比他書□他書非一時所言０非一人所記□惟此書首尾具備０易以推尋也□力行□

今且須熱究大學作間架０□以他書塡補去□如此看得一兩書０便是占得分數多０後□易爲力□聖賢之言難精□難者旣精０則後面粗者□易曉□大雅□

亞夫問大學大意□曰＞「大學是修身治人底規模□如人起屋相□０須先打箇地盤□地盤旣成０則可擧而行之矣□」時擧□

或問＞「大學之書０卽是聖人做天下根本Ｃ」曰＞「此譬如人起屋０是□一箇大地盤在這裏□理會得這箇了０他日若有材料０□依此起將去０只此一箇道理□明此以南面０堯之爲君也？明此以北面０舜之爲臣也□」

大學一書０如行程相似□自某處到某處幾里０自某處到某處幾里□識得行程０須便行始得□若只【251】讀得空殼子０亦無益也□履孫

大學如一部行程曆０皆有節次□今人看了０須是行去□今日行得到何處０明日行得到何處０方可漸到那田地□若只把在手裏□來覆去０欲望之燕０之越０豈有是理％自修□

大學是一箇腔子０而今□要去塡敎實著□如他說格物０自家是去格物後０塡敎實著？如他說誠意０自家須是去誠意後０亦塡敎實著□節□

大學重處都在前面□後面工夫漸漸輕丁０只是□磨在□士毅□廣錄云＞「後面其失漸輕０亦是下□磨底工夫在□」

看大學前面初起許多０且見安排在這裏□如今食次冊相似０都且如此呈說後０方是可喫處□初間也要識許多模樣□賀孫□

大學一字不胡亂下０亦是古人見得這道理熟□信□所說０便都是這□□淳□

大學總說了０又逐段更說許多道理□聖賢□有些子照管不到０節節覺察將去０到這裏有恁地病０到那裏有恁地病□節□

明德０如八□□瓏０致如格物０各從其所明處去□今人不曾做得小學工夫０一旦學大學０是以無下手處□今且當自持敬始０使端慤純一靜專０然後能致知格物□椿□

而今無法□嘗欲作一說０敎人只將大學一日去讀一偏０看他如何是大人之學０如何是小學０如何是「明明德」０如何是「新民」０如何是「止於至善」□日日如是讀０月去日來０自見所謂「溫故而知新」□須是知新０【252】日日看得新方得□□不是道理解薪０但自家這箇意思長長地薪□義剛□

才仲問大學□曰＞「人心有明處０於其間得一二分０卽節節推上去□」又問＞「小學□大學如何Ｃ」曰＞「小學涵養此性０大學則所以實其理也□忠信孝弟之類０須於小學中出□然正心０誠意之類０小學如何知得□須其有識後０以此實之□大□大學一節一節恢廓展布將去０然必到於此而後進＞旣到而不進０固不可＞未到而求進０亦不可□且如國旣治０又□□矩０則又欲其四方皆準之也□此一巷書甚分明０不是滾作一塊物事□」可學□

大學是爲學綱目□先通大學０立定綱領０其他經皆雜說在裏許□通得大學了０去看他經０方見得此是格物□致知事？此是正心□誠意事？此是修身事？此是齊家０治國□平天下事□

問＞「大學一書０皆以修身爲本□正心□誠意□致知□□格物０皆是修身內事□」曰＞「此四者成就那修身□修身推出０做許多事□」椿□

致知□格物０大學中所說０不過千爲人君０止於仁？爲人臣０止於敬」之類□古人小學時都曾理會來□不成小學全不曾知得□然而雖是「止於仁０止於敬」０其間□有多少事□如仁必有所以爲仁者０敬必有所以爲敬者０故又來大學致知□格物上窮究敎盡□如人書院０只到書院門裏０亦是到來０亦喚做格物□致知得□然□不曾到書院築底處０終不是物格□知至□〔*〕□□

人多敎踐履０皆是自立標置去敎人□自有一股資質好底人０便不須窮理□格物□致知□此聖人作今大學０便要使人齊人於聖人之域□□□【253】大學所載０只是箇題目如此□要須自用工夫做將去□賀孫□

大學敎人０先要理會得箇道理□若不理會得０見聖人許多言語都是硬將人制縛０剩許多工夫□若見得了０見得許多道理０都是天生自然鐵定底危理０更移易分毫不得□而今讀大學０須是句句就自家身上看過□少間自理會得０不待解說□如語孟六經０亦須就自家身上看０便如自家與人對說一般０如何不長進％聖賢便可得而至也□賀孫□

今人都是爲人而學□某所以敎諸公讀大學０且看古人爲學是如何０是理會甚事□諸公願爲古人之學乎Ｃ願爲今人之學乎Ｃ敬仲□

讀大學０且逐段□□看這段時０似得無後面底□看第二段０□思量前段０今文意聯屬０□不妨□□□

看大學０固是著逐句看去□也須先統讀傅文敎熟０方好從頭仔鈿看□若全不識傳文大意０便看前頭亦難□賀孫□

或問讀大學□曰＞「讀後去０須更溫前面０不可只恁地茫茫看□須『溫故而知新』□須是溫故０方能知新□若不溫故０便要求知新０則新不可得而知０亦不可得而求矣□」賀孫□

讀大學０初間也只如此讀０後來也只如此讀□只是初間讀得０似不與自家相關？後來看熟０見許多說話須著如此做０不如此做自不得□賀孫□

謂任道弟讀大學０云＞「須逐段讀敎透０默自記得０使心口相應□古時無多書０人只是專心暗誦□且以竹簡寫之０尋常人如何辦得竹簡如此多□所以人皆暗誦而後已□伏主亦只是□授尙書二十餘篇□【254】黃□就獄０夏侯勝受尙書於獄中０又豈得本子□只被他讀得透徹□後來著述０諸公皆以名聞□漢之經學所以有用□」賀孫□

或問大學□曰＞「大槪是如此□只是更要熟讀０熟時０滋味自別□且如喫果子０生時將來喫０也是喫這果手＞熱時將來喫０也是喫這果子０只是滋味別□」胡泳□

問賀孫＞「讀大學如何Ｃ」曰＞「稍通０方要讀論語□」曰＞「且未要讀論語□大學稍通０正好著心精讀□前日讀時０見得前未見得後面０見得後未接得前面□今識得大綱統體０正好熟看□如喫果實相似０初只恁地硬咬嚼□待嚼來嚼去０得滋味０如何便住□％讀此書功深０則用博０昔和靖見伊川０半年方得大學西銘看□今人半年要讀多少書０某且要人讀此０是如何Ｃ綠此書□不多０而規模周備□凡讀書０初一項須著十分工夫了０第二項只費得九分工夫０第三項便只費六七分工夫□少刻讀漸多０自貫通他書０自不著得多工夫□」賀孫□

諸生看大學未曉０而輒欲看論語者０責之曰＞「公如喫飯一般０未曾有顆粒到□０如何又要喫這般０喫那般％這都是不曾好生去讀書□某嘗謂人看文字曉不得０只是未曾著心□文字在□前０他心不曾著上面０只是恁地略綽將過０這心元不曾伏殺在這裏□看他只自恁地豹跳０不肯在這□理會０又自思量做別處去□這事未了０又要尋一事做０這如何要理會得％今之學者看文字０且須壓這心在文字上□逐字看了０又逐句看？逐句看了０又逐段看０末有曉不得者□」賀孫□

子淵說大學□曰＞「公看文字０不似味道只就本子上看０看來看去０久之浹洽０自應有得□公使要去上面生意０【255】只討頭不見□某所成章句或問之書０已是傷多了□當初只□人曉不得０故說許多□今人看０反曉不得□此一書之間０要緊只在『格物』兩字０認得這裏看０則許多說自是閑了□初看須用這本子０認得要害處０本子自無可用□某說十句在裏面０看得了０只做一句說了方好□某或問中已說多了０□不說到這般處□看這一書０又自與看語孟不同□語孟中只一項事是一箇道理□如孟子說仁義處０只就仁義上說道理？孔子答顔淵以『克己復禮』０只就『克己復禮』上說道理□若大學０□只統說□論其功用之極０至於平天下□然天下所以平０□先須治國＞國之所以治０□先須齊家？家之所以齊０□先須修身？身之所以修０□先須正心？心之所以正０□先須誠意？意之所以誠０□先須致知？知之所以至０□先須格物□本領全只在這兩字上□又須知如何是格物□許多道理０自家從來合有０不合有□定是合有□定是人人都有□人之心便具許多道理＞見之於身０便見身上有許多道理？行之於家０便是一家之中有許多道理？施之於國０便是一國之中有許多道理？施之於天下０便是天下有許多道理□『格物』兩字０只是指箇路頭０須是自去格那物始得□只就紙上說千千萬萬０不濟事□」賀孫□

答林子淵說大學０曰＞「聖人之書０做一樣看不得□有只說一箇下工夫規模０有首尾只說道理□如中庸之書０劈初頭便說『天命之謂性』□若是這般書０全著得思量義理□如大學０只說箇做工夫之節目０自不消得大段思量０□看過０便自曉得□只是做工夫全在自家身心上０□不在文字上□文字已不著得思量□說窮理０只就自家身上求之０都無別物事□只有箇仁羲禮智０看如何千變萬化０也離這四筒不得□公且自看０日用之間如何離得這四箇□如信者０只是有此四者０故謂之信□信０實也０實是有此□【256】論其體０則實是有仁義禮智？論其用０則實是有惻隱□差惡□恭敬□是非０更假僞不得□試看天下豈有假做得仁０假做得義０假做得禮０假做得智％所以說信者０以言其實有而非僞也□更自一才推之於家０實是有父子０有夫婦０有兄弟？推之天地之間０實是有君臣０有朋友□都不是待後人旋安排０是合下元有此□又如一身之中０裏面有五臟六腑０外面有耳目□鼻四肢０這是人人都如此□存之爲仁義禮智０發出來爲惻隱□羞惡□恭敬□是非□人人都有此□以至父子兄弟夫婦朋友君臣０亦莫不皆然□至於物０亦莫不然□但其拘於形０拘於氣而不變□然亦就他一角子有發見處＞看他也自有父子之親？有牝牡０便是有夫婦？有大小０便是有兄弟？就他同類中各有群衆０便是有朋友？亦有主腦０便是有君臣□只緣本來都是天地所生０共這根□０所以大率多同□聖賢出來撫臨萬物０各因其性而導之□如昆蟲草木０未嘗不順其性０如取之以時０用之有節＞當春生時『不□天０不覆巢０不殺胎？草木零落０然後人山林？獺祭魚０然後虞人人澤梁？豺祭獸０然後田獵』□所以能使萬物各得其所者０惟是先知得天地本來生生之意□賀孫□

問大學□曰＞「看聖賢說話０所謂坦然若大路然□緣後來人說得崎嶇０所以聖賢意思難見□」賀孫□

聖覽形之於言０所以發其意□後人多因言而失其意０又因注解而失其主□凡觀書０且先求其意０有不可曉０然後以注通之□如看大學０先看前後經亦自分明０然後看傳□可學□

大學諸溥０有解經處０有只引經傅贊揚處□其意只是提起一事０使人讀著常惺惺地□道夫□

伊川舊日敎人先看大學０那時末有解說０想也看得□突□而今看注解０覺大段分曉了０只在子細去看□賀孫□

【257】「看大學０且逐章理會□須先讀本文０念得０次將章句來解本文０又將或問來參章句□須逐一令記得０反覆尋究０待他浹洽□旣逐段曉得０將來統看溫尋過０這方始是□須是□他這心０若一向□寫底０如何得□」又曰＞「只要熟０不要貪多□」道夫□

聖人不令人懸空窮理０須要格物者０是要人就那上見得道理破０便實□只如大學一書０有正經０有注解０有或問□看來看去０不用或問０只看注解便了？久之０又只看正經便了？又久之０自有一部大學在我胸中０而正經亦不用矣□然不用某許多工夫０亦看某底不出？不用聖賢許多工夫０亦看聖賢底不出□大雅□

或問＞「大學解已定否Ｃ」曰＞「據某而今自謂穩矣□只恐數年後又見不穩０這箇不由自家□」問中庸解□曰＞「此書難看□大學本文未詳者０某於或問則詳之□此書在章句０其或問中皆是辨諸家說理未必是□有疑處０皆以『蓋』言之□」淳□

大學章句次第得皆明白易曉０不必或問□但致知□格物與誠意較難理會０不得不明辨之耳□人傑□

子淵問大學或問□曰＞「且從頭逐句理會０到不通處０□看章句□或問乃注脚之注脚０亦不必深理會□」賀孫□

「學者且去熟讀大學正文了０又子細看章句□或問未要看０俟有疑處０方可去看□又曰＞「某解書不合太多□又先准備學者０爲他設疑說了□他未曾疑到這上０先與說了０所以致得學者看得容易了□聖人云＞「不憤不啓０不□不發□擧一隅不以三隅反０則不復也□』須是敎他疑三朝五日了０方始與說他０便通透□【258】更與從前所疑慮０也會因此觸發０工夫都在許多思慮不透處□而今□是看見成解底０都無疑了□吾儒與老莊學皆無傅０惟有釋氏常有人□蓋他一切辦得不說０都待別人自去敲□０自有簡通透處０只是吾儒又無這不說底０若如此０少間差異了□」又曰＞「解文字０下字最難□某解書所以未定０常常更改者０只爲無那恰好底字子□把來看０又見不穩當０又著改幾字□所以橫渠說命辭爲難□」賀孫□

某作或問０恐人有疑０所以設此０要他通曉□而今學者未有疑０□反被這箇生出疑％賀孫□

或問朱敬之＞「有異聞乎Ｃ」曰＞「平常只是在外面聽朋友問答０或時裏面亦只說某病痛處得□」一日０敎看大學０曰＞「我平生精力盡在此書□先須通此０方可讀書□」賀孫□

某於大學用工甚多□溫公作通鑑０言＞「臣平生精力０盡在此書□」某於大學亦然□論孟中庸０□不費力□友□

大學一日只看二三段時０便有許多修處□若一向看去０便少□不是少０只是看得草草□

某解注書０不引後面說來證前說０□引前說去證後說□蓋學者方看此０有未曉處０又引他處０只見難曉□大學都是如此□□□

說大學啓蒙畢０因言＞「某一生只看得這兩件文字透０見得前賢所未到處□若使天假之年０庶幾將許多書逐件看得恁地０煞有工夫□」賀孫□序

【259】亞夫問＞「大學序云＞『旣輿之以仁羲禮智之性０又有氣質之稟□』所謂氣質０便是剛柔□强弱□明快□遲鈍等否Ｃ」曰＞「然□」又云＞「氣０是那初稟底？質０是成這模樣了底□如金之□０木之萌芽相似□」又云＞「只是一箇陰陽五行之氣０滾在天地中０精英者爲人０渣滓者爲物？精英之中又精英者０爲聖０爲賢？精英之中渣滓者０爲愚０爲不肖□」恪□

問＞『一有聰明睿智能盡其性者０則天必命之以爲億兆之君師』０何處見得天命處Ｃ」曰＞「此也如何知得□只是才生得一箇恁地底人０定是爲億兆之君師０便是天命之也□他旣有許多氣魄才德０決不但已０必統御億兆之衆０人亦自是歸他□如三代已前聖人都是如此□及至孔子０方不然□然雖不爲帝王０也閑他不得０也做出許多事來０以敎天下後世０是亦天命也□」□□

問＞「『天必命之以爲億兆之君師』０天如何命之Ｃ」曰＞「只人心歸之０便是命□」問＞「孔子如何不得命Ｃ」曰＞「中庸云＞『大德必得其位』０孔子□不得□氣數之差至此極０故不能反□」可學□

問「繼天立極□」曰＞「天只生得許多人物０與□許多道理□然天□自做不得０所以生得聖人爲之修道立敎０以敎化百姓０所謂『裁成天地之道０輔相天地之宜』是也□蓋天做不得底０□須聖人爲他做也□」□□

問＞「『各□焉以盡其力□」下此『□』字何謂Ｃ」曰＞「『□』字者０乃是刺著頭０只管做將去底意思□」友仁□問＞「外有以極其規模之大０內有以盡其節目之詳□」曰＞「這箇須先識得外面一介規模如此大了０而【260】內做工夫以實之□所謂規模之大０凡人爲學０便當以『明明德０新民０止於至善』０及『明明德於天下』爲事０不成只要獨善其身便了□須是志於天下０所謂『伊尹之所志０學顧序之所學也』□所以大學第二句便說『在新民』□」□□

明德０新民０便是節目？止於至善０便是規模之大□道夫□

仁甫問＞「釋氏之學０何以說爲『高過於大學而無用Ｃ』」曰＞「吾儒更著讀書０逐一就事物上理會道理□他便都掃了這箇０他便恁地空空寂寂０恁地便道事都了□只是無用□德行道藝０藝是一介至末事０然亦皆有用□釋氏若將些子事付之０便都沒奈何□」又曰＞「古人志道０據德０而游於藝＞禮樂射御書數０數尤爲最末事□若而今行經界０則算法亦甚有用□若時文整篇整卷０要作何用耶％徒然壞了許多士子精神□」賀孫□經上

大學首三句說一箇體統０用力處□在致知□格物□端蒙□

天之賦於人物者謂之命０人與物受之者謂之性０主於一身者謂之心０有得於天而光明正大者謂之明德□敬仲□以下明明德□

或問＞「明德便是仁義禮智之性否Ｃ」曰＞「便是□」

或問＞「所謂仁義禮智是性０明德是主於心而言Ｃ」曰＞「這箇道理在心理光明照徹０無一毫不明□」

【261】明德是指全體之妙０下面許多節目０皆是□明德做去□

「明明德」０明只是提□也□士毅□

學者須是爲己□聖人敎人０只在大學第一句「明明德」上□以此立心０則如今端己斂容０亦爲己也？讀書窮理０亦爲己也？做得一件事是實０亦爲己也□聖人敎人持敬０只是須著從這□說起□其實若知爲己後０卽自然著敬□方子□□

「明明德」乃是爲己工夫□那介事不是分內事Ｃ明德在人０非是從外面請人來底□蓋卿□

爲學只「在明明德」一句□君子存之０存此而已？小人去之０去此而已□一念□然０自覺其非０便是明之之端□儒□□

大學「在明明德」一句０當常常提□□能如此０便有進步處□蓋其原自此發見□人只一心爲本□存得此心０於事物方知有脈絡貫通處□季□

「在明明德」０須是自家見得這物事光明燦爛０常在目前０始得□如今都不曾見得□須是勇猛著起精□０拔出心肝與□看０始得％正如人跌落大水０浩無津涯０須是勇猛舊起這身０要得出來０始得％而今都只汎汎聽他流將去□

或以「明明德」譬之□鏡□曰＞「鏡猶磨而後明□若人之明德０則未嘗不明□雖其昏蔽之極０而其善端之發０終不可□□但當於其所發之端０而接續光明之０今其不昧０則其全體大用可以盡明□且加人知己德之不明而欲明之□只這知其不明而欲明之者０便是明德０就這裏便明將去□」□

【262】「明明德」０如人自云０天之所與我０未嘗昏□只知道不昏０便不昏矣□□□

「明明德」０是明此明德０只見一點明０便於此明去□正如人醉醒０初間少醒０至於大醒０亦只是一醒□學者貴復其初０至於已到地位０則不著箇「復」字□可學□

問「明朋德」□曰＞「人皆有介明處０但爲物欲所蔽０剔撥去了□只就明處漸明將去□然須致知□格物０方有進步處０識得本來是甚□物□」季札□

明德未嘗息０時時發見於日用之間□加見非義而羞惡０見孺子人井而惻隱０見尊賢而恭敬０見善事而歎慕０皆明德之發見也□如此推之０極多□但當因其所發而推廣之□□□

明德０謂得之於己０至明而不昧者也□如父子則有親０君臣則有義０□婦則有別０長幼則有序０朋友則有信０初未嘗差也□苟或差焉０則其所得者昏０而非固有之明矣□履孫□

人本來皆具此明德０德內便有此仁義禮智四者□只被外物汨沒了不明０便都壞了□所以大學之道０必先明此明德□若能學０則能知覺此明德０常自存得０便去刮剔０不爲物欲所蔽□推而事父孝０事君忠０推而齊家□治國□平天下０皆只此理□大學一書０若理會得這一句０便可迎刃而解□椿□

明德０也且就切近易見處理會０也且□慢自見得□如何一日便都要識得％加出必是告０反必是面０昏定晨省０必是昏定晨省０這易見□「徐行後長者謂之弟０疾行先長者謂之不弟」０這也易見０有甚不分明□如「九族旣睦」０是堯一家之明德＞「百姓昭明」０是□一國之明德？「黎民於變時雍」０是□天下之明德□如「博□好飮酒０不顧父母之養」０是不孝？到能昏定晨省０冬溫夏淸０可以爲孝□然而「從父之令」０【263】今看孔子說０□是不孝□須是知父之命當從０也有不可從處□蓋「與其得罪於鄕黨州□０□熟諫」□「諭父母於道」０方是孝□賀孫□０曾興宗問＞「如何是『明明德』Ｃ」曰＞「明明德是自家心中具許多趙理在這裏□本是箇明底物事０初無暗昧０人得之則爲德□如惻隱□差惡□辭讓□是非０是從自家心裏出來０觸著那物０便是那箇物出來０何嘗不明□緣爲物欲所蔽０故其明易昏□如鏡本明０被外物點□０則不明了□少間磨起０則其明又能照物□」又云＞「人心惟定則明□所謂定者０非是定於這裏０全不修習０待他自明□惟是定後０□好去學□看來看去０久後自然徹□」又有人問＞「自覺胸中甚昧□」曰＞「這明德亦不甚昧□如適來說惻隱□差惡□辭遜□是非等０此是心中元有此等物□發而爲惻隱０這便是仁？發而爲差惡０這便是義？發而爲辭遜□是非□便是禮□智□看來這介亦不是甚昧０但恐於義理差互處有似是而非者０未能分別耳□且如冬溫夏淸爲孝０人能冬溫夏晴０這便是孝□至如子從父之令０本似孝０孔子□以爲不孝□與其得罪於鄕□０不若且諫父之過０使不陷於不義０這處方是孝□恐似此處０未能大故分別得出０方昧□且如齎宣王見牛之□□０便有不忍之心０欲以羊易之□這便見惻隱處０只是見不完全□及到『興甲兵０危士臣』處０便欲快意爲之□是見不精確０不能推愛牛之心而愛百姓□只是心中所見所好如此０且恁地做去□又如胡侍郎讀史管見０其爲文字與所見處甚好０到他自做處全相反□不知是如何０□似是兩人做事一般０前日所見是一人０今日所行又是一人□是見不眞確０致得如此□」卓□

或問＞「『明明德』０是於靜中本心發見０學者因其發見處從而窮究之否Ｃ」曰＞「不特是靜０雖動中亦發見□【264】孟序將孺子將入井處來明這道理□蓋赤子入井０人所共見０能於此發端處推明０便是明□蓋人心至靈０有什□事不知０有什□事不曉０有什□道理不具在這□□何緣有不明Ｃ爲是氣稟之偏０又爲物欲所亂□如目之於色０耳之於聲０□之於味０鼻之於臭０四肢之於安佚０所以不明□然而其德本是至明物事０終是遮不得０必有時發見□便敎至惡之人０亦時乎有善念之發□學者便當因其明處下工夫０一向明將去□致知□格物０皆是事也□且如今人做得一件事不是０有時都不知０便是昏處？然有時知得不是０這箇便是明處□孟子發明赤子入井□蓋赤子入井出於倉猝０人都主張不得０見之者莫不有□□惻隱之心□」又曰＞「人心莫不有知０所以不知者０但氣稟有偏０故知之有不能盡□所謂致知者０只是敎他展開使盡□」又曰＞「看大學０先將經文看敎貫通□如看或問０須全段相參酌０看敎他貫通０如看了隻手０將起便有五指頭０始得□今看或問０只逐些子看０都不貫通０如何得□」子蒙□

或問「明明德」云云□曰＞「不消如此說０他那注得自分曉了□只要□實去體察０行之於身□須是眞介明得這明德是□生地明０是如何了得□虛靈不昧□須是眞介不昧０具得衆理０應得萬事□只恁地說０不濟得事□」又曰＞「如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五者０皆『明明德」事□格物□致知０便是要知得分明？誠意□正心□修身０便是要行得分明□若是格物□致知有所未盡０便是知得這明德未分明？意未盡誠０便是這德有所未明＞心有不正０則德有所未明＞身有不修０則德有所未明□須是意不可有頃刻之不誠０心不可有頃刻之不正０身不可有頃刻之不修０這明德方常明□」問＞「所謂明德０工夫也只在讀書上％」曰＞「固是在讀書上□然亦不專是讀書０事上也要理會□書之所載者０固要逐件理會□也有書所不載０【265】而事上合當理會者？也有古所未有底事０而今之所有當理會者極多端□」□□燾錄別出□

問＞「或謂『虛靈不昧』０是精靈底物事？『具衆理』０是精靈中有許多條理？『應萬事』０是那條理發見出來底□」曰＞「不消如此解說□但要識得這明德是甚物事０便切身做工夫０去其氣稟物欲之蔽□能存得自家個虛靈不昧之心０足以具衆理０可以應萬事０便是明得自家明德了□若只是解說『虛靈不昧』是如何０『具衆理』是如何０『應萬事』又是如何０□濟得甚事％」又問＞「明之之功０莫須讀書爲要否Ｃ」曰＞「固是要讀書□然書上有底０便可就書理會？若書上無底０便著就事上理會？若古時無底０便著就而今理會□蓋所謂明德者０只是一個光明底物事□加人與我一把火０將此火照物０則無不燭□自家若滅息著０便是暗了明德？能吹得著時０又是明其明德□所謂明之者０致知□格物□誠意□正心□修身０皆明之之事０五者不可闕一若闕一０則德有所不明□蓋致知□格物０是要知得分明？誠意□正心□修身０是要行得分明□然旣明其明德０又要功夫無間斷０使無時而不明０方得□若知有一之不盡０物有一之未窮０意有頃刻之不誠０心有頃刻之不正０身有頃刻之不修０則明德又暗了□惟知無不盡０物無不格０意無不誠０心無不正０身無不修０卽是盡明明德之功夫也□」燾□

問＞「大學注言＞『其體虛靈而不昧？其用鑒照而不遺□』此二句是說心０說德Ｃ曰＞「心□德皆在其中０更子細看□」又問＞「德是心中之理否Ｃ」曰＞「便是心中許多道理０光明鑒照０毫髮不差□」寓□按＞注是舊本□「明德者０人之所得乎天０而虛靈不昧０以具聚理而應萬事者也□」□家則但以虛靈不昧者爲性０【266】而無以具衆理以下之事□□□

問＞「『學者當因其所發而遂明之』０是如何Ｃ」曰＞「人固有理會得處０如孝於親０友於弟？如水之必寒０火之必熱０不可謂他不知□但須去致極其知０因批理會得底０推之於理會不得底０自淺以至深０自近以至遠□」又曰＞「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窮之０以求至乎其極□」廣□

問＞「『大學之道０在明明德』□此『明德』０莫是『天生德於予』之『德』Ｃ」曰＞「莫如此間０只理會明德是我身上甚□物事□某若理會不得０便應公『是「天生德於予」之「德」』０公使兩下都理會不得□且只就身上理會０莫又引一句來問□如此０只是紙上去討□」又曰＞「此明德是天之予我者０莫令□穢０當常常有以明之□」□□

問＞「『明明德』意思０以平旦驗之０亦見得於天者未嘗不明□」曰＞「不要如此看□且就明德上說０如何又引別意思證Ｃ讀書最不要如此□」賀孫遂就明德上推說□曰＞「須是更仔細０將心體驗□不然０皆是閑說□」賀孫□

傅敬子說「明明德」□曰＞「大綱也是如此□只是說得恁地孤單０也不得□且去子細看□聖人說造三句０也且大槪恁地說０到下面方說平天下至格物八者０便是明德新民底工夫□就此八者理會得透徹０明德□新民都在這□□而今且去子細看０都未要把自家言語意思去□他底□公說胸中有個分曉底０少間捉摸不著０私意便從這裏生０便去穿鑿□而今且去熟看那解０看得細字分曉了０便曉得大字０便與道理相近□道理在那無字處自然見得□而今且說格物這箇事理０當初甚處得來Ｃ如今如何安頓□Ｃ【267】逐一只是虛心去看萬物之理０看日用常行之理０看聖賢所言之理□□□

明德０謂本有此明德也□「孩提之童０無不知愛其親？及其長也０無不知敬其兄□」其良知□良能０本自有之０只爲私欲所蔽０故暗而不明□所謂「明明德」者０求所以明之也□譬如鏡焉＞本是箇明底物０緣爲塵昏０故不能照＞須是磨去塵垢０然後鏡復明也□「在新民０明德而後能新民□德明□以下明德新民□

或問＞「明德新民０還須自家德十分明後０方可去新民Ｃ」曰＞「不是自家德未明０便都不管著別人０又不是硬要去新他□君大段新民０須是德十分明０方能如此□若小小效驗０自是自家這□如此０他人便自觀感□『一家仁０一國興仁？一家讓０一國輿讓』０自是如此□」子蒙□

問＞「明德新民０在我有以新之□至民之明其明德０□又在□Ｃ」曰＞「雖說是明己德０新民德０然其意自可參見□『明明德於天下』０自新以新其民０可知□」寓□

蜚卿問＞「新民０莫是『修道之謂敎」０有以新之否Ｃ」曰＞「『道之以德』０是『明明德』＞「齊之以禮』０是以禮新民０也是『修道之謂敎』□有禮樂□法度□政刑０健之去舊□也□」□□

至善０只是十分是處□賀孫□以下止至善□

至善０猶今人言極好□方子□

凡曰善者０固是好□然方是好事０未是極好處□必到極處０便是道理十分盡頭０無一毫不盡０故曰至善□□□

至善是極好處□且如孝＞冬溫夏淸０昏定晨省０雖然是孝底事０然須是能『聽於無聲０視於無形』０【268】方始是盡得所謂孝□履孫□

至善是箇最好處□若十件事做得九件是０一件不盡０亦不是至善□震□

說一箇「止」字０又說一箇「至」字０直是要到那極至處而後止□故曰＞『君子無所不用其極』也□德明□

善０須是至善始得□如通書「純粹至善」０亦是□泳□

問＞「『必至於是而不遷』０如何Ｃ」曰＞「未至其地０則求其至？旣至其地０則不當遷動而之□也□」德明□

問＞「『止於至善』０向承敎０以爲君止於仁０臣止於敬０各止其所而行其所止之道□知此而能定□今日先生語竇文卿０又云＞『「坐如尸」０坐時止也？「立如齊」０立時止也□』豈以自君臣父子推之於萬事０無不各有其止Ｃ」曰＞「固然□『定公問君使臣０臣事君□子曰＞「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君與臣０是所止之處０禮典忠０是其所止之善□又如『視思明０聽思聰０色恩溫０貌思恭』之屬０無不皆然□」德明□

問至善□先生云＞「事理當然之極也□」「恐與伊川說『艮其止０止其所也』之羲一同□謂有物必有則０如父止於慈０子止於孝０君止於仁０臣止於敬０萬物庶事莫不各有其所□得其所則安０失其所則悖□所謂『止其所』者０卽止於至善之地也□」曰＞「是要如此□」卓□□

或問＞「何謂明德Ｃ」曰＞「我之所得以生者０有許多道理在裏０其光明處０乃所謂明德也□『明明德』者０是直指全體之妙□下面許多節目０皆是□明德做去□」又問＞「旣日明德０又日至善０何也Ｃ」曰「明得一分０【269】便有一分？明得十分０便有十分？明得二十分０乃是極至處也□」又曰＞「明德是下手做０至善是行到極處□」又曰「至善雖不外乎明德０然明德亦有略略明者０須是止於那極至處□」銖□以下明德止至善□

大學只前面三句是綱領□加「孩提之童０無不知愛其親？及其長也０無不知敬其兄」０此良心也□良心便是明德０止是事事各有箇止處□如「坐如尸０立如齊」０坐立上須得如此０方止得□又如「視思明」以下０皆「止於至善」之意□大學須自格物入０格物從敬人最好□只敬０便能格物□敬是個瑩徹底物事□今人□塊坐了０相似昏倦０要須提□著□提□便敬？昏倦便是肆０肆便不敬□德明□

問＞「明德□至善０莫是一箇否Ｃ」曰＞「至善是明德中有此極至處□如君止於仁０臣止於敬０父止於慈０子止於孝０與國人交止於信０此所謂『在止於至善』□只是又當知如何而爲止於仁０如何而止於敬０如何而止於慈孝０與國人交之信□這里裏便用究竟一箇下工夫處□」景紹曰＞「止０莫是止於此而不過否Ｃ」曰＞「固是□過與不及０皆不濟事□但仁敬慈孝０誰能到得這襄Ｃ聞有不及者矣０未聞有過於此者也□如舜之命契０不過是欲使『父子有親０君臣有羲０夫婦有別０長幼有序０朋友有信』０只是此五者□至於後來塾賢千言萬語０只是欲明此而已□這個道理０本是天之所以與我者０不爲聖賢而有餘０不爲愚不肖而不足□但其間節目０須當講學以明之０此所以讀聖賢之書０須當知他下工夫處□今人只據他說一兩字０便認以爲聖賢之所以爲聖賢者止此而已０都不窮究著實０殊不濟事□且如論語相似＞讀『學而時習之』０須求其所謂學者如何Ｃ如何謂之時習Ｃ旣時習０如何便能說０『有朋自遠方來』０朋友因甚而來自遠方Ｃ我又何自而樂Ｃ須著一一與他考究□似此用工０初間雖覺得生受費力０久後讀書甚易爲工０□亦濟【270】事□」道夫□

「明明德」是知０「止於至善」是守□夫子曰＞「知及之０仁能守之□」聖賢未嘗不爲兩頭底說話□如中庸所謂「擇善固執」０擇善０便是理會知之事？固執便是理會守之事□至書論堯之德０便說『欽明』０舜便說『濬哲文明０溫恭允塞』□欽０是欽敬以自守？明０是其德之聰明□『濬哲文明』０便有知底道理？『溫恭允塞』０便有守底道理□此條所錄恐有誤□道夫□

間＞「新民如何止於至善Ｃ」曰＞「事事皆有至善處□」又曰＞「『善』字輕０『至』字重□」節□以下新民止至善□

問＞「新民止於至善０只是要民修身行己０應事接物０無不曲當Ｃ」曰＞「雖不可使知之０亦當使由之０不出規矩準繩之外□」節□

「止於至善」０是包「在明明德０在新民」□己也要止於至善０人也要止於至善□蓋天下只是一個道理０在他雖不能０在我之所以望他者０則不可不如是也□道夫□以下明德□新民□至善□

明德□新民０二者皆要至於極處□明德０不是只略略地明德便了？新民０不是只略略地新得便休□須是要止於極至處□賀孫□

問＞「至善０不是明德外別有所謂善０只就明德中到極處便是否Ｃ」曰＞「是□明德中也有至善０新民中也有至善０皆要到那極處□至善０隨處皆有□修身中也有至善０必要到那盡處？齊家中也有至善０亦要到那盡處□至善０只是以其極言□不特是理會到極處０亦要做到極處□如『爲人君０止於仁』０固是一介仁０然仁亦多般０須是隨處看□如這事合當如此０是仁？那一事又合當如彼０亦是仁□若不理會０只管執一０【271】便成一邊去□如『爲人臣０止於敬』０敬亦有多少般０不可只道擎□曲拳便是敬□如盡忠不欺０陳善閉邪０納君無過之地０皆是敬０皆當理會□若只執一０亦成一邊去０安得謂之至善？至善只是些子恰好處□韓文公謂『軻之死不得其傳』□自秦漢以來豈無人％亦只是無那至善０見不到十分極好處０做亦不做到十分極處□」淳□寓同□□

明德０是我得之於天０而方寸中光明底物事□統而言之０仁義禮智□以其發見而言之０如惻隱□羞惡之類？以其見於實用言之０如事親□從兄是也□如此等德０本不待自家明之□但從來爲氣稟所拘０物欲所蔽０一向昏昧０更不光明□而今□在挑剔□磨出來０以復向來得之於天者０此便是「明明德」□我旣是明得介明德０見他人爲氣稟物欲所昏０自家豈不惻然欲有以新之０使之亦如我挑剔□磨０以革其向來氣稟物欲之昏而復其得之於天者□此便是「新民」□然明德□新民０初非是人力私意所爲０本自有一箇當然之則０過之不可０不及亦不可□且以孝言之０孝是明德０然亦自有當然之則□不及則固不是０若是過其則０必有□股之事□須是要到當然之則田地而不遷０此方是「止於至善」□泳□

明德□新民０皆當止於至善□不及於止０則是未當止而止？當止而不止０則是過其所止？能止而不久０則是失其所止□□□

「明德新民０皆當止於極好處□止之爲言０未到此便住０不可謂止？到得此而不能守０亦不可言止□止者０止於是而不遷之意□」或問＞「明明德是自已事０可以做得到極好處□若新民則在人０如何得他到極好處Ｃ」曰＞「且敎自家先明得盡０然後漸民以仁０摩民以義□如孟子所謂『勞之０來之０匡之０直之０輔之０【272】翼之０又從而振德之』□如此變化他０自然解到極好處□」銖□

或問＞「明德可以止於至善０新民如何得他止於至善Ｃ」曰＞「若是新民而未止於至善０亦是自家有所未到□若使聖人在上０便自有介處置□」又問＞「夫子非不明德０其歷諸國０豈不欲春秋之民皆止於至善Ｃ到他不從０聖人也無可奈何□」曰＞「若使聖人得位０則必須綏來動和□」又云？「此是說理０理必須是如此□且如『致中和０天地位０萬物育」□然堯有九牛之水０想有多少不育之物□大德必得名位祿壽０也豈箇箇如此％只是理必如此□胡泳□

明明德０便要如湯之日新？新民０便要文王之「周雖舊邦０其命維新」□各求止於至善之北而後止也□德明□

欲新民０而不止於至善０是「不以堯之所以治民者治民」也□明明德０是欲去長安？止於至善０是已到長安也□拱壽□

劉源問「知止而後有定」□曰＞「此一節０只是說大槪效驗如此□「在明明德０在新民０在止於至善』０□是做工夫處□」雉０以下知止有定□

「在止於至善」□至者０天理人心之極致□蓋其本於天理０驗於人心０卽事卽物而無所不在□吾能各知其止０則事事物物莫不各有定理０而分位□界限爲不差矣□端蒙□

須是灼然知得物理當止之處□心自會定□砥□

問＞「『知止而後有定』０須是物格□知至以後０方能如此□若未能物格□知至０只得且隨所知分量而守之否Ｃ」【273】曰＞「物格□知至也無頓斷□都知到盡處了０方能知止有定□只這一事上知得盡０則此一車使知得當止處□無緣便要盡底都曉得了０方知止有定□不成知未到盡頭０只恁地□突□在這□０不知個做工夫處％這箇各隨人淺深□固是要知到盡處方好０只是未能如此０且隨□知得者０只管定去□如人行路０今日行得這一條路０則此一條路使知得熟了０便有定了□其□路皆要如此知得分明□所以聖人之敎０只要人只管理會將去□」又曰＞「這道理無□０只□人等待□事到面前０便理會得去做０無有不得者□只□等待０所以說＞『需者０事之賊也％』」又曰＞「『需者０事之賊也％』若是等待０終誤事去□」又曰＞「事事要理會□便是人說一句話０也要思量他□生如此說？做一篇沒緊要文字０也須思量他□生如此做□」□□

「知止而後有定」０須是事事物物都理會得盡０而後有定□若只理會得一事一物０明日別有一件０便理會不得□這箇道理須是理會得五六分以上０方見得這邊重０那邊輕０後面便也易了□而今未理會到半截以上０所以費力□須是逐一理會０少間多了０漸會貫通０兩箇合做一箇０少間又七八箇合做一箇０便都一齊通透了□伊川說「貫通」字最妙□若不是他自會如此０如何說出這字％賀孫□

「知止而後有定」０必謂有定０不謂能定０故知是物有定說□振□

未知止０固用做工夫０但費把捉□已知止０則爲力也易□□□

定亦自有淺深＞如學者思慮凝定０亦是定？如道理都見得徹０各止其所０亦是定□只此地位已高□端蒙□

【274】問「定而後能靜」□曰＞「定０是見得事事物物上千頭百緖皆有定理？靜０只就自家一箇心上說□」賀孫□以下定靜□

定以理言０故曰有？靜以心言０故日能□義剛□

定是理０靜在心□旣定於理０心便會靜□若不定於理０則此心只是東去西走□泳□

問＞「章句云＞『外物不能搖０故靜□』舊說又有『異端不能惑』之語□竊謂將二句參看０尤見得靜意□」曰＞「此皆外來意□凡立說須寬０方流轉０不得局定□」德明□

問＞「大學之靜與伊川『靜中有動』之『靜』０同否Ｃ」曰＞「未須如此說□如此等處０未到那裏０不要理會□少頃都打亂了０和理會得處０也理會不得去□」士毅□

問「靜而後能安」□曰＞「安０只是無□□之意□才不紛擾０便安□」問＞「如此０則靜與安無分別□」曰＞「二字自有淺深□」德明□以下靜安□

問「『安０謂所處而安□』莫是把捉得定時０處事自不爲事物所移否Ｃ」日Ｃ＞「這箇本是一意□但靜是就心上說０安是就身上說□而今人心才不靜時０雖有意去安頓那物事０自是不安□若是心靜０方解去區處０方解穩當□」義剛□

旣靜０則外物自然無以動其心？旣安０則所處而皆當□看打做那□去０都移易他不得□道夫□

問「『靜而後能安』０是在貧賤０在患難皆安否Ｃ」曰＞「此心若不靜０這裏坐也坐不得０那裏坐也坐不得□」寓□

【275】能安者０以地位言之也□在此則此安０在彼則彼安？在富貴亦安０在貧賤亦安□節□

□問＞「知止章中所謂定□靜□安０終末深瑩□」曰＞「知止０只是識得一箇去處□旣已識得０卽心中便定０更不他求□如求之彼０又求之此０卽是未定□『定而後能靜０靜而後能安』０亦相去不遠０但有深淺耳□與中庸動□變□化相類０皆不甚相遠□」問＞「先生於此段詞義０望加詳數語０使學者易曉□」曰＞「此處亦末是緊切處０其他亦無可說□」德明□定□靜□安□

定□靜□安頗相似□定０謂所止各有定理？靜０謂遇物來能不動？安０謂隨所寓而安０蓋深於靜也□去僞□

定□靜□安三字大略相類□然定是心中知「爲人君止於仁０爲人臣止於敬」□心下有箇定理０便別無膠擾０自然是靜□如此０則隨所處而安□〔*〕□□

知止而後有定０如行路一般□若知得是從那一路去０則心中自是定０更無疑惑□旣無疑惑０則心便靜？心旣靜０便貼貼地０便是安□旣安０則自然此心專一０事至物來０思慮自無不通透□若心未能靜安０則總是胡思亂想０如何是能慮％賀孫□知止□定□靜□安□慮□

定０對動而言□初知所止０是動底方定０方不走作０如水之初定□靜則定得來久０物不能撓０處山林亦靜０處廛□亦靜□安０則靜者廣０無所適而不安□靜固安０動亦安０看處甚事皆安然不撓□安然後能慮□今人心中搖□不定疊０還能處得事否Ｃ慮者０思之精審也□人之處事０於叢冗急遽之際而不錯亂者０非安不能□聖人言雖不多０推出來便有許多說話０在人細看之耳□□□

【276】問「安而後能慮」□曰＞「先是自家心安了０有些事來０方始思量區處得當□今人先是自家這□□突了０到事來都區處不下□旣欲爲此０又欲若彼０旣欲爲東０又欲向西０便是不能慮□然這也從如止說下來□若知其所止０自然如此０這□不消得工夫□若知所止０如火之必熱０如水之必深０如食之必飽０飮之必醉□若知所止０便見事事決定是如此０決定著做到如此地位０欠闕些子０便自住不得□如說『事父母能竭其力０事君能致其身』０人多會說得□只是不曾見得決定著竭其力處０決定著致其身處□若決定見得著如此０看如何也須要到竭其力處０須要到致其身處□且如事君０若不見得決定著致其身０則在內親近０必不能推忠竭誠０有犯無隱？在外任使０必不能展布匹體０有殞無二□『無求生以害仁０有殺身以成仁□』這若不是見得到０如何會恁地％」賀孫□知止□安□慮□

李德之問＞「『安而後能慮□』旣首吉知止矣０如何於此復說能慮Ｃ」曰＞「旣知此理０更須是審思而行□且如知孝於事親０須思所以爲事親之道□」又問＞「『知至而後意誠』０如何知旣盡後０意便能實Ｃ」先生指燈臺而＞「如以燈照物０照見處所見便實０照不見處便有私意０非眞實□」又問＞「持敬□居敬如何Ｃ」曰＞「且如此做將去０不須先安排下樣子０後□旋求來合□」蓋卿□

子升問＞「知止與能慮０先生昨以比易中深與幾□或問中□兼下『極深硏幾』字０覺末穩□」曰＞「當時下得也末仔細□要之０只著得『硏幾』字□」木之□

李約之問「安而後能慮」□曰＞「若知至了０及臨時不能慮０則安頓得不恰好□且如知得事親當孝０也知得恁地是孝□及至事親時不思慮０則孝或不行０而非孝者反露矣□」學蒙□安□慮□

【277】問「安而後能慮」□曰＞「若不知此０則自家先已紛擾０安能慮％」德明□

能安者０隨所處而安０無所擇地而安□能慮０是見於應事處能慮□節□

慮０是思之重復詳審者□方子□慮０是硏幾□□祖□

問＞「到能得處０學之工夫盡否Ｃ」曰＞「在己之功亦備矣□又要『明明德於天下』０不止是要了自家一身□」淳□得□

因說知止至能得０上云「止於至善」矣０此又提起來說□言能知止０則有所定？有所定０則知其理之確然如是□一定０則不可移易０任是千動萬動０也動搖他不得□旣定０則能靜？靜０則能安？安０則能慮？慮０則能得其所止之實矣□卓□知止至能得□

知止至能得０蓋才知所止０則志有定向？才定０則自能靜？靜０則自能安？安０則自能慮？慮０則自能得□要緊在能字□蓋滔滔而去０自然如此者□慮０謂會思量事□凡思天下之事０莫不各得其當０是也□履孫□

知止０只是先知得事理如此０便有定□能靜０能安０及到事來０乃能慮□能字自有道理□是事至物來之際０思之審０處之當０斯得之矣□□孩□

問＞「據知止０已是思慮了０何故靜□安下復有個『慮』字Ｃ旣靜□安了０復何所Ｃ」曰＞「知止０只是先知得事理如此０便有定□能靜能安０及到事至物來０乃能慮□『能』字自有意思□謂知之審而後能慮０慮之審而後能得□」賜□

【278】或問定靜安慮四節□曰＞「物格□知至０則天下事事物物皆知有箇定理□定者０如寒之必衣０飢之必食０更不用商量□所見旣定０則心不動搖走作０所以能靜□旣靜０則隨所處而安□看安頓在甚處０如處富貴□貧賤□患難０無往而不安□靜者０主心而言？安者０主身與事而言□若人所見未定０則心何緣得靜□心若不靜０則旣要如彼０又要如此０身何緣得安□能慮０則是前面所知之事到得０會行得去□如乎時知得爲子當孝０爲臣當忠０到事親事君時０則能思慮其曲折精微而得所止矣□」胡泳□

琮曰＞「上面已自知止０今慮而得者０依舊是知底意思」云云□先生曰＞「只上面是方知０下面是實得耳□」問＞「如此０何用更過定□靜□安三箇節目Ｃ」曰＞「不如此０不實得□」曰＞「如此０上面知止處０其實未有知也□通此五句０才做得『致知在格物』一句□」曰＞「今人之學０□是敏底不如鈍底□鈍底循循而進０終有得處□敏底只是從頭呼揚將去０只務自家一時痛快０終不見實理□」宗□

問＞「定０卽心有所向０不至走作０便靜？靜０便可以慮０何必待安Ｃ」曰＞「安主事而言０不安便不能思□譬如靜坐０有件事來撓０思便不得專一□定□靜□安都相似□未到安處０思量未得□知止０是知箇慈０知箇孝□到得時０方是得箇慈０得箇孝底道理□慮０是慮箇如何是慈０如何是孝□」又問＞「至於安時０無勉□强意思否Ｃ」曰＞「在貧賤也安０在富貴也安０在這□也安０在那□也安□今人有在這□不安了０在那裏也不會安□心下無理會０如何會去思慮Ｃ」問＞「□句中『慮謂思無不審』０莫是思之熱否Ｃ」曰＞「慮是思之周密處□」芝□

王子周問知止至能得□曰＞「這數句０只是要曉得知止□不知止０則不能得所止之地□如『定□靜□安」【279】數字０恰如今年二十一歲０來年二十二歲０自是節次如此來０自不可□□如『在明明德０在新民０在止於至善』這三句０□緊要只是『在止於至善』？而不說知止０則無下工夫處□」震□

游「蒙問＞「知止０得止０莫稍有差別否Ｃ」曰＞「然□知止０如射者之於的？得止０是已中其的□」問＞「定□靜□安矣０如之何而復有慮Ｃ」曰＞「慮是事物之來０略審一審□」劉淮叔通問＞「慮與格物致知不相于□」曰＞「致知０便是要知父止於慈０子止於孝之類□慮０便是審其如何而爲孝０如何而爲慈□至言仁則當如堯０言孝則當如堯０言敬則當如文王０這方是得止子蒙言＞「開欲已』之『明』爲如人之失所有０而一旦復得０以喩之□至「慮」字０則說不得□」曰＞「知止而有定０便如人撞著所失０而不用終日營營以求之□定而靜０便如人旣不用求其所失０自爾宵靜□靜而安０便如人旣知某物在甚處０某物在甚處０心下恬然無復不安□安而慮０便如自家金物都自在這襄０及人來問自家討甚金物０自家也須將上手審一審０然後與之□慮而得０則稱停輕重０皆相當矣□」或又問＞「何故知止而定□靜□安了０又復言慮Ｃ」曰＞「且如『可以予０可以無予＞可以取０可以無取＞可以死０可以無死』０這上面有幾許商量在□」道夫□

問「知止而後有定」□曰＞「須是灼然知得物理當止之處０心自會定□」又問＞「上旣言知止了０何更待慮而後能得０」曰＞「知止是知事事物物各有其理□到慮而後能得處０便是得所以處事之理□如止０如人之射０必欲中的０終不成要射做東去０又要射做西去□慮而後能得０便是射而中的矣０且如人早間知得這事理如此０到晩間心□定了０便會處置得這事□若是不先知得這道理０到臨事時便脚忙手亂０豈能慮而有得％」問＞「未格物以前０如何致力Ｃ」曰＞「古人這處０已自有小學了□」砥□寓同□

【280】子升問知止□能慮之別□曰＞「知止０是知事物所當止之理□到得臨事０又須硏幾審處０方能得所止□如易所謂「惟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０此似知止？『惟幾也故能成天下之務』０此便是能慮□聖人言語自有不約而同處□」木之說＞「如此則知止是先講明工夫０能慮是臨事審處之功□」曰＞「固是□」再問＞「『知止而后有定』０注謂『知之則志有定向』□或問謂『能知所止０則方寸之間０事事物物皆有定理矣』□語似不同０何也Ｃ」曰＞「也只一般□」木之□

知止０只是知有這箇道理０也須是得其所止方是□若要得其所止０直是能慮方得□能慮□是緊要□知止０如知爲子而必孝０知爲臣而必忠□能得０是身親爲忠孝之事□若徒知這箇道理０至於事親之際０爲私欲所汨０不能盡其孝？事君之際０爲利祿所汨０不能盡其忠０這便不是能得矣□能慮０是見得此事合當如此０便如此做□道□

人本有此理０但爲氣稟物欲所蔽□若不格物□致知０事至物來０七顚八倒□若知止０則有定０能慮０得其所止□節□

問知止至能得□曰＞「眞箇是知得到至善處０便會到能得地位□中間自是效驗次第如此□學者工夫□在『明明德０新民０止於至善』上□如何要去明明德０如何要去新民０如何要得止於至善０正當理會□知止□能得０這處□未甚要緊□聖人但說箇知止□能得樣子在這裏□」寓□

陳子安問＞「知止至能得０其間有工夫否Ｃ」曰＞「有次序０無工夫□才知止０自然相因而見□只知止處０便是工夫□」又問＞「至善須是明德否Ｃ」曰＞「至善雖不外乎明德０然明德亦有略略明者□須是止那極【281】至處□」銖□

眞知所止０則必得所止０雖若無甚間隔０其間亦有少過度處□健步勇往０勢雖必至０然移步亦須略有漸次也□

林子淵問知止至能得□曰＞「知與行０工夫須著□到□知之愈明０則行之愈篤？行之愈篤０則知之益明□二者皆不可偏廢□如人兩足相先後行０便會漸漸行得到□若一邊軟了０便一步也進不得□然又須先知得０方行得□所以大學先說致知０中庸說知先於仁□勇０而孔子先說『知及之』□然學問□愼思□明辨□力行０皆不可闕一□」賀孫□

問「知止能得」一段□曰＞「只是這箇物事０滋長得頭面自各別□今未要理會許多次第０且要先理會箇知止□待將來熟時０便自見得□」先生論看文字０只要虛心濯去舊聞０以來新見□時擧□

黃去私問知止至能得□曰＞「工夫全在知止□若能知止０則自能如此□」人傑□

知止至能得０譬如喫飯０只管喫去０自會飽□德明□

問知止至能得□曰＞「加人飮酒０終日只是喫酒□但酒力到時０一杯深加一杯□」懦用□

知止至能得０是說知至□意誠中間事□□□□

大學章句說靜處０若兼動０卽使到「得」地位０所以細分□方□

問＞「知與得如何分別Ｃ」曰＞「知只是方知０得便是在手□」問＞「得莫是行所知了時Ｃ」曰＞「也是如此□」又曰＞「只是分箇知與得□知在外０得便在我□」士毅□知□得□【282】朱子語類卷第十五

大學二

經下

器遠問＞「致知者０推致事物之理□還當就甚□樣事推致其理Ｃ」曰＞「□前凡所應接底都是物□事事都有箇極至之理０便要知得到□若知不到０便都沒分明？若知得到０便著定恁地做０更無第二著□第三著□止緣人見道理不破０便恁地苟簡０且恁地做也得０都不做得第一羲□」曹問＞「如何是第一義Ｃ」曰＞「如『爲人君０止於仁？爲人臣０止於敬？爲人子０止於孝』之類０決定著恁地０不恁地使不得□又如在朝０須著進君子０退小人０這是第一義□有功決定著賞０有罪決定著誅□更無小人可用之理０更無包含小人之理□惟見得不破０便道小人不可去０也有可用之理□這都是第二義□第三羲０如何會好％若事事窮得盡道理０事事占得第一義０做甚□剛方正大％且如爲學０決定是要做聖賢０這是第一義０便漸漸有進步處□若便道自家做不得０且隨分依稀做些子０這是見不破□所以說道＞『不以舜之所以事□事君０賊其君者也？不以堯之所以治民治民０賊其民者也□』謂吾身不能者０自賊者也□」賀孫□卓錄云＞「曹兄問格物窮理０須是事事物物上理會Ｃ」曰＞「也須是如此０但窮理上須是見得十分徹底０窮到極處０須是見得第一著０方是０不可只到第三第四著便休了□【283】若窮不得０只道我未窮得到底０只得如此０這是自怨之言０亦非善窮理也□且如事君０便須是『進思盡忠０退思補過』０道合則從０不合則去□也有義不可得而去者０不可不知□」又云＞「如『不以舜之所以事嶢事君０賊其君者也？不以□之所以治民治民０賊其民者也』０這皆是極處□」以下致知□

致知所以求爲眞知□眞知０是要徹骨都見得透□道夫□

問＞「致知莫只是致察否Ｃ」曰＞「如讀書而求其羲０處事而求其當０接物存心察其是非□邪正０皆是也□」寓□

因鄭仲履之問而言曰＞「致知乃本心之知□如一面鏡子０本仝體通明０只被昏□了０而今逐旋磨去０使四邊皆照見０其明無所不到□」蓋卿□

致知有甚了期％方□

致知工夫０亦只是且據所已知者０玩索推廣將去□具於心者０本無不足也□

格物者０格０盡也０須是窮盡事物力理□若是窮得三兩分０便末是格物□須是窮盡得到十分０方是格物□賀孫□以下格物０兼綸窮理□

居甫問＞「格物工夫０覺見不周給□」曰＞「須是四方八面去格□」可學□

格物□格０猶至也０如『舜格于文祖』之『格』０是至于文祖處□芝□

問＞「格物０還是事未至時格０事旣至然後格Ｃ」曰＞「格０是到那般所在□也有事至時格底０也有事未至時格底□」芝□

【284】格物者０如言性０則當推其如何謂之性？如言心０則當推其如何謂之心０只此便是格物□砥□

窮理格物０如讀經看史０應接事物０理會箇是處０皆是格物□只是常敎此心存０莫敎他閑沒勾當處□公且道加今不去學問時０此心頓放那處Ｃ賀孫□

格物０須是從切己處理會去□待自家者已定疊０然後漸漸推去０這便是能格物□道夫□

「格物」二字最好□物０謂事物也□須窮極事物之理到盡處０便有一箇是０一箇非０是底便行０非底便不行□凡自家身心上０皆須體驗得一箇是非□若講論文字０應接事物０各各體驗０漸漸推廣０地步自然寬闊□如曾子三省０只管如此體驗去□德明□

文振問＞「物者０理之所在０人所必有而不能無者０何者爲切Ｃ」曰＞「君臣父子兄弟夫婦朋友０皆人所不能無者□但學者須要窮格得盡□事父母０則當盡其孝？處兄弟０則當盡其友□如此之類０須是要見得盡□若有一毫不盡０便是窮格不至也□」人傑□

格物０莫先於五品□方子□

格物０是窮得這事當如此０那事當如彼□加爲人君０便當止於仁？爲人臣０便當止於敬□又更上一著０便要窮究得爲人君０如何要止於仁？爲人臣０如何要止於敬０乃是□銖□

格物者０格其孝０當考論語中許多論考？格其忠０必『將順其美０匡救其惡』０不幸而仗節死義□古人愛物０□而伐木亦有時０無一些子不到處０無一物不被其澤□蓋緣是格物得盡０所以如此□節□

格物０須眞見得決定是如此□爲子豈不知是要孝Ｃ爲臣豈不知是要忠Ｃ人皆知得是如此□【285】然須當眞見得子決定是合當孝０臣決定是合當忠０決定如此做０始得□寓□

如今說格物０只晨起開目時０便有四件在這裏０不用外尋０仁義禮智是也□如才方開門時０便有四人在門□□□□

子淵說＞「格物０先從身上格去□如仁義禮智０發而爲惻隱□差惡□辭遜□是非０須從身上體察０常常守得在這裏０始得□」曰＞「人之所以爲人０只是這四件０須自認取意思是如何□所謂惻隱者０是甚□意思Ｃ且如赤子人井０一井如彼深峻０入者必死０而赤子將人焉％自家見之０此心還是如何丁有一事不善０在自家身上做出０這裏定是可差？在別人做出０這裏定是惡他□利之所不當得０或雖當得０而吾心有所未安０便要謙遜辭避０不敢當之□以至等閑禮數０人之施於己者０或過其分０便要辭將去０遜與別人０定是如此□事事物物上各有箇是０有箇非０是底自家心裏定道是０非底自家心裏定道非□就事物上看０是底定是是０非底定是非□到得所以是之０所以非之０□只在自家□此四者０人人有之０同得於天者０不待間別人假借□□舜之所以爲□舜０也只是這四箇０傑紂本來亦有這四箇□如今若認得這四箇分曉０方可以理會別道理□只是孝有多少樣０有如此爲孝０如此而爲不孝？忠固是忠０有如此爲忠０又有如此而不喚做忠０一一都著斟酌理會過□」賀孫□

問＞「格物最難□日用間應事處０平直者□易見□加交錯疑似處０要如此則被□０要加彼則此□０不審何以窮之Ｃ」曰＞「如何一頓便要格得恁地％且要見得大綱０且看箇大胚模是恁地０方就□面旋旋做細□如樹０初間且先斫倒在這□０逐旋去皮０方始出細□若難曉易曉底０一齊都要理會得０也不解恁地□【286】但不失了大綱０理會一重了０裏面又見一重？一重了０又見一重□以事之詳略言０理會一件又一件０以理之淺深言０理會一重又一重□只管理會０須有極盡時□『博學之０審問之０愼思之０明辨之０』成四節次第０恁地方是□」寓□

或問＞「格物是學者始人道處０當如何著力Ｃ」曰＞「遇事接物之間０各須一一去理會始得□不成是精底去理會０粗底又放過了？大底去理會０小底又不問了□如此０終是有欠闕□但隨事遇物０皆一一去窮極０自然分明□」又問＞「世間有一種小有才底人０於事物上亦能考究得仔細０如何□無益於己Ｃ」曰＞「他理會底０聖人亦理會０但他理會底意思不是□彼所爲者０他欲人說０『他人理會不得者０我理會得？他人不能者０我能之』０□不切己也□」又曰＞「『文武之道０末墜於地０在人□賢者識其大者０不賢者識其小者０莫不有文武之道焉□』聖人何事不理會０但是與人自不同□」□道□

傅問＞「而今格物０不如可以就吾心之發見理會得否Ｃ」曰＞「公依舊是要安排０而今只且就事物上格去□如讀書０便就文字上格？聽人說話０便就說話上格？接物０便就接物上格□精粗大小０都要格□□人後會通０粗底便是精０小底便是大０這便是理之一本處□而今只管要從發見處理會□且如見赤子入井０便有休□□惻隱之心０這個便是發了０更如何理會□若須待□自然發了０方理會□０一年都能理會得多少％聖賢不是敎人去黑□□□守著□而今且大著心胸上人開著門０端身正坐以觀事物之來０便格□□□孫□世間之物０無不有理０皆須格過□古人自幼便識其具□且如事君事親之禮０鐘鼓□□之節０進退揖遜之儀０【287】皆目熟其事０躬親其禮□及其長也０不過只是窮此理０因而漸及於天地鬼神日月陰陽草木鳥獸之理０所以用工也易□今人皆無此等禮數可以講習０只□先聖遺經自去推究０所以要人格物主敬０便將此去體會古人道理０循而行之□如事親孝０自家旣知所以孝０便將此孝心依古禮而行之？事君敬０便將此敬心依聖經所說之禮而行之□一一須要窮過０自然浹洽買通□如論語一書０當時門人弟子記聖人言行０動容周旋０揖遜進退０至爲纖悉□如鄕黨一篇０可見當時此等禮數皆在□至孟子時０則漸已放棄□如孟子一書０其說已寬０亦有但論其大理而已□□□

問竇從周＞「曾看『格物』一段否Ｃ」因言０聖人只說「格物」二字０便是要人就事物上理會□且自一念之微０以至事事物物０若靜若動０凡居處飮食言語０無不是事０無不各有箇天理人欲□須是逐一驗過０雖在靜處坐０亦須驗箇敬０肆□敬便是天理０肆便是人欲□如居處０便須驗得恭與不恭？執事０便須驗得敬與不敬□有一般人專要就寂然不動上理會０及其應事０□七顚八倒０到了０又牽動他寂然底□又有人專要理會事０□於根本上全無工夫□須是徹上徹下０表裏洞徹□如居仁０便自能由義？由義０便是居仁□「敬以直內」０便能「義以方外」０能「義以方外」０便是「敬以直內□」德明□

才仲問＞「格物０是小學已有開明處了０便從大學做將去０推致其極□」曰＞「人也不解無箇發明處□才有些發見處０便從此□將去０漸漸開明□只如一箇事０我才發心道０『我要做此事』０只此便是發見開明處了０便從此做將去□五代時０有一將官０年大而不識字□旣貴０遂令人於每件物事上書一名字帖之０渠子細看０久之０漸漸認得幾箇字□從此推將去０遂識字□」璘□

【288】問＞「格物則恐有外馳之病Ｃ」曰＞「若合做０則雖治國平天下之事０亦是己事□『周公思兼三王０以施四事□其有不合者０仰而思之０夜以繼日０幸而得之０坐以待旦□』不成也說道外馳％」又問＞「若如此０則恐有身在此而心不在此０『視而不見０聽而不聞０食而不知其味』０有此等患□」曰＞「合用他處０也著用□」又問＞「如此０則不當論內外０但當論合爲與不合爲□」先生□之□節□

若格物０則雖不能盡知０而事至物來０大者增些子０小者減些子０雖不中０不遠矣□節□

問＞「格物工夫未到得貫通０亦未害否Ｃ」曰＞「這是甚說話％今學者所以學０便須是到聖賢地位０不到不肯休０方是□但用工做向前去０但見前路茫茫地白０莫間程途０少間自能到□如何先立一箇不解做得便休底規模放這□了０如何做事％且下手要做十分０到了只做得五六分？下手做五六分０到了只做得三四分？下手做三四分０便無了□且諸公自家裏來到建陽０直到建陽方休□未到建陽０半路歸去０便是不到建陽□聖賢所爲０必不如此□如所謂＞「君子鄕道而行０半途而廢□忘身之老也０不知年數之不足也０□焉日有□□０斃而後已％』又曰＞「舜爲法於天下０可傅於後世０我由未免爲鄕人也０是則可憂也憂之如何Ｃ如舜而已矣』」卓□

人多把這道理作一個懸空底物□大學不說窮理０只說茴格物０便是要人就事物上班會０如此方見得實體□所謂實體０非就事物上見不得□且如作舟以行水０作車以行陸□今試以衆人之力共推一舟於陸０必不能行０方見得舟果不能以行陸也０此之謂實體□德明□

問＞「道之不明０蓋是後人舍事跡以求道□」曰＞「所以古人只道格物□有物使有理０若無事親事君底事０【289】何處得忠孝％」節□

「窮理」二字不若格物之爲切０便就事物上窮格□如漢人多推秦之所以失０漢之所以得０故得失易見□然彼亦無那格底意思□若格之而極其至０則秦猶有餘失０漢亦當有餘得也□」又云＞「格０謂至也０所謂實行到那地頭□如南劍人往建寧０須到得郡廳上０方是至０若只到陸陽境上０卽不謂之至也□」德明□

格物０不說窮理０□言格物□蓋言理０則無可捉摸０物有時而離？言物０則理自在０自是離不得□釋氏只說見性０下梢尋得一箇空洞無稽底性０亦由他說０於事上更動不得□賀孫□

所謂窮理者０事事物物０各自有箇事物底道理０窮之須要周盡□若見得一邊０不見一邊０便不該通□窮之未得０更須□曲推明□蓋天理在人０終有明處□「大學之道０在明明德」０謂人合下便有此明德□雖爲物欲掩蔽０然這些明底道理未嘗泯□□須從明處漸漸推將去０窮到是處０吾心亦自有準則□窮理之初０如攻堅物０必尋其□隙可人之處０乃從而擊之０則用力爲不難矣□孟子論四端０便各自有箇柄□０仁義禮智皆有頭緖可尋□卽其所發之端０而求其可見之體０莫非可窮之理也□謨□

格物窮理０有一物使有一理□窮得到後０遇事觸物皆撞著這道理＞事君便遇忠０事親便遇孝０居處便恭０執事使敬０與人便忠０以至參前倚衡０無往而不見這箇道理□若窮不至０則所見不眞０外面雖爲善０而內實爲惡０是兩箇人做事了％外面爲善是一箇人０□面又有一箇人說道＞「我不好□」如今須勝得那一箇不好底人去方是□豈有學聖人之書０爲市井之行０這箇窮得箇甚道理％而今說格物窮理０【290】須是見得箇道理親切了０未解便能脫然去其舊習□其始且見得箇道理如此０那事不是０亦不敢爲０其次０見得分曉０則不肯爲？又其次０見得親切０則不爲之０而舊習都忘之矣□子蒙□

不是要格那物來長我聰明見識了０方去理會０自是不得不理會□

大學說一「格物」在裏０□不言其所格者如何□學者欲見下工夫處０但看孟子便得□如說仁義禮智０便窮到惻隱□差惡□辭遜□是非之心？說好貨好色好勇０便窮到太王公劉文武？說古今之樂０便窮到與民同樂處？說性０便格到纖□未動處□這便見得他孟子胸中無一毫私意蔽窒得也０故其知識包宇宙０大無不該０細無不燭％道夫□

居甫問＞「格物窮理０但理自有可以被此者□」曰＞「不必如此看□理有正０有權□今學者且須理會正□如娶妻必告父母０學者所當守□至於不告而娶０自是不是０到此處別理會□如事君匡救其惡０是正理□伊川說『納約自□』０又是一等□今於此一段未分明０□先爲被引走□如孔子說「危行言孫』０當春秋時亦自如此□今不理會正當處０□見聖人書中有此語０便要守定不移０□□必至於行孫矣□此等風俗０浙江甚盛０殊可慮％」可學□

問＞「格物之義０固要就一事一物上窮格□然如呂氏楊氏所發明大本處０學者亦須兼考□」曰＞「識得０卽事事物物上便有大本□不知大本０是不曾窮得也□若只說大本０便是釋堵之學□」德明□

致知□格物０只是一個□道夫□以下致知□格物□

「致知□格物０一□底事□」先生擧左右指來比□□泳□

【291】格物０是逐物格將去？致知０則是推得漸廣□賜□

剡伯問格物□致知□曰＞「格物０是物物上窮其至理？致知０是吾心無所不知□格物０是零細說？致知０是全體說□」時擧□

張仁□問致知□格物□曰＞「物莫不有理０人莫不有知□如孩提之童０知愛其親？及其長也０知敬其兄？以至於飢則知求食０渴則知求飮０是莫不有知也□但所知者止於大略０而不能推致其知以至於極耳□致之爲義０如以手推送去之羲□凡經傳中云致者０其義皆如此□」時擧□

問＞「知如何致Ｃ物如何格Ｃ」曰＞「『孩提之童０莫不知愛其親？及其長也０莫不知敬其兄□』人皆有是知０而不能極盡其知者０人欲害之也□故學者必須先克人欲以致其知０則無不明矣□『致』字０加推開去□譬如暗室中見些子明處０便尋從此明處去□忽然出到外面０見得大小大明□人之致知０亦如此也□格物是『爲人君止於仁０爲人臣止於敬」之類□事事物物０各有箇至極之處□所謂『止』者０卽至極之處也□然須是極盡其理０方是可止之地□若得八分０猶有二分未盡０也不是□須是極盡０方得□」又曰＞「知在我０理在物□」□道□

黃去私問致知□格物□曰＞「『致」字有推出之意０前輩用『致』字多如此□人誰無知Ｃ爲子知孝０爲父知慈□只是知不盡０須是要知得透底□且加一穴之光０也喚做光０然逐旋開□得大０則其光愈大□物皆有理０人亦知其理０如當慈孝之類０只是格不盡□但物格於彼０則知盡於此矣□」又云＞「知得此理盡０則此箇意便實□若有知未透處０這裏面便黑了□」人傑□

【292】劉圻父說格物□致知□曰＞「他所以下『格』字□『致』字者０皆是爲自家元有是物０但爲他物所蔽耳□而今便要從那知處推開去０是因其所已如而推之０以至於無所不知也□」義剛□

郭叔雲問＞「爲學之初０在乎格物□物物有理０第恐氣稟昏愚０不能格至其理□」曰＞「人個箇有知０不成都無知０但不能推而致之耳□格物理至徹底處□」又云＞「致知□格物０只是一事０非是今日格物０明日又致知□格物０以理言也？致如０以心言也□」恪□

問＞「致知０是欲於事理無所不知？格物０是格其所以然之故□此意通否Ｃ」曰＞「不須如此說□只是推極我所知０須要就那事物上理會□致知０是自我而言？格物０是就物而言□若不格物０何緣得知□而今人也有推極其知者０□只泛泛然竭其心思０都不就事物上窮究□如此０則終無所止□」義剛曰＞「只是說所以致知０必在格物□」曰＞「正是如此□若是極其所知去推究那事物０則我方能有所知□」義剛□

致知□格物０固是合下工夫０到後亦離這意思不得□學者要緊在求其放心□若收拾得此心存在０已自看得七八分了□如此０則本領處是非善惡０已自分曉□惟是到那變處方難處０到那裏使用子細硏究□若那分曉底道理□不難見０只是學者見不親切０故信不及０如漆雕開所謂「吾斯之未能信」□若見得親切０自然信得及□看得大學了０閒時把史傳來看０見得古人所以處事變處０□有短長□賀孫□

人之一心０本自光明□常提□他起０莫爲物欲所蔽０便將這個做本領０然後去格物□致知□如大學中條目０便是材料□聖人敎人０將許多材料來修治平此心０今常常光明耳□按＞「修治」字疑□伊川云＞「我使他思時便思」０如此方好□□臨事不醍０只爭一□時０便爲他引去□且如我兩眼光□□０又白日□在【293】大路上行０如何會被別人引去草中％只是我自昏睡０或暗地裏行０便被別人胡亂引去耳□但只要自家常醒得他做主宰０出乎萬物之上０物來便應□易理會底０便理會得？難理會底０思量久之也理會得□若難理會底便理會不得０是此心尙昏未明０使用提醍他□□□

問「致知在格物」□曰＞「知者０吾自有此知□此心虛明廣大０無所不知０要當極其至耳□今學者豈無一斑半點０只是爲利欲所昏０不曾致其知□孟子所謂四端０此四者在人心０發見於外□吾友還曾平日的見其有此心０須是見得分明０則知可致□今有此心而不能致０臨事則昏惑０有事則膠擾０百種病根皆自此生□」又問＞「凡日用之間作事接人０皆是格物窮理Ｃ」曰＞「亦須知得要本□若不知得０只是作事０只是接人０何處爲窮理％」

致知分數多□如博學□審問□愼思□明辨０四者皆致知０只力行一件是行□言致０言格０是要見得到盡處□若理有未格處０是於知之之體尙有未盡□格物不獨是仁孝慈敬信五者０此只是大約說耳□且如說父子０須更有母在０更有夫婦在□凡萬物萬事之理皆要窮□但窮到底０無復餘蘊０方是格物□大雅□

致知□格物０便是「志於道」□「據於德」０□是討得箇匡格子□義剛□

格物０致知０是極粗底事＞「天命之謂性」０是極精底事□但致知□格物０便是那「天命之謂性」底事□下等事０便是上等工夫□義剛□

曹又間致知０格物□曰＞「此心愛物０是我之仁？此心要愛物０是我之羲？若能分別此事之是０此事之非【294】０是我之智？若能別尊卑上下之分０是我之禮□以至於萬物萬事０皆不出此四箇道理□其實只是一箇心０一箇根□出來抽枝長葉□」卓□

蔣端夫問＞「『致知在格物□』胸中有見０然後於理無不見□」曰＞「胸中如何便有所見Ｃ譬如□兒學行０今日學步０明日又步０積習旣久０方能行□天地萬物莫不有理□手有手之理０足有足之理０手足若不擧行０安能盡其理％格物者０欲究極其物之理０使無不盡０然後我之知無所不至□物理卽道理０天下初無二理□」震□

問＞「知至□意誠０求知之道０必須存神索至０不思則不得誠□是否Ｃ」曰＞「致如□格物０亦何消如此說□所謂格物０只是□前處置事物０酌其輕重０究極其當處０便是０亦安用存□索至％只如吾胸中所見０一物有十分道理０若只見三二分０便是見不盡□須是推來推去０要見盡十分０方是格物□旣見盡十分０便是知止□」震□

或問＞「致知須要誠□旣是誠了０如何又說誠意Ｃ致知上本無『誠』字０如何强安排『誠』字在上面說Ｃ」「爲學之始０須在致知□不致其知０如何知得％欲致其知０須是格物□格物云者０要窮到九分九□以上０方足格□」慊□

若不格物０致知０那箇誠意０正心０方是捺在這裏０不是自然□若是格物□致知０便自然不用强捺□

元昭問＞「致知□格物０只作窮理說Ｃ」曰＞「不是只作窮理說□格物０所以窮理□」又問＞「格物是格物【295】與人□知物與人之異０然後可作工夫□」曰＞「若作致知在格物論０只是胡說％旣知人與物異後０待作甚合殺□格物０是格盡此物□如有一物０凡十瓣０已知五瓣０尙有五瓣未知０是爲不盡□如一鏡焉０一半明０一半暗０是一半不盡□格盡物理０則知盡□如元昭所云０物格□知至當如何說Ｃ」千上問＞「向見先生答江德功書如此說□」曰＞「渠如何說０已忘□□」子上云＞「渠作接物□」曰＞「又更錯□」

陳問＞「大學次序０在聖人言之０合下便都能如此０還亦須從致知格物做起Ｃ但他義理昭明０做得來恐易□」曰＞「也如此學□只是聖人合下體段已具０義理都曉得０略略恁地勘驗一過□其實大本處都盡了０不用學０只是學那沒緊要底□如中庸言＞『及其至也０雖聖人有所不知不能焉□』人多以至爲道之精妙處□若是道之精妙處有所不知不能０便與庸人無異０何足以爲聖人％這至０只是道之盡處０所不知不能０是沒緊要底事□他大本大根元無欠闕０只是古今事變０禮樂制度０便也須學□」寅□

子善間物格□曰＞「物格是要得外面無不盡０裏面亦淸徹無不盡０方是不走作□」恪□以下物格□

上而無極□太極０下而至於一草□一木□一昆蟲之微０亦各有理□一書不讀０則闕了一書道理？一事不窮０則闕了一事道理？一物不格０則闕了一物道理□須著逐一件與他理會過□道夫□

叔文問＞「格物莫須用合內外否Ｃ」曰＞「不須恁地說□物格後０他內外自然合□蓋天下之事０皆謂之物０而物之所在０莫不有理□且如草木禽獸０雖是至微至賤０亦皆有理□如所謂『仲夏斬陽木０仲冬斬除木』０自家知得這箇道理０處之而各得其當便是□且如鳥獸之情０莫不好生而惡殺０自家知得是恁地０便須『見其生不忍見其死０聞其聲不忍食其肉』方是□要之０今且自近以及遠０由粗以至精□」道夫□寓錄別出□

【296】問＞「格物須合內外始得Ｃ」曰＞「他內外未嘗不合□自家知得物之理如此０則因其理之自然而應之０便見合內外之理□目前事事物物０皆有至理□如一草一木０一禽一獸０皆有理□草木春生秋殺０好生惡死□『仲夏斬陽木０仲冬斬陰木』０皆是順陰陽道理□砥錄作「皆是自然底道理」０自家知得萬物均氣同體０『見生不忍見死０聞聲不忍食肉』０非其時不伐一木０不殺一獸０『不殺胎０不□夭０不覆巢』０此便是合內外之理□」寓□砥錄略□

「知至０謂天下事物之理知無不到之謂□若知一而不知二０知大而不知細０知高遠而不知幽深０皆非知之至也□要須四至八到０無所不知０乃謂至耳□」因指燈曰＞「亦如燈燭在此０而光照一室之內０未嘗有一些不到也□」履孫□以下知至□

知至０謂如親其所親０長其所長０而不能推之天下０則是不能盡之於外？欲親其所親０欲長其所長０而自家□面有所不到０則是不能盡之於內□須是其外無不周０內無不具０方是知至□履孫□

子升問＞「知止便是知至否Ｃ」曰＞「知止就事上說０知至就心上說□知止０知事之所當止？知至０則心之知識無不盡□」木之□

知止０就事上說？知至０就心上說０擧其重而言□□祖□

問＞「『致知』之『致』０『知至』之「至」０有何分別Ｃ」曰＞「「上」「致」字０是推致０方爲也□下一『至』字０是已至□」先著「至」字０旁著「人」字０爲「致」□是人從旁推至□節□

【297】格物０只是就事上理會？知至０便是此心透徹□廣□

格物０便是下手處？知至０是知得也□德朋□

致知末至０譬如一箇鐵片０亦割得物事０只是不如磨得芒刃十分利了０一□便破□若知得切了０事事物物至面前０莫不迎刃而解□賀孫□

未知得至時０一似捕龍蛇０捉虎豹相似□到知得至了０□恁地平平做將去０然節次自有許多工夫□到後來□矩０雖是自家所爲０皆足以興起斯民□又須是以天下之心審自家之心０以自家之心審天下之心０使之上下四面都平均齊一而後可□賀孫□

鄭□履問＞「某觀大學知至０見得是乾知道理□」曰＞「何用說乾知％只理會自家知底無不盡０便了□」蓋卿□

知至０如易所謂極深？『惟深也０故能通天下之志』０這一句略相似□能慮０便是硏幾？如所謂『□惟幾也０故能成天下之務』０這一句□相似□□孫□

問＞「定□靜□安□慮□得與知至□意誠□心正是兩事０只要行之有先後□據先生解安□定□慮□得與知至似一般０如何Ｃ」曰＞「前面只是大綱且如此說０後面□是學者用力處□」去僞□

致知０不是知那人不知□道理０只是人面前底□且加羲利兩件０昨日雖看義當爲然０而□又說未做也無害？見得利不可做０□又說做也無害？這便是物末格０知未至□今日見得義當爲０決爲之？利不可做０決定是不做０心下自肯自信得及０這便是物格０便是知得至了□此等說話０爲無恁地古語０冊子上寫【298】不得□似恁地說出０□較見分曉□植□以下物格□知至□

問＞「格物□窮理之初０事事物物也要見到那裏了Ｃ」曰＞「固是要見到那□□然也約摸是見得０直到物格□知至０那時方信得及□」寓□

守約問＞「物格□知至０到曾子悟忠恕於一唯處０方是知得至否Ｃ」曰＞「亦是如此□凡是就小處一事一物上理會得到０亦是知至□」賀孫□

或問＞「『物格而后知至』一句０或謂物格而知便至□如此０則與下文『而后』之例不同□」曰＞「看他文勢０只合與下文一般說□但且謂之物格０則不害其爲一事一物在□到知０則雖萬物亦只是一箇知□故必理無不窮０然後知方可盡□今或問中□少了他這意思□」

「大學物格０知至處０便是凡聖之關□物未格０知未至０如何殺也是凡人□須是物格□知至０方能循循不已０而人於聖賢之域０縱有敏鈍遲速之不同０頭勢也都自向那邊去了□今物末格０知未至０雖是要過那邊去０頭勢只在這邊□如門之有限０猶未過得在□」問＞「伊川云『非樂不足以語君子』０便是物未格０知末至０末過得關否Ｃ」曰＞「然□某嘗謂０物格□知至後０雖有不善０亦是白地上黑點？物未格０知未至０縱有善０也只是黑地上白點□」伯羽□以下論格物□致知□誠意是學者之關□

格物是夢覺關□格得來是覺０格不得只是夢□誠意是善惡關□誠得來是善０誠不得只是惡□過得此二關０上面工夫□一節易如一節了□到得平天下處０尙有些工夫□只爲天下闊０須著如此點□□」又曰＞「誠意是轉關處□」又曰＞「誠意是人鬼關％」誠得來是人０誠不得是鬼□□孫□

【299】致知□誠意０是學者兩箇關□致知乃夢與覺之關０誠意乃惡與善之關透得致知之關則覺０不然則夢？透得誠意之關則善０不然則惡□致知□誠意以上工夫較省０逐旋開去０至於治國０平天下地步愈闊０□須要照顧得到□人傑□

知至□意誠０是凡聖界分關隘□末過此關０雖有小善０猶是黑中之白？已過此關０雖有小過０亦是白中之黑□過得此關０正好著力進步也□道夫□

「大學所謂『知至□意誠』者０必須知至０然後能誠其意也□今之學者只說操存０而不知講明羲理０則此心□□０何事於操存也％某嘗謂誠意一節０正是聖凡分別關隘去處□若能誠意０則是透得此關？透此關後０滔滔然自在去爲君子□不然０則畸嶇反側０不免爲小人之歸也□」「致知所以先於誠意者如何Ｃ」曰＞「致知者０須是知得盡０尤要親切□尋常只將『知至』之『至』作『盡』字說０近來看得合作『切至』之『至』□知之者切０然後貫通得誠意底意思０如程先生所謂眞知者是也□」謨□

論誠意０曰＞「過此一關０方是人０不是賊％」又曰＞「過此一關０方會進□」一本云＞「過得此關０道理方牢固□」方子□

鍾唐傑問意誠□曰＞「意誠只是要情願做工夫０若非情願０亦强不得□未過此一關０猶有七分是小人□」蓋卿□

意誠□心正０過得此關０義理方穩□不然０七分是小人在□又曰＞「意不誠底０是私過？心不正底０是公過□」方子□

【300】深自省察以致其知０痛加剪落以誠其意□升卿□致知□誠意□

如與意皆出於心□知是知覺處０意思是發念處□□祖□

致知０無毫釐之不盡□守其所止０無須臾之或離□致知０如一事只知得三分０這三分知得者是眞實０那七分不知者是虛僞□爲善０須十分知善之可好０若知得九分０而一分未盡０只此一分未盡０便是□突□且之根□少間說便爲惡也不妨０便是意不誠□所以貴致知０窮到極處謂之『致』□或得於小而失於大０或得於始而失於終０或得於此而失於彼０或得於己而失於人０極有深淺□惟致知０則無一事之不盡０無一物之不知□以心驗之０以身體之０逐一理會過０方堅實□□□

說爲學次第０曰＞「本末精粗０雖有先後０然一齊用做去□且如致知□格物而後誠意０不成說自家物未格０知未至０且未要誠意０須待格了０知了０□去誠意□安有此理％聖人亦只說大綱自然底次序是如此□拈著底０須是逐一旋旋做將去始得□常說田子方說文侯聽樂處０亦有病□不成只去明官０不去明音０亦須略去理會始得□不能明音０又安能明官％或以宮爲商０以角爲徵０自家緣何知得□且如「□豆之事０則有司存』０非謂都不用理會□豆０但比似容貌□顔色□辭氣爲差緩耳□又加官名０在孔子有甚緊要處Ｃ聖人一聽得□子會０便要去學□蓋聖人之學０本末精粗０無一不備０但不可輕本而重末也□今人閒坐過了多少日子０凡事都不肯去理會□且如儀裡一節０自家立朝不曉得禮０臨事有多少利害％」雉□

吳仁甫問＞「誠意在致知□格物後０如何Ｃ」曰＞「源頭只在致知□知至之後０如從上面放水來０已自【301】迅流湍決０，以－〔只〕是臨時又要略略撥剔０莫今壅滯爾□」銖□

問＞「誠意莫只是意之所發０制之於初否Ｃ」曰＞「若說制０便不得□須是先致知□格物０方始得□人莫不有知０但不能致其知耳□致其知者０自□面看出０推到無窮盡處？自外面看人來０推到無去處？方始得了０意力可誠□致知□格物是源頭上工夫□看來知至便自心正０不用「誠意』兩字也得□然無此又不得０譬如過水相似０無橋則過不得□意有未誠０也須著力□不應道知已至０不用力□」

知若至０則意無不誠□若知之至０欲著此物亦留不住０東酉南北中央皆著不得□若是不誠之人０亦不肯盡去０亦要留些子在□泳□知至□意誠□

問＞「知至到意誠之間０意自不聯屬□須是別識得天理人欲分明０盡去人欲０全是天理０方誠□」曰＞「固是□這事不易言□須是格物精熟０方到此□居常無事０天理實然０有纖毫私欲０便能識破他０自來點檢慣了□譬有賊來０便識得０便捉得他□不曾用工底０與賊同眠同食也不知％」大雅□

周震亨問知至□意誠０云＞「有知其如此０而行又不如此者０是如何Ｃ」曰＞「此只是知之未至□」問＞「必待行之皆是０而後驗其知至歟Ｃ」曰＞「不必如此說□而今說與公是知之末至０公不信０且去就格物□窮理上做工夫□窮來窮去０末後自家眞個見得此理是善與是惡０自心甘意肯不去做此方是意誠□若猶有一□疑貳底心０使是知未至０意末誠０久後依舊去做□然學者未能便得會恁地０須且致其知０工夫積累０方會知至□」

【302】「『知至而后意誠」０須是其知了０方能誠意□如□未至０雖欲誠意０固不得其門而人矣□惟其胸中了然０知得路逕如此０知善之當好０惡之當惡０然後自然意不得不誠０心不得不正□」因指燭曰＞「如點一條蠟燭在中間０光明洞達０無處不照０雖欲將不好物事來０亦沒安頓處０自然著□不得□若是知未至０譬如一盞燈０用□子蓋住０則光之所及者固可見０光之所不及處則皆黑暗無所見０雖有不好物事安頓在後面０固不得而如也□炎錄云＞「知旣至０則意可誠□如燈在中間０□照不及處０便有賊潛藏在彼０不可知□若四方八面都光明了０他便無著身處□」所以貴格物０如佛□老之學０□非無長處０但□只知得一路□其知之所，以－及者０則路逕甚明０無有差錯？其知所不及處０則皆顚倒錯亂０無有是處０緣無格物工夫也□」問＞「物未格時０意亦當誠□」曰＞「固然□豈可說物未能格０意便不用誠％自始至終０意常要誠□如人適楚０當南其轅□豈可謂吾未能到楚０且北其轅％但知未至時０雖欲誠意０其道無由□如人夜行＞雖知路從此去０但黑暗０行不得□所以要得致知□知至則道理坦然明白０安而行之□今人知未至者０也如道善之當好０惡之當惡□然臨事不如此者０只是實未曾見得□若實見得０自然行處無差□」□□

欲知知之眞不眞０意之誠不誠０只看做不做如何□眞箇如此做底０便是知至□意誠□道夫□

問「知至而后意誠」□曰＞「知則知其是非□到意誠實０財無不是０無有非０無一□錯０此已是七八分人□然又不是今日知至０意亂發不妨０待明日方誠□如言孔子『七十而從心」０不成未七十心皆不可從％只是說次第如此□白居易詩云＞『行年三十九０歲暮日斜時□孟子心不動０吾今其庶幾％』詩人玩【303】弄至此％」可學□璘錄別出

舜功問＞「致知□誠意是如何先後Ｃ」曰＞「此是當初一發同時做底工夫０及到成時０知至而后意誠耳□不是方其致知０則脫空妄語０猖狂妄行０及到誠意方始旋收拾也□孔子『三十而立』０亦豈三十歲正月初一日乃立乎％白樂天有詩＞「吾年三十九０歲暮日斜時□孟子心不動０吾今其庶幾０％此詩人滑稽耳％」璘□

學者到知至意誠０便如高□之關中０光武之河內□芝□

問「『知至而后意誠』０故天下之理０反求諸身０實有於此□似從外去討得來」云云□曰＞「『仁義禮智０非由外□我也０我固有之也０弗思耳矣％』」□聲言「弗思」二字又笑曰＞「某常說０人有兩箇兒子０一箇在家０一箇在外去幹家事□其父□說道在家底是自家兒子０在外底不是％」節□

或問＞「知至以後０善惡旣判０何由意有未誠處Ｃ」曰＞「克己之功０乃是知至以後事□『惟聖罔念作狂０惟狂克念作聖』□一念□放下０便是失其正□自古無放心底聖賢０然一念之微０所當深謹０□說知至後不用誠意０便不是□『人心惟危０道心惟微』０毫釐間不可不子鈿理會□□說太快０便失□此項功夫也□」錄□

問椿＞「知極其至０有時意又不誠０是如何Ｃ」椿無對□曰＞「且去這裏子細窮究□」一日０稟云＞「是知之未極其至□」先生曰＞「是則是□今有二人＞一人知得這是善０這是惡？又有一人眞知得這是善當爲０惡不可爲□然後一人心中０如何見得他是其知處Ｃ」椿亦無以應□先生笑曰＞「且放下此一段０緩緩尋思０【304】自有超然見到處□」椿□

誠意０方能保護得那心之全體□以下誠意□

問「實其心之所發０欲其一於理而無所雜」□曰＞「只爲一０便誠？二０便雜□『如惡惡臭０如好好色』０一故也□『小人閒居爲不善０止著其善』０二故也□只要看這些便分曉□二者０爲是眞底物事０□著些假□放□０使成詐僞□如這一盞茶０一味是茶０便是眞□才有些別底滋味０便是有物夾雜了０便是二□」□孫□

意誠後０推□得渣滓靈利０心盡是義理□□祖□以下意誠□

意誠０如蒸□０外面是白麵０透□是白麵□意不誠０如蒸□外面雖白０裏面□只是粗麵一般□□□□

「心０言其統體？意０是就其中發處□正心０加戒懼不睹不聞？誠意０如愼獨□」又曰＞「由小而大□意小心大□」□祖□正心□誠意□

康叔臨問＞「意旣誠矣０心安有不正Ｃ」曰＞「誠只是實□雖是意誠０然心之所發有不中節處０依舊末是正□亦不必如此致衆０大要只在致知格物上□如物格□知至上鹵莽０雖見得似小０其病□大□自修身以往０只是如破竹然０逐節自分明去□今人見得似難０其實□易□人入德處０全在致知□格物□譬如適臨安府０路頭一正０著起草鞋０便會到□未須問所過州縣那箇在前０那箇在後０那箇是繁盛０那箇是荒索□工夫全在致知０格物上□」謙□以下論格物□致知□誠意□正心□

問＞「心０本也□意０特心之所發耳□今欲正其心０先誠其意０似倒說了□」曰＞「心無形影０敎人如何【305】撑□□須是從心之所發處下手０先須去了許多惡根□如人家□有賊０先去了賊０方得家中寧□如人種田０不先去了草０如何下種□須去了自欺之意０意誠則心正□誠意最是一段中緊要工夫０下面一節輕一節□」或云＞「致知□格物也緊要□」曰＞「致知０知之始？誠意０行之始□」□孫□

或問＞「意者心之所發０如何先誠其意Ｃ」曰＞「小底□會牽動了大底□心之所以不正０只是私意牽去□意才實０心便自正□聖賢下語０一字是一字０不似今人作文字０用這箇字也得０改做那一字也得□」

格物者０知之始也？誠意者０行之始也□意誠則心正０自此去０一節易似一節□拱壽□

致知□誠意兩節若打得透時０已自是箇好人□其□事一節大如一節０病敗一節小如一節□自修□

格物者０窮事事物物之理？致知者０知事事物物之理□無所不知０知其不善之必不可爲０故意誠意旣誠０則好樂自不足以動其心０故心正□格□

格物□致知□正心□誠意０不可著纖□私意在其中□椿錄云＞「便不是矣□」致知□格物０十事格得九事通透０一事未通透０不妨？一事只格得九分０一分不透０最不可□凡事不可著箇「且」字□「且」字０其病甚多□

格物□致知□誠意□正心０雖是有許多節次０然其進之遲速０則又隨人資質敏鈍□履孫□

大學於格物□誠意０都鍛煉成了０到得正心□修身處０只是行將去０都易了□□孫□

致知□誠意□正心０知與意皆從心出來□知則主於別識０意則主於營爲□知近性０近體０意近情０近用□端蒙□

【306】敬之問誠意□正心□修身□曰＞「若論淺深意思０則誠急工夫較深０正心工夫較淺？若以小大看０則誠意較緊細０而正心□修身地位又較大０又較施展□」賀孫□

誠意□正心□修身０意是指已發處看０心是指體看□意是動０心又是該動靜□身對心而言０則心正是內□能如此修身０是內外都盡□若不各自做一節功夫０不成說我意已誠矣０心將自正％則恐懼０好樂０忿□引將去０又邦邪了□不成說心正矣０身不用管％則外面更不顧０而遂心跡有異矣□須是「無所不用其極」□端蒙□

或問＞「意者０乃聽命於心者也□今日『欲正其心０先誠其意』０思乃在心之先矣□」曰＞「『心』」字卒難摸索□心譬如水＞水之體本澄湛０□爲風濤不停０故水亦搖動□必須風濤旣息０然梭水之體得靜□人之無狀□穢０皆在意之不誠□必須去此０然後能正其心□及心旣正後０所謂好惡哀矜０與修身齊家中所說者０皆是合有底事□但當時時省察其固滯偏勝之私耳□」□□壯祖錄疑同聞別出□

問＞「心者０身之主？意者０心之發□意發於心０則意當聽命於心□今日『意誠而后心正』０則是意反爲心之管束矣０何也Ｃ」曰＞「心之本體何嘗不正□所以不得其正者０蓋由邪惡之念勃勃而輿０有以動其心也□譬之水焉０本自瑩淨寧息０蓋因波濤洶湧０水遂爲其所激而動也□更是大學次序０誠意最要□學者苟於此一節分別得善惡０取舍□是非分明０則自此以後０凡有忿□０好樂□親愛□畏敬等類０皆是好事□大學之道０始不可勝用矣□」壯祖□

問＞「心如何正Ｃ」曰＞「只是去其害心者□」端蒙□

【307】或問正心修身□曰＞「今人多是不能去致知危著力０比心多爲物欲所陷了□惟聖人能提出此心０使之光明０外來底物欲皆不足以動我０內中發出底又不陷了□」祖道□

心□不正０其終必至於敗國亡家□□□

「誠意正心」章０一說能誠其意０而心自正？一說意誠矣０而心不可不正□問＞「修身齊家亦然否Ｃ」曰＞此是交會處０不可不看□」又曰＞「誠意以敬爲先□」泳□

或問＞「正心□修身０莫有淺深否Ｃ」曰＞「正心是就心上說０修身是就應事接物上說□那事不自心做出來％如修身０如□矩０都是心做出來□但正心０□是萌芽上理會□若修身與□矩等事０都是各就地頭上理會□」

毅然問＞「『家齊０而后國治０天下平□』如堯有丹朱０舜有□□０周公有管蔡０□能平治０何也Ｃ」曰＞「堯不以天下與丹朱而與舜０舜能使□□不格姦０周公能致□于管蔡０使不爲亂０便是措置得好了□然此皆聖人之變處□想今人家不解有那□□之父０丹朱之子０管蔡之兄０都不須如此思量０且去理會那常處□」淳□

「壹是」０一切也□漢書平帝紀紀「一切」０顔師古注＞「猶如以刀切物０取其整齊□」泳□

李從之問？「『壹是皆以修身爲本』０何故只言修身Ｃ」曰＞「修身是對天下國家說□修身是本０天下國家是未□凡前面許多事０便是理會修身□『其所厚者薄０所薄者厚』０又是以家對國說□」〔*〕□０

問＞「大學解＞『所厚０謂家□』若誠意正心０亦可謂之厚否Ｃ」曰＞「不可□此只言先後緩急□所施則有【308】厚薄□」節

問＞「大學之書０不過明德□新民二者而已□其自致知０格物以至平天下０推廣二者０爲之條目以發其意０而傳意則又以發明其爲條目者□要之０不過此心之體不可不明０而致知□格物□誠意□正心０乃其明之之工夫耳□」曰＞「若論了得時０只消『明明德』一句便了０不用下面許多□聖人爲學者難曉０故推說許多節目□今且以明德□新民互言之０則明明德者０所以自新也？新民者０所以使人各明其明德也□然則雖有彼此之間０其爲欲明之德０則彼此無不同也□譬之明德□是材料０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０□是下工夫以明其明德耳□於格物□致知□誠意□正心０修身之際０要得常見一箇明德隱然流行于五者之間０方分明□明德如明珠０常自光明０但要時加拂拭耳□若爲物欲所蔽０卽是珠爲泥□０然光明之性依舊自在□」大雅□以下總論綱領□條月□

大學「在明明德０在新民０在止於至善」０此三箇是大綱０做工夫全在此三句內□下面知止五句是說效驗如此□上面是服藥０下面是說藥之效驗□正如說服到幾日效如此０又服到幾日效又如此□看來不頃說效亦得０服到日子滿時０自然有效□但聖人須要說到這田地０敎人知「明明德」三句□後面又分析開八件＞致知至修身五件０是明明德事？齊家至平天下三件０是新民事□至善只是做得恰好□後面傳又立八件０詳細剖析八件意思□大抵閑時喫緊去理會０須要把做一件事看０橫在胸中０不要放下□若理會得透徹０到臨事時０一一有用處□而今人多是閑時不喫緊理會０及到臨事時０又不肯下心推究道理０只說且放過一次亦不妨□只是安于淺陋０所以不能長進０終於無成□大抵是不曾立得志０枉過日子□且如知止【309】０只是閑時窮究得道理分曉０臨事時方得其所止□若閑時不曾知得０臨事如何了得□事親固是用孝０也須閑時理會如何爲孝０見得分曉０及到事親時０方合得這道理□事君亦然□以至凡事都如此□又問＞「知止０是萬事萬物皆知得所止０或只指一事而言Ｃ」曰＞「此徹上徹下０知得一事０亦可謂之知止□」又問＞「上達天理０便是事物當然之則至善處否Ｃ」曰＞「只是合禮處０便是天理□所以聖人敎人致知□格物０亦只要人理會得此道理□」又問＞「大學表□精粗如何Ｃ」曰＞「自是如此□粗是大綱０精是□面曲折處□」又曰＞「外面事要推闡０故齊家而后治國０平天下？裏面事要切己０故修身□正心０必先誠意□致知愈細密□」又問眞知□曰＞「曾被虎傷者０便如得是可畏□未曾被虎傷底０須逐旋思量個被傷底道理０見得興被傷者一般０方是□」明作□

格物□致知０是求知其所止？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０是求得其所止□物格□知至０是知所止？意誠□心正□身修０家齊０國治□天下平０是得其所止□大學中大抵虛字多□如所謂「欲」□「其」□「而后」０皆虛字＞「明明德□新民０止於至善」０「致知□格物□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０是實字□今當就其緊要實處著工夫□如何是致知□格物以至于治國□平天下０皆有節目０須要一一窮究著實０方是□道夫□

自「欲明明德於天下」至「先致其知」０皆是隔一節０所以言欲如此者０必先如此□「致知在格物」０知與物至切近０正相照在□格物所以致知０物才格０則知已至０故云在０更無次第也□□祖□

大學「明明德於天下」以上０皆有等級□到致知格物處０便較親切了０故文勢不同０不曰「致知者先【309】格其物」０只日「致知在格物」也□「意誠而后心正」０不說是意誠了便心正０但無詐僞便是誠□心不在焉０便不正□或謂但正心０不須致知□格物０便可以修身□齊家０□恐不然□聖人敎人窮理０只道是人在善惡中０不能分別得０故善或以爲惡０惡或以爲善？善可以不爲不妨０惡可以爲亦不妨□聖人便欲人就外面□截得緊０見得道理分明０方可正得心０誠得意□不然０則聖人告顔子０如何不道非禮勿思０□只道勿視聰言動Ｃ如何又先道「居處恭０執事敬」０而後「與人忠」Ｃ「敬」字要體得親切０似得箇「畏」字□銖記先生皆因諸生問敬宜何訓占＞「是不得而訓也□惟「畏」庶幾近之□」銖云＞以「畏」訓『敬』０平淡中有滋味□」曰＞「然□」□□

「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０至致知在格物□」「欲」與「先」字０謂如欲如此０必先如此０是言工夫節次□若「致知在格物」０則致知便在格物上□看來「欲」與「先」字０差慢得些子０「在」字又緊得些子□□孫□

大學言『物格而后知至０止天下平□』聖人說得寬０不說道能此卽能彼０亦不說道能此而後可學彼□只是如此寬說０後面逐段節節更說０只待人自看得如何□振□

蔡元思問＞「大學八者條目０若必待行得一節了０旋進一節０則沒世窮年０亦做不徹□看來日用之間０須是隨其所在而致力＞遇著物來面前０使用格？知之所至０使用致？意之發０使用誠０心之動０使用正？身之應接０使用修？家使用齊？國使用治０方得□」日０「固是□他合下便說『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０便是就這大規模上說起□只是細推他節目緊要處０則須在致知□格物□誠意□□做將去」云云□又曰＞「有國家者０不成說家未齊０未能治國０且待我去齊得家了０□來治國？家未齊者０不成說身未修０且待我修身了【311】０□來齊家％無此理□但細推其次序□須著如此做□昔隨其所遇０合當做處０則一豈做始得□」□□

大學自致知以至平天下０許多事雖是節次如此０須要「齊理會□不是說物格後方去致知０意誠後方去正心□若如此說０則是當意未誠０心未正時有家也不去齊０如何得％且如「在下位不獲乎上」數句０意思亦是如此□若末獲乎上０更不去治民０且一向去信朋友？若未信朋友時０且一向去悅親０掉了朋友不管□須是多端理會０方得許多節次□聖人亦是略分箇先後與人知０不是做一件淨盡無餘０方做一件□若如此做０何時得成％又如喜怒上做工夫０固是？然亦須事事照管０不可專於喜怒□如易損掛「懲忿窒慾」０益卦「見善則遷０有過則改」０似此說話甚多□聖人□去四頭八面說來０須是逐一理會□身上許多病痛０都要防閑□明作□

問叫知至了意便誠０抑是方可做誠意工夫Ｃ」曰＞「也不能恁地說得□這箇也在人□一般人自便能如此□一般人自當循序做□但知至了０意誠便易□且如這一件事知得不當如此做０末梢又□如此做０便是知得也未至□若知得至時０便決不如此□如人旣知烏喙之不可食０水火之不可蹈０豈肯更試去食鳥喙０蹈水火％若是知得未至時０意決不能誠□」問＞「知未至之前０所謂愼獨０亦不可忽否Ｃ」曰＞「也不能恁地說得□規模合下皆當齊做□然這□只是說學之次序如此０說得來快０無恁地勞攘０且當循此次序□初問『欲明明德於天下』時０規模便要恁地了□旣有恁地規模０當有次序工夫＞旣有次序工夫０自然有次序功效＞『物格０而后知至？知至０而后意誠？意誠０而后心正？心正０而后身修？身修０而后家齊？家齊０而后國治？國治０而后天下平□』只是就這規模恁地廣開去０如破竹相似０逐節恁地去□」寓□

【312】說大學次序０曰＞「致知□格物０是窮此理？誠意□正心□修身０是體此理＞齊家□治國□平天下０只是推此理□要做三節看□」雉□

大學一篇□是有兩箇大節目＞物格０知至是一箇０誠意□修身是一箇□才過此二關了０則便可直行將去□泳□

物格□知至０是一截事？意誠□心正□身修０是一截事？家齊□國治□天下平０又是一截事□自知至交誠意０又是一箇過接關子＞自修身交齊家０又是一箇過接關子□賀孫□

自格物至修身０自淺以及深＞自齊家至平天下０自內以及外□敬仲□

或問＞「格物□致知０到貫通處０方能分別取舍□初問亦未嘗不如此０但較生□勉强否Ｃ」曰＞「格物時是窮盡事物之理０這方是區處理會□到得知至時０□已自有箇主宰０會去分別取舍□初間或只見得表０不見得□？只見得粗０不見得精□到知至時０方知得到？能知得到０方會意誠０可者必爲０不可者決不肯爲□到心正０則胸中無些子私蔽０洞然光明正大０截然有主而不亂０此身便修０家便齊０國便治０而天下可平□」賀孫□

格物□致知０比治國□平天下０其事似小□然打不透０則病痛□大０無進步處□治國□平天下０規模雖大０然這□縱有未盡處０病痛□小□格物□致知０如「知及之」？正心□誠意０如「仁能守之」□到得「動之不以禮」處０只是小小未盡善□蓋卿□方子錄云＞「格物□誠意０其事似乎少然若打不透０□是大病痛□治國□平天下０規模雖大０然若有未到處０其病□小０蓋前面大本領已自正了□學者若做到物格□知至處０此是十分以上底人□」

【313】問＞「看來大學自格物至平天下０凡八事０而心是在當中０擔著兩下者□前面格物□致知□誠意０是恐會箇心？後面身修０家齊□國治０天下平０是心之功用□」曰＞「據他本經０去修身上截斷□然身亦是心主之□」士毅□

自明明德至於治國□平天下０如九層寶塔０自下至上０只是一箇塔心□四面雖有許多層０其實只是一箇心□明德□正心□誠意□修身０以至治國□平天下０雖有許多節次０其實只是一理□須逐一從前面看來０看後面０又推前面去□故日「知至而後意誠０意誠而后心正」也□子蒙□

問＞「『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至『致知在格物』０詳其文勢０似皆是有爲而後爲者□」曰＞「皆是合當爲者□經文旣自明德說至新民０止於至善０下文又□反覆明辨０以見正人者必先正己□孟子曰＞『天下之本在國０國之本在家０家之本在身□』亦是此意□」道夫□

問＞「『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至『致如在格物』０向疑其似於爲人□今觀之０大不然□蓋大人０以天下爲度者也□天下苟有一夫不被其澤０則於吾心爲有慊？而吾身於是八者有一毫不盡０則亦何以明明德於天下耶％夫如是０則凡其所爲０雖若爲人０其實則亦爲己而已□」先生曰＞「爲其職分之所當爲也□」道夫□

【315】朱子語類卷第十六

大學三

傳一章釋明明德

問「克明德」□曰＞「德之明與不明０只在人之克與不克耳□克０只是眞箇會明其明德□」節□

問明德□明命□曰＞「便是天之所命謂性者□人皆有此明德０但爲物欲之所昏蔽０故暗塞爾□」〔*〕

自人受之０喚做「明德」？自天言之０喚做「明命」□今人多□□突突０一似無這筒明命□若常見其在前０則凜凜然不敢放肆０見許多道理都在□前□又曰＞「人之明德０卽天之明命□雖則是形骸間隔０然人之所以能視聽言動０非天而何□」問「苟日薪０日日新」□曰＞「這筒道理０未見得時０若無頭無面０如何下工夫□才剔撥得有些通透處０便須急急□□□鄕前去□」又曰＞「『周雖舊邦０其命推新□』文王能使天下無一民不新其德０卽此便是天命之新□」又云＞「天視自我民視０天聽自我民聰□」或問＞「此若有不同０如何Ｃ」曰＞「天豈曾有耳目以視聽？只是自我民之視聽０便是天之視聽□如帝命文王０豈天諄諄然命之％只是文王要恁地０便是理合恁地０便是帝命之也□」又曰＞「若「件事０民人皆以爲是０便是天以爲是？若人民皆歸往之０便是天命之也□」又曰＞「此處甚微０故其理難看□」賀孫□

【316】「顧□天之明命」０□０是詳審顧□０見得子細□□□

「顧□天之明命」０只是照管得那本明底物事在□燾□

「顧□天之明命」０便是常見造物事０不敎昏著□今看大學０亦要識此意□所謂「顧□天之明命」０「無他０求其放心而已」□方子□佐同□

先生問＞「『顧□天之明命』０如何看Ｃ」答云＞「天之明命０是天之所以命我０而我之所以爲德者也□然天之所以與我者０雖日至善０□不能常提□省察０使大用全體昭□無遺０則人欲益滋０天理益昏０而無以有□己矣□」曰＞「此便是至善□但今人無事時０又□恁昏昏地？至有事時０則又隨事逐物而去０都無一箇主宰□這須是常加省察０眞如見一個物事在□０不要昏濁了他０則無事時自然凝定０有事時隨理而處０無有不當□」道夫□

「顧□天之明命」０古註云＞「常目在之□」說得極好□非謂有一物常在目前可見０也只是長存此心０知得有這道理光明不昧□方其靜坐未接物也０此理固湛然淸明？及其遇事而應接也０此理亦隨處發見□只要人常提□省察０念念不忘０存養久之０則是理愈明０雖欲忘之而不可得矣□孟子曰＞「學問之道無他０求其放心而已矣□」所謂求放心０只常存此心便是□存養旣久０自然信向□決知堯舜之可爲０聖賢之可學０如菽粟之必飽０布帛之必煖０自然不爲外物所勝□若是若存若亡０如何會信０如何能必行□又曰＞「千書萬書０只是敎人求放心□聖賢敎人０其要處皆一□□通得一處０則觸處皆通矣□」□□

問＞「『顧□天之明命』０言『常目在之』０如何Ｃ」曰＞「顧□０是看此也□目在０是如目存之０常知得有此理０【317】不是親眼看□『立則見其參於前０在輿則見其倚於衡』０便是這模樣□只要常常提□在這□０莫使他寄昧了□子常見得孝０父常見得慈０與國人交０常見得信□寓□

問＞「顧０謂『常目在之』□天命至微０恐不可目在之０想只是顧其發見處□」曰＞「只是見得長長地在面前模樣□『立則見其參於前０在輿則見其倚於衡』□豈是有物可見％」義剛□

問「常目在」之意□先生以手指曰＞「如一件物在此０惟恐人偸去０兩眼常常□在此相似□」友人□

問＞「如何目在之Ｃ」曰＞「常在視瞻之間０蓋言存之而不忘□」寓□

因說「天之明命」０曰＞「這箇物事０卽是氣０便有許多道理在襄□人物之生０都是先有這箇物事０便是天常初分付底□旣有這物事０方始具是形以生０便有皮包□在□□若有這箇０無這皮殼０亦無所包□□如草木之生０亦是有箇生意了０便會生出芽蘗？芽蘗出來０便有皮包□著□而今儒者只是理會這箇０要得順性命之理□佛□老也只是理會這箇物事□老氏便要常把住這氣０不肯與他散０便會長生久視□長生久視也未見得０只是做得到０也便未會死□佛氏也只是見箇物事０便放得下０所以死生禍福都不動□只是他去作弄了□」又曰＞「各正性命０保合太和０聖人於裨卦發此兩句０最好□人之所以爲人０物之所以爲物０都是正箇性命□保合得箇和氣性命０便是當初合下分付底□保合０便是有箇皮殼包□在□□如人以刀破其腹０此箇物事便散０□便死□」□孫□

而今人會說話行動０凡百皆是天之明命□「人心惟危０道心惟微」０也是天之明命□□孫□【318】傅二章釋新民

「□日新」一句是爲學人頭處□而今爲學０且要理會「□」字□□能日新如此０則下面兩句工夫方能接續做去□而今學者只管要日新０□不去「□」字上面著工夫□「□日新」０□者０誠也□泳□

□０誠也□要緊在此一字□賀孫□

「□日新」□須是眞箇日新０方可「日日新０又日新」□泳□

舊來看大學日新處０以爲重在後兩句０今看得重在前一句□「□」字多訓「誠」字□璘□

「□」字訓誠０古訓釋皆如此□乍看覺差異□人誠能有日新之功０則須日有進益□若暫能日新０不能接□０則前日所新者０□間斷衰頹了０所以不能「日日新０又日新」也□人傑□

「『□日新』０新是對舊染之□而言□『日日新０又日薪』０只是要常常如此０無間斷也□新與舊０非是去外面討來□昨日之舊０乃是今日之新□」道夫云＞「這正如孟子『操存舍亡』０說存與亡０非是有兩物□」曰＞「然□只是在一念間爾□加『顧提天之明命』０上下文都說明德０這裏□說明命□蓋天之所以與我０便是明命？我之所得以爲性者０便是明德□命與德皆以明爲言０是這箇物本自光明０顯然在□０我□去昏蔽了他０須用日新□說得來０又只是箇存心□所以明道云＞「聖賢千言萬語０只是欲人將已放之心約之使反覆人身來０自能尋向上去０下學而上達也□」道夫□

湯「日日新」□書云＞「終始惟一０時乃日新□這箇道理須是常接續不已０方是日新？才有間斷０便不可□【319】盤銘取沐浴之羲□蓋爲早間□濯才了０晩下垢□又生０所以常要日新□德明□

徐仁父問＞「湯之盤銘曰＞『日日新□』繼以『作新民』□日新是明德事０而今屬之『作新民』之上□意者０申言新民必本於在我之自新也□」曰＞「然□莊子言＞『語道而非其序０則非道矣□』橫渠云＞『如中庸文字０直須句句理會過０使其言互相發□』今讀大學０亦然□某年十七八時０讀中庸大學０每早起須誦十遍□今大學可且熟讀□」賀孫□

鼓之舞之之謂作□如擊鼓然０自然使人跳舞□□□然民之所以感動者０由其本有此理□上之人旣有以自明其明德０時時提□警策０則下之人觀瞻感發０各有以興起其同然之善心０而不能已耳□□□

「周雖舊邦０其命維新□」自新新民０而至於天命之改易０可謂極矣□必如是而後爲「止於至善」也□□□

「其命推新」０是新民之極０和天命也新□大雅□傅三章釋止於至善

「緡婚蠻黃鳥０止于丘隅□」物亦各尋箇善處止０「可以人而不如鳥乎」％德明□德明□於緝熙敬止□」緝熙０是工夫？敬止０是功效收殺處□寓□

或言＞「大學以知止爲要□」曰＞「如君便要止於仁０臣便要止於敬０子便止於孝０父便止於慈□若不知得０何緣到得那地位□只是便是至善處□」道夫問＞「至善０是無過不及恰好處否Ｃ」曰＞「只是這夾界上些子□【320】如君止於仁０若依違牽制０懦而無斷０便是過０便不是仁□臣能陳善閉邪０便是敬？若有所畏懼０而不敢正君之失０便是過０便不是敬□」道夫□

問＞「至善０如君之仁０臣之敬０父之慈０子之孝者０固如此□就萬物中細論之０則其類如何Ｃ」曰＞「只恰好底便是□「坐加尸』０便是坐恰好底？『立如齊』０便是立恰好底□」□□同□

周問＞「注云＞『究其精微之蘊０而又推類以通其餘□』何也Ｃ」曰＞「大倫有五０此言其三０蓋不止此□『究其精微之蘊』０是就三者□面窮究其蘊？『推類以通其餘』０是就外面推廣０如夫婦□兄弟之類□」淳□謨錄云「須是就君仁臣敬□子孝父慈與國人信上推究精微０各有不盡之理□此章雖人倫大目０亦只擧得三件□必須就此上推廣所以事上當如何０所以待下又如何□尊卑大小之間０處之各要如此□」

問＞「『如切如磋者０道學也０如琢如磨者０自修也□』此是詩人美武公之本旨耶Ｃ姑借其詞以發學問自修之義耶Ｃ」曰＞「武公大段是有學問底人□抑之一詩０義理精密□詩中如此者甚不易得□」儒用□「至善」一章０工夫都在「切磋琢磨」上□泳□０

旣切而復磋之０旣琢而復□之０方止於至菩０不然０雖善非至也□節□

傳之三章０緊要只是「如切如磋０如琢如磨」□如切０可謂善矣０又須當磋之０方是至□？如琢０可謂善矣０又須當磨之０方是至善□一章主意０只是說所以「止於至善」工夫０爲下「不可誼兮」之語拖帶說□到「道盛德至善０民不能忘」０又因此語一向引去□大槪是反覆嗟詠０其味深長□他經引詩０或未甚切０只大學引得極細密□賀孫□

【321】魏元壽問切磋琢磨之說□曰＞「恰似剝了一重０又有一重□學者做工夫０消磨舊習０幾時便去敎盡％須是只管磨□０敎十分淨潔□最□如今於□前道理略理會得些０便自以爲足０亘不著力向上去０這如何會到至善田地％賀孫□

骨□角０□易開解？玉□石０□著得磨□工夫□賀孫□

瑟０矜莊貌？□０武貌？恂慄０嚴毁貌□古人直是如此嚴整０然後有那威儀□赫著見□德明□

問＞「解瑟爲嚴密０是就心言０抑就行言」曰＞「是就心言□」問＞「心如何是密處Ｃ」曰＞「只是不粗疏０恁地縝密□」寓□

「□０武毅之貌□」能剛强卓立０不如此怠惰□颯□□□

問＞「瑟者０武毅之貌？恂慄０戰懼之貌□不知人當戰懼之時０果有武毅之意否Ｃ」曰＞「人而懷戰懼之心０則必齋莊嚴肅０又烏可犯％」壯祖□

問＞「恂慄０何以知爲戰懼Ｃ」曰＞「莊子云＞『木處０則恂慄危懼□』」廣□

大率切而不磋０亦未到至善處０琢而不磨０亦未到至善處□「瑟兮□兮」０則誠敬存於中矣□末至於「赫兮喧兮」０威儀輝光著見於外０亦未爲至善□此四句是此段緊切處０專是說至善□蓋不如此０則雖善矣０未得爲至善也□至於「民之不能忘」０若非十分至善０何以便民久而不能忘□古人古語精密有條理如此□銖□

「民之不能忘也」０只是一時不忘０亦不是至善□又日「『瑟兮□兮０赫兮喧兮』者０有所主於中０【322】而不能發於外０亦不是至善？務飾於外０而無主於中０亦不是至善□」銖□

問「前王不忘」云云□曰＞「前王遠矣０盛德至善０後人不能忘之□『君子賢其賢』０如堯舜文武之德０後世尊仰之０豈非賢其所賢乎％『親其親』０如周后稷之德０子孫宗之０以爲先□先父之所自出０豈非親其所親乎％」寓□

問「君子賢其賢而親其親」□曰＞「如孔子仰文武之德０是『賢其賢』０成康以後０思其恩而保其基緖０便是『親其親』□」木之□

或問「至善」章□曰＞「此章前三節是說止字０中一節說至善０後面『烈文』一節０又是詠歎此至善之意□」銖□傳四章釋本末

問「聽訟吾猶人也０必也使無訟乎％」曰＞「固是以修身爲本０只是公別底古語多走作□如云＞『凡人聽訟０以曲爲直０以直爲曲０所以人得以盡其無實之辭□聖人理無不明０明無不燭０所以人不敢□』如此０□是聖人善聽訟０所以人不敢盡其無實之辭０正與經意相反□聖人正是說聽訟我也無異於人０當使其無訟之可聽０方得□若如公言０則當云『聽訟吾過人遠矣０故無情者不敢盡其辭』０始得□聖人固不會錯斷了事０只是□所以無訟者０□不在於善聽訟０在於意誠□心正０自然有以薰炙漸染０大服民志０故自無訟之可聽耳□如成人有其兄死而不爲衰者０聞子皐將至０遂爲衰□子皐何嘗聽訟０自有以感動人處耳□」□□

【323】使他無訟０在我之事０本也□恁地看０此所以聽訟爲末□泳□

「無情者不得盡其辭」０便是說那無訟之由□然惟先有以服其心志０所以能使之不得盡其虛誕之辭□義剛□

「大畏民志」者０大有以畏服斯民自欺之志□卓□傳五章釋格物致知

劉圻父說＞「『人心之靈０莫不有知？而天下之物０莫不有理□』恐明明德便是性□」曰＞「不是如此□心與性自有分別□靈底是心０實底是性□靈便是那如覺底□如向父母則有那孝出來０向君則有那忠出來０這便是性□如知道事親要孝０事君要忠０這便是心□張子曰＞『心０統性情者也□』此說得最精密□」次日０圻父復說過□先生曰＞「性便是那理０心便是盛貯該載０敷施發用底□」問＞「表裏精粗無不到□」曰＞「表便是外面理會得底０裏便是就自家身上至親至切□至隱至密□貼骨貼肉處□今人處事多是自說道＞『且恁地也不妨□』這箇便不是□這便只是理會不曾到那貼底處□若是知得那貼底時０自是決然不肯恁地了□」義剛□子□同□

問＞「『因其已知之理推而致之０以求至乎其極』０是因定省之孝以至於色難養志０因事君之忠以至於陳善閉邪之類否Ｃ」曰＞「此只說得外面底０須是表□皆如此□若是做得大者而小者未盡０亦不可？【324】做得小者而大者未盡０尤不可□須是無分毫欠闕０方是□且如陸子靜說『良知良能０四端根心』０只是他弄這物事□其他有合理會者０渠理會不得０□禁人理會□鵝□之會０渠作詩云＞『易簡工夫終久大□』彼所謂易簡者０□簡容易爾０全看得不子細□『乾以易知』者０乾是至健之物０至健者０要做便做０直是易？坤是至順之物０順理而爲０無所不能０故日簡□此言造化之理□至於『可久則賢人之德』０可久者０日新而不已？『可大則賢人之業』０可大者０富有而無疆□易簡有幾多事在０豈容易□簡之云乎％」人傑□

任道弟問＞「『致知』章０前說窮理處云＞『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窮之□』且經文『物格０而后知至』０□是知至在後□今乃云『因其已知而益窮乏』０則又在格物前□」曰＞「知先自有□才要去理會０便是這些知萌露□若□然全不向著０便是知之端末曾通□才思量著０便這箇骨子透出來□且如做些事錯０才知道錯０便是向好門路０□不是方始去理會箇知□只是如今須著因其端而推致之０使四方八面０千頭萬緖０無有些不知０無有毫髮窒□□孟子所謂＞『知皆擴而充之０若火之始然０泉之始達□』『擴而充之』０便是『致』字意思□」賀孫□

致知０則理在物０而推吾之知以知之也？知至０則理在物０而吾心之知已得其極也□或問＞「『理之表裏精粗無不盡０而吾心之分別取舍無不切□』旣有箇定理０如何又有表□精粗Ｃ」曰＞「理固自有表□精粗０人見得亦自有高低淺深□有人只理會得下面許多０都不見得上面一截０這喚做知得表０知得粗□又有人合下便看得大體０都不就中間細下工夫０這喚做知得裏０知得精□二者都是偏０故大學必欲格物□致知□到物格０知至０則表□精粗無不盡□」賀孫□

【325】問表裏精粗□曰＞「須是表□精粗無不到□有一種人只就皮殼上做工夫０□於理之所以然者全無是處□又有一種人思慮向□去０又嫌□前道理粗０於事物上都不理會□此乃談玄說妙之病０其流必人於異端□」銖□

問表□□曰＞「表者０人物之所共由？□者０吾心之所獨得□表者０如父慈子孝０雖九夷八蠻０也出這道理不得□裏者０乃是至隱至微０至親至切０切要處□」因擧子思云＞「語大０天下莫能載？語小０天下莫能破□」又說「裏」字云＞「『莫見乎隱０其顯乎微□』此箇道理０不惟一日間離不得０雖一時間亦離不得０以至終食之頃亦離不得□」□孫□

傅問表□之說□曰＞「所說『博我以文０約我以禮』０便是□『博我以文』０是要四方八面都見得周□無遺０是之謂表□至於『約我以禮』０又要逼向身己上來０無一□之不盡０是之謂□□」子升云＞「自古學問亦不過此二端□」曰＞「是□但須見得通透□」木之□

問精粗□曰＞「如管仲之仁０亦謂之仁０此是粗處□至精處０則顔子三月之後或違之□又如『充無欲害人之心０則仁不可勝用？充無欲穿□之心０則羲不可勝用』□害人與穿□固爲不仁不羲０此是粗底□然其實一念不當０則爲不仁不羲處□」□孫□

周問大學補亡「心之分別取舍無不切」□曰＞「只是理徹了０見善０端的如不及？見不善０端的如探湯□好善０便端的『如好好色』？惡不善０便端的『如惡惡臭』□此下須連接誠意看□此未是誠意０是□釀誠意來□」淳□謨錄云＞「此只是連著誠意說□知之者切０則見善其如不及０見不善眞如探湯０而無纖□不實故爾□」

【326】李問「吾之所知無不切」□曰＞「某向說得較寬０又覺不切？今說較切０又少些寬舒意？所以又說道『表裏精粗無不盡』也□自見得『切』字０□約向裏面□」賀孫□

安卿問「全體大用」□曰＞「體用元不相離□如人行坐？坐則此身全坐０便是體？行則此體全行０便是用□」道夫□

問＞「『格物』章補文處不入敬意０何也Ｃ」曰＞「敬已就小學處做了□此處只據本章直說０不必雜在這裏？壓重了０不淨潔□」寓□

問＞「所補『致知』章何不效其文體Ｃ」曰＞「亦曾效而爲之０竟不能成□劉原父□會效古人爲文０其集中有數篇論０全似禮記□」必大□

傳六章釋誠意

「誠其意」０只是實其意□只作一箇虛字看０如「正」字之類□端蒙□

說許多病痛０都在「誠意」章０一齊要除了□下面有些小爲病痛０亦輕可□若不除去０恐因此滋蔓０則病痛自若□泳□

問＞「誠意是如何Ｃ曰＞「心只是有一帶路０更不著得兩箇物事□如今人要做好事０都自無力□其所以無力是如何Ｃ只爲他有箇爲惡底意思在裏面牽繫□要去做好事底心是實０要做不好事底心是虛□被那虛底在裏面夾雜０便將實底一齊打壞了□」賀孫□

【327】詣學升堂云云０敎授請講說大羲□曰＞「大綱要緊只是前面三兩章□君子小人之分０□在『誠其意』處□誠於爲善０便是君子０不誠底便是小人０更無別說□」琮□

器遠問＞「物格□知至了０如何到誠意又說『毋自欺也』Ｃ毋者０禁止之辭Ｃ」曰＞「物旣格０知旣至０到這裏方可著手下工夫□不是物格□知至了０下面許多一齊掃了□若如此０□不消說下面許多□看下面許多０節節有工夫□」賀孫□自欺□

亞夫問＞「『欲正其心者０先誠其意□』此章當說所以誠意工夫當如何□」曰＞「此繼於物格０知至之後０故特言所謂『誠其意者０毋自欺也』□若知之已至０則意無不實□惟是知之有毫末未盡０必至於自欺□且如做一事當如此０決定只著如此做０而不可以如彼□若知之末至０則當做處便夾帶這不當做底意在□當如此做０又被那要如彼底心牽惹０這便是不實０便都做不成□」賀孫□

問＞「知不至與自欺者如何分Ｃ」曰＞「『小人閒居爲不善０無所不至□見君子而后厭然０□其不善０而著其善□』只爲是知不至耳□」問＞「當其知不至時０亦自不知其至於此□然其勢必至於自欺□」曰＞「勢必至此□」頃之０復曰＞「不識不知者□與此又別□論他箇０又□只是見錯０故以不善爲善０而不自知耳□其與知不至而自欺者０固是『五十步笑百步』０然□又別□」問＞「要之二者０其病源只是欠了格物工夫□」曰＞「然□」道夫□

間瀏□＞「看大學自欺之說如何Ｃ」曰＞「不知義理０□道我知義理０是自欺□」先生曰＞「自欺是箇半知半不知底人□知道善我所當爲０□又不十分去爲善？知道惡不可作０□又是自家所愛０舍他不得０這便【328】是自欺□不知不識０只喚欺０不知不識□不喚做『自欺』□」道夫□□

或問「誠其意者毋自欺」□曰＞「譬如一塊物０外面是銀０裏面是鐵０便是自欺□須是表裏如一０便是不自欺□然所以不自欺０須是見得分曉□譬如今人見鳥喙之不可食０知水火之不可蹈０則自不食不蹈□如寒之欲衣０飢之欲食０則自是不能已□今人果見得分曉０如烏喙之不可食０水火之不可蹈０見善如飢之欲食０寒之欲衣０則此意自實矣□」祖道□

自欺０非是心有所慊□外面雖爲善事０其中□實不然０乃自欺也□譬如一塊銅０外面以金□之０便不是眞金□人傑□

「所謂誠其意者０毋自欺也□」注云＞「心之所發０腸善陰惡０則其好善惡惡０皆爲自欺０而意不誠矣□」而今說自欺０未說到與人說時０方謂之自欺□只是自家知得善好０要爲善０然心中□覺得微有些沒緊要底意思０便是自欺０便是虛僞不實矣□正如金０已是眞金了０只是鍛鍊得微不熱０微有些渣滓去不盡０顔色或白□或靑□或黃０便不是十分精金矣□顔子「有不善未嘗不知」０便是知之至？「知之未嘗復行」０便是意之實□又曰＞「如顔子地位０豈有不善％所謂不善０只是微有差失０便能知之？才知之０便更不萌作□只是那微有差失０便是知不至處□」□□

所謂自欺者０非爲此人本不欲爲善去惡□但此意隨發０常有一念在內阻隔住０不放敎表□如一０便是自欺□但當致知□分別善惡了０然後致其愼獨之功０而力割去物欲之雜０而后意可得其誠也□壯□□

【329】只今有一毫不快於心０便是自欺也□道夫□

看如今未識道理人０說出道理０便恁地包藏隱伏０他元不曾見來□這亦是自欺０亦是不實□想他當時發出來０心下必不安穩□賀孫□

國秀問＞「大學誠意０看來有三樣＞一則內全無好善惡惡之實０而專事掩覆於外者０此不誠之尤也？一則雖知好善惡惡之爲是０而隱微之際０又□且以自瞞底？一則知有末至０隨意應事０而自不覺陷於自欺底□」曰＞「這箇不用恁地分０只是一路０都是自欺０但有深淺之不同耳□」燾□

次早云＞「夜來國秀說自欺有三樣底０後來思之０是有這三樣意思□然□不是三路０只是一路０有淺深之不同□」又因論以「假託」換「掩覆」字云＞「『『假託』字又似重了『掩覆』字又似輕０不能得通上下底字□又因論誠輿不誠０不特見之於外０只裏面一念之發０便有誠僞之分□譬如一粒栗０外面些皮子好０裏面那些子不好□如某所謂＞『其好善也０陰有不好者以拒於內？其惡惡也０陰有不惡者以挽其中□』蓋好惡末形時０已有那些子不好□不惡底藏在裏面了□」燾□

人固有終身爲善而自欺者□不特外面有０心中欲爲善０而常有箇不肯底意思０便是自欺也□須是要打疊得盡□蓋意誠而後心可正□過得這一關後０方可進□拱壽□

問「自慊」□曰＞「人之爲善０須是十分眞實爲善０方是自慊□若有六七分爲善０又有兩三分爲惡底意思在裏面相牽０便不是自慊□須是『如惡惡臭０如好好色』方是□」卓□自慊□

「如惡惡臭０如好好色０此之謂自慊□」慊者０無不足也□如有心爲善０更別有一分心在主張他事０卽【330】是橫渠所謂「有外之心０不可以合天心」也□祖道□

「『自慊』之『慊』０大意與孟子『行有不慊』相類□子細思之０亦微有不同＞孟子慊訓□足意多０大學訓快意多０橫渠云三＞『有外之心０濁錄作「自慊」□不足以合天心□』初看亦只一般□然橫渠亦是訓足底意思多上人學訓快意多□」問＞「大學說『自慊』０且說合做處便做０無牽滯於己私０且只是快底意０少間方始心下充滿□孟子謂『行有不慊』０只說行有不□足０則便□耳□」曰＞「固是□夜來說此極子細□若不理會得誠意意思親切０也說不到此□今看來０誠意『如惡惡臭０如好好色』０只是苦切定要如此０不如此自不得□」賀孫□

字有同一義而二用者□「慊」字訓足也０「吾何慊乎哉」０謂心中不以彼之富貴而懷不足也？「行有不慊於心」０謂義須充足於中０不然則□也□如「忍」之一字０自容忍而爲善者言之０則爲忍去忿慾之氣？自殘忍而爲惡者言之０則爲忍了惻隱之心□「慊」字一從「口」０如胡孫兩「□」０皆本虛字０看懷藏何物於內耳□如「銜」字或爲銜恨０或爲銜恩０亦同此義□〔*〕

「誠意」章皆在兩箇「自」字上用功□人傑□自欺□自慊□

問＞「『毋自欺』是誠意０『自慊』是意誠否Ｃ『小人閒居』以下０是形容自欺之情狀０『心廣體□』是形容自慊之意否Ｃ」曰＞「然□後段各發明前說□但此處是箇牢關□今能致知０知至而意誠矣□驗以日用間誠意十分爲善矣□有一分不好底意思潛發以間於其間０此意一發０便由斜徑以長０這箇□是實０前面善意□是虛矣□如見孺子入井０救之是好意０其間有些要譽底意思以雜之？如薦好人是善意０有些【331】要人德之之意０隨後生來？治惡人是好意０有些狼疾之意隨後來０前面好意都成虛了□如垢卦上五爻皆陽０下面只一陰生０五陽便立不住了□荀子亦言＞『心臥則夢０偸則自行０使之則謀□』見解蔽篇□彼言『偸』者０便是說那不好底意□若日『使之則謀』者０則在人使之如何耳□謀善謀惡０都由人０只是那偸底可惡０故須致知０要得早辨而豫戒之耳□」大雅□

或問「自慊」□「自欺」之辨□曰＞「譬如作蒸□０一以極白好麵自□包出０內外更無少異０所謂『自慊』也？一以不好麵做心０□以白麵作皮０務要欺人□然外之白麵雖好而易窮０內之不好者終不可□０則乃所，爲－〔謂〕『自欺』也□」壯□□

問「『誠其意者０毋自欺也□』近改注云＞「自欺者０心之所發若在於善０而實則未能０不善也□』『若』字之義如何Ｃ」曰＞「『若』字只是外面做得來一似都善０其實中心有些不愛０此便是自欺□前日得孫敬甫書０他說『自慊』字０似差了□其意以爲０好善『如好好色』０亞亞『如惡惡臭』０如此了然後自慊□看經文０語意不是如此□『此之謂自慊』０謂『如好好色０惡惡臭』０只此便是自慊□是合下好惡時便是要自慊了０非是做得善了０方能自慊也□自慊正與自欺相對０不差毫髮□所謂『誠其意』０便是要『毋自欺』０非至誠其意了０方能不自欺也□所謂不自欺而慊者０只是要自快足我之志願０不是要爲他人也□誠與不誠０自慊與自欺０只爭這些子毫髮之間耳□」又曰＞「自慊則一０自欺則二□自慊者０外面如此０中心也是如此０表□一般□自欺者０外面如此做０中心其實有些子不願０外面且要人道好□只此便是二心０誠僞【332】之所由分也□」□□

問「誠意」章□曰＞「過此關０方得道理牢固□」或云＞「須無一毫自欺０方能自慊□必十分自慊０方能不自欺０故君子必愼獨□」曰＞「固是□然『欲誠其意者０先致其知』□知若未至０何由得如此Ｃ蓋到物格□知至後０已是意誠八九分了□只是更就上面省察０如用兵禦寇０寇雖已盡□除了０猶恐林谷草莽間有小小隱伏者０或能間出爲害０更當搜過始得□」銖□

問＞「『知至而後意誠』０則知至之後０無所用力０意自誠矣□傳猶有愼獨之說０何也Ｃ」曰＞「知之不至０則不能愼獨０亦不肯愼獨０惟知至者見得實是實非０灼然如此０則必戰懼以終之０此所謂能愼獨也□如顔子『請事斯語』０曾子『戰戰兢兢』０終身而後已０彼豈知之不至□然必如此０方能意誠□蓋無放心底聖賢０『惟聖罔念作狂』□一毫少不謹懼０則已墮於意欲之私矣□此聖人敎人徹上徹下０不出一『敬』字也□蓋『知至而後意誠』０則知至之後０意已誠矣□猶恐隱微之間有所不實０又必提□而謹之０使無毫髮妄馳０則表□隱顯無一不實０而自快慊也□」銖□愼獨□

問＞「或言０知至後０煞要著力做工夫□竊意致知是著力做工夫處＞到知至０則雖不能無工夫０然亦無大段著工夫處□」曰＞「雖不用大段著工夫０但恐其間不能無照管不及處０故須著防閑之０所以說『君子懊其獨也』□」行夫問＞「先生常言知旣至後０又可以驗自家之意誠不誠□」先生久之曰＞「知至後０意固自然誠□但其間雖無大段自欺不誠處０然亦有照管不著所在０所以竟於愼其獨□至於有所未誠０依舊是知之未眞□若到這裏更加工夫０則自然無一毫之不誠矣□」道夫□

【333】光□問＞「物格□知至０則意無不誠０而又有愼獨之說□莫是當誠意時０自當更用工夫否Ｃ」曰＞「這是先窮得理０先知得到了０更須於細微處用工夫□若不眞知得到０都恁地□□突突０雖十目視０十手指０衆所共知之處０亦自七顚八倒了０更如何地愼獨％」賀孫□

「知至而後意誠」０已有八分□恐有照管不到０故日愼獨□節□

致知者０誠意之本也？愼獨者０誠意之助也□致知０則意已誠七八分了０只是猶恐隱微獨處尙有些子未誠實處０故其要在愼獨□銖□

「誠意」章上云「必愼其獨」者０欲其自慊也？下云「必愼其獨」者０防其自欺也□蓋上言「如惡惡臭０如好好色０此之謂自慊０故君子必愼其獨」者０欲其察於隱微之間０必吾所發之意０好善必「如好好色」０惡惡必「如惡惡臭」０皆以實而無不自慊也□下言「小人閒居爲不善」０而繼以「誠於中０形於外０故君子必愼其獨」者０欲其察於隱微之間０必吾所發之意０由中及外０表□如一０皆以實而無少自欺也□銖□

誠意者０好善「如好好色」０惡惡「如惡惡臭」０皆是眞情□旣是眞情０則發見於外者０亦皆可見□如種麻則生麻０種穀則生穀０此謂「誠於中０形於外」□又恐於獨之時有不到處０故必愼獨□節□

或說愼獨□曰＞「公自是看錯了□「如惡惡臭０如好好色０此之謂自慊』０已是實理了□下面『故君子必愼其獨』０是別擧起一句致戒０又是一段工夫□至下一段０又是反說小人之事以致戒□君子亦豈可謂全無所爲％且如著衣喫飯０也是爲飢寒□大學看來雖只恁地滔滔地說去０然段段致戒０如一下水船相似０也要□０要楫□」□孫□

【334】或問＞「在愼獨０只是欲無間□」先生應□節□

問「誠意」章句所謂「必致其知０方肯愼獨０方能□獨」□曰＞「知不到田地０心下自有一物與他相爭□０故不會肯愼獨□」銖□

問＞「自欺與『厭然□其不善而著其善』之類０有分別否Ｃ」曰＞「自欺只是於理上虧欠不足０便胡亂且欺□過去□如有得九分義理０雜了一分私意０九分好善□惡惡０一分不好□不惡０便是自欺□到得厭然□著之時０又其甚者□原其所以自欺０又是知不至０不曾見得道理精至處０所以向來說『表□精粗」字□如知『爲人子止於孝』０這是表？到得知所以必著孝是如何０所以爲孝當如何０這便是裏□見得到這般處０方知決定是著孝０方可以用力於孝０又方肯決然用力於孝□人須是□去氣稟私欲０使胸次虛靈洞徹□」木之□以下論□其不善□

問意誠□曰＞「表裏如一便是□但所以要得表□如一０□難□今人當獨處時０此心非是不誠０只是不奈何他□今人在靜處非是此心要馳□０但把捉他不住□此已是兩般意思□至如見君子而後厭然詐善時０已是第二番罪過了□」祖道□

誠意０只是表裏如一□若外面白０裏面黑０便非誠意□今人須於靜坐時見得表□有不如一０方是有工夫□如小人見君子則掩其不善０已是第二番過失□人傑□

此一箇心０須每日提□０今常惺覺□頃刻放寬０便隨物流轉０無復收拾□如今大學一書０豈在看他【335】言語０正欲驗之於心如何□『如好好色０如惡惡臭』０試驗之吾心０好善□惡惡０果能如此乎Ｃ閒居爲不善０見君子則掩其不善而著其善０是果有此乎Ｃ一有不至０則勇猛奮□不已０必有長進處□今不知爲此０則書自書０我自我０何益之有％大雅□

問＞「『誠於中０形於外』０是實有惡於中０便形見於外□然誠者０眞實無妄０安得有惡％有惡０不幾於妄乎Ｃ」曰＞「此便是惡底眞實無妄０善便虛了□誠只是實０而善惡不同□實有一分惡０便虛丁一分善？實有二分惡０便虛了二分善□」淳□

「誠於中０形於外□」大學和「惡」字說□此「誠」只是「實」字也□惡者□是無了天理本然者０但實有其惡而已□方□

□惡惡之不實０爲善之不勇０外然而中實不然０或有所爲而爲之０或始勤而終怠０或九分爲善０尙有一分□且之心０皆不實而自欺之患也□所謂「誠其意」者０表□內外０徹底皆如此０無纖毫絲髮苟且爲人之弊□如飢之必欲食０渴之必欲飮０皆自以求飽足於己而已０非爲他人而食飮也□又如一盆水０徹底皆□瑩０無一毫砂石之雜□如此０則其好善也必誠好之０惡惡也必誠惡之０而無一□强勉自欺之雜□所以說自慊０但自滿足而已０豈有待於外哉％是故君子愼其獨０非特顯明之處是如此０雖至微至隱０人所不知之地０亦常愼之□小處如此０大處亦如此？顯明處如此０隱微處亦如此□表□內外０精粗隱顯０無不愼之０方謂之「誠其意」□孟子曰＞「人能充無欲害人之心０而仁不可勝用也□」夫無欲害人之心０人皆有之□閑時皆知惻隱０及到臨事有利害時０此心便不見了□且如一堆金寶０有人曰＞「先爭得者與之□」自【336】忙拜三年卜□□戈□家此心便欲年奪推倒那人０定要得了方休□又如人皆知穿□之不可爲０雖稍有識者０亦不肯爲□及至顚冥於富貴而不知□０或無義而受萬鍾之祿０便是到利害時有時而昏□所謂誠意者０須是隱微顯明０小大表□０都一致力得□孟子所謂＞「見孺子入井時０休□惻隱０非惡其聲而然０非爲內交要譽而然□」然□心中有內交要譽之心０□向人說＞「我實是惻隱□羞惡□」所謂爲惡於隱微之中０而詐善於顯明之地０是所謂自欺以欺人也□然人豈可欺哉％「人之視己０如見其肺肝然」０則欺人者適所以自欺而已％「誠於中０形於外」０那箇形色氣貌之見於外者自別０決不能欺人０□自欺而已％這樣底０永無緣做得好人０爲其無爲善之地也□外面一副當雖好０然□面□踏空０永不足以爲善０永不濟事０更莫說誠意□正心□修身□至於治國□平天下０越沒干涉矣□□□以下全章之旨□

問＞「『誠意』章『自欺』注０今改本恐不如舊注好□」曰＞「何也Ｃ」曰＞「今注云＞『心之所發０陽善陰惡０則其好善惡惡皆爲自欺０而意不誠矣□』恐讀書者不曉□又此句０或問中已言之０□不如舊注云＞『人莫不知善之常爲０然知之不切０則其心之所發０必有陰在於惡而陽爲善以自欺者□故欲誠其意者無他０亦日禁止乎此而已矣□』此言明白而易曉□」曰＞「不然□本經正文只說『所謂誠其意者０毋自欺也□』？初不曾引致知兼說□今若引致知在中間０則相牽不了０□非解經之法□又況經文『誠其意者０毋自欺也』０這說話極細□蓋言爲善之意稍有不實０照管少有不到處０便爲自欺□未便說到心之所發０必有陰在於惡０而陽爲善以自欺處□若如此０則大故無狀０有意於惡０非經文之本意也□所謂『心之所發０陽善陰惡』０乃是見理不實０不知不覺地陷於自欺？非是陰有心於爲惡０而詐爲善以自欺也□如公之言０須是鑄私錢【337】０假官會０方爲自欺０大故是無狀小人０此豈自欺之謂邪％又曰＞「所謂毋自欺』者０正當於幾微毫釐處做工夫□只幾微之間少有不實０便爲自欺□豈待如此狼當０至於陰在爲忠０而陽爲善０而後謂之自欺邪％此處語意極細０不可草草看□」此處工夫極細０未便說到那粗處□所以前後學者多說差了０蓋爲牽連下文『小人閒居爲不善』一段看了０所以差也□」又問＞「今改注下文云＞『則無待於自欺０而意無不誠也□』據經文方說『毋自欺』毋者０禁止之辭□若說無待於自欺０恐語意太快０未易到此□」曰＞「旣能禁止其心之所發０皆有善而無惡０寅知其理之當然０使無待於自欺０非勉强禁止而猶有時而發也□若好善惡惡之意有一□之未實０則其發於外也必不能掩□旣是打疊得盡０實於爲善０便無待於自欺矣□如人腹痛０畢竟是腹中有些冷積０須用藥驅除去這冷積０則其痛自止□不先除去冷積０而但欲痛之自止０豈有此理％」□□

敬子問＞「『所謂誠其意者０毋自欺也□』注云＞『外爲善０而中實未能免於不善之雜□』某意欲改作『外爲善０而中實容其不善之雜』０如何Ｃ蓋所謂不善之雜０非是不知０是知得了０又容著在這□０此之□自欺□」曰＞「不是知得了容著在這□０是不奈他何丁０不能不自欺□公合下認錯了０只管說箇『容』字０不是如此□『容』字又是第二節０緣不柰他何０所以容在這□□此一段文意０公不曾識得□源頭在０只要硬去捺他０所以錯了□大槪以爲有纖毫不善之雜０便是自欺□自欺０只是自欠了分數０恰如淡底金０不可不謂之金０只是欠了分數□如爲善０有八分欲爲０有兩分不爲０此便足自欺０是自欠了這分數□」或云＞「如此０則自欺□走自欠□」曰＞「公且去看□又曰＞「自欺非是要如此０是不奈□何底□」荀子曰＞『心臥則夢０偸則自行０使之則謀□』某自十六七讀時０便曉得此意□蓋偸心是不知不覺自走去底０不由自家使底０倒要自家去捉□□【338】『使之則謀』０這□是好底心０由自家使底□」李云＞「某每常多是去捉他０如在此坐０心忽散亂０又用去捉□□」曰＞「公又說錯了□公心粗０都看這說話不出□所以說格物０致知而後意誠０□面也要知得透徹０外面也要知得透徹０便自是無那箇物事□譬如果子爛熟後０皮核自脫落離去０不用人去咬得了□如公之說０這□面一重不曾透徹在□只是認得箇容著０硬□捺將去０不知得源頭工夫在□『所謂誠其意者０毋自欺也」０此是聖人言語之最精處０如箇尖銳底物事□如公所說０只似箇□頭子０都粗了□公只是硬要去强捺０如水恁地滾出來０□硬要將泥去塞□０如何塞得住％」又引中庸論誠處０而曰＞「一則誠０雜則僞□只是一箇心０便是誠？才有兩箇心０便是自欺□好善『如好好色』０惡惡『如惡惡臭』０他徹底只是這一箇心０所以謂之自慊□若才有些子間雜０便是兩箇心０便是自欺□如自家欲爲善０後面又有箇人在這□拗□莫去爲善？欲惡惡０又似有箇人在這□拗□莫要惡惡０此便是自欺□因引近思錄「如有兩人焉０欲爲善」云云一段０正是此亮如人說十句話０九句實０一句脫空０那九句實底被這一句脫空底都壞了□如十分金０徹底好方謂之眞金０若有三分銀０便和那七分底也壞了□」又曰＞「佛家看此亦甚精０被他分析得項數多０如云有十二因緣０只是一心之發０便被他推尋得許多０察得來極精微□又有所謂『流注想』０他最□這箇□所以□山禪師云＞『某參□幾年了０至今不曾斷得這流注想□』此卽荀子子所謂『偸則自行』之心也□」□□

次早０又曰＞「昨夜思量０敬子之言自是０但傷雜耳□某之言０□卽說得那箇自欺之根□自欺□是敬子『容』字之意□『容』字□說得是０蓋知其爲不善之雜０而又蓋庇以爲之０此方是自欺□謂如人有一石米【339】０□只有九斗０欠了一斗０此欠者便是自欺之根０自家□自蓋庇了０□人說是一石０此便是自欺□謂如人爲善０他心下也自知有箇不滿處０他□不說是他有不□處０□遮蓋了０硬說我做得是０這便是自欺□□將那虛假之善０來蓋覆這眞實之惡□某之說□說高了０移了這位次了０所以人難曉□大率人難□處０不是道理有錯處時０便是語言有病？不是語言有病時０便是移了這步位了□今若只恁地說時０便與那『小人閒居爲不善』處０都說得貼了□」□□

次日０又曰＞「夜來說得也未盡□夜來歸去又思０看來『如好好色０如惡惡臭』一段０便是連那『毋自欺』也說□言人之毋自欺時０便要『如好好色０如惡惡臭』樣方得□若好善不『如好好色』０惡惡不『如惡惡臭』０此便是自欺□毋自欺者０謂如爲善０若有些子不善而自欺時０便當斬根去之０眞箇是『如惡惡臭』０始得□如『小人閒居爲不善』底一段０便是自欺底０只是反說□『閒居爲不善』０便是惡惡不『如惡惡臭』？『見君子而後厭然０□其不善而著其善』０便是好善不『如好好色』□若只如此看０此一篇文義都貼實平易０坦然無許多屈曲□某舊說□說闊了□高了□深了□然又自有一樣人如舊說者０欲節去之又可惜□但終非本文之意耳□」□□

看「誠意」章有三節＞兩「必愼其獨」０一「必誠其意」□「十目所視０十手所指」０言「小人閒居爲不善」０其不善形於外者不可□如此□「德潤身０心廣體□」０言君子愼獨之至０其善之形於外者證驗如此□銖□

問「十目所視０十手所指」□曰＞「此承上文『人之視己０如見其肺肝』底意□不可道是人不知０人曉然【340】共見如此□」淳□十目所視以下□

魏元壽問「十目所視」止「心廣體□」處□曰＞『十目所視０十手所指』０不是□人見□蓋人雖不知０而我已自知０自是甚可皇恐了０其與十目十手所視所指０何以異哉Ｃ『富潤屋』以下０□是說意誠之驗如此□」時擧□

「心廣體□」０心本是闊大底物事０只走因愧□了０便卑狹０便被他隔□了□只見得一邊０所以體不能常舒泰□□□

伊川問尹氏＞「讀大學如何Ｃ」對曰＞「看得『心廣體□』句甚好□」又間如何０尹氏但長吟「心廣體□「句□尹氏必不會□人０須是□自見得□今人讀書０都不識這樣意思□

問＞「尹和云＞『「心廣體□」只是樂□』伊川云＞『這□著「樂」字不得□』如何Ｃ」曰＞「是不勝其樂□」德明□

問「心廣體□」□曰＞「無愧□０是無物欲之蔽０所以能廣大□」指前面燈云＞「且如此燈０後面被一片物遮了０便不見一半了？更從此一邊用物遮了０便全不見此屋了０如何得廣大％□孫□

問＞「『誠意』章結注云＞『此大學一篇之樞要□』」曰＞「此自知至處使到誠意０兩頭截定箇界分在這□０此便是箇君子小人分路頭處□從這□去０便是君子？從那□去０便是小人□這處立得脚０方是在天理上行□後面節目未是處０□旋旋理會□」寓□

居甫問＞「『誠』章結句云＞『此大學之樞要□」樞要說誠意０是說致知Ｃ」曰＞「上面關著致知□格物０【341】下面關著四五項上□須是致知□能致其知０知之旣至０方可以誠得意□到得意誠０便是過得箇大關０方始照管得箇身心□若意不誠０便自欺０便是小人？過得這箇關０便是君子□」l又云＞二思誠０便仝然在天理上行□意未誠以前０尙汨在人欲□□」賀孫□

因說「誠意」章０曰＞「若如舊說０是使初學者無所用其力也□中庸所謂明辨０L誠意０l章而今方始辨得分明□」□孫□

讀「誠意」一章０炎謂＞「過此一關０終是省事□」曰＞「前面事更多＞自齊家以下至治國０則其事已多＞自治國至乎天下０則其事愈多０只是源頭要從這□做去□」又曰＞「看下章０須通上章看０可見□」炎□

傅七章釋正心修身

或問＞「『正心』章說忿□等語０恐通不得『誠意』章Ｃ」曰＞「道理是一落索□才說這一章０便通上章與下章□如說正心□誠意０便須通格物□致知說□」

大學於「格物」□「誠意」章０都是鍊成了０到得正心□修身處０都易了□□孫□

問＞「先生近改『正心』一章０方包括得盡□舊來說作意或未誠０則有是四者之累０□只說從誠意去□」曰＞「這事連而□斷０斷而復連□意有善惡之殊０意或不誠０則可以爲惡□心有得失之異０心有不正０則爲物所動０□未必爲惡□然未有不能格物□致知而能誠意者０亦未有不能誠意而能正心者□」人傑□

【342】或問「正心」□「誠意」章□先生令他說□曰＞「意誠則心正□」曰＞「不然□這幾句連了又斷０斷了又蓮０雖若不相粘□０中間又自相寬□譬如一竿竹０雖只是一竿０然其間又自有許多節□意未誠０則全體是私意０更理會甚正心％然意雖誠了０又不可不正其心□意之誠不誠０直是有公私之辨０君子小人之分□意若不誠０則雖外面爲善０其意實不然０如何更間他心之正不正％意旣誠了０而其心或有所偏倚０則不得其正０故方可做那正心底工夫□」廣□

亞夫問致知□誠意□曰＞「心是大底０意是小的□心要恁地做０□被意從後面牽將去□且如心愛做箇好事０又被一箇意道不須恁地做也得□且如心要孝０又有不孝底意思牽了□所謂誠意者０譬如飢時使喫飯０飽時便休０自是實要如此□到□後０又被人請去０也且胡亂與他喫些子０便是不誠□須是誠０則自然表□如一０非是爲人而做０求以自快乎己耳□如飢之必食０渴之必飮０無一□不實之意□這箇知至□意誠？是萬善之根□有大底地盤０方立得脚住□若無這箇０都□不得□心無好樂０又有箇不無好樂底在後？心無忿□０又有箇不無忿□底在後□知至後０自然無□』恪□

敬之問＞「誠意□正心□誠意是去除得□面許多私意０正心是去除得外面許多私意０誠意是檢察於隱微之際０正心是體驗於事物之間□」曰＞「到得正心時節０已是煞好了□只是就好□面又有許多偏□要緊最是誠意時節０正是分別善惡０最要著力０所以重複說道『必愼其獨』□若打得這關過０已是煞好了□到正心０又□於好上要偏去□如水相似０那時節已是淘去了濁０十分淸了０又□於淸□面有波浪動蕩處□」賀孫□

【343】問＞「意旣誠０而有憂患之類０何也Ｃ」曰＞「誠意是無惡□憂患□忿□之類□不是惡□但有之０則是有所動□」節□

意旣誠矣０後面忿□□恐懼□好樂□憂患□親愛□賤惡０只是安頓不著在□便是「苟志於仁矣０無惡也」□泳□

問＞「心體本正０發而爲意之私０然後有不正□今欲正心０且須誠意否Ｃ未能誠意０且須操存否Ｃ」曰＞「豈容有意未誠之先０且放他喜怒憂懼不得其正０不要管□０直要意誠後心□自正０如此０則意終不誠矣□所以伊川說＞『未能誠意０且用執持□』」大雅□

誠意０是眞實好善惡惡０無夾雜□又曰＞「意不誠０是私意上錯了？心不正０是公道上錯了□」又曰＞「好樂之類０是合有底０只是不可留滯而不消化□無留滯０則此心便虛□」節□

問＞「忿□□恐懼□憂患□好樂０皆不可有否Ｃ」曰＞「四者豈得皆無％但要得其正耳０如中庸所謂『喜怒哀樂發而中節』者也□」去僞□□

心有喜怒憂樂則不得其正０非謂全欲無此０此乃情之所不能無□但發而中節０則是？發不中節０則有偏而不得其正矣□端蒙□

好□樂□憂□懼四者０人之所不能無也０但要所好所樂皆中理□合當喜０不得不喜？合當怒０不得不怒□節□

四者人所不能無也０但不可爲所動□若順應將去０何「不得其正」之有％如顔子「不遷怒」０可怒在【344】物０顔子未嘗爲血氣所動０而移於人也０則豈怒而心有不正哉％端蒙□

正心０□不是將此心去正那心□但存得此心在這□０所謂忿□□恐懼□好樂□憂患自來不得□賀孫□

問＞「忿□□恐懼□好樂□憂患０皆以『有所』爲言０則是此心之正不存０而是四者得以爲主於內□曰＞「四者人不能無０只是不要□留而不去□如所謂『有所』０則是被他爲主於內０心反爲□動也□」道夫□

大學七章０看「有所」二字□「有所憂患」０憂患是合當有０若因此一事而常留在胸中０便是有□「有所忿□」０因人之有罪而撻之０才撻了０其心便平０是不有？若此心常常不平０便是有□惑懼□好樂亦然□泳□

「心有所忿□０則不得其正□」忿□已自粗了□有事當怒０如何不怒□只是事過０便當豁然０便得其正□若只管忿怒滯留在這裏０如何得心正□「心有所好樂０則不得其正□」如一箇好物色到面前０眞箇是好０也須道是好０或留在這□□若將□了０或是不當得他底０或偶然不得他底０便休０不可只管念念著他□賀孫□

問＞「伊川云＞『忿懼□好樂□憂患０人所不能無者０但不以動其心□』旣謂之忿□憂患０如何不牽動他心Ｃ」曰＞「事有當怒當憂者０但過了則休０不可常留在心□顔子未嘗不怒０但不遷耳□」因擧樓中＞「果怒在此０不可遷之於彼□」德明□

心不可有一物□喜怒哀樂固欲得其正０然過後須平了□且如人有喜心０若以此應物０便是不得其【345】正□人傑□

看心有所喜怒說０曰＞「喜怒哀樂固欲中節０然事過後便須平了□謂如事之可喜者０固須與之喜０然別遇一事０又將此意待之０便不得其正□蓋心無物０然後能應物□如一量稱稱物０固自得其平□若先自添著些物在上０而以之稱物０則輕重悉差矣□心不可有一物０亦猶是也□」〔*〕□

「四者心之所有０但不可使之有所私爾□才有所私０便不能化０梗在胸中□且如忿□□恐懼０有當然者□若定要他無０直是至死方得０但不可先有此心耳□今人多是才忿□０雖有可喜之事亦所不喜？才喜０雖有當怒之事亦不復怒０便是蹉過事理了０便『視而不見０聽而不聞０食而不知其味』了□蓋這物事才私０便不去０只管在胸中推□０終不消釋□設使此心如太虛然０則應接萬務０各止其所０而我無所與０則便視而見０聽而聞０食而眞知其味矣□看此一段０只是要人不可先有此心耳□譬如衡之爲器０本所以乎物也０今若先有一物在上０則又如何稱％」頃之０復曰＞「要之０這源頭□在那致知上□知至而意誠０則『如好好色０如惡惡臭』０好者端的是好０惡者端的是惡□某常云０此處是學者一箇關□過得此關０方始是實□」又曰＞「某常謂此一節甚異□若知不至０則方說惡不可作０又有一箇心以爲爲之亦無害？以爲善不可不爲０又有一箇心以爲不爲亦無緊要□譬如草木０從下面生出一箇芽子０這便是不能純一０這便是知不至之所爲□」或問公私之別□日「今小譬之＞譬如一事０若係公衆０便心下不大段管？若係私己０便只管橫在胸中０念念不忘□只此便是公私之辨□」道夫□

「忿□□好樂□恐□□憂患０這四者皆人之所有０不能無□然有不得其正者０只是應物之時不可夾帶【346】私心□如有一項事可喜０自家正喜０驀見一可怒底事來０是當怒底事０□以這喜心處之０和那怒底事也喜了０便是不得其正□可怒事亦然□惟誠其意０眞箇如鑑之空０如衡之平０□□高下０隨物定形０而我無與焉０這便是正心□」因說＞「前在□州０見屬官議一事０數日不□０□是有所挾□後忽然看破了０道＞『這箇事不可如此□』一向判一二百字０盡皆得這意思□此是因事上見這心親切□」賀孫錄別出□

先之問＞「心有所好樂０則不得其正□」曰＞「心在這一事０不可又夾帶那一事□若自家喜這一項事了０更有一事來０便須放了前一項０只平心就後一項理會０不可又夾帶前喜之之心在這裏□有件喜事０不可因怒心來０忘了所當喜處？有件怒事０不可因喜事來０便忘了怒□且如人合當行大門出０□又有些回避底心夾帶在裏面０□要行使門出□雖然行向大門出０念念只有箇行使門底心在這裏０少刻或自拗向便門去□學者到這裏０須是便打殺那要向便門底心０心如何不會端正％這般所在０多是因事見得分明□前在□州０有一公事０合恁地直截斷□緣中間情有牽制０被他撓數日□忽然思量透０便斷了０集同官看０覺當時此心甚正□要知此正是正心處□」賀孫□

敬之間？「『正心』章云＞『人之心要當不容一物□』」曰＞「這說便是難□才說不容一物０□又似一向全無相似□只是這許多好樂□恐懼□忿□□憂患０只要從無處發出０不可先有在心下□看來非獨是這幾項如此０凡是先安排要恁地０便不得□如人立心要恁地嚴毅把捉０少間只管見這意思０到不消恁地處也忌地０便拘逼了□有人立心要恁地慈祥寬厚０少間只管見這意思０到不消恁地處也恁地０便流人於姑息苟且□如有心於好名０遇著近名底事０便愈好之？如有心於爲利０遇著近利底事０便貪欲□」賀孫□

【347】人心如一箇鏡０先未有一箇影象０有事物來０方始照見姸醜□若先有一箇影象在□０如何照得％人心本是湛然虛明０事物之來０隨感而應０自然見得高下輕重□事過便當依前恁地虛０方得□若事未來０先有一箇忿□□好樂□恐懼□憂患之心在這裏０及忿□０好樂□恐懼□憂患之事到來０又以這心相與滾合０便失其正□事了０又只苦留在這□０如何得正Ｃ賀孫□

葉兄又問「忿□」章□曰＞「這心之正０□如稱一般□未有物時０稱無不平□才把一物在上面０便不平了□如鏡中先有一人在裏面了０別一箇來０便照不得□這心未有物之時０先有箇主張說道＞『我要如何處事□』才遇著事０便以是心處之０便是不正□且如今人說＞『我做官０要抑强扶弱□』及遇著當强底事０也去抑他０這便也是不正□」卓□

喜怒憂懼０都是人合有底□只是喜所當喜０怒所當怒０便得其正□若欲無這喜怒憂懼０而後可以爲道０則無是理□小人便只是隨這喜怒憂懼去０所以不好了□義剛□

問「忿□」章□曰＞「只是上下有不恰好處０便是偏□」可學□

問忿□□曰＞「是怒之甚者□」又問＞「念□比恐懼□憂患□好樂三者０覺得忿□又類過於怒者□」曰＞「其實也一般□古人旣如此說０也不須如此去尋討□」履孫□

問＞「喜怒憂懼０人心所不能無□如念□乃戾氣０豈可有也Ｃ」曰＞「忿又重於怒心□然此處須看文勢大意□但此心先有念□時０這下面便不得其正□如鏡有人形在裏面０第二人來便照不得□如稱子釘盤星上加一錢０則稱一錢物使成兩錢重了□心若先有怒時０更有當怒底事來０使成兩分怒了？有當喜底【348】事來０又減□半分喜了□先有好樂０也如此＞先有憂患０也如此□若把忿□做可疑０則下面憂患０好樂等皆可疑□」問＞「八章謂＞『五者有當然之則□』如敖惰之心０則豈可有也Ｃ」曰＞「此處亦當看文勢大意□敖惰０只是一般人所爲得人厭棄０不起人敬畏之心□若把敖惰做不當有０則親愛０敬畏等也不當有□」淳□寓錄略□

劉圻父說「正心」章０謂＞「不能存之０則四者之來０反動其心□」曰＞「是當初說時添了此一節□若據經文０但是說四者之來０便撞□了這坐子耳□」又曰＞「只爭箇動不動□」又曰＞「若當初有此一節時０傳文須便說在那裏了□他今只恁地說０便是無此意□□是某於解處０說絮著這些子□」義剛□

今不是就靜中動將去０□是就第二重動上動將去０如念□０好樂之類□德明□

敬之問「心有所好樂則不得其正」章０云＞「心不可有一毫偏倚□才有一□偏倚０便是私意０便浸淫不已０私意反大似身己０所以『視而不見０聽而不聞０食而不知其味』□」曰＞「這下是說心不正不可以修身０與下章『身不修不可以齊家』意同０故云＞『莫知其子之惡０莫知其苗之碩□」視聽是就身上說□心不可有一物０外面躊酢萬變０都只是隨其分限應去０都不關自家心事□才係於物０心便爲其所動□其所以係於物者有三＞或是事未來０而自家先有這箇期待底心？或事已應去了０又□長留在胸中不能忘０或正應事之時０意有偏重０便只見那邊重０這都是爲物所係縛□旣爲物所係縛０便是有這箇物事０到別事來到面前０應之便差了０這如何會得其正％聖人之心０瑩然虛明０無纖毫形逃□一看事物之來０若小若大０四方八面０莫不隨物隨應０此心元不曾有這箇物事□且如敬以事君之時０此心極其敬□當時更有親在面前０【349】也須敬其親０終不成說敬君但只敬君０親便不須管得％事事都如此□聖人心體廣大虛明０物物無遺□」賀孫□

正叔見先生０言明心□定心等說０因言＞「心不在焉０則視而不見０聽而不聞０食而不知其味□」曰＞「這箇０三歲孩兒也道得０八十翁翁行不得％」伯羽□

黃丈云＞「舊嘗問＞『「視而不見０聽而不聞」０只是說知覺之心０□不及義理之心□」先生曰＞『才知覺０義理便在此？才昏０便不見了□』」方子□學蒙錄別出□

直卿云＞「舊嘗問＞『視之不見０蔣之不聞處０此是收拾知覺底心０收拾義理底心Ｃ』先生曰＞『知覺在０義理便在０只是有深淺□』」學蒙□

夜來說＞「心有喜怒不得其正□」如某夜間看文字０要思量改甚處０到上床時擦脚心０都忘了數□天明擦時０便記得□蓋是早間末有一事上心０所以記得□孟子說＞「平旦之氣０其好惡與人相近者幾希□」幾希０不遠也□言人都具得此０但平日不曾養得０猶於夜間歇得許多時不接於事０天明方惺０便恁地虛明光靜□然亦只是些子發出來０少間又被物欲梏亡了□孟子說得話極齊整當對□如這處０他一向說後去０被後人來就幾希字下注開了０便覺意不連□賀孫□

問＞「『誠意□正心』二段０只是存養否Ｃ」曰＞「然□」寓□

說「心不得其正」章０曰＞「心０全德也□欠了些箇０德便不全０故不得其正□」又曰＞「心包體用而言□」又問＞「意與情如何Ｃ」曰＞「欲爲這事０是意？能爲這事０是情□」子蒙□【350】傅八章釋修身齊家

念□□恐懼□好樂□憂患皆不能無０而親愛□畏敬□哀矜□敖惰０賤惡亦有所不可無者□但此心不爲四者所動０乃得其正０而五者皆無所偏０斯足以爲身之修也□人傑□

或問＞「『正心』章說念□□恐懼□好樂□憂患０『修身』章說親愛□賤惡□畏敬０哀矜□敖惰０如何Ｃ」曰＞「是心卓然立乎此數者之外０則平正而不偏□０自外來者必不能以動其中０自內出者必不至於溺於彼□」或問＞「畏敬如何Ｃ」曰＞「如家人有嚴君焉０吾之所當畏敬者也□然當不義則爭之０若過於畏敬而從其今０則陷於偏矣□若失賤惡者固當賤惡０然或有長處０亦當知之□下文所謂＞『好而知其惡０惡而知其美者０天下鮮矣□』此是指點人偏處０最切當□」人傑□

心須卓立在八九者之外０謂忿□之項而勿陷於八九者之中０方得其正□聖人之心０周流應變而不窮０只爲在內而外物人不得０及其出而應接０又不陷於彼□□孫□

問＞「七章□八章頗似一意０如何Ｃ」曰＞「忿□之類０心上理會０親愛之類０事上理會□心上理會者０是見於念慮之偏？事上理會者０是見於事爲之失□」去僞□

正卿問＞「大學傳正心□修身０莫有深淺否Ｃ」曰＞「正心是就心上說０修身是就應事接物上說□那事不從心上做出來「如修身０如絮矩０都是心做得出□但正心是萌芽上理會□若修身及□矩等事０□是各就地頭上理會□恪□

【351】問＞「『正心』章旣說忿□四者０『修身」章又說『之其所親愛』之類０如何Ｃ」曰＞「忿□等是心與物接時事０親愛等是身與物接時事□」廣□

正心０修身０今看此段大槪差錯處０皆未在人欲上□這箇皆是人合有底事０皆恁地差錯了□況加之以放□邪侈０分明是官銜上錯了路％賀孫□

子升問＞「『修身齊家』章所謂『親愛０畏敬』以下０說凡接人皆如此０不特是一家之人否Ｃ」曰＞「固是□」問＞「如何修身□專指待人而言Ｃ」曰＞「修身以後０大槪說向接物待人去０又與只說心處不同□要之０根本之理則一０但一節說闊０一節去□」木之□

第八章＞人０謂衆人？之０猶於也□之其０亦如於其人０卽其所向處□泳□

「之其所親愛」之「之」０猶往也□銖□

問＞「大學０譬音改僻０如何Ｃ」曰＞「只緣人心有此偏僻□」問＞「似此０恐於『修身在正其心』處相類否Ｃ」曰＞「略相似□」寓□

問＞「古注０□作譬０似窒□不通□」曰＞「公亦疑及此０某正以他說『之其所敖惰而譬焉』０敖惰非美事０如何譬得Ｃ故今只作僻字說０便通□況此篇自有僻字０如『□則爲天下□矣」之類是也□」大雅□

親愛０賤惡０長敬０哀矜０敖惰各自有當然之則０只不可偏□如人飢而食０只合當食０食□過些子０便是偏？渴而飮０飮才過些子０便是偏□如愛其人之善０若愛之過０則不知其惡０便是因其所重而陷於所偏？惡惡亦然□下面說＞「人莫知其子之惡０莫知其□之碩□」上面許多偏病不除０必至於此□泳□

【352】「人之其所親愛而僻焉」０如父子是當主於愛０然父有不義０子不可以不爭？如爲人父雖是止於慈０若一向僻將去０則子有不肖０亦不知責而敎焉０不可□「人之其所賤惡而僻焉」０人固自有一種可厭者０然猶未至於可賤惡處０或尙可敎０若一向僻將去０便賤惡他０也不得□「人之其所畏敬而僻焉」０如事君固是畏敬０然「說大人則□之」０又不甚畏敬□孟子此語雖稍粗０然古人正救其惡０與「陳善閉邪」０「責難於君」０也只管畏敬不得□賀孫□

問＞「『齊家』段０□作『僻』□」曰＞「人情自有偏處０所親愛莫如父母０至於父母有當幾諫處０豈可以親愛而忘正救％所敬畏莫如君父０至於當直言正諫０豈可專持敬畏而不敢言％所敖惰處０如見那入非其心之所喜０自懶與之言０卽是忽之之意□」問＞「敖惰０惡德也０豈君子宜有Ｃ」曰＞「讀書不可泥０且當看其大意□縱此語末穩０亦一兩字失耳□讀書專留意小處０失其本□所在０最不可□」寓□

問＞「章句曰＞『人於五者本有當然之則□』然敖之與惰０則氣習之所爲０實爲惡德□至若哀矜之形０正良心苗裔０偏於哀矜不失爲仁德之厚０又何以爲『身不修０而不可以齊其家』者乎Ｃ」曰＞「敖惰０謂如孔子之不見孺悲０孟子不與王驩言□哀矜０謂如有一般大姦大惡０方欲治之０被□哀鳴懇告０□便恕之□」道夫云＞「這只是言流爲姑息之意□」曰＞「這便是哀矜之不得其正處□」道夫□

或問「之其所敖惰而□焉」□曰＞「親者則親愛之０賢者則畏敬之０不率者則賤惡之０無告者則哀矜之□有一般人０非賢非親０未見其爲不率０又不至於無告０則是泛然沒緊要底人０見之豈不敖惰□雖聖賢亦有此心□然亦豈可一向敖惰他％一向敖惰０便是□了□畏敬０親愛□賤惡□哀矜莫不皆然□故下文【353】曰＞『愛而知其惡０惡而知其美□』如所敖惰之人０又安知其無善之可愛敬％所謂敖惰者０只是闊略過去□」高□

問敖惰□曰＞「大抵是一種沒要緊底０半上落下底人□且如路中撞見如此等人０是不足親愛畏敬者０不成强與之相揖０而致其親愛畏敬％敖惰是人之所不能無者□」又問＞「『敖惰』二字０恐非好事□」曰＞「此如明鑑之懸０姸者自姸０醜者自醜０隨所來而應之□不成醜者至前０須要換作姸者％又敖惰是輕０賤惡是重□旣得賤惡０如何□不得敖惰Ｃ然聖人猶戒其僻０則又須點檢０不可有過當處□履孫□

蔡問「敖惰」之說□曰＞「有一般人０上未至於可親愛０下未至於可賤惡０只是所爲也無甚好處０令人懶去接他０是謂敖惰□此敖惰０不是惡德□」淳□文蔚錄云「非如常人傲忽惰慢０只是使人見得他懶些□」

或問＞「敖惰是凶德０而日『有當然之則』０何也Ｃ」曰＞「古人用字不如此□敖惰０未至可賤可惡０但見那一等沒□要底人０自是恁地□然一向去敖惰他０也不可如此□」

問＞「君子亦有敖惰於人者乎Ｃ」曰＞「人自有□賤可厭棄者□」德明□

間敖惰□曰＞「敖便是惰０敖了便惰□敖了都不管□０便是惰□」義剛□

因學者間大學「敖惰」處０而曰＞「某嘗說０如有人間易不當爲卜筮書０詩不當去小序０不當葉韻０及大學敖惰處０皆在所不答□」□□

或問＞「『之其所親愛□哀矜□畏敬而□焉』０莫是君子用心過於厚否Ｃ」曰＞「此可將來『觀過知仁』處說０不可將來此說□蓋不必論近厚□近薄□大抵一切事０只是才過便不得□『觀過知仁』乃是因此見其【354】用心之厚０故可知其仁０然過則終亦未是也□大凡讀書０須要先識認本文是說箇甚□□須全做不曾識他相似０虛心認他字字分明□復看數過０自然會熱０見得分明□□如與人乍相見０其初只識其面目０再見則可以知其姓氏□鄕貫０又再見則可以知其性行如何□只恁地識認０久後便一見理會得□今學者讀書０亦且未要便懸空去思他□中庸云『博學之０審問之』０方言『□思之』□若朱學未問０便去思他０是空勞心耳％」又云＞「切須記得『識認』兩字□」時擧□

問＞「大學釋『修身齊家』章０不言修身０何也Ｃ」曰＞「好而不知其惡０惡而不知其美０是以好爲惡０以曲爲直０可謂之修身乎％」節□

大學最是兩章相接處好看０如所謂「修身在正其心」者□且如心不得其正０則「視而不見０聽而不聞０食而不知其味」□若視而見０聽而聞０食而知味０則心得其正矣□然於親愛□敖惰五者有所僻焉０則身亦不可得而修矣□嘗謂修身更多少事不說０□說此五者０何謂Ｃ子細看來０身之所以不修者０無不是被這四五箇壞□又云＞「意有不誠時０則私意爲主０是主人自爲賊了％到引惹得外底人來０四方八面無關防處０所以要得先誠其意□」子蒙□

「『欲修其身者０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０先誠其意？欲誠其意者０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五者０其實則相串０而以做工夫言之０則各自爲一事□故『物格０而後知至？知至０而後意誠？意誠０而後心正？心正０而後身修』□著『而』字０則是先爲此０而後能爲被也□蓋逐一節自有一節功夫０非是□□言知至了意使自誠０意誠了心便自正０身便自修０中間更不著功夫□然但只是上面一截功夫到了０則下面功夫亦不【355】費力耳□」先生曰＞「亦有天資高底人０只頭正了０便都正去□若夾雜多底０也不能如此□」端蒙□

問＞「『正心修身』章後注０云『此亦當通上章推之０蓋意或不誠０則無能實用其力以正其心者』云云□」曰＞大學所以有許多節次０正欲學者逐節用工□非如一無節之竹０使人才能格物０則使到平天下也□夫人蓋有意誠而心未正者０蓋於忿□□恐懼等事０誠不可不隨事而排遣也□蓋有心正而身未修者０故於好惡之間０誠不可不隨人而節制也□至於齊家以下０皆是敎人節節省察用功□故經序但言心正者必自誠意而來０修身者必自正心而來□非謂意旣誠而心無事乎正０心旣正而身無事乎修也□且以大學之首章便敎人『明明德』０又爲格物以下事目０皆爲明明德之事也□而平天下０方且言先謹乎德等事０亦可見矣□」壯祖□

大學如「正心」章０已說盡了□至「修身」章又從頭說起０至「齊家治國」章又依前說敎他０何也Ｃ蓋要節節去照管□不成□說自家在這□０心正□身修了０便都只聽其自治％□孫□

說大學「誠意」章０曰＞「如今人雖欲爲善０又被一箇不欲爲善之意來妨了？雖欲去惡０又被一箇尙欲爲惡之意來妨了□蓋其知之不切０故爲善不是他心肯意肯０去惡亦不是他心肯意肯□這箇便是自欺０便是不誠□意才不誠０則心下便有許多忿□０恐懼□憂患□好樂而心便不正□心旣不正０則凡有愛惡等事０莫不倚於一偏□如此０如何要家齊０國治０天下平Ｃ惟是知得切０則好善必如好好色０惡惡必如惡惡臭□是非爲人而然０蓋胸中實欲如此０而後心滿意□□」賀孫□【356】傳九葦釋家齊國治

或問＞「『齊家』一段０是推將去時較切近否Ｃ」曰＞「此是言一家事０然而自此推將去０天下國家皆只如此□」又問＞「所畏敬在家中０則如何Ｃ」曰＞「一家之中０尊者可畏敬０但是有不當處０亦合有幾諫時□不可道畏敬之０便不可說著□若如此惟知畏敬０□是□也□」祖道□

或問「不出家而成敎於國」□曰＞「孝以事親０而使一家之人皆孝？弟以事長０而使一家之人皆弟？慈以使衆０而使一家之人皆慈０是乃成敎於國者也□」入傑□

李德之問＞「『不出家而成敎於國』０不待推也□」曰＞「不必言不待推□玩其文義０亦未嘗有此意□只是身修於家０雖未嘗出０而敎自成於國爾□」蓋卿□

「孝者所以事君０弟者所以事長０慈者所以使衆□」此道理皆是我家□做成了０天下人看著自能如此０不是我推之於國□泳□

瀏僭夫問＞「『家齊』章□言孝□弟□慈三者０而下言康誥０以釋『使衆』一句０不及孝弟０何也Ｃ」曰＞「孝弟二者雖人所固有０然守而不失者亦鮮□唯有保赤子一事０罕有失之者□故聖賢於此０特發明夫人之所易曉者以示訓０正與孟子言見赤子入井之意同□」壯□□「心誠求之」者０求赤子之所欲也□於民０亦當求其有不能自達□此是推其慈幼之心以使衆也□節□

【357】問「治國在齊其家」□曰＞「且只說動化爲功０未說到推上□後章方全是說推□『如保赤子』一節０只是說『慈者所以使衆』一句□保赤子０慈於家也？『如保赤子』０慈於國也□保赤子是慈０『如保赤子』是使衆□」直卿云＞「迫箇慈０是人人自然有底□慈於家０便能慈於國０故言＞一家仁０一國興仁？一家讓０一國興讓□」寓□

「一家仁」以上０是推其家以治國＞「一家仁」以下０是人自化之也□節□

問＞「九章本言治國０何以日『□舜率天下以仁而民從之』０都是說治天下之事也Ｃ至言『君子有諸己而後求諸人０無渚己而後非諸人』０又似說修身０如何Ｃ」曰＞「聖人之言０簡暢周盡□修身是齊家之本０齊家是治國之本□如言『一家仁０一國興仁？一家讓０一國興讓』之類０自是相關０豈可截然不相入也％」謨□去僞同□

問「有諸己而後求諸人」□曰＞「只從頭讀來０便見得分曉□這箇只是『躬自厚而薄責於人』０『攻其惡０無攻入之惡』□」卓□□

問＞「『有諸己而後求諸人』０雖日推己以及人０是亦示人以反己之道□」曰＞「這是言己之爲法於人處□」道夫□

吳仁甫問＞「有諸己而後求諸人０無諸已而後非諸人□」曰＞「此是退一步說０猶言『溫故知新而可以爲人師』０以明未能如此０則不可如此？非謂溫故知新０便要求爲人師也□池本「不可」下云＞「爲人師耳□若曰『有諸己而後求諸人』０以明無諸己不可求諸人也？『無諸己而後非諸人」０以明有諸己卽不可非諸人也□」然此意正爲治國者言□【358】大凡治國禁人爲惡０而欲人爲善０便求諸人０非諸人□然須是在己有善無惡０方可求人□非人也□」或問＞「范忠宣『以恕己之心怒人』０此語固有病□但上文先言『以責人之心責己』０則連下句亦未害□」曰＞「上句自好０下句自不好□蓋才說恕己０便已不是□若橫渠云＞『以愛己之心愛人０則盡仁？以責人之心責己０則盡道□』語便不同□蓋『恕己』與『愛己』字不同□大凡知道者出言自別□近觀聖賢古語與後世人古語自不同０此學者所以貴於知道也□」銖□

「有諸己而後求諸人０無諸己而後非諸人」０是責人之恕０□矩與「己所不欲０勿施於人」０是愛人之恕□又曰＞「推己及物之謂恕□聖人則不待推０而發用於外者皆恕也□『己所不欲０勿施於人』０則就愛人上說□聖人之恕０則不專在愛人上見０如□矩之類是也□」高□

問＞「『所藏乎身不恕』處０『恕』字還只就接物上說０如何Ｃ」曰＞「是就接物上見得□忠０只是實心０直是眞實不僞□到應接事物０也只是推這箇心去□直是忠０方能恕□若不忠０便無本□了０更把甚□去及物％程子說＞『「維天之命０於穆不已」０忠也０便是實理流行？乾道變化０各正性命」０恕也０便是實理及物□』」守約問＞恁地說０又與『夫子之道０忠恕而已矣』之『忠恕』相似□」曰＞「只是一箇忠恕０豈有二分％聖人與常人忠恕也不甚相遠□」又曰＞「盡己０不是說盡吾身之實理０自盡便是實理□此處切恐有脫誤□若有些子未盡處０便是不實□如欲爲孝０雖有七分孝０只中間有三分未盡０固是不實□雖有九分孝０一作弟□只略略有一分未盡０亦是不實□」賀孫□

李德之問＞「『齊家』□『治國』□『平天下』三章０看來似皆是恕之功用□」曰＞「如『治國』□『平天下』兩章是【359】此意□『治國』章乃責人之恕０『平天下』章乃愛人之恕□『齊家』一章０但說人之偏處□」蓋卿□

仁甫問「治國在齊其家」□曰＞「這箇道理０□急迫不得□待到他日數足處０自然通透□這箇物事０只是看得熟０自然有條理□上面說『不出家而成敎於國』０此下便說其所以敎者如此０這三者便是敎之目□後面□是說須是躬行０方會化得人□此一段只此兩截如此□」賀孫□

因講「禮讓爲國」０曰＞「『一家仁０一國興仁？一家讓０一國興讓□』自家禮讓有以感之０故民亦如此興起□自家好箏利０□責民間禮讓０如何得他應％東坡策制『敦敎化』中一段０說得也好０雖說得粗０道理□是如此□「敦敎化」云「欲民之知信０莫若務實其言？欲民之知羲０莫若務去其貪」云云□看道理不要玄妙０只就粗處說得出使是□如今官司不會制民之産０民自去買田０又取他牙稅錢□古者群飮者殺□今置官誘民飮酒０惟恐其不來０如何得民興於善％」淳□

問＞「齊家□治國之道０斷然『是父子兄弟足法０而後人法之』□然□舜不能化其子０而周公則上見疑於君０下不能和其兄弟０是如何Ｃ」曰＞「聖人是論其常０□舜是處其變□看他『烝烝乂０不格姦』０至於『□□底豫』０便是他有以處那變處□且如他當時被那兒子恁地０他處得好０不將天下與兒子０□傳與覽０便是他處得那兒子好□若□當時把天下與丹朱０舜把天下與商均０則天下如何解安％他那兒子如何解寧貼％如周公被管蔡恁地０他若不去致□于商０則周如何不擾亂％他後來盡死做這一著時０也是不得已著恁地□但是而今且去理會常倫□而今如何便解有箇父如□□０有箇兄弟如管蔡□未論到那變處□」賀孫□

【360】傳十章釋治國平天下

或問＞「大學旣格物□致知了０又□逐件各有許多工夫在□」曰＞「物格０知至後０其理雖明０到得後來齊家□治國□平天下０逐件事又自有許多節次０須逐件又徐徐做將去□如人行路０行到一處了０又行一處□先來固是知其所往了０到各處又自各有許多行步□若到一處而止不進０則不可？未到一處而欲踰越頓進一處０亦不可□」璘□

味道問「平天下在治其國」□曰＞「此節見得上行而下效０又見得上下雖殊而心則一□」道夫□

問「平天下在治其國」章□曰＞「此三句見上行下效０理之必然０又以見人心之所同□『是以君子有□矩之道』０所以以己之心度人之心０使皆得以自盡其興起之善心□若不□矩０則雖躬行於上０使被有是興起之善心０而不可得遂０亦徒然也□」又曰＞「因何恁地上行下效Ｃ蓋人心之同然□所以□矩之道＞我要恁地０也使彼有是心者亦得恁地□全章大意０只反覆說□矩□如專利於上０急征橫斂０民不得以自養０我這裏雖能興起其善心０濟甚事％若此類０皆是不能□矩□」賀孫□

才卿問＞「『上老老而民興孝』０恐便是連那老衆人之老說Ｃ」曰＞「不然□此老老０長長０恤孤方是就自家身上切近處說０所謂家齊也□民興孝□興弟０不倍此方是就民之感發興起處０說治國而國治之事也□緣爲上行下效０捷於影響０可以見人心之所同者如此□『是以君子必有□矩之道也』０此一句方是引起□矩事□下面方解說□矩０而結之云＞『此之謂□矩之道□』蓋人心感發之同如此０所以君子須用推□矩之心以平天下０此幾多分曉％若如才卿說０則此便是【361】□矩０何用下面更絮說許多□才卿不合誤曉老老□長長爲□矩０所以差也□所謂『文王之民無凍□之老者』０此皆是□矩已後事０如何將做老老說得％」□□

老老興孝０長長興弟０恤孤不倍０這三句是說上行下效底道理□「是以君子有□矩之道」０這□是說到政事上□「是以」二字０是結上文０猶言君子爲是之故０所以有□矩之道□旣恁地了０□須處置敎他得所０使之各有以遂其興起之心始得□

所謂□矩者０矩者０心也０我心之所欲０卽他人之所欲也□我欲孝弟而慈０必欲他人皆如我之孝弟而慈□「不使一夫之不獲」者０無一夫不得此理也□只我能如此０而他人不能如此０則是不平矣□人傑□

問＞「□矩之道０語脈貫穿如何Ｃ久思未通□」「上面說人心之所同者旣如此０是以君子見人之心與己之心同０故必以己度人之心０使皆得其平□下面方說所以□矩如此□」賀孫□

問＞「『上老老而民興孝』０下面接『是以君子有□矩之道也』０似不相續０如何Ｃ」曰＞「這箇便是相續□□矩是四面均平底道理０敎他各得老其老０各得長其長０各得幼其幼□不成自家老其老０敎他不得老其老０長其長０敎他不得長其長？幼其幼０敎他不得幼其幼０便不得□」寓□

仁甫問□矩□曰＞「上之人老老□長長□□孤０則下之人興孝□興弟□不倍０此是說上行下效□到□矩處０是就政事上言□若但興起其善心０而不有以使之得遂其心０則雖能興起０終亦徒然□如政煩賦重０不得以養其父母０又安得以遂其善心％須是推己之心以及於彼０使之『仰足以事父母０俯足以育妻子』０【362】方得□如詩□說大夫行役無期度０不得以養其父母□到得使下０也須敎他內外無怨０始得□如東山□出車□□杜諸詩說行役０多是序其室家之情０亦欲使凡在上者有所感動□」又曰＞「這處正如齊宣王愛牛處一般＞見牛之穀□０則不忍之心已形於此□若其以□鍾爲不可廢而復殺之０則自家不忍之心又只是空□所以以羊易之０則已形之良心不至於窒塞０而未見之羊０殺之亦無害０是乃仁術也□術０是做得巧處謂之術□」又曰＞「『己欲立而立人０己欲達而達人』０是兩摺說０只以己對人而言□若□矩０上之人所以待己０己又所以待人０是三摺說０如中庸『所求乎子以事父未能也０所求乎臣以事君未能也』０一類意□」又曰＞「晁錯言『人情莫不欲壽０三王能生之而不傷』云云０漢詔云云『孝心闕焉』０皆此意□」賀孫□

問＞「□矩一條０此是上下四方度量０而知民之好惡否Ｃ」曰＞「知在前面０這處是推□『老老而民輿孝０長長而民興弟０恤孤而民不倍』０這處便已知民之好惡與己之好惡相似□『是以君子有□矩之道」０便推將去０緊要在『毋以』字上□」又曰＞「興０謂興起其善心？遂０謂成遂其事□」又曰＞「爲國０□矩之大者又在於財用０所以後面只管說財□如今茶鹽之禁０乃是人生日用之常０□反禁之０這箇都是不能□矩□」賀孫□

「上老老而民興孝」０是化０□矩處０是處置功用處□振□

問□矩之道□曰＞「能使人興起者０聖人之心也？能遂其人之興起者０聖人之政事也□」廣□

「平天下０謂均平也□『所惡於上０毋以使下？所惡於下０毋以事上□』此與中庸所謂『所求乎臣０以事君未能』者同意□但中庸是言其所好者０此言其所惡者也□」問＞「前後左右何指Ｃ」曰＞「譬如交代官相似□前官之待我者旣不善０吾毋以前官所以待我者待後官也□左右０如東□西□□以□國爲壑０是所【363】惡於左而以交於右也□俗語所謂『將心比心」０如此０則各得其平矣□」問＞「章句中所謂『□矩之道０是使之各得盡其心而無不平也□』０如何Ｃ」曰＞「此是推本『上老老而民興孝０上長長而民興弟０上恤孤而民不倍』□須是留他地位０使人各得自盡其孝弟不倍之心□如『八十者其家不從政？廢疾非人不養者０一子不從政』０是使其各得自盡也□又如生聚蕃息０無令父子兄弟離散之類□」德明□

「所惡於上」０「所惡於下」０「所惡於前」０「所惡於後」０「所惡於右」０「所惡於左」０此數句０皆是就人身切近處說□如上文老老０長長□恤孤之意□至於「毋以使下」０「毋以事上」０「毋以先後」０「毋以從前」０「毋以交於左」０「毋以交於右」０方是推以及物之事□□□

問□矩□曰＞「只把『上下』□『前後』□『左右』等句看０便見□□０度也□不是眞把那矩去量度０只是自家心□暗度那箇長那箇短□所謂度長□大０上下前後左右０都只一樣□心無彼己之異０只是將那頭折轉來比這頭□在我之上者使我如此０而我惡之０則知在我下者心亦似我如此０故更不將所責上底人之心來待下人□如此０則自家在中央０上面也占許多地步０下面也占許多地步０便均平正方□若將所責上底人之心來待下０便上面長０下面短０不方了□下之事我如此０而我惡之０則知在我之上者心亦似我如此□若將所責下底人之心更去事上０便又下面長０上面短了□左右前後皆然□待前底心０便折轉來待後？待左底心０便折轉來待右０如此便方□每事皆如此０則無所不平矣□」寓□

「所謂□矩者０如以諸侯言之０上有天子０下有大夫□天子擾我０使我不得行其孝弟０我亦當察此０不可有以擾其大夫０使大夫不得行其孝弟□且如自家有一丈地０左家有一丈地０右家有一丈地□左家【364】侵著我五尺地０是不矩０我必去訟他取我五尺□我若侵著右家五尺地０亦是不矩０合當還右家□只是我也方０上也方０下也方０左也方０右也方０前也方０後也方０不相侵越□如『伐□之家０不畜牛羊』□」亞夫云＞「務使上下四方一齊力０不侵過他人地步□」曰＞「然□」節□

或問□矩□曰＞「譬之０如左邊有一入侵我地界０是他不是了？我又不可去學他０侵了右邊人底界□前人行擁住我０我行不得？我又不可學他擁了後人？後人□逐我不了０又不可學他去□前人□上下亦然□」椿云＞「此一人□是中立也□」曰＞「是□」椿□□矩０如自家好安樂０便思他人亦欲安樂０當使無『老稚轉乎溝壑０壯者散而之四方』之患□『制其田里０敎之樹畜』０皆自此以推之□□祖□

問＞「論上下四旁０長短廣狹０攸此如一０而無不方□在矩０則可以如此□在人則有天子諸侯大夫士庶人之分０何以使之均平Ｃ」曰＞「非是言上下之分欲使之均平□蓋事親事長０當使之均平０上下皆得行□上之人得事其親０下之人也得以事其親？上之人得長其長０下之人也得以事其長□」節□

問＞「『□矩』六節０如『所惡於上０無以使下』０及左右前後０常指三處０上是一人０下是一人０我居其中□故解云＞『如不欲上之無禮於我０則我亦不以無裡使其下□』其下五節意皆類此□」先生曰＞「見曾子之傳發明『恕』字０上下四旁０無不該也□」過□

恕０亦是□矩之意□振□

陶安國問＞「□炬之道０是廣其仁之用否Ｃ」曰＞「此乃求仁工夫０此處正要著力□若仁者０則是擧而【365】措之０不待□矩０而自無不平者矣□」銖曰＞「仁者０則『己欲立而立人０己欲達而達人』０不待推矣□若□矩０正恕者之事也□」先生□之□銖□

德元問＞「『我不欲人加諸我０吾亦欲無加諸人』０與□矩同否Ｃ」曰＞「然□但子貢所問０是對彼我說０只是兩人？□矩則是三人爾□後世不復知□矩之羲０惟務竭民財以自□利０自一孔以上０官皆取之０故上愈富而下愈貧□夫以四海而奉一人０不爲不厚矣□使在上者常有厚民之心而推與共之０猶慮有不獲者０況皆不恤０而惟自豊殖０則民安得不困極乎％易『損上益下』日益０『損下益上』日□□所以然者０蓋邦本厚則邦寧而君安０乃所以益也□否則反是□」□□

李，文－〔丈〕問＞「盡得□矩０是仁之道０恕之道Ｃ」曰＞「未可說到那□□且理會□矩是如何□」問＞「此是『我不欲人之加諸我０吾亦欲無加諸人』意否Ｃ」曰＞「此是兩人０須把三人看０便見□人莫不有在我之上者０莫不有在我之下者□如親在我之上０子孫在我之下□我欲子孫孝於我０而我□不能孝於親０我欲親慈於我０而我□不能慈於子孫０便是一畔長０一畔短０不是□矩□」寓□

□矩０非是外面別有箇道理０只是前面正心□修身０推而措之０又不是他機巧□變詐０權謀之說□賀孫□

□矩之說０不在前數章０□在治國□平矢下之後□到這里０也是節次成了０方用得□道夫□

「君子先愼乎德」一條０德便是『明德』之『德』□自家若意誠０心正□身修０家齊了０則天下之人安得

【366】不歸於我％如湯武之東征西怨０則自然有人有土□賀孫□

或問「爭□其民而施以劫奪之敎」□曰＞「民本不是要如此□惟上之人以德爲外０而急於貨財０暴征橫斂０民便效尤０相接相奪０則是上敎得他如此□」賀孫□

或問「爭民施奪」□曰＞「是爭取於民０而施之以劫奪之敎也□『□疾以惡之』０是徇其好惡之私□」節□

斷斷者是□矩０□疾者是不能□「唯仁人放流之」０是大能□矩底人？「見賢而不能擧０擧而不能先」０是稍能□矩？「好人之所惡」者０是大不能□矩□節□

「擧而不能先」０先是早底意思０不能速用之意□泳□

「君子有大道０必忠信以得之０驕泰以失之□」「平天下」一章０其事如此廣闊□然緊要處只在這些子０其粗說不過如此□若細說０則如「操則存」０「克己復禮」等語０皆是也□□□

趙唐卿問＞「十章三言得失０而章句云＞『至此而天理存亡之機決矣％』何也Ｃ」曰＞「他初且言得衆□失衆０再言善０不善０意已切矣□終之以忠信０驕泰０分明是就心上說出得失之由以決之□忠信乃天理之所以存０驕泰乃天理之所以亡□」寓□

問「仁者以財發身」□曰＞「不是特地散財以取名０買敎人來奉己□只是不私其有０則人自歸之而身自尊□只是言其散財之效如此□」賀孫□

「仁者以財發身」０但是財散民聚０而身自尊０不在於財□不仁者只管多聚財０不管身之危亡也□卓□

【367】蜚卿問＞「『末有上好仁而下不好義』０如何上仁而下便羲Ｃ」曰＞「這只是一箇□在上便喚做仁０在下使喚做義０在父便謂之慈０在子便謂之孝□」直卿云＞「也如『孝慈則忠□』」曰＞「然□」道夫□

「雖有善者」０善０如而今說會底□□□□

「國不以利爲利」□如秦發□左之戍０也是利？墮名城０殺豪傑０銷鋒鏑０北築長城０皆是自要他利□利不必專指財利□所以孟子從頭截□０只說仁義□說到「未有仁而遺其親０未有義而後其君」０這□利□在□面□所以說義之所安０郎利之所在□蓋惟義之安０則自無不利矣□泳□

問＞「末章說財處太多□」曰＞「後世只此一事不能與民同」可學□

第九章十章齊家□治國０旣巳言化０平天下只言措置之理□□０度也０矩０所以爲方也□方者０如用曲尺爲方者也□何謂「是以君子有□矩之道」Ｃ上面人旣自有孝弟０下面民亦有孝弟０只要使之自遂其孝弟之心於其下０便是□矩□若拂其良心０重賦橫斂以取之０使他不得自遂其心０便是不方□左右前後皆然□言是以者０須是如此□後面說民之父母０所好所惡０皆是要與民同利之一事□且如食祿之家０又畜難豚牛羊０□是與民爭利０便是不□矩□所以道「以義爲利」者０「義以方外」也□泳□

問＞「□矩以好惡０財用０□疾彦聖爲言０何也Ｃ」曰＞「如桑弘羊聚許多財０以奉武帝之好□若是□矩底人０必思許多財物０必是侵過著民底０蒲著我好０民必惡□言財用者０蓋如自家在一鄕之間０□專其利０便是侵過著他底０便是不□矩□言□疾彦聖者０蓋有善人０則合當擧之０使之各得其所□今則不擧他０便失其所０是侵善人之分０便是不□矩□此特言其好惡□財用之類０當□矩□事事亦當□矩□」節□

【368】問＞「自致知至於平天下０其道至備０其節目至詳至悉０而反覆於終篇者０乃在於財利之說□得非義利之辨０其事尤難０而至善之止０於此尤不可不謹歟Ｃ不然０則極天命人心之向背０以明好惡從違之得失０其丁寧之意０何其至深且切耶Ｃ」曰＞「此章大槪是專從□矩上來□蓋財者０人之所同好也０而我欲專其利０則民有不得其所好者矣□大抵有國有家所以生起禍亂０皆是從這裏來□」道夫云＞「古注０□音戶結反□云結也□」曰＞「作『結』字解０亦自得□蓋荀子莊子注云＞『□０圍束也□』是將一物圍束以爲之則也□」又曰＞「某十二三歲時０見范丈所言如此□他甚自喜０以爲先儒所未嘗到也□」道夫□０

或問＞「□矩之義０如何只說財利Ｃ」曰＞「必竟人爲這箇較多□所以生養人者０所以殘害人者０亦只是這箇□且如今官司皆不是□炬□自家要買酒０便敎人不得買酒？自家要□鹽０便敎人不得寅鹽□但事勢相迫０行之已久０人不爲怪０其實理不如此□」學蒙□

因論「治國平天下」章財用處０曰＞「財者０人之所好０自是不可獨占０須推與民共之□未論爲天下０且以作一縣言之＞若寬其賦斂０無征誅之擾０民便勸喜愛戴？若賦斂稍急０又有科敷之擾０民便生怨０決然如此□」又曰＞「寧過於予民０不可過於取民□且如居一鄕０若屑屑與民爭利０便是傷廉□若饒潤人些子０不害其爲厚□孟子言＞『可以取０可以無取０取傷廉？可以與０可以無與０與傷惠□』他主意只是在『取傷廉』上０且將那與傷惠來相對說□其實與之過厚些子０不害其爲厚？若才過取０便傷廉０便不好□過與０畢竟當下是好意思□與了０再看之０方見得是傷惠０與傷廉不同□所以『子華使於齊０□子與之粟五秉』０聖人雖說他不是０然亦不大故責他□只是才過取０便深惡之０如□求爲之□斂而欲攻之０【369】是也□」□□

問＞「『平天下』章言財用特詳０當是民生日用最要緊事耳□」曰＞「然□孟子首先所言０其原出此□」子升問此章所言反覆最詳之意□曰＞「要之０始終本末只一理□但平天下是一件最大底事０所以推廣說許多□如明德□新民０至善之理極精微□至治國０平天下０只就人情上區處０又極平易０蓋至於平而已耳□後世非無有志於天下國家之人０□只就末處布置０於本原上全不理會□」因言＞「莊子０不知他何所傳授０□自見得道體□蓋自孟子之後０荀卿諸公皆不能及□如說＞『語道而非其序０非道也□』此等議論甚好□度亦須承接得孔門之徒０源流有自□後來佛氏之敎有說得好處０皆出於莊子□但其如不至０無細密工夫０少間都說得流了０所謂『賢者過之』也□今人亦須自理會敎自家本□通貫０□去看他此等議論０自見得高下分曉□若一向不理會得他底破０少間□有見識低似他處□」因說「曾點之徒０氣象正如此」□又問＞「論語集注說曾點是『雖□舜事業亦優爲之』□莫只是□舜事業亦不足以芥□其心否Ｃ」曰＞「□舜事業也只是這箇道理□」又問＞「他之所爲０必不中節□」曰＞「本領處同了０只是無細密工夫□」木之□

人治一家一國０尙且有照管不到處０況天下之大％所以反反覆覆說□不是大著箇心去理會０如何照管得％泳□

【370】朱子語類卷第十七

大學四或問上

經一章

或問吾子以爲大人之學一段

問友仁＞「看大學或問如何Ｃ」曰＞「粗曉其義□」曰＞「如何是『收其放心０養其德性』Ｃ」曰＞「放心者０或心起邪思０意有妄念０耳聽邪言０目觀亂色０口談不道之言０至於手足動之不以禮０皆是放也□收者０便於邪思妄念處截斷不績０至於耳目言動皆然０此乃謂之收□旣能收其放心０德性自然養得□不是收放心之外０又養箇德性也□」曰＞「看得也好□」友仁□

問＞「或問＞『以「七年之病０求三年之艾」０非百倍其功０不足以致之□』人於已失學後０須如此勉强奮勵方得□」曰＞「失時而後學０必著如此□補得前許多欠闕處□『人一能之０己百之０人十能之０己千之□』若不如是０悠悠度日０一日不做得一日工夫０只見沒長進０如何要塡補前面％」賀孫□

持敬以補小學之闕□小學且是拘檢住身心０到後來『克己復禮』０又是一段事□德明□

問＞「大學首云明德０而不曾說主敬０莫是已具於小學Ｃ」曰＞「固然□自小學不傅０伊川□是帶補一【371】『敬』字□」可學□

「敬」字是徹頭徹尾工夫□自格物□致知至治國□平天下０皆不外此□人傑□

問或問說敬處□曰＞「四句不須分析０只做一句看□」次日０又曰＞「夜來說敬０不須只管解說０但整齊嚴肅便是敬０□亂不收斂便是不敬□四句只行著０皆是敬□」燾□

或問＞「大學論敬所引諸說有內外之分□」曰＞「不必分內外０都只一般０只恁行著都是敬□」□□

問＞「敬０諸先生之說各不同□然總而行之０常令此心常存０是否Ｃ」曰＞「其實只一般□若是敬時０自然『主一無適』０自然『整齊嚴肅』０自然『常惺惺』０『其心收斂不容一物』□但程□『整齊嚴肅』與謝氏尹氏之說又更分曉□」履孫□

或問＞「先生說敬處０擧伊川主一與整齊嚴肅之說與謝氏常惺惺之說□就其中看０謝氏尤切當□」曰＞「如某所見０伊川說得切當□且如整齊嚴肅０此心便存０便能惺惺□若無整齊嚴肅０□要惺惺０恐無捉摸０不能常惺惺矣□」人傑□

問＞「或問擧伊川及謝氏尹氏之說０只是一意說敬□」曰＞「『主一無適』０又說箇『整齊嚴肅』？『整齊嚴肅』０亦只是『主一無適』意□且自看整齊嚴肅時如何這□便敬□常惺惺也便是敬□收斂此心０不容一物０也便是敬□此事最易見□試自體察看０便見□只是要敎心下常如此□」因說到放心＞「如惻隱□羞惡０是非□辭遜是正心０才差去０便是放□若整齊０嚴肅０便有惻隱□差惡□是非０辭遜□某看來０四海九州０無遠無近０人人心都是放心０也無一箇不放□如小兒子才有智識０此心便放了０這□便要講學存【372】養□」賀孫□

光祖問＞「『主一無適』與『整齊嚴肅』不同否Ｃ」曰＞「如何有兩樣％只是箇敬□極而至於堯舜０也只常常是箇敬□若話言不同０自是那時就那事說０自應如此□且如大學論語孟子中庸都說敬？詩也０書也０禮也０亦都說敬□各就那事上說得改頭換面□要之０只是箇敬□」又曰＞「或人問＞『出門□便民時是敬０未出門０便民時是如何Ｃ』伊川答＞『此「儼若思」時也□』要知這兩句只是箇『毋不敬』□又須要問未出門□使民時是如何□這又何用問０這自可見□如未出門□便民時是這箇敬？當出門０使民時也只是這箇敬□到得出門□便民了０也只是如此□論語如此樣□有０最不可如此看□」賀孫□

或問「整齊嚴肅」與「嚴威儼恪」之別□曰＞「只一般□整齊嚴肅雖非敬０然所以爲敬也□嚴威儼恪０亦是如此□」燾□

問＞「上蔡說＞『敬者０常惺惺法也□』此說極精切□」曰＞「不如程子整齊嚴肅之說爲好□蓋人能如此０其心卽在此０便惺惺□未有外面整齊嚴肅０而內不惺惺者□如人一時間外面整齊嚴肅０便一時惺惺？一時放寬了０便昏怠也□」祖道曰＞「此箇是氣□須是氣淸明時０便整齊嚴肅□昏時便放過了０如何捉得定Ｃ」曰＞「『志者０氣之帥也□』此只當責志□孟子曰＞『持其志０毋暴其氣□』若能持其志０氣自□明□」或曰＞「程子曰＞『學者爲習所奪０氣所勝０只可責志□』又曰＞『只這箇也是私０學者不恁地不得□』此說如何Ｃ」曰＞「涉於人爲０便是私□但學者不如此０如何著力％此程子所以下面便放一句云『不如此不得」也□」□道□

【373】因看□陵記善錄０問＞「和靖說敬０就整齊嚴肅上做？上蔡□云『是惺惺法』０二者如何Ｃ」厚之云＞「先由和靖之說０方到上蔡地位□」曰＞「各有法門＞和靖是持守０上蔡□不要如此０常要喚得醍□要之０和靖底是上蔡底□橫渠曰＞『易曰＞「敬以直內□」』伊川云＞『主一□』□與和靖同大抵敬有二＞有未發０有已發□所謂『毋不敬』０『事思敬』０是也□」曰＞「雖是有二０然但一本０只是見於動靜有異０學者須要常流通無間□又如和靖之說固好０但不知集義０又□欠工夫□」曰＞「亦是渠才氣去不得０只得如此□大抵有體無用０便不渾全□」又問？「南軒說敬０常云？『羲已森然於其中□』曰＞「渠好如此說０如仁智動靜之類皆然□」可學□

問謝氏惺惺之說□曰＞「惺惺０乃心不昏昧之謂０只此便是敬□今人說敬０□只以『整齊嚴肅』言之０此固是敬□然心若昏昧０燭理不明０雖强把捉０豈得爲敬％」又問孟子告子不動心□曰＞「孟子是明理合義０告子只是硬把捉□」砥□

或問＞「謝氏常惺惺之說０佛氏亦有此語□」曰＞「其喚醍此心則同０而其爲道則異□吾儒喚醍此心０欲他照管許多道理？佛氏則空喚醒在此０無所作爲０其異處在此□」□□

問＞「和靖說＞『其心收斂０不容一物□』」曰＞「這心都不著一物０便收斂□他上文云＞『今人人神祠０當那時直是更不著得些子事０只有箇恭敬□』此最親切□今人若能專一此心０便收斂緊密０都無些子空□□若這事思量未了０又走做那邊去０心使成兩路□」賀孫□

問尹氏「其心收斂不容一物」之說□曰＞「心主這一事０不爲他事所亂０便是不容一物也□」問＞「此只【374】是說靜時氣象否Ｃ」曰＞「然□」又問＞「只靜時主敬０便是『必有事』否Ｃ」曰＞「然□」□□

此篇所謂在明明德一段

問＞「或問說『仁義禮智之性』０添『健順』字０如何Ｃ」曰＞「此健順０只是那陰陽之性□」義剛□

問「健順仁義禮智之性」□曰＞「此承上文陰陽五行而言□健０陽也？順０陰也？四者０五行也□分而言之＞仁禮屬陽０義智屬陰□」問＞「『立天之道０日陰與陽？立地之道０日柔與剛０立人之道０日仁與義□』仁何以屬陰Ｃ」曰＞「仁何嘗屬陰％衷機仲正來箏辨□他引『君子於仁也柔０於義也剛』爲證□殊不知論仁之定體０則自屬陽□至於論君子之學０則又各自就地頭說０如何拘文牽引得％今只觀天地之化０草木發生０自是條暢洞達０無所窒□０此便是陽剛之氣□如云『栗薇栗薇０薇亦陽止□』『薇亦剛止□』蓋薇之生也０挺直而上０此處皆可見□」問＞「禮屬陽□至樂記０則又以禮屬陰０樂屬陽□」曰＞「固是□若對樂說０則自是如此□蓋禮是箇限定裁節０粲然有文底物事？樂是和動底物事０自當如此分□如云『禮主其減０樂主其盈』之類０推之可見□」□□

問＞「健順在四端何屬Ｃ」曰＞「仁與禮屬陽０義與智屬陰□」問＞「小學＞『詩□書□禮□樂以造土□』注云＞『禮０陰也□』」曰＞「此以文明言０彼以節制言□」問＞「禮智是束斂底意思０故屬陰否Ｃ」曰＞「然□」或問＞「智末見束斂處□」曰＞「義猶略有作爲０智一知便了０愈是束斂□孟子曰＞『是非之心０智也□』才知得是而愛０非而惡０便交過仁義去了□」胡泳□

【375】問陰陽五行健順五常之性□曰＞「健是稟得那陽之氣０順是稟得那陰之氣０五常是稟得五行之理□人物皆稟得健順五常之性□且如狗子０會咬人底０便是稟得那健底性？不咬人底０是稟得那順底性□又如草木０直底硬底０是稟得剛底？軟底弱底０是稟得那順底□」□□

問＞「或問『氣之正且通者爲人０氣之偏且塞者爲物』０如何Ｃ」曰＞「物之生０必因氣之聚而後有形０得其淸者爲人０得其濁者爲物□假如大□鎔鐵０其好者在一處０其渣滓又在一處□」又問＞「氣則有淸濁０而理則一同０如何Ｃ」曰＞「固是如此□理者０如一寶珠□在聖賢０則如置在淸水中０其輝光自然發見？在愚不肖者０如置在濁水中０須是澄去泥沙０則光方可見□今人所以不見理０合澄去泥沙０此所以須要克治也□至如萬物亦有此理□天何嘗不將此理與他□只爲氣昏塞０如置寶珠於濁泥中０不復可見□然物類中亦有知君臣母子０知祭０知時者０亦是其中有一線明處□然而不能如人者０只爲他不能克治耳□且蚤０□亦有知０如飢則□人之類是也□」祖道□

問＞「或問云＞『於其正且通者之中０又或不能無淸濁之異０故其所賦之質０又有智愚覽不肖之殊□』世間有人聰明通曉０是稟其氣之淸者矣０然□所爲過差０或流而爲小人之歸者０又有爲人賢０而不甚聰明通曉０是如何Ｃ」曰＞「或問中固已言之０所謂『又有智愚賢不肖之殊』０是也□蓋其所賦之質０便有此四樣□聰明曉事者０智也而或不覽０便是稟賦中欠丁淸和溫恭之德□又有人極溫和而不甚曉事０便是賢而不智□爲學便是要克化０敎此等氣質今恰好耳□」□□

舜功問＞「序引參天地事０如何Ｃ」曰＞「初言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０至下須是見己之所以參化育者□」【376】又問＞「此是到處０如何Ｃ」曰＞「到０大有地步在□但學者須先知其如此０方可以下手□今學者多言待發見處下手０此已遲□□□恩要得善時０便是善□」可學□

問＞「或問『自其有生之初』以下是一節？『顧人心稟受之初０又必皆有以得乎陰陽五行之氣』以下是一節？『□於是焉而不値其淸明純粹之會』０這又轉一節？下又轉入一節物欲去０是否Ｃ」曰＞「初間說人人同得之理０次又說人人同受之氣□然其間□有瞳著不好底氣以生者０這便被他拘滯了０要變化□難□」問＞「如何是不好底氣Ｃ」＞曰＞「天地之氣０有淸有濁□若値得晦暗昏濁底氣０這便稟受得不好了□旣是如此０又加以應接事物０逐逐於利欲０故本來明德只管昏塞了□故大學必敎人如此用工０到後來□會復得初頭渾全底道理□」賀孫□

林安卿問＞「『介然之頃０一有覺焉０則其本體已洞然矣□」須是就這些覺處０便致如充擴將去□」曰＞「然□昨日固已言之□如擊石之火０只是些子０□引著０便可以燎原□若必欲等大覺了０方去格物□致知０如何等得這般時節％林先引或問中「至於久而後有覺」之語爲比０先生因及此□那箇覺０是物格知至了０大徹悟□到恁地時０事都了□若是介然之覺０一日之間０其發也無時無數０只要人識認得操持充養將去□」又問＞「『眞知』之『知』與『久而後有覺』之『覺』字０同否Ｃ」曰＞「大略也相似０只是各自所指不同□眞知是知得眞箇如此０不只是聽得人說０便喚做知□覺０則是忽然心中自有所覺悟０曉得道理是如此□人只有兩般心二箇是是底心０一箇是不是底心□只是才知得這是箇不是底心０只這知得不是底心底心０便是是底心□便將這知得不是底心去治那不是底心□知得不是底心便是主０那不是底心便是客□便將這箇做主【377】去治那箇客０便常守定這箇知得不是底心做主０莫要放矢０更那別討箇心來喚做是底心％如非禮勿視聽言動０只才知得這箇是非禮底心０此便是禮底心０便莫要視□如人□睡０方其睡時０固無所覺□莫敎□醒０便□□起精神０莫要更敎他睡０此便是醒□不是已醍了０更別去討箇醍０說如何得他不睡□程子所謂『以心使心』０便是如此□人多疑是兩箇心０不知只是將這知得不是底心去治那不是底心而已□」元思云＞「上蔡所謂『人須是識其眞心』０方乍見孺子入井之時０其休□□惻隱之心０乃眞心也□」曰＞「孟子亦是只討譬喩０就這親切處說仁之心是如此０欲人易曉□若論比心發見０無時而不發見０不特見孺子之時爲然也□若必待見孺子入井之時０休□□惻隱之發而後用功０則終身無緣有此等時節也□」元思云＞「舊見五峰答彪居仁書０說齊王易牛之心云云０先生辨之０正是此意□」曰＞「然□齊王之良心０想得也常有發見時□只是常時發見時０不曾識得０都放過了□偶然愛牛之心０有古語說出０所以孟子因而以此推廣之也□」又問＞「自非物欲昏蔽之極０未有不醍覺者□」曰＞「便是物欲昏蔽之極０也無時不醒覺□只是醒覺了０自放過去０不曾存得耳□」□□

友仁說「明明德」＞「此『明德』乃是人本有之物０只爲氣稟與物欲所蔽而昏□今學問進修０便如磨鏡相似□鏡本明０被塵垢昏之０用磨擦之工０其明始現□及其現也０乃本然之明耳□」曰＞「公說甚善□但此理不比磨鏡之法□」先生略台身０露開兩手０如閃出之狀０曰＞「忽然閃出這光明來０不待磨而後現０但人不自察耳□如孺子將人於井０不拘君子小人０皆有休□□惻隱之心０便可見□」友仁云＞「或問中說『是以雖其昏蔽之極０而介然之頃０一有覺焉０則卽此空隙之中而其本體已洞然』０便是這箇道理□」先生□之０【378】曰＞「於大原處不差０正好進修□」友仁□

問＞「或問＞『所以明而新之者０非可以私意□且爲也□』私意是說著不得人爲０□且是說至善□」曰＞「才□且０如何會到極處％」賀孫擧程子義理精微之極□曰＞「大抵至善只是極好處０十分端正恰好０無一□不是處０無一□不到處□且如事君０必當如舜之所以事□０而後喚做敬？治民０必當如堯之所以治民０五後喚做仁□不獨如此０凡事皆有箇極好處□今之人０多是理會得半截０便道了□待人看來０喚做好也得０喚做不好也得□自家本不曾識得到０少刻也會入於老０也會入於佛０也會人於申韓之刑名□止緣初間不理會到十分０少刻便沒理會那箇是白０那箇是□０那箇是酸０那箇是□□故大學必使人從致如直截要理會透０方做得□不要恁地半間半界０含含糊糊□某與人商量一件事０須是□徹底敎盡□若有些子未盡虛０如何住得□若有事到手０未是處０須著極力辨別敎是□且看孟子０那箇事恁地含糊放過％有一字不是０直爭到底□這是他見得十分極至０十分透徹０如何不說得Ｃ」賀孫□

問＞「或問說明德處云＞「所以應乎事物之間０莫不各有當然之則□』其說至善處０又云＞『所以見於日用之間者０莫不各有本然一定之則□』二處相類０何以別Ｃ」曰＞「都一般□至善只是明德極盡處０至纖至悉０無所不盡□」淳□

仁甫問＞「以其義理精微之極０有不可得而名者０故姑以至善目之□」曰＞「此是程先生說□至善０便如今人說極是□且如說孝＞孟子說『博□好飮酒０不顧父母之養』０此是不孝□到得會奉眷其親０也似煞强得這箇０又須著如曾子之養志０而後爲能養□這又似好了０又當如所謂『先意承志０諭父母於道０不遺【379】父母惡名』０使國人稱願道『幸哉有子如此」０方好□」又云＞「孝莫大於尊親０其次能養□直是到這裏０方喚做極是處０方喚做至善處□」賀孫□

郭德元問＞「或問＞『有不務明耳明德０而徒以政敎法度爲足以新民者？又有自謂足以明其明德０而不屑乎新民者？又有略知二者之當務０而不求止於至善之所在者□』此三者０求之古今人物０是有甚人相似Ｃ」曰＞「如此等類甚多□自謂能明其德而不屑乎新民者０如佛□老便是？不務明其明德０而以政敎法度爲足以新民者０如管仲之徒便是？略知明德新民０而不求止於至善者０如前日所論王通便是□卓錄云＞「又有略知二者之當務０顧乃安於小成０因於近利０而不求止於至善之所在者０如前日所論王通之事是也□」看他於己分上亦甚修飭０其論爲治本末０亦有條理０甚有志於斯世□只是規模淺狹０不曾就本原上著功０便做不徹□須是無所不用其極０方始是□看古之聖賢別無用心０只這兩者是喫緊處＞明明德０便欲無一□私欲？薪民０便欲人於事事物物上皆是當□正如佛家說０『爲此一大事因緣出見於世』０此亦是聖人一大事也□千言萬語０只是說這箇道理□若還一日不扶持０便倒了□聖人只是常欲扶持這箇道理０敎他撑天柱地□」文蔚□

問＞「明德而不能推之以新民０可謂是自私□」曰＞「德旣明０自然是能新民□然亦有一種人不如此０此便是釋□老之學□此箇道理０人人有之０不是自家可專獨之物□旣是明得此理０須當推以及人０使各明其德□豈可說我自會了０我自樂之０不與人共％」因說０曾有學佛者王天順０與陸子靜辨論云＞「我這佛法０和耳目鼻口髓腦０皆不愛惜□要度天下人０各成佛法０豈得是自私「先生笑曰＞「待度得天下人各成佛法０□是敎得他各各自私□陸子靜從初亦學佛０嘗言＞『儒佛差處是義利之間□』某應曰＞『此猶是第二【380】著０只□根本處便不是□當初釋迦爲太子時０出遊０見生老病死苦０遂厭惡之０人雪山修行□從上一念０便一切作空看０惟恐割棄之不猛０屛除之不盡□吾儒□不然□蓋見得無一物不具此理０無一理可違於物□佛說萬理俱空０吾儒說萬理俱實□從此一差０方有公私□義利之不同□』今學佛者云『識心見性』０不知是識何心０是見何性□」德明□

知止而後有定以下一段

問＞「能知所止０則方寸之間０事事物物皆有定理矣□」曰＞「定□靜□安三項若相似０說出來煞不同０有定０是就事理上說０言知得到時０見事物上各各有箇合當底道理□靜０只就心上說□」問＞「『無所擇於地而安』０莫是『素富貴行乎富貴０素貧賤行乎貧賤』否Ｃ」曰＞「這段須看意思接續處□如『能得』上面帶箇『慮』字０『能慮』上面帶箇『安』字０『能安』上面帶箇『靜』字０『能靜』上面帶箇『定』字０『有定』上面帶箇『知止』字０意思都接贖□旣見得事物有定理０而此心恁地寧靜了０看處在那裏＞在這邊也安０在那邊也安０在富貴也安０在貧賤也安０在患難也安□不見事理底人０有一件事０如此區處不得０恁地區處又不得０這如何會有定％才不定０則心下便營營皇皇０心下才恁地０又安頓在那裏得％看在何處０只是不安」賀孫□

「能慮則隨事觀理０極深硏幾□」曰＞「到這處又更須審一審□『慮』字看來更重似『思』字□聖人下得古語恁地鎭重０恁地重三疊四０不若今人只說一下便了０此聖人所以爲聖人□」賀孫□

【381】安卿問＞「『知止是始０能得是終□』或問言＞『非有等級之相懸□』何也Ｃ」曰＞「也不是無等級０中間許多只是小階級０無那大階級□如志學至從心０中間許多便是大階級０步□闊□知止至能得０只如志學至立相似０立至不惑相似□定□靜□安０皆相類０只是中間細分別恁地□」問＞到能得處是學之大成０抑後面更有工夫Ｃ」曰＞「在己已盡了０更要去齊家０治國０平天下０亦只是自此推去□」寓□

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一段

問＞「或問『自誠意以至於平天下０所以求得夫至善而止之』０是能得已包齊家治國說了□前晩何故又云＞『能得後０更要去齊家０治國０平天下Ｃ」曰＞「以修身言之０都已盡了□但以明明德言之０在己無所不盡０萬物之理亦無所不盡□如至誠惟能盡性０只盡性時萬物之理都無不盡了□故盡其性０便盡人之性？盡人之性０便盡物之性□」寓□

蜚卿言＞「或問云＞『人皆有以明其明德０則各誠其意０各正其心０各修其身０各親其親０各長其長０而天下無不平矣□』明德之功果能若是０不亦善乎Ｃ然以堯舜之聖０閨門之內０或未盡化０況謂天下之大０能服堯舜之化而各明其德乎Ｃ」曰＞「大學『明明德於天下』０只是且說箇規模如此□學者須是有如此規模０□是自家本來合如此０不如此便是欠了他底□且如伊尹思匹夫不被其澤０如己推而納之溝中０伊尹也只大槪要恁地０又如何使得無一人不被其澤％又如說『比屋可封』０也須有一家半家不恁地者□只是見得自家規模自當如此０不如此不得□到得做不去處０□無可奈何□規模自是著恁地０工夫便□用【382】寸寸進□若無規模次第０只管去紐碎處走０便人世之計功謀利處去０若有規模而又無細密工夫０又只是一箇空規模□外極規模之大０內推至於事事物物處０莫不盡其工夫０此所以爲聖賢之學□」道夫□

問或問「心之神明０妙衆理而宰萬物」□曰＞「神是恁地精彩０明是恁地光明□」又曰＞「心無事時０都不見０到得應事接物０便在這裏？應事了０又不見＞恁地神出鬼沒％」又曰＞「理是定在這裏０心便是運用這理底０須是知得到□知若不到０欲爲善也未肯便與□爲善０欲不爲惡０也未肯便不與□爲惡□知得到了０直是如飢渴之於飮食□而今不讀書時０也須收斂身心敎在這□０乃程夫子所謂敬也□『整齊嚴肅』０雖只是恁地０須是下工夫０方見得□」賀孫□

德元問＞「何謂『妙衆理』Ｃ」曰＞「大凡道理皆是我自有之物０非從外得□所謂知者０或錄此下云＞「便只是理０才知得□」便只是知得我底道理０非是以我之知去知被道理也□道理固本有０用知０方發得出來□若無知０道理何從而見％或錄云＞「才如得底０便是自家先有之道理也□只是無知０則道無安頓處□故須知０然後道理有所湊泊也□如夏熱冬寒０君仁臣敬０非知０如何知得％」所以謂之『妙衆理』０猶言能運用衆理也□『運用』字有病０故只下得『妙』字□」或錄云＞「蓋知得此理也０」又問＞「知與思０於身最切緊□」曰＞「然□二者只是一事□知如手０思是使那手去做事０思所以用夫知也□」□□

問＞「知如何宰物Ｃ」曰＞「無所知覺０則不足以宰制萬物□要宰制他０也須是知覺□」道夫□

或問＞「『宰萬物』０是『主宰』之『宰』０『宰制』之『宰』Ｃ」曰＞「主便是宰０宰便是制□」又問＞「孟子集注言＞『心者０具衆理而應萬事□」此言『妙衆理而宰萬物』０如何Ｃ」曰＞「『妙』字便稍精彩０但只是不甚穩當０【383】『具』字便平穩□」履孫□

郭兄問「莫不有以知夫所以然之故０與其所當然之則□」曰＞「所以然之故０卽是更上面一層□如君之所以仁０蓋君是箇主腦０人民土地皆屬□管０□自是用仁愛□試不仁愛看０便行不得□非是說爲君了０不得已用仁愛０自是理合如此□試以一家論之＞爲家長者使用愛一家之人０惜一家之物０自是理合如此０若天使之然□每常恩量著０極好笑０自那原頭來便如此了□又如父之所以慈０子之所以孝０蓋父子本同一氣０只是一人之身０分成兩箇０其恩愛相屬０自有不期然而然者□其□大倫皆然０皆天理使之如此０豈容强爲哉％且以仁言之＞只天地生這物時便有箇仁０□只知生而已□從他原頭下來０自然有箇春夏秋冬０金木水火土□初有陰陽０有陰陽０便有此四者□故賦於人物０便有仁義禮智之性□仁屬春０屬木□且看春間天地發生０□然和氣０如草木萌芽０初間僅一針許０少間漸漸生長０以至枝葉花實０變化萬狀０便可見他生生之意□非仁愛０何以如此□緣他本原處有箇仁愛溫和之理如此０所以發之於用０自然慈祥惻隱□孟子說『惻隱之端』０惻隱又與慈仁不同０惻隱是傷痛之切□蓋仁０本只有慈愛０緣見孺子人井０所以傷痛之切□義屬金０是天地自然有箇淸峻剛烈之氣□所以人稟得０自然有裁制０便自然有差惡之心□禮智皆然□蓋自本原而已然０非旋安排敎如此也□昔龜山問一學者＞『當見孺子入井時０其心休□□惻隱０何故如此Ｃ』學者曰＞『自然如此□』龜山曰＞『豈可只說自然如此了便休Ｃ須是知其所自來０則仁不遠矣□』龜山此語極好□又或人問龜山曰＞『「以先知覺後知」０知□覺如何分Ｃ』龜山曰＞『知是知此事０覺是覺此理□』且如知得君之仁０臣之敬０子之孝０父之慈０是如此事也０又知得君之所以仁０臣之所【384】以敬０父之所以慈０子之所以孝０是覺此理也□」□□

或問「格物」章本有「所以然之故」□曰＞「後來看得０且要見得『所當然』是要切處□若果見得不容已處０則自可默會矣□」

治國平天下者諸侯之事一段

問＞「南軒謂＞『爲己者０無所爲而然也□』」曰＞「只是見得天下事皆我所合當爲而爲之０非有所因而爲之□然所謂天下之事皆我之所當爲者０只恁地强信不得□須是學到那田地０經歷磨鍊多後０方信得過□」道夫□

問爲己□曰＞「這須要自看０逐日之間０小事大事０只是道我合當做０便如此做０這便是無所爲□且如讀書０只道自家合當如此讀０合當如此理會身己□才說要人知０便是有所爲□如世上人才讀書０便安排這箇好做時文０此又爲人之甚者□」賀孫□

「『爲己者０無所爲而然□』無所爲０只是見得自家合當做０不是要人道好□如甲兵□錢穀□□豆□有司０到當自家理會便理會０不是爲別人了理會□如割股□廬墓０一則是不忍其親之病０一則是不忍其親之死０這都是爲己□若因要人知了去恁地０便是爲人□」器遠問＞「子房以家世相韓故０從少年結士０欲爲韓報仇０這是有所爲否Ｃ」曰＞「他當初只一心欲爲國報仇□只見這是箇臣子合當做底事０不是爲別人０不是要人知□」賀孫□

【385】行夫問「爲己者無所爲而然」□曰＞「有所爲者０是爲人也□這須是見得天下之事實是己所當爲０非吾性分之外所能有０然後鳥之０而無爲人之弊耳□且如『哭死而哀０非爲生者』□今人弔人之喪０若以爲亡者平日與吾善厚０眞箇可悼０哭之發於中心０此固出於自然者□又有一般人欲亡者家人知我如此而哭者０便不是０這便是爲人□又如入做一件善事０是自家自肯去做０非待人敎自家做０方勉强做０此便不是爲人也□」道夫曰＞「先生所說錢穀□甲兵□割股□廬墓０已甚分明０在人所見如何爾□」又問＞「割股一事如何Ｃ」曰＞「割股固自不是□若是誠心爲之０不求人知０亦庶幾□」「今有以此要譽者□」因擧一事爲問□先生詢究０駭愕者久之０乃始正色直辭曰＞「只是自家過計了□設使後來如何０自家也未到得如此０天下事惟其直而已□試間鄕□０自家平日是甚□樣人％官司推究亦自可見□」行夫曰＞「亦著下獄使錢０得箇費力去□」曰＞「世上那解免得全不霑濕０如先所說０是不安於羲理之慮□若安於義理之慮０但見義理之當爲０便恁滴水滴凍做去０都無後來許多事□」道夫□

傳一章

然則其日克明德一段

問＞「『克明德』０『克０能也』□或問中□作能『致其克之之功』０又似『克治』之『克』０如何Ｃ」曰＞「此『克』字雖訓『能』字０然『克』字重於『能』字□『能」字無力０『克』字有力□便見得是他人不能０而文王獨能之□若只作『能明德』０語意便都弱了□凡字有訓義一般０而聲響頓異０便見得有力無力之分０如『克』【386】之與『能』是也□如云『克宅厥心』０『克明俊德』之類０可見□」□□

顧□天之明命一段

問＞「『全體大用０無時不發見於日用之間』□如何是體Ｃ如何是用Ｃ」曰＞「體與用不相離□且如身是體０要起行去０便是用□『赤子匍匐將入井０皆有□□惻隱之心０』只此一端０體□用便可見□如喜怒哀樂是用０所以喜怒□樂是體□」淳錄云＞「所以能喜怒者０便是體□」寓□

問＞「或問＞『常目在之０眞若見其「參於前０倚於衡」也０則「成性存存」０而道義出矣□』不知所見者果何物耶Ｃ」曰＞「此豈有物可見％但是凡人不知省察０常行日用０每與是德相忘０亦不自知其有是也□今所謂頰□者０只是心□常常存著此理在□一出言０則言必有當然之則０不可失也？一行事０則事必有當然之則０不可失也□不過如此耳０初豈實有一物可以見其形象耶％」莊祖□

問＞「引『「成性存存」０道羲出矣』０何如Ｃ」曰＞「自天之所命０謂之明命０我這裏得之於己０謂之明德０只是一箇道理□人只要存得這些在這裏□才存得在這裏０則事君必會忠□事親必會孝？見孺子０則休□之心便發？見穿□之類０則差惡之心便發？合恭敬處０便自然會恭敬？合辭遜處０便自然會辭遜□須要常存得此心０則便見得此性發出底都是道理□若不存得這些０待做出０那箇會合道理％」賀孫□

是三者固皆自明之事一段

【387】問＞「『顧□』一句０或問復以爲見『天之未始不爲人０而人之未始不爲天』０何也Ｃ」曰＞「只是言人之性本無不善０而其日用之間莫不有當然之則□則０所謂天理也□人若每事做得是０則便合天理□天人本只一理□若理會得此意０則天何嘗大０人何嘗小也％」壯祖□

問「天未始不爲人０而人未始不爲天□」曰＞「天卽人０人卽天□人之始生０得於天也？旣生此人０則天又在人矣□凡語言動作視聽０皆天也□只今說話０天便在這襄□顧□０是常要看敎光明燦爛０照在目前□」□□

傳二章

或問盤之有銘一段

德元問＞「湯之盤銘０見於何書Ｃ」曰＞「只見於大學□」又曰＞「成湯工夫全是在『敬』字上□看來０大段是一箇修飭底人０故當時人說他做工夫處亦說得大段地著□如禹「克勤于邦０克儉于家』之類０□是大綱說□到湯０便說『檢身若不及』□」文蔚云＞「『以義制事０以禮制心』０『不邇聲色０不殖貨利』等語０可見日新之功□」曰＞「固是□某於或問中所以特地詳裁者０非道人不知０亦欲學者經心耳□」文蔚□

問＞「丹書曰＞『敬勝怠者吉０怠勝敬者滅？義勝欲者從０欲勝羲者凶□』『從』字意如何Ｃ」曰＞「從０順也□敬便□起０怠便放倒□以理從事０是羲？不以理從事０便是欲□這處敬與義０是箇體□用０亦猶坤卦說敬□義□」寓□

【388】傳三章

復引淇澳之詩一段

「『瑟兮□兮者０恂□也』□『□』字０舊訓寬大□某看經子所載０或從『〔*〕心』０或從『〔*〕手』之不同０然皆云有武毅之貌０所以某注中直以武毅言之□」道夫云＞「如此注０則方與『瑟』字及下文恂慄之說相合□」曰＞「且如『恂』字０鄭氏讀爲『峻』□某始者言０此只是『恂恂如也』乏『恂』０何必如此□及讀莊子０見所謂『木處則□慄恂懼』０然後知鄭氏之音爲當□如此等處０某於或問中不及載也□要之０如這般處０須是讀得書多０然後方見得□」道夫□

問＞「切磋琢磨０是學者事０而『盛德至善」０或問乃指聖人言之０何也Ｃ」曰＞「後面說得來大０非聖人不能□此是連上文『文王於緝熙敬止』說□然聖人地不是揷手掉臂做到那處０也須學始得□如孔子所謂＞『德之不修０學之不講０聞義不能徙０不善不能改０是吾憂也□』此有甚緊要Ｃ聖人□憂者０何故Ｃ惟其憂之０所以爲聖人□所謂『生而知之者』０便只是知得此而已□故曰＞『惟聖罔念作狂０惟狂克念作聖□』」淳□寓同□

「『如切如磋者０道學也？如琢如磨者０自修也□』旣學而猶慮其未至０則復講習討論以求之０猶治骨角者０旣切而復磋之□切得一箇樸在這□０似亦可矣０又磋之使至於滑澤０這是治骨角者之至善也□旣修而猶慮其末至０則又省察克治以終之０猶治玉石者０旣琢而復磨之□琢０是琢得一箇樸在這襄０似亦【389】得矣０又磨之使至於精組０這是治玉石之至善也□取此而喩君子之於至善０旣格物以求知所止矣０又且用力以求得其所止焉□正心０誠意０便是道學□自修□『瑟兮□兮０赫兮喧兮』０到這裏０□面□背０發見於外０便是道學□自修之驗也□」道夫云？「所以或問中有始終條理之別也０良爲此爾□」曰＞「然□」道夫□

「『如切如磋』０道學也」０□以爲始條理之事？「『如琢如磨』０自修也」０□以爲終條理之事０皆是要工夫精密□道學是起頭處０自修是成就處□中間工夫０旣講求又復講求０旣克治又復克治０此所謂已精而求其益精０已密而求其益密也□謨□

周問＞「切磋是始條理０琢磨是終條理□終條理較密否Ｃ」曰＞「始終條理都要密０講貫而益講貫０修飭而益修飭□」淳□

問＞「琢磨後０更有瑟□赫喧０何故爲終條理之事Ｃ」曰＞「那不是做工夫處０是成就了氣象恁地□『穆穆文王』０亦是氣象也□」寓□

【390】朱子語類卷第十八

大學五或問下

傅五章

獨其所謂格物致知者一段

先生爲道夫讀格物說０擧遺書「或問學何爲而可以有覺」一段０曰＞「『能致其知０則思自然明０至於久而後有覺』０是積累之多０自有箇覺悟時節□『勉强學問』０所以致其知也□『聞見博而智益明』０則其效著矣□『學而無覺０則亦何以學爲也哉Ｃ』此程子曉人至切處□」道夫□

問＞「致知下面更有節次□程子說知處０只就知上說０如何Ｃ」曰＞「旣知則自然行得０不待勉强□□是『知』字上重□」可學□

伊川云「知非一槪０其爲淺深有甚相絶者」云云□曰＞「此語說得極分明□至論知之淺深０則從前未有人說到此□」道夫□

知０便要知得極□致知０是推致到極處０窮究徹底０眞見得決定如此□程子說虎傷人之譬０甚好□如這一筒物０四□四角皆知得盡０前頭更無去處０外面更無去處０方始是格到那物極處□淳□

【391】「人各有箇知識０須是推致而極其至□不然０半上落下０終不濟事□須是眞知□」問＞「固有人明得此理０而涵養未到０□爲私意所奪□」曰＞「只爲明得不盡□若明得盡０私意自然留不得□若半靑半黃０未能透徹０便是尙有渣滓０非所謂眞知也□」問＞「須是涵養到心體無不盡處０方善□不然如之雖至０行之終恐不盡也□」曰＞「只爲知不至□今人行到五分０便是□只知得五分０見識只識到那地位□譬諸穿□０稍是箇人０便不肯做０蓋眞知穿□之不善也□虎傷事亦然□」德明□

「致知０是推極吾之知識無不切至」０「切」字亦未精０只是一箇「盡」字底道理□見得盡０方是眞實□如言喫酒解醉０喫飯解飽０毒藥解殺人□須是喫酒０方見得解醉人０喫飯０方見得解飽人□不曾喫底０見人說道是解醉解□０他也道是解醉解飽０只是見得不親切□見得親切時０須是如伊川所謂曾經虎傷者一般□卓□

問「進修之術何先者」云云□曰＞「物理無窮０故他說得來亦自多端□如讀書以講明道羲０則是理存於書？如論古今人物以別其是非邪正０則是理存於古今人物０如應接事物而審處其當否０則是理存於應接事物□所存旣非一物能專０則所格亦非一端而盡□如曰＞『一物格而萬理通０雖顔子亦未至此□但當今日格一件０明日又格一件０積習旣多０然後脫然有箇貫通處□』此一項尤有意味□向非其人善問０則亦何以得之哉Ｃ」道夫□□

問＞「『一理通則萬理通』０其說如何Ｃ」曰＞「伊川嘗云＞『雖顔子亦未到此□』天下豈有一理通便解萬理皆通％也須積累將去□如顔子高明０不過聞一知十０亦是大段聰明了□學問□有漸０無急迫之理□有【392】人嘗說０學問只用窮究一箇大處０則其他皆通□如某正不敢如此說０須是逐旋做將去□不成只用窮究一箇０其他更不用管０便都理會得□豈有此理％爲此說者０將謂是天理０不知□是人欲□」明作□

叔文問＞「正心□誠意０莫須操存否Ｃ」曰＞「也須見得後０方始操得□不然０只恁空守０亦不濟事□蓋謹守則在此０一合眼則便走了□須是格物□蓋物格則理明０理明則誠一而心自正矣□不然０則□□而生０如何守得他住□」曰＞「格物最是難事０如何盡格得Ｃ」曰＞「程子謂＞『今日格一件０明日又格一件０積習旣多０然後脫然有貫通處□』某嘗謂０他此語便是眞實做工夫來□他也不說格一件後便會通０也不說盡格得天下物理後方始通□只云＞『積習旣多０然後脫然有箇貫通處□』」又曰＞「今□不用慮其他０只是箇『知至而後意誠』０這一轉較難□」道夫□

問＞「伊川說＞『今日格一件０明日格一件□』土夫如何Ｃ」曰＞「如讀書０今日看一段０明日看一段□又如今日理會一事０明日理會一事０積習多後０自然通貫□」德明□德功云＞釋氏說斫樹木０今日斫０明日斫０到樹倒時０只一斫便了□」

問＞「伊川云＞『今日格得一件０明日格得一件□』莫太執著否Ｃ」曰＞「人日用間自是不察耳□若體察當格之物０一日之間□有之□」寓□

窮理者０因其所已知而及其所未知０因其所已達而及其所未達□人之良知０本所固有□然不能窮理者０只是足於已知已達０而不能窮其未知未達０故見得一截０不曾又見得一截０此其所以於理未精也□然仍須工夫日日增加□今日旣格得一物０明日又格得一物０工夫更不住地做□如左脚進得一步０右脚【393】又進一步？右脚進得一步０左脚又進０接續不已０自然貫通□洽□□

黃毅然問＞「程子說『今日格一件０明日格一件』０而先生說要隨事理會□恐精力短０如何Ｃ」曰＞「也須用理會□不成精力短後０話便信口開０行便信脚步０冥冥地去０都不管他％」又問＞「無事時見得是如此０臨事又做錯了０如何Ｃ」曰＞「只是斷置不分明□所以格物使要問時理會０不是要臨時理會□閒時看得道理分曉０則事來時斷置自易□格物只是理會未理會得底０不是從頭都要理會□如水火０人自是知其不可蹈０何曾有錯去蹈水火％格物只是理會當蹈水火與不當蹈水火０臨事時斷置敎分曉□程子所謂『今日格一件０明日格一件』０亦是如此□且如看文字０聖賢說話粹０無可疑者□若後世諸儒之言０喚做都不是０也不得？有好底０有不好底？好底□面也有不好處０不好底□面也有好處？有這一事說得是０那一件說得不是？有這一句說得是０那一句說得不是０都要恁地分別□如臨事０亦要如此理會那箇是０那箇不是□若道理明時０自分曉□有一般說０漢唐來都是？有一般說０漢唐來都不是０恁地也不得□且如董仲舒賈誼說話０何曾有都不是底０何曾有都是底□須是要見得他那箇議論是０那箇議論不是□如此０方喚做格物□如今將一箇物事來０是與不是見得不定０便是自家這□道理不通透□若道理明０則這樣處自通透□」淳□黃自錄詳０別出□

問＞「陸先生不取伊川格物之說□若以爲隨事討論０則精神易弊０不若但求之心０心明則無所不照０其說亦似省力□」曰＞「不去隨事討論後０聽他胡做０話便信口說０脚便信步行０冥冥地去０都不管他□」義剛曰＞「平時明知此事不是０臨時□做錯了０隨卽又悔□此畢竟是精神短後０照燭不逮□」曰＞「只是斷制【394】不下□且如有一人牽□出去街上行０不成不管後０只聽他牽去□須是知道那□不可去０我不□隨他去□」義剛曰＞「事卒然在面前０卒然斷制不下０這須是精神强０始得□」曰＞「所以格物０便是要問時理會０不是要臨時理會□如水火０人知其不可蹈０自是不去蹈０何曾有人錯去蹈水火來％若是平時看得分明時０卒然到面前０須解斷制□若理會不得時０也須臨事時與盡心理會□十分斷制不下０則亦無奈何□然亦豈可道曉不得後０但聽他％如今有十人０須看他那箇好０那箇不好□好人也有做得不是０不好人也有做得是底□如有五件事０看他處得那件是０那件不是□處得是０又有曲折處□而今人讀書０全一例說好底０固不是□但取聖人書０而以爲後世底皆不足信０也不是□如聖人之言０自是純粹□但後世人也有說得是底０如漢□舒之徒□說得是底還他是□然也有不是處０也自可見□須是如此去窮０方是□但所謂格物０也是格未曉底０已自曉底又何用格□如伊川所謂『今日格一件０明日格一件』０也是說那難理會底□」義剛□

「積習旣多０自當脫然有貫通處」０乃是零零碎碎湊合將來０不知不覺０自然醒悟□其始固須用力０及其得之也０又□不假用力□此箇事不可欲速０「欲速則不達」０須是慢慢做去□人傑□

問＞「自一身之中以至萬物之理０理會得多０自當豁然有箇覺處□」曰＞「此一段０尤其切要０學者所當深究□」道夫曰＞「自一身以至萬物之理０則所謂『由中而外０自近而遠０秩然有序而不迫切』者□」曰＞「然□到得豁然處０是非人力勉强而至者也□」道夫□

行夫問＞「明道言致知云＞『夫人一身之中以至萬物之理０理會得多０自然有箇覺悟處□』」曰＞「一身【395】之中是仁義禮智０惻隱差惡０辭遜是非０與夫耳目手足視聽言動０皆所當理會□至若萬物之榮悴與夫動植小大０這底是可以如何使０那底是可以如何用０車之可以行陸０舟之可以行水０皆所當理會□」又問＞「天地之所以高深０鬼神之所以幽顯□」曰＞「公且說０天是如何獨高Ｃ蓋天只是氣０非獨是高□只今人在地上０便只見如此高□要之０他連那地下亦是天□天只管轉來旋去０天大了０故旋得許多渣滓在中間□世間無一箇物事恁地大□故地恁地大０地只是氣之渣滓０故厚而深□鬼神之幽顯０自今觀之０他是以鬼爲幽０以神爲顯□鬼者０陰也？神者０陽也□氣之屈者謂之鬼０氣之只管恁地來者謂之神□『洋洋然如在其上』０『焄蒿悽愴０此百物之精也０神之著也』０這便是那發生之精神□神者是生底０以至長大０故見其顯０便是氣之伸者□今人謂人之死爲鬼０是死後收斂０無形無跡０不可理會０便是那氣之屈底□」道夫問＞「橫渠所謂「二氣之良能』０良能便是那會屈伸底否Ｃ」曰＞「然□」道夫□０

明道云＞「窮理者０非謂必盡窮天下之理？又非謂止窮得一理便到□但積累多後０自當脫然有悟處□」又曰＞「自一身之中以至萬物之理０理會得多０自當豁然有箇覺處□」今人務博者□要盡窮天下之理０務約者又謂「反身而誠」０則天下之物無不在我者０皆不是□如一百件事０理會得五六十件了０這三四十件雖未理會０也大槪是如此□向來某在某處０有訟田者０契數十本０中間一段作僞□自崇寧□政和間０至今不決□將正契及公案藏匿０皆不可考□某只索四畔衆契比驗０前後所斷情僞更不能逃者□窮理亦只是如此□淳□

問＞「窮斑者非謂必盡窮天下之理０又非謂止窮得一理便到０但積累多後０自當脫然有悟處□」曰＞【396】「程先生言語氣象自活０與衆人不同□」道夫□□

器遠問＞「格物當窮究萬物之理令歸一０如何Ｃ」曰＞「事事物物各自有理０如何硬要捏合得％只是才遇一事０卽就一事究竟其理０少間多了０自然會貫通□如一案有許多器用０逐一理會得０少間便自見得都是秦上合有底物事□若是要看一件曉未得０又去看一樣０看那箇未了０又看一樣０到後一齊都曉不得□如人讀書０初未理會得０□不去究心理會□問他易如何０便說中間說話與書甚處相類□問他書如何０便云與詩甚處相類□一齊都沒理會□所以程子說＞『所謂窮理者０非欲盡窮天下之理０又非詩止窮得一理便到□但積累多後０自當脫然有悟處□』此語最親切□」賀孫□

問＞「知至若論極盡處０則聖賢亦未可謂之知至□如孔子不能證夏商之禮０孟子未學諸侯喪禮０與未詳周室班爵之制之類否Ｃ」曰＞「然□如何要一切知得％然知至只是到脫然貫通處０雖未能事事知得０然理會得已極多□萬一有揷生一件差異底事來０也都識得他破□只是貫通０便不知底亦通將去□某舊來亦如此疑０後來看程子說＞『格物非謂欲盡窮天下之物０又非謂只窮得一理使到０但積累多後自脫然有悟處□』方理會得□」□□

【397】問程子格物之說□曰＞「須合而觀之０所謂『不必盡窮天下之物』者０如十事已窮得八九０則其一二雖未窮得０將來湊會０都自見得□又如四旁已窮得０中央雖未窮得０畢竟是在中間了０將來貫通０自能見得□程子謂『但積累多後０自當脫然有悟處』０此語最好□若以爲一草一木亦皆有理０今日又一一窮這草木是如何０明日又一一窮這草木是如何０則不勝其繁矣□蓋當時也只是逐人告之如此□」□孫□

問＞「程子言＞『今日格一件０明日格一件０積習旣久０自當脫然有貫通處□』又言＞『格物非謂盡窮天下之理０但於一事上窮盡０其他可以類推□』二說如何Ｃ」曰＞「旣是敎類推０不是窮盡一事便了□且如孝０盡得箇孝底道理０故忠可移於君０又須去盡得忠□以至於兄弟□夫婦□朋友０從此推之無不盡窮０始得□且如炭０又有白底０又有黑底□只窮得黑０不窮得白０亦不得□且如水雖是冷而濕者０然亦有許多樣０只認冷濕一件也不是格□但如今下手０且須從近處做去□若幽奧紛拏０□留向後面做□所以先要讀書０理會道理□蓋先學得在這□０到臨時應事接物０撞著便有用處□且如火爐０理會得一角了０又須都理會得三角０又須都理會得上下四邊０方是物格□若一處不通０便非物格也□」又曰＞「格物不可只理會文羲０須實下工夫格將去０始得□」□孫□

問＞「伊川論致知處云＞『若一事上窮不得０且別窮一事□』竊謂致之爲言０推而致之以至於盡也□於窮不得處正當努力０豈可遷延逃避０別窮一事邪Ｃ至於所謂『但得一道而入０則可以類推而通其餘矣』□夫專心致志０猶慮其未能盡知０況敢望以其易而通其難者乎Ｃ」曰＞「這是言隨人之量０非日遷延逃避也□蓋於此處旣理會不得０若專一守在這□０□轉昏了□須著別窮一事０又或可以因此而明彼也□」道夫□

問＞「程子『若一事上窮不得０且別窮一事』之說０與中庸『弗得弗措』相發明否Ｃ」曰＞「看來有一樣底０若『弗得弗措』０一向思量這箇０少間便會擔閣丁□若謂窮一事不得０便掉了別窮一事０又輕忽了０也不得□程子爲見學者有恁地底０不得已說此話□」□孫□

仁甫問＞「伊川說『若一事窮不得０須別窮一事』０與延平之說如何Ｃ」曰＞「這說自有一項難窮底事０【398】如造化□禮樂□度數等事０是卒念難曉０只得且放住□且如所說春秋書『元年春王正月』０這如何要窮曉得Ｃ若使孔子復生０也便未易理會在□須是且就合理會底所在理會□延平說０是窮理之要□若平常遇事０這一件理會未透０又理會第二件？第二件理會未得０又理會第三件０恁地終身不長進□」賀孫□

陶安國問＞「『千蹊萬徑０皆可適國□』國０恐是譬理之一源處□不知從一事上便可窮得到一源處否Ｃ」曰＞「也未解便如此０只要以類而推□理固是一理０然其間曲折甚多０須是把這箇做樣子０□從這□推去０始得□且如事親０固當盡其事之之道０若得於親時是如何０不得於親時又當如何□以此而推之於事君０則知得於君時是如何０不得於君時又當如何□推以事長０亦是如此□自此推去０莫不皆然□」時擧□

德元問＞「萬物各具一理０而萬理同出一原□」曰＞「萬物皆有此理０理皆同出一原□但所居之位不同０則其理之用不一□如爲君須仁０爲臣須敬０爲子須孝０爲父須慈□物物各具此理０而物物各異其用０然莫非一理之流行也□聖人所以『窮理盡性而至於命』０凡世間所有之物０莫不窮極其理０所以處置得物物各得其所０無一事一物不得其宜□除是無此物０方無此理？旣有此物０聖人無有不盡其理者□所謂『惟至誠贊天地之化育０則可與天地參者也』」□□

行夫問＞「萬物各具一理０而萬理同出一源０此所以可推而無不通也□」曰＞「近而一身之中０遠而八荒之外０微而一草一木之衆０莫不各具此理□如此四人在坐０各有這箇道理０某不用假借於公０公不用求於某０仲思與廷秀亦不用自相假借□然雖各自有一箇理０又□同出於一箇理爾□如排數器水相似＞這【399】盂也是這樣水０那盂也是這樣水０各各滿足０不待求假於外□然打破放□０□也只是箇水□此所以可推而無不通也□所以謂格得多後自能貫通者０只爲是一理□釋氏云＞『一月普現一切水０一切水月一月攝□』這是那釋氏也窺見得這些道理□濂溪通書只是說這一事□」道夫□

或問＞「萬物各具一理０萬理同出一原□」曰＞「一箇一般道理０只是一箇道理□恰如天上下雨＞大窩窟便有大窩窟水０小窩窟便有小窩窟水０木上便有木上水０草上便有草上水□隨處各別０只是一般水□」胡泳□

又問「物必有理０皆所當窮」云云□曰＞「此處是緊切□學者須當知夫天如何而能高０地如何而能厚０鬼神如何而爲幽顯０山岳如何而能融結０這方是格物□」道夫□

問＞「『觀物察己０還因見物反求諸己□』此說亦是□程子非之０何也Ｃ」曰＞「這理是天下公共之理０人人都一般０初無物我之分□不可道我是一般道理０人又是一般道理□將來相比０如赤子人井０皆有休□□知得人有此心０便知自家亦有此心０更不消比□自知□」寓□

格物□致知０彼我相對而言耳□格物所以致知□於這一物上窮得一分之理０卽我之知亦知得一分？於物之理窮二分０卽我之知亦知得二分？於物之理窮得愈多０則我之知愈廣□其實只是一理０「才明彼０郎曉此」□所以大學說「致知在格物」０又不說「欲致其知者在格其物」□蓋致知便在格物中０非格之外別有致處也□又曰＞「格物之理０所以致我之知□」□□

程子云＞「天地之所以高厚０一物之所以然０學者皆當理會□」只是擧其至大與其至細者０言學者之【400】窮理０無一物而在所遺也□至於言「講明經羲０論古今人物及應接事物」０則上所言亦在其中矣□但天地高厚０則資次未到這裏０亦末易知爾□端蒙□

問「致知之要當知至善之所在」云云□曰＞「天下之理０□塞滿前０耳之所聞０目之所見０無非物也０若之何而窮之哉％須當察之於心０使此心之理旣明０然後於物之所在從而察之０則不至於汎濫矣□」道夫□周問＞「程子謂『一草一木０皆所當窮』□又謂『恐如大軍遊騎０出太遠而無所歸』□何也Ｃ」曰＞「便是此等語說得好０平正０不向一邊去□」淳□

問＞「程子謂『如大軍遊騎無所歸』０莫只是要切己看否Ｃ」曰＞「只要從近去□」士毅□

且窮實理０令有切己工夫□若只泛窮天下萬物之理０不務切己０卽是遺書所謂「遊騎無所歸」矣□德明□

問＞「格物０莫是天下之事皆當理會０然後方可Ｃ」曰＞「不必如此□聖人正□人如此□聖人云＞『吾少也賤０故多能鄙事□』又云＞『君子多乎哉Ｃ不多也□』又云＞『多聞０擇其善者而從之０多見而識之０知之次也□」聖人恐人走作這心無所歸著□故程子云＞『如大軍之旌騎０出太遠而無所歸也□』」卓□

「或問格物間得太煩」□曰＞「若只此聯纏說０濟得自家甚事□某最□人如此□人心是箇神明不測物事０今合是如何理會Ｃ這耳目鼻口手足０合是如何安頓Ｃ如父子君臣夫婦朋友０合是如何區處０就切近處０且逐旋理會□程先生謂＞『一草一木亦皆有理０不可不察□」又曰＞『徒欲汎然觀萬物之理０恐如大【401】軍之游騎０出太遠而無所歸□』又曰＞「格物莫若察之於身０其得尤切□』莫急於敎人０然且就身上理會□凡織悉細大０固著逐一理會□然更看自家力量了得底如何□」寓□

問？「恪物雖是格天下萬物之理０天地之高深０鬼神之幽顯０微而至於一草一木之間０物物皆格０然後可也０然而用工之始０伊川所謂『莫若察之吾身者爲急』□不知一身之中０當如何用力０莫亦隨事而致察否Ｃ」曰＞「次第亦是如此□但如今且從頭做將去□若初學０又如何便去討天地高深０鬼神幽顯得Ｃ且如人說一件事０明日得工夫時０也便去做了□逐一件理會去０久之自然貫通□但除了不是當閒底物事０皆當格也□」又曰＞「物旣格０則知自至□」履孫□

問「格物莫若察之於身０其得之尤切」□曰＞「前旣說當察物理０不可專在性情？此又言莫若得之於身爲尤切０皆是互相發處□」道夫□

問「格物窮理０但立誠意以格之」□曰＞「立誠意０只是朴實下工夫０與經文『誠意』之說不同□」道夫□

問「立誠意以格之」□曰＞「此『誠』字說較淺０未說到深處０只是確定徐錄作「堅確」□其志０樸實去做工夫０如胡氏『立志以定其本』０便是此意□」淳□寓同□

李德之問「立誠意以格之」□曰＞「這箇誠意０只是要著實用力０所以下『立』字□」蓋卿□

誠意不立０如何能格物％所謂立誠意者０只是要著實下工夫０不要若存若亡□遇一物０須是眞箇卽此一物究極得箇道理了０方可言格□若『物格而后知至０知至而后意誠』０大學蓋言其所止之序０其始則必在於立誠□佐□

【402】問＞「中庸言自明而誠０今先生敎人以誠格物０何故Ｃ」曰＞「誠只是一箇誠０只爭箇緩頰□」去僞□

問「入道莫如敬０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曰＞「敬則此心惺惺□」道夫□

伊川謂「學莫先於致知０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致知０是主善而師之也？敬０是克一而協之也□伯羽□

敬則心存０心存０則理具於此而得失〔*付〕驗０故曰＞「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道夫□

問＞「程子云＞「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蓋敬則胸次虛明０然後能格物而判其是非□」曰＞「□是如此０然亦須格物０不使一□私欲得以爲之蔽０然後胸次方得虛明□只一箇持敬０也易得做病□若只持敬０不時時提□著０亦易以昏困□須是提□０才見有私欲底意思來０便屛去□且謹守著０到得復來０又屛去□時時提□０私意自當去也□」德明□

問＞「春間幸聞格物之論０謂事至物來０便格取一箇是非０覺有下手處□」曰＞「春間說得亦太迫切□只是伊川說得好□」問＞「如何迫切０」曰＞「取效太速０相次易生出病□伊川敎人只說敬０敬則便自見得一箇是非□」德明□

問＞「春間所論致知格物０便見得一箇是非０工夫有依據□秋間□以爲太迫切０何也Ｃ」曰＞「看來亦有病０侵過了正心□誠意地步多□只是一『敬』字好□伊川只說敬０又所論格物□致知０多是讀書講學０不專如春間所論偏在一邊□今若只理會正心□誠意０池錄作「四端情性」□□有局促之病？只說致知□格物０池錄作「讀書講學」０一作「博窮衆理」□又□似汎濫□古人語言自是周浹□若今日學者所謂格物０□無一箇端緖０【403】只似尋物去格□如齊宣王因見牛而發不忍之心０此蓋端緖也０便就此擴充０直到無一物不被其澤０方是□致與格０只是推致窮格到盡處□凡人各有箇見識０不可謂他全不知□如『孩提之童０無不知愛其親？及其長也０無不知敬其兄』０以至善惡是非之際０亦甚分曉□但不推致充廣０故其見識終只如此□須是因此端緖從而窮格之□未見端倪發見之時０且得恭敬涵養？有箇端倪發見０直是窮格去□亦不是擊空尋事物去格也□」又曰＞「涵養於未發見之先０窮格於已發見之後□」德明□

問＞「格物０敬爲主０如何Ｃ」曰＞「敬者０徹上徹下工夫□」祖道□

問＞「格物０或問論之已詳□不必分大小先後０但是以敬爲本後０過在面前底便格否Ｃ」曰＞「是□但也須是從近處格將去□」義剛□

問＞「程先生所說０格物之要０在以誠敬爲主□胡氏說致知□格物０又要『立志以定其本』０如何Ｃ」曰＞「此程先生說得爲人切處□古人由小便學來如０『視無□』０如『□□□應對□進退』０皆是少年從小學０敎他都是誠敬□今人小學都不曾去學０□欲便從大學做去□且如今格一物０若自家不誠不敬０誠是不欺不妄？敬是知怠慢放蕩□□格不到０便棄了０又如何了得％工夫如何成得％」又云＞「程先生云＞『主一之謂敬□』此理又深□」又說＞「今人所作所爲０皆緣是不去立志□若志不立０又如何去學０又如何去致知□格物中做得事□立志之說甚好□非止爲讀書說０一切之事皆要立志□」椿□

問「涵養須用敬０進學則在致知」□曰＞「二者偏廢不得□致知須用涵養０涵養必用致知□」道夫□

任道弟問＞「或問０涵養又在致知之先Ｃ」曰＞「涵養是合下在先□古人從小以敬涵養０父兄漸漸敎之【404】讀書０識義理□今若說待涵養了方去理會致知０也無期限□須是兩下用工０也著涵養０也著致知□伊川多說敬０敬則此心不放０事事皆從此做去□」因言「此心至靈０細入□芒纖芥之間０便知便覺０六合之大０莫不在此□又如古初去今是幾千萬年０若此念才發０使到那□？下面方來又不知是幾千萬年０若此念才發０便也到那□□這箇神明不測０至虛至靈０是甚次第％然人莫不有此心０多是但知有利欲０被利欲將這箇心包了□起居動作０只是有甚可喜物事０有甚可好物事０一念才動０便是這箇物事」□賀孫□廣錄云＞「或問存養□致知先後□曰＞『程先生謂＞「存安須是敬？進學則在致知□」又曰＞「未有致知而不敬者□」蓋古人才生下兒子０便有存養他底道理□父兄淅浙敎他讀書０識義理□今人先欠了此一殷０故學者先須存養□然養便當去窮理０若說道０俟我存養得０□去窮理０則無期矣□因言人心至靈０雖千萬里之遠０千百世之上０一念才發０使到那理□神妙如此０□不去養他０自旦至暮０只管展轉於利欲中０都不知覺％』」

間竇＞「看格物之義如何Ｃ」曰＞「須先涵養淸明０然後能格物□」曰＞「亦不必專執此說□事到面前０須與他分別去□到得無事０又且持敬□看自家這裏敬與不敬如何０若是不敬底意思來０便與屛徹去□久之０私欲自留不得□且要切己做工夫□且加今一坐之頃０便有許多語話０豈不是動□十不語話０便是靜□一動一靜０循環無已０便就此窮格０無有空闕時０不可作二事看□某向時亦曾說０未有事時且涵□０到得有事□將此去應物０□成兩截事□今只如此格物０便只是一事□且如『言忠信０行篤敬』０只見得言行合如此？下一句『蠻貊之邦行矣』０便未須理會□及其久也０只見得合如此言０合如此行０亦不知其爲忠信篤敬如何０而忠信雋敬自在□許０方好□」德明□從周錄云＞「先生問＞『如何理會致知□格物Ｃ』曰＞『涵養主一之義０【405】使心地虛明０物來當自知未然之理□』曰＞『恁地則兩截了□』」

又問「致知在乎所養０養知莫過於寡欲」□道夫云＞「『養知莫過於寡欲』０此句最爲緊切□」曰＞「便是這話難說０又須是格物方得□若一向□著寡欲０又不得□」道夫□

行夫問「致知在乎所養０養知莫過於寡欲」□曰＞「二者自是箇兩頭說話０本若無相干□但得其道０則交相爲養？失其道０則交相爲害□」道夫□□

楊子順問＞「『養知莫過於寡欲』０是旣如後０便如此養否Ｃ」曰＞「比不分先後□未知之前０若不養之０此知如何發得□旣知之後０若不養０則又差了□」淳□寓同□

「致知在乎所養０養知莫過於寡欲」二句□致如者０推致其知識而至於盡也□將致知者０必先有以養其知□有以養之０則所見益明０所得益固□欲養其知者０惟寡欲而已矣□欲寡０則無紛擾之雜０而知益明矣？無變遷之患０而得益固矣□直卿□端蒙□

遺書晁氏客卷中０張思叔記程先生語云「思欲格物０則固已近道」一段甚好０當收入近思錄□□□

問＞「暢潛道記一篇０多有不是處０如說格物數段□如云『思欲格物則固已近道』０言皆緩慢□」曰＞「□不合作文章０意思亦是０只是走作□」又問＞「如云『可以意得０不可以言傳』０此乃學佛之過□下一段云『因物有遷』數語０似得之□」曰＞「然□」先生擧一段云＞「極好□」記夜氣□又問＞「□把致知爲本０亦未是□」曰＞「他便把終始本末作一事了□」可學□

問＞「看致知說如何Ｃ」曰＞「程子說得確實平易０讀著意味愈長□」先生曰＞「且是敎人有下手處□」【406】道夫□

問大學致知□格物之方□曰＞「程子與門人言亦不同＞或告之讀書窮理０或告之就事物上體察□」炎□

先生旣爲道夫讀程子致如說０復曰＞「『格物』一章０正大學之頭首０宜熟復０將程先生說更逐段硏究□大抵程先生說與其門人說０大體不同□不知當時諸公身親聞之０□因甚恁地差了□」道夫□

問＞「兩日看何書Ｃ」對＞「看或問『致知』一段０猶未了□」曰＞「此是最初下手處０理會得此一章分明０後面便容易□程子於此段節目甚多０皆是因人資質說０故有說向外處０有說向內處□要如學者用功０六分內面０四分外面便好０一半已難０若六分外面０則尤不可□今有一等人甚明０且於道理亦分曉０□只恁地者０只是向外做工夫□」士毅□廣錄詳□

「致知」一章０此是大學最初下手處□若理會得透徹０後面便容易□故程子此處說得節目最多０皆是因人之資質耳□雖若不同０其實一也□見人之敏者０太去理會外事０則敎之使去父慈□子孝處理會０曰＞「若不務此０而徒欲汎然以觀萬物之理０則吾恐其加大軍之遊騎０出太遠而無所歸□」若是人專只去□面理會０則敎之以「求之情性０固切於身０然一草一木０亦皆有理」□要之０內事外事０皆是自己合當理會底０但須是六七分去裏面理會０三四分去外面理會方可□若是工夫中半時０已自不可□況在外工夫多０在內工夫少耶％此尤不可也□廣□

或問程子致知□格物之說不同□曰＞「當時答問０各就其人而言之□今須是合就許多不同處０來看作一意爲佳□且如旣言『不必盡窮天下之物』０又云『一草一木亦皆有理』□今若於一草一木上理會０有【407】甚了期□但其間有『積習多後自當脫然有貫通處』者爲切當耳□今以十事言之０若理會得七八件０則那兩三件觸類可通□若四旁都理會得０則中間所未通者０其道理亦是如此□蓋長短大小０自有準則□如忽然遇一件事來時０必知某事合如此０某事合如彼０則此方來之事亦有可見者矣□聖覽於難處之事０只以數話盡其曲折０後人皆不能易者０以其於此理素明故也□」又云＞「所謂格物者０常人於此理０或能知一二分０卽其一二分之所知者推之０直要推到十分０窮得來無去處０方是格物□」人傑□

問＞「伊川說格物□致知許多項０當如何看Ｃ」曰＞「說得已自分曉□如初問說知覺及誠敬０固不可不勉□然『天下之理０必先知之而後有以行之』０這許多說不可不格物０致知□中間說物物當格０及反之吾身之說０□是指出格物筒地頭如此□」又云＞「此項兼兩意０又見節次格處□自『立誠意以格之』以下０□是做工夫合如此□」又云＞「用誠敬涵養爲格物致知之本□」賀孫□

問＞「程子謂致知節目如何Ｃ」曰＞「如此理會也末可□須存得此心０□逐節子思索０自然有箇覺處００如諺所謂『冷灰□豆爆』□」季札□

問＞「二程說格物０謂當從物物上格之０窮極物理之謂也□或謂格物不當從外物上留意０特在吾一身之內０是『有物必有則』之謂０如何Ｃ」曰＞「外物亦是物□格物當從伊川之說０不可易□□□應對中０要見得精義入神處０如何分內外％」浩□

先生問＞「公讀大學了０如何是『致知０格物』Ｃ」說不當意□先生曰＞「看文字０須看他緊要處□且如大段落０自有箇緊要處０正要人看□如作一篇詩０亦自有箇緊要處□『格物』一章０前面說許多０便是藥【408】料□□自有箇□□灸□道理０這藥方可合０若不識箇□□炙□道理０如何合得藥％藥方亦爲無用□」次日稟云＞「夜來蒙擧藥方爲喩０退而深思０因悟致知０格物之旨□或問首□程夫子之說０中間條陳始末０反覆甚備０末後又擧延平之敎□千言萬語０只是欲學者此心常在道理上窮究□若此心不在道理上窮究０則心自心０理自理０邈然更不相干□所謂道理者０印程夫子與先生已說了□試問如何是窮究Ｃ先生或問中間一段『求之文字０索之講論０考之事爲０察之念慮』等事０皆是也□旣是如此窮究０則仁之愛０義之宜０禮之理０智之通０皆在此矣□推而及於身之所用０則聽聰０視明０貌恭０吉從□又至於身之所接０則父子之親０君臣之義０夫婦之別０長幼之序０朋友之信０以至天之所以高０地之所以厚０鬼神之所以幽顯０又至草木鳥獸０一事一物０□莫不皆有一定之理□今日明日積累旣多０則胸中自然貫通□如此０則心卽理０理印心０動容周旋０無不中理矣□先生所謂『衆理之精粗無不到』者０詣其極而無餘之謂也？『吾心之光明照察無不周』者０全體大用無不明０隨所詣而無不盡之謂□書之所謂睿０董序之所謂明０伊川之所謂說虎者之眞知０皆是□此謂格物０此謂知之至也□」先生曰＞「是如此□」泳□

蜚卿問＞「誠敬寡欲以立其本０如何Ｃ」曰＞「但將不誠處看０便見得誠？將不敬處看０便見得敬？將多欲來看０便見得寡欲□」道夫□

然則吾子之意亦可得而悉聞一段

問＞「天道流行０發育萬物０人物之生０莫不得其所以生者以爲一身之主０是此性隨所生處便在否Ｃ」【409】曰＞「一物各具一太極□」問＞「此生之道０其實也是仁義禮智信Ｃ」曰＞「只是一箇道理０界破看０以一歲言之０有春夏秋冬？以乾言之０有元亨利貞＞以一月言之０有晦朔弦望？以一日言之０有旦晝暮夜□」節□

問＞「或問中謂『口鼻耳目四肢之用』０是如何Ｃ」曰＞「『貌日恭０言日從』０視明０聽聰□」又問「『君臣父子夫婦長幼朋友之常』０如何Ｃ」曰＞「事君忠０事親孝□」節□

問由中而外０自近而遼□曰＞「某之意０只是說欲致其知者０須先存得此心□此心旣存０□看這箇道理是如何□又推之於身０又推之於物０只管一層展開一層０又見得許多道理□」又曰＞「如『足容重０手容恭０目容端０口容止０聲容靜０頭容直０氣容肅０立容德０包容莊』０這便是一身之則所當然者□曲禮三百０威儀三千０皆是人所合當做而不得不然者０非是聖人安排這物事約束人□如洪範亦曰『貌日恭０言日從０視日明０聽日聰０思日睿』０以至於『睿作聖』□夫子亦謂『君子有九思』０此皆人之所不可已者□」道夫□

問「上帝降衷」□日「衷０只是中也□」又曰＞「是恰好處□如折哀０是折兩者之半而取中之義□」卓□

陶安國問＞「『降哀』之『哀』與『受中』之『中』０二字義如何Ｃ」曰＞「左氏云＞『始終而哀擧之□』又曰＞『哀甲以見□』看此『衷』字義０本是『哀甲以見』之義０爲其在□而當中也□然『中』字大槪因過不及而立名０如『六藝折哀於夫子』０蓋是折兩頭而取其中之義□後人以哀爲善０□說得未親切□」銖□

德元問＞「詩所謂秉□０書所謂降哀一段０其名雖異０要之皆是一理□」曰＞「誠是一理０豈可無分別％且如何謂之降哀Ｃ」曰＞「衷是善也□」曰＞「若然０何不言降善而言降衷Ｃ『哀』字０看來只是筒無過不及０【410】恰好底道理□天之生人物０箇箇有一副當恰好□無過不及底道理降與□□與程子所謂天然自有之中０劉子所謂民受天地之中相似？與詩所謂秉□０張子所謂萬物之一原又不同□須各曉其名字訓義之所以異０方見其所謂同□一云＞「若說降哀便是秉□０則不可□若說便是萬物一原０則又不可□萬物一原０自說萬物皆出此也□若統論道理０固是一般０聖賢何故說杵多名字Ｃ衷０只是中？今人言折衷去聲□者０以中爲準則而取正也□『天生烝民０有物有則』０『則』字□似『衷』字□天之生此物０必有箇當然之則０故民執之以爲常道０所以無不好此懿德□物物有則０蓋君有君之則０臣有臣之則＞『爲人君０止於仁』０君之則也？『爲人臣０止於敬』０臣之則也□如耳有耳之則０目有目之則＞『視遠惟明』０目之則也？『聽德惟聰』０耳之則也□『從作乂』０言之則也？「恭作肅』０貌之則也□四肢百骸０萬物萬事０莫不各有當然之則０子細推之０皆可見□」又曰＞「凡看道理０須是細心看他名義分位之不同□通天下固同此一理０然聖賢所說有許多般樣０須是一一通曉分別得出０始得□若只□□說了０盡不見他□面好處□如一爐火０四人四面同向此火０火固只一般０然四面各不同□若說我只認曉得追是一堆火便了０這便不得０他□面玲瓏好處無由見□如『降衷于下民』０這緊要字□在『降』字上□故自天而言０則謂之降哀？自人受此衷而言０則謂之性□如云『天所賦爲命０物所受爲性』０命０便是那『降』字？至物所受０則謂之性０而不謂之衷□所以不同０緣各據他來處與所受處而言也□『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０此據天之所與物者而言□『若有常性』０是據民之所受者而言□『克綏厥猷』０猷郎道０道者性之發用處０能安其道者惟后也□如『天命之謂性０率性之謂道０修道之謂敎』三句０亦是如此□古人說得道理如此縝密０處處皆合□今人心粗０如何看得出□佛氏云＞『如來爲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411】某嘗說０古之諸聖人亦是爲此一大事也□前聖後聖０心心一符０如印記相合０無緻□不似處□」劉用之曰＞「『衷』字是兼心說０如云哀誠０丹衷是也０言天與我以是心也□」曰＞「恁地說不得□心□性固只一理０然自有合而言處０又有析而言處□須知其所以析０又知其所以合０乃可□然謂性便是心０則不可？謂心便是性０亦不可□孟子日『盡其心０知其性』？又日『存其心０養其性』□聖賢說話自有分別０何嘗如此□□不分曉％固有□□一統說時０然名義各自不同□心□性之別０如以碗盛水０水須碗乃能盛０然謂碗便是水０則不可□後來橫渠說得極精０云＞『心統性０情者也□』如『降衷』之『哀』同是此理□然此字但可施於天之所降而言０不可施於人之所受而言也□」□□池錄作二段□

天降衷者０衷降此□以降言０爲命？以受言０爲性□節□

陳問＞「劉子所謂天地之中０卽周子所謂太極否Ｃ」曰＞「只一般０但名不同□中０只是恰好處□上帝降衷０亦是恰好處□極不是中０極之爲物０只是在中□如這燭臺０中央簪處便是極□從這裏比到那□０也恰好０不曾加些？從那裏比到這□０也恰好０不曾減些□」寓□

問＞「失地之中與程子天然自有之中０是一意否Ｃ」曰＞「只是一意０蓋指大本之中也□此處中庸說得甚分明０他日自考之□」銖□

問＞「天地之中０天然自有之中０同否Ｃ」曰＞「天地之中０是未發之中？天然自有之中０是時中□」曰＞「然則天地之中是指道體０天然自有之中是指事物之理Ｃ」曰＞「然□」□祖□

問＞「以其理之一０故於物無不能知？以其稟之異０故於理或不能知□」曰＞「氣稟之偏者０自不求所以【412】知□若或有這心要求０便郎在這裏□緣本來箇仁義禮智０人人同有０只被氣稟物欲遮了□然這箇理未嘗亡０才求便得□」又曰＞「這箇便是難說□喚做難０又不得？喚做易０又不得□喚做易時０如何自堯舜禹湯文武周孔以後０如何更無一箇人與相似Ｃ喚做難０又才知覺０這箇理又便在這□□這箇便須是要子細講究０須端的知得０做將去自容易□若不知得０雖然恁地把捉在這□０今夜捉住０明朝又不見了？明朝捉住０後日又不見了□若知得到０許多蔽□都沒了□如氣稟物欲一齊打破０便日日朝朝０只恁地穩穩做到聖人地位□」賀孫□

問「或問中云０知有未至０是氣稟□私欲所累」□曰＞「是被這兩箇阻障了０所以知識不明０見得道理不分曉□聖人所以將格物□致知敎學者０只是要敎□理會得這箇道理０便不錯□一事上皆有一箇理□當處事時０便思量體認得分明□久而思得熟０只見理而不見事了□如讀聖人言語０讀時硏窮子細０認得這古語中有一箇道理在□面分明□久而思得熟０只見理而不見聖人言語□不然０只是冥行０都顚倒錯亂了□且如漢高帝做事０亦有合理處０如寬仁大度０約法三章０豈不是合理處甚多□有功諸將０□罵待他０都無禮數０所以今日一人叛０明日一人叛０以至以愛惡易太子□如此全錯０更無些子道理０前後恰似兩人０此只是不曾其箇見得道理合如此做□中理底０是他天資高明０偶然合得？不中理處多０亦無足怪□只此一端０推了古今靑史人物０都只是如此□所以聖人敎學者理會道理０要他眞箇見得了０方能做得件件合道理□今日格一件０明日格一件□遇事時０把捉敎心定０子細體認０逐旋□將去０不要放過□積累功夫０日久自然見這道理分曉０便處事不錯０此與偶合者天淵不同□」間去私欲□氣稟之累□曰＞「只得逐【413】旋戰退去□若要合下便做一次排遣０無此理０亦不濟得事□須是當事時子細思量０認得道理分明０自然勝得他□次第這邊分明了０那邊自然容著他不得□如今只窮理爲上□」又問＞「客氣暴怒０害事爲多０不知是物欲耶０氣稟耶Ｃ」曰＞「氣稟物欲亦自相連著□且如人稟得性急０於事上所欲必急０擧此一端０可以類推□」又曰＞「氣稟□物欲生來便有０要無不得０只逐旋向去斑會消磨□大要只是觀得理分明０便勝得他□」明作□

問＞「『或考之事爲之著０或察之念慮之微□』看來關於事爲者０不外乎念慮？而人於念慮者０往往皆是事爲□此分爲二項二０意如何Ｃ」曰＞「固是都相關０然也有做在外底０也有念慮方動底０念慮方動０便須辨別那箇是正０那箇是不正□這只就始末上大約如此說□」問＞「只就著與微上看Ｃ」曰＞「有箇顯０有箇微□」問＞「所藉以爲從事之實者０初不外乎人生日用之近？其所以爲精微要妙不可測度者０則在乎眞□力久０默識心通之中□是乃夫子所謂『下學而上達』者□」曰＞「只是□前切近起居飮食□君臣父子兄弟□婦朋友處０便是這道理□只就近處行到熟處０見得自高□有人說０只且據眼前這近處行０便是了０這便成□簡卑下□又有人說０掉了這箇０上面自有一箇道理０亦不是０下梢只是□人□聖人便只說『下學上連』０郎這箇便是道理０別更那有道理□只是這茴熟處０自見精微□」又曰＞「『堯舜之道０孝弟而已矣□』亦只是就近處做得熱０便是堯舜□聖人與庸凡之分０只是箇熟與不熟□□丁解牛０莫不中節□古之善書者亦造神妙□」賀孫□

問＞「或問云＞『天地鬼神之變０鳥獸草木之宜０莫不有以見其所當然而不容已□』所謂『不容已』０是【414】如何Ｃ」曰＞「春生了便秋殺０他住不得□陰極了０陽便生□如人在背後０只管來相□０如何住得％」淳□寓錄云＞「春生秋殺０陽開陰閉０趙來□去０自住不得□」

或問＞「理之不容已者如何Ｃ」曰＞「理之所當爲者０自不容已□孟子最發明此處□如曰＞『孩提之童０無不知愛其親？及其長也０無不知敬其兄□』自是有住不得處□」人傑□

今人未嘗看見「當然而不容已」者０只是就上較量一箇好惡爾□如眞見得這底是我合當爲０則自有所不可已者矣□如爲臣而必忠０非是□說如此０蓋爲臣不可以不忠０爲子而必孝０亦非是□說如此０蓋爲子不可以不孝也□道夫□

問＞「或問０物有當然之則０亦必有所以然之故０如何Ｃ」曰＞「如事親當孝０事兄當弟之類０便是當然之則□然事親如何□須要孝０從兄如何□須要弟０此卽所以然之故□如程子云＞『天所以高０地所以厚□』若只言天之高０地之厚０則不是論其所以然矣□」謨□

或問＞「莫不有以見其所當然而不容已０與其所以然而不可易者□」先生問＞「每常如何看Ｃ」廣日「『所以然而不可易者』０是指理而言０『所當然而不容已』者０是指人心而言□」曰＞「下句只是指事而言凡事固有『所當然而不容已』者０然又當求其所以然者何故□其所以然者０理也□理如此０固不可易□又如人見赤子人井０皆有□□０惻隱之心０此其事『所當然而不容已』者也□然其所以如此者何故０必有箇適理之不可易者□今之學者但止見一邊□如去見人０只見得他冠冕衣裳０□元不曾識得那人□且如爲忠０爲孝０爲仁０爲義０但只據□前理會得筒皮膚便休０都不曾理會得那徹心徹髓處□以至於天地間【415】造化０固是陽長則生０陰消則死０然其所以然者是如何Ｃ又如天下萬事０一事各有一理０須是一一理會敎徹□不成只說道＞『天０吾知其高而已？地０吾知其深而已？萬物萬事０吾知其爲□物萬事而已％』明道詩云＞『道通天地有形外０思入風雲變態中□』觀他此語０須知有極至之理０非冊子上所能載者□」廣曰＞「大至於陰陽造化０皆是『所當然而不容已」者□所謂太極０則是『所以然而不可易者』□」曰＞「固是□人須是自向□入深去理會□此箇道理０才理會到深處０又易得似□□須是理會到深處０又□不與□□似０方是□今之不爲□學者０只是未曾到那深處？才到那深處０定走入□去也０譬如人在淮河上立０不知不覺走入番界去定也□只如程門高弟游氏０則分明是投番了□雖上蔡龜山也只在淮河上游游□□０絡看他未破？時時去他那下探頭探腦０心下也須疑□那下有箇好處在□大凡爲學０須是四方八面都理會敎通曉０仍更理會向□來□譬如喫葉子一般＞先去其皮殼０然後食其肉０又更和那中間核子都咬破０始得□若不咬破０又恐□頭別有多滋味在□若是不去其皮殼０固不可０若只去其皮殼了０不管□面核子０亦不可０恁地則無緣到得極至處□大學之道０所以在致知□格物□格物０謂於事物之理各極其至０窮到盡頭□若是□面核子末破０便是未極其至也□如今人於外面天地造化之理都理會得０而中間核子未破０則所理會得者亦未必皆是０終有未極其至處□」因擧五峰之言０曰＞「『身親格之以精其知』０雖於『致』字得向□之意０然□恐遺了外面許多事□如某０便不敢如此說□須是內外本末０隱顯□粗０一一周遍０方是儒者之學□」廣□

問＞「『格物』章或問中如何說表□精粗Ｃ」曰＞「窮理須窮究得盡□得其皮膚０是表也０見得深奧０是【416】□也□知其粗不曉其精０皆不可謂之格□故云＞『表裏精粗０無所不盡□』」過□

問以類而推之說□曰＞「是從已理會得處推將去□如此０便不隔越□若遠去尋討０則不切於己□必大□

問＞「或問云＞『心雖主乎一身０而其體之虛靈０足以管乎天下之理？理雖散在萬物０而其用之微妙０實不外乎一人之心□』不知用是心之用否Ｃ」曰＞「理必有用０何必又說是心之用％夫心之體具乎是理０而理則無所不該０而無一物不在０然其用實不外乎人心□蓋理雖在物０而用實在心也□」又云＞「理遍在天地萬物之間０而心則管之？心旣管之０則其用實不外乎此心矣□然則理之體在物０而其用在心也□」次早０先生云＞「此是以身爲主０以物爲客０故如此說□要之０理在物與在吾身０只一般□」燾□

「或問云＞『萬物生於天地之間０不能一日而相無０而亦不可相無也□』如何Ｃ」曰＞「萬物生於天地０人如何少得□０亦如何使□無得Ｃ意只是如此□」道夫□

近世大儒有爲格物致知之說一段

或問中近世大儒格物致知之說曰＞「格０猶□也０禦也０能□禦外物０而後能知至道□」溫公□「必窮物之理同出於一爲格物□」呂與叔□『窮理只是尋箇是處□』上蔡□「天下之物不可勝窮０然皆備於我而非從外得□」龜山□「『今日格一件０明日格一件』０爲非程子之言□」和靖□「物物致察０宛轉歸已□」胡文定□「卽事卽物０【417】不厭不棄０而身親格之□」五峰□□

呂與叔謂＞「凡物皆出於一０又格箇甚□Ｃ」固是出於一０只錄散了０千岐萬徑□今日窮理０所以要收拾歸於一□泳□

呂與叔說許多一了０理自無可得窮０說甚格物％泳□

「窮理是尋筒是處０然必以恕爲本□」但恕乃求仁之方□試看窮理如何著得「恕」字Ｃ窮理蓋是合下工夫０恕則在窮理之後□胡文定載顯道語云＞「恕則窮理之要□」某理會０安頓此語不得□賀孫□

上蔡說＞「窮理只尋箇是處０以恕爲本□」窮理自是我不曉這道理０所以要窮０如何說得「恕」字Ｃ他當初說「恕」字０大槪只是說要推我之心以窮理０便□理了□龜山說「反身而誠」０□大段好□須是反身０乃見得道理分明□如孝如弟０須見得孝弟０我元有在這□□若能反身０爭多少事□他又□說＞「萬物皆備於我０不須外面求□」此□錯了□「身親格之」０說得「親」字急迫□自是自家格０不成□人格％賜□

以「今日格一件０明日格一件」爲非伊川之言者０和靖也□和靖且是深信程子者□想是此等說話不曾聞得０或是其心不以爲然０故於此說有所不領會耳□謝子尋箇是處之說甚好０與呂與叔「必窮萬物之理同出於一爲格物０知萬物同出乎一理爲知至」０其所見大段不同□但尋箇是處者０須是於其一二分是處０直窮到十分是處０方可□人傑□

張元德問以「今日格一件０明日格一件」爲非程子之言者□曰＞「此和靖之說也□大抵和靖爲人淳０故他不聽得而出於衆人之錄者０皆以爲非伊川之言□且如伊川論春秋之傳爲案０經爲斷０□亦以爲伊【418】川無比言□且以此兩句卽『以傳孝經之事跡０以經別傳之眞僞』之意０非伊川之言而何％」恪

「今日格一件０明日格一件」０乃楊遵道所錄０不應龜山不知□泳□

龜山說＞「只『反身而誠』０便天地萬物之理在我□」胡文定□言＞「物物致察０宛轉歸己□見雲雷０知經綸？見山下出泉０知果行之類□」惟伊川言「不可只窮一理０亦不能偏窮天下萬物之理□」某謂０須有先後緩急０久之亦要窮盡□如正蒙０是盡窮萬物之理□德明□

胡文定宛轉歸己之說０這是隔陌多少％記得一僧徒作一文０有此一語□泳□

問＞「觀物察己０其說如何Ｃ」曰＞「其意謂『察天行以自强０察地勢以厚德』□如此０只是一死法□」子蒙□

問＞「物物致察與物物而格何別Ｃ」曰＞「文定所謂物物致察０只求之於外□如所謂『察天行以自强０察地勢以厚德』０只因其物之如是而求之耳□初不知天如何而健０地如何而順也□」道夫曰＞「所謂宛轉歸己０此等言語似失之巧□」曰＞「若宛轉之說０則是理本非己有０乃强委曲牽合０使人來爾□許多說０只有上蔡所謂『窮理只是尋箇是處』爲得之□」道夫曰＞「龜山『反身而誠』之說０只是摸空說了□」曰＞「都無一箇著實處□」道夫曰＞「□似甚快□」曰＞「若果如此０則聖賢都易做了％」又間？「他旣如此說０其下工夫時亦須有箇窒□□」曰＞「也無做處□如龜山於天下事極明得０如言治道與官府政事０至纖至細處０亦曉得□到這□□恁說０次第他把來做兩截看了％」道夫□

知言要「身親格之」□天下萬車品何盡得％龜山「『反身而誠』０則萬物在我矣」□太快□伊川云＞「非是一理【419】上窮得０亦非是盡要窮□窮之人０當有覺處□」此乃詩□方□

格物以身０伊川有此一說□然大都說非一□五峰旣出於一偏而守之０亦必有一切之效０然不曾熟看伊川之意也□方□

五峰說「立志以定其本０居敬以持其志□志立乎事物之表０敬行乎事物之內０而知乃可精」者０這段語本說得極精□然□有病者０只說得向裏來０不曾說得外面０所以語意頗傷急迫□蓋致知本是廣大０須用說得表裏內外周偏兼該方得□其曰「志立乎事物之表０敬行乎事物之內」０此語極好□而曰「而知乃可精」０便有局促氣象□他便要就這裏便精其知□殊不知致知之道不如此急迫０須是寬其程限０大其度量０久久自然通貫□他言語只說得裏面一邊極精０遺了外面一邊０所以其規模之大不如程子□且看程子所說＞「今日格一件０明日格一件０積久自然貫通□」此言該內外０寬緩不迫０有涵泳從容之意０所謂「語小天下莫能破０語大天下莫能載０」也□□□

黃問「立志以定其本０居敬以持其志」□曰＞「人之爲事０必先立志以爲本０志不立則不能爲得事□雖能立志０□不能居敬以持之０此心亦汎然而無主０悠悠終日０亦只是虛言□立志必須高出事物之表０而居敬則常存於事物之中０今此敬與事物皆不相違□言也須敬０動也須敬０坐也須敬０頃刻去他不得□」卓□

問＞「『立志以定其本』０莫是言學便以道爲志０言人便以聖爲志之意否％」曰＞「固是□但凡事須當立志０不可謂今日做些子０明日便休□又問「敬行乎事物之內」□曰＞「這箇便是細密處０事事要這些子在□【420】『志立乎事物之表』０立志便要卓然在這事物之上□看是甚□０都不能奪得他０又不恁地細細碎碎０這便是『志立乎事物之表」□所以今江西諸公多說甚大志０開口便要說聖說賢０說天說地０傲□萬物０目視□漢０更不肯下人□」問＞「如此０則『居敬以持其志』都無了□」曰＞「豈復有此％據他才說甚敬０便壞了那箇□」又曰＞「五峰說得這數句甚好０但只不是正格物時工夫０□是格物已前事□而今□須恁地□」道夫□

伊川只云＞「漸漸格去０積累多自有貫通處□」說得常寬□五峰之說雖多０然似乎責效太速０所以傳言其急迫□璘□

問＞「先生舊解致知０欲人明心之全體？新改本□削去０只說理０何也Ｃ」曰＞「理卽是此心之理０檢束此心０使物紛擾之病０旣此理存也□苟惟不然０豈得爲理哉％「先生說格物引五峰復齊記曰『格之之道０必立志以定其本０居敬以持其志』云云０以爲不免有急迫意思０何也Ｃ」曰＞「五峰只說立志居敬０至於格物０□不說□其言語自是深險０而無顯然明白氣象０非急迫而何％」問＞「思量義理０易得有苦切意思０如何Ｃ」曰＞「古人格物□致知０何曾敎人如此□若看得滋味０自是歡喜０要住不得□若只以狹心求之０易得如此□若能高立著心０不牽惹世俗一般滋味０以此去看義理０但見有好意思了□」問＞「所謂『一草一木亦皆有理』０不知當如何格Ｃ」曰＞「此推而言之０雖草木亦有理存焉□一草一木上０豈不可以格□如麻麥稻粱０甚時種０甚時收０地之肥０地之□０厚薄不同０此宜植某物０亦皆有理□」問＞「致知自粗而推至於精０自近而推至於遠□不知所推之事０加世間甚事Ｃ」曰＞「自『無穿□之心』０推之至於『以不言□』之類？自『無欲害人之心』０推之擧天下皆在所愛□至如一飯以奉親０至於保四海０通神明０皆此心也□」寓□

【421】先生問＞「大學看得如何Ｃ」曰＞「大綱只是明明德０而著力在格物上□」曰＞「著力處大段在這□０更熟看０要見血脈相貫穿□程子格物幾處０更子細玩味０說更不可易□某當初亦末曉得□如呂０如謝０如尹楊諸公說０都見好□後來都段段錄出０排在那□０句句將來比對０逐字稱停過０方見得程子說□撲不破□諸公說０□著使成粉碎了％」問＞「胡氏說０何謂太迫Ｃ」曰＞「說得來局蹙０不恁地寬舒０如將繩索□在這□一般０也只看道理末熟□如程子說０便寬舒□他說『立志以定其本』０是始者立箇根基□『居敬以持其志０志立乎事物之表０敬行乎事物之內０而知乃可精』□知未到精處０方是可精０此是說格物以前底事□後面所說０又是格物以後底事□中間正好用工曲折處０都不曾說０便是局蹙了□」寓□

格物須是到處求□「博學之０審問之０棋思之０明辨之」０皆格物之謂也□若只求諸己０亦恐見有錯處０不可執一□伊川說得甚詳＞或讀書０或處事０或看古人行事０或求諸己０□或卽人事□復曰＞「於人事上推測０自有至當處□」如楊謝游尹諸公０非不見伊川０畢竟說得不曾透０不知如何□今人多說傅聞不如親見□看得如此時０又□傳聞未必不如親見□蓋當時一間一對０只說得一件話□而今□□合平日對問講論作一處０所以分明好看□浩□

這箇道理０自孔孟旣沒０便無人理會得□只有韓文公曾說來０又只說到正心０誠意０而遺了格物□致知□及至程子０始推廣其說０工夫精密０無復遺憾□然程子旣沒０諸門人說得便差０都說從別處去０與致知□格物都不相干０只不曾精曉得程子之說耳□只有五蜂說得精０其病猶如此□亦緣當時諸公所聞於程子者語意不全０或只聞一時之語０或只聞得一邊０所以其說多差□後來□是集諸家錄０湊起衆說０【422】此段工夫方始渾全□則當時門人親炙者未爲全幸０生於先生之後者末爲不幸□蓋得見諸家記錄全書０得以詳考０所以其法華備□又曰＞「格物□致知０其次上蔡說得稍好□」□□

□公致知□格物之說０皆失了伊川意０此正是入門□□於此旣差０則他可知矣□〔*〕

問＞「延平謂＞『爲學之初０且當常存此心０勿爲他事所勝□凡遇一車０卽當且就此事反復推尋以究其極□待此一事融釋脫落０然後別窮一事０久之自當有□然處□』與伊川『今日格一件０明日格一件』之語不同０如何Ｃ」曰＞「這話不如伊川說『今日明日』恁地急□卓錄但云＞「伊川說得較快□」這說是敎人若遇一事０卽且就上理會敎爛熟離析０不待擘開０自然分解□久之自當有□然處０自是見得快活□某常挽道０天下事無他０只是箇熱與不熟□若只一時恁地約摸得０都不與自家相干０久後背忘□□只如借得人家事一般０少間被人取將去０又濟自家甚事０賀孫□卓同□

李堯卿問＞「延平言窮理工夫０先生以爲不若伊川規模之大０條理之密□莫是延平敎人窮此一事０必待其融釋脫落０然後別窮一事０設若此事未窮０遂爲此事所拘０不若程子『若窮此事未得且別窮』之言爲大否Ｃ」曰＞「程子之言誠善□窮一事未透０又便別窮一事０亦不得□彼謂有甚不通者０不得已而如此耳□不可便執此說０容易改換□０致工夫不專一也□」壯祖□

廷老問＞「李先生以爲爲學之初０凡遇一事０當且就此事反覆推尋以究其理□此說如何Ｃ」曰＞「爲學之初０只得如此□且如楊之爲我０墨氏之兼愛０顔子居陋巷０禹稷之三過其門而不人□禹稷則似乎墨氏之兼愛？顔子當天下如此壞亂時節０□自簞瓢陋巷０則以乎楊氏之爲我□然也須知道聖賢也有處與他【423】相似０其實□不如此０中間有多少商量□擧此一端０卽使可見□」道夫□

傳六章

因說自欺□欺人０曰＞「欺人亦是自欺０此又是自欺之甚者□便敎盡大地只有自家一人０也只是自欺０如此者多矣□到得那欺人時０大故郎當□若論自欺細處＞且如爲善０自家也知得是合當爲０也勉强去做０只是心□又有些便不消如此做也不妨底意思？如不爲不善０心□也知得不當爲而不爲０雖是不爲０然心中也又有些便爲也不妨底意思□此便是自欺０便是好善不『如好好色』０惡惡不『如惡惡臭』□便做九分九釐九毫要爲善０只那一□不要爲底０便是自欺０便是意不實矣□或問中說得極分□□」□□

問＞「或問『誠意』章末０舊引程子自慊之說０今何除之Ｃ」曰＞「此言說得亦過□」淳□

先之問＞「『誠意』章或問云＞『孟子所論浩然之氣０其原蓋出於此□」何也Ｃ」曰＞「人只是慊快充足０仰不愧０俯不□０則其氣自直０便自日長０以至於充塞天地□雖是刀鋸在前０鼎□在後０也不□％」賀孫□

□七章

陳問＞「或問云＞『此心之體０寂然不動０如鏡之空０如衡之平０何不得其正之有％』此是言其體之正□又＞『心之應物０皆出於至公０而無不正矣□』此又是言其用之正□所謂心正者０是兼體□用言之否Ｃ」曰＞「不可□只道體正０應物未必便正□此心之體０如衡之平□所謂正０又在那下□衡平在這□０隨物而應０【424】無不正□」又云＞「『如衡之平』下０少幾箇字＞『感物而發無不正□』」寓□

問＞「正心必先誠意□而或問有云＞『必先持志□守氣以正其心□』何也Ｃ」曰＞「此只是就心上說□思廬不放肆０便是持志０動作不放肆０便是守氣□寺氣是『無暴其氣』０只是不放肆□」寓□

鍾唐傑問＞「或問云＞『意旣誠矣０而心猶有動焉０然後可以責其不正而復乎正□』意之旣誠０何爲心猶有動Ｃ」曰＞「意雖已誠０而此心持守之不固０是以有動□到這□０猶自三分是小人０正要做工夫□且意未誠時０譬猶人之犯私罪也？意旣誠而心猶動０譬猶人之犯公罪也０亦甚有間矣□」蓋卿□

「或問『意旣誠矣０而心猶有動焉０然後可以責其不正而復乎正』０是如何Ｃ」曰＞「若是意未誠時０只是一箇虛僞無實之人０更間甚心之正與不正％唯是意已誠實０然後方可見得忿□０恐懼□好樂０憂患有偏重處０卽使隨而正之也□」廣□

問「意旣誠矣」一段□曰＞「不誠是虛僞無實之人０更理會甚正％正加水渾０分甚淸濁□不虛僞無實０是箇好人了０這□方擇得正不正做事□如水淸了０只是微動□故忿□四者０已是好人底事□事至不免爲氣動０則不免差了□」因擧左氏傳云＞「『正曲爲直０正直爲正□』曲是體段不直０旣爲整直０只消安排敎端正０故云正直□」士毅□過錄云＞「先生因子洪問意誠矣０而心猶有動之意０而曰＞『如「正直爲正０正曲爲直」兩句０「正曲爲直」０如出成界方０已直矣？「正直爲正」０則如安頓界方０得是當處□』」

傳九章

問＞「赤子之心是已發□大學或問云『人之初生０固純一而未發』０何也Ｃ」曰＞「赤子之心雖是已發０然也有末發時□如飢便啼０渴便叫０恁地而已０不似大人恁地勞攘□赤子之心亦涵兩頭意□程子向來只指一邊言之□」寓□

問＞「仁讓言家０貪戾言人０或問以爲『善必積而后成０惡雖小而可懼』０發明此意０深足以警人當爲善而去惡矣□然所引書云＞『德罔小０不德罔大□』則疑下一句正合本文０而上一句不或反乎Ｃ」曰＞「『爾惟德罔小』０正言其不可小也０則庶乎『萬邦惟慶』□正與大學相合□」壯□□

或問＞「先吏部說＞『有諸己而後求諸人０無諸己而後非諸人□』」曰＞「這是說尋常人０若自家有諸己０又何必求諸人？無諸己０又何必非諸人□如孔子說『躬自厚而薄責於人』０『攻其惡０毋攻入之惡』□至於大學之說０是有天下國家者０勢不可以不責他□然又須自家有諸己０然後可以求人之善０無諸己０然後可以非人之惡□」賀孫□

范公「恕己之心怒人」這一句自好□只是聖人說恕０不曾如是倒說了□不若橫渠說「以責人之心責己０愛己之心愛人」０則是見他人不善０我亦當無是不善？我有是善０亦要他人有是善□推此計度之心０此乃恕也□於己０不當下「恕」字□泳□

范公「以恕己之心怒人」０此句未善□若日「以愛己之心愛人」０方無病□蓋恕是箇推出去底０今收人來做恕己０便成忽略了□道夫□

蜚卿問＞「大學或問０近世名卿謂０『以恕己之心怒人』０是不忠之恕０如何Ｃ」曰＞「這便是自家本領不【426】正□古人便先自本□上正了０□從此推出去□如『己欲立』０也不是阿附得立０到得立人處０便也不要由阿附而立？『己欲達』０也不是邪枉得達０到得達人處０便也不要由邪枉而達□今人□是自家先自不正當了０阿附權勢０討得些官職富貴去做了０便見別人阿附討得富貴底０便欲以所以恕己者而恕之□□不知『恕』之一字０只可說出去０不可說人來？只可以接物０不可以處己□蓋自家身上元著不得箇『怒』字０只『恕己』兩字便不是了□」問＞「今人言情恕０恕以待人０是否Ｃ」曰＞「似如此說處０也未見他邪正之所在□若說道自家不合去□□０切望情恕０這□著不得□若說道偶忙不及寫書０切望情恕０這□無害０蓋自家有忙底時節□」□□

問＞「大學或問以近世名卿『恕』字之說爲不然矣０而復錄其語於小學者０何也Ｃ」曰＞「小學所取寬□若欲修潤其語０當曰『以愛己之心愛人』０可也□」必大□

傅十章

問＞「或問以所占之地言之０則隨所在如此否Ｃ」曰＞「上下也如此０前後也如此０左右也如此□古人小處亦可見＞如『□坐不橫肱』０恐妨□左邊人０又妨□右□人□如此０則左右俱不相妨０此便是以左之心交於右０以右之心交於左□如『戶開亦開０戶闔亦闔０有後人者０闔而勿遂』□前人之開０所以待後之來０自家亦當依他恁地開？前人之闔０恐後人有妨所議０自家亦當依他恁地闔０此是不以後來而變乎前之意□如後面更有人來０則吾不當盡闔了門０此又是不以先人而拒乎後之意□如此０則前後處得都好０便是以前之心先於後０以後之心從於前□」問＞「凡事事物物皆要如此否Ｃ」曰＞「是□如我事親０便也要使人皆得事親？我敬長慈幼０便也要使人皆得敬長慈幼□此章上面說＞『上老老而民興孝０上長長而民興弟０上□孤而民不倍□』是民之感化如此０可見天下人人心都一般□君子旣知人都有此心０所以有□矩之道０要人人都得盡其心□若我之事其親０備四海九州之美味０□便民之父母凍餓０藜藿糟糠不給？我之敬畏慈幼０□使天下之人兄弟妻子離散０便不是□矩□中庸一段所求乎子之事我如此０而我之事父□未能如此？所求乎臣之事我如此０而我之事君□未能如此？及所求乎弟０所求乎朋友０亦是此意□上下左右前後及中央做七箇人看０便自分曉□」淳□寓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