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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子(순자)

荀子(순자)의 정확한 생몰 연대는 잘 모릅니다.

BC3세기경의 중국 사상가이며, 이름은 황(況)이고,  조(趙)나라 사람으로, 50세 무렵에 제(齊)나라에서 유세(遊說)하여, 거기 모였던 학자들 사이에서 장로(長老)로 존경받았었습니다. 그러나 모략으로 인해 초(楚)나라로 옮긴 후 춘신군(春申君)에 의해 등용되어 난릉(蘭陵;)의 지사(知事)가 되었답니다.

BC238년 춘신군이 암살 당하자 관직에서 물러나, 난릉에서 여생을 마쳤다고 합니다.

순자는 공자(孔子)·맹자(孟子)를 잇는 대단한 유가(儒家)로, 지금 여기 보여주는 荀子(순자) 20권 32편의 저작이 남아 있으며 그의 중심사상은 끊임없는 노력을 중시하는 노력주의라고도 할 수 있는데 이러한 기본적인 사고에서 맹자의 성선설에 대치되는 성악설이 나왔습니다.

그는 사람의 본성은 악(惡)하지만, 후천적으로 열심히 노력하면 성인(聖人)이 될 수 있다고 하였고 고대 중국에서는, 재해는 하늘의 뜻으로 온다고 생각하였는데, 인간의 후천적 노력을 중시하는 荀子(순자)는 이를 부정하였습니다. 또한 고대의 신화적 천자, 즉 선왕(先王)을 군주의 이상형으로 삼는 전통적인 사고방식에 반대하여, 현재의 정치는 현재와 가장 가까운 곳에 있고 현실에 노력한 왕, 즉 후왕(後王)이 정한 정책이나 제도에 당연히 복종해야 한다는 사상을 주장하였습니다. 그러나 현실을 변화시키려는 노력을 중시하는 순자의 주장은, 이상론을 원칙으로 삼는 유교에서는 이단시되어 오다가, 18세기에 접어들어 주목받기 시작하였습니다.

荀子(순자) 全文(전문)은 다음과 같습니다. 국내에 많은 번역본이 나와 있으니 한문 원본을 입력하는 수고를 여기서 덜기 바라는 바입니다.

第一. 勸學篇

君子曰學不可以已靑取之於藍而靑於藍□水爲之而寒於水木直中繩□以爲輪其曲中規雖有槁暴不復挺者□使之然也故木受繩則直金就礪則利君子博學而日參省乎己則知明而行無過矣故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臨深谿不知地之厚也不聞先王之遺言不知學問之大也干越夷□之子生而同聲長而異俗敎使之然也詩曰嗟爾君子無恒安息靖共爾位好是正直神之聽之介爾景福神莫大於化道福莫長於無禍

吾嘗終日而思矣不如須臾之所學也吾嘗□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見也登高而招臂非加長也而見者遠順風而呼聲非加疾也而聞者彰假輿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絶江河君子生非異也善假於物也

南方有鳥焉名曰蒙鳩以羽爲巢而編之以髮繫之葦苕風至苕折卵破子死巢非不完也所繫者然也西方有木焉名曰射干莖長四寸生於高山之上而臨百□之淵木莖非能長也所立者然也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與之俱黑蘭槐之根是爲芷其漸之□君子不近庶人不服其質非不美也所漸者然也故君子居必擇鄕遊必就士所以防邪□而近中正也

物類之起必有所始榮辱之來必象其德肉腐出蟲魚枯生□怠慢忘身禍災乃作强自取柱柔自取束邪穢在身怨之所構施薪若一火就燥也平地若一水就□也草木疇生禽獸群居物各從其類也是故質的張而弓矢至焉林木茂而斧斤至焉樹成蔭而衆鳥息焉醯酸而예聚焉故言有招禍也行有招辱也君子愼其所立乎

積土成山風雨興焉積水成淵蛟龍生焉積善成德而神明自得聖心備焉故不積□步無以致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騏驥一躍不能十步駑馬十駕功在不舍□而舍之朽木不折□而不舍金石可鏤□無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飮黃泉用心一也蟹八□而二□非선□之穴無可寄託者用心躁也是故無冥冥之志者無昭昭之明無□□之事者無赫赫之功行衢道者不至事兩君者不容目不能兩視而明耳不能兩聽而聰□蛇無足而飛梧鼠五技而窮詩曰尸鳩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儀一兮其儀一兮心如結兮故君子結於一也

學惡乎始惡乎終曰其數則始乎誦經終乎讀禮其義則始乎爲士終乎爲聖人眞積力久則入學至乎沒而後止也故學數有終若其義則不可須臾舍也爲之人也舍之禽獸也故書者政事之紀也詩者中聲之所止也禮者法之大分類之綱紀也故學至乎禮而止矣夫是之謂道德之極禮之敬文也樂之中和也詩書之博也春秋之微也在天地之間者畢矣

君子之學也入乎耳箸乎心布乎四體形乎動靜端而言□而動一可以爲法則小人之學也入乎耳出乎口口耳之間則四寸耳曷足以美七尺之軀哉古之學者爲己今之學者爲人君子之學也以美其身小人之學也以爲禽犢故不問而告謂之傲問一而告二謂之□傲非也□非也君子如嚮矣

學莫便乎近其人禮樂法而不說詩書故而不切春秋約而不速方其人之習君子之說則尊以遍矣周於世矣故曰學莫便乎近其人

學之經莫速乎好其人隆禮次之上不能好其人下不能隆禮安特將學雜識志順詩書而已耳則末世窮年不免爲陋儒而已將原先王本仁義則禮正其經緯蹊徑也若□□領□五指而頓之順者不可勝數也不道禮憲以詩書爲之譬之猶以指測河也以戈□黍也以錐餐壺也不可以得之矣故隆禮雖未明法士也不隆禮雖察辯散儒也

問□者勿告也告□者勿問也說□者勿聽也有爭氣者勿與辯也故必由其道至然後接之非其道則避之故禮恭而後可與言道之方辭順而後可與言道之理色從而後可與言道之致故未可與言而言謂之傲可與言而不言謂之隱不觀氣色而言謂之□故君子不傲不隱不□謹順其身詩曰匪交匪舒天子所予此之謂也

百發失一不足謂善射千里□步不至不足謂善御倫類不通仁義不一不足謂善學學也者固學一之也一出焉一入焉□巷之人也其善者少不善者多桀紂盜□也全之盡之然後學者也

君子知夫不全不粹之不足以爲美也故誦數以貫之思索以通之爲其人以處之除其害者以持養之使目非是無欲見也使耳非是無欲聞也使口非是無欲言也使心非是無欲慮也及至其致好之也目好之五色耳好之五聲口好之五味心利之有天下是故權利不能傾也群衆不能移也天下不能蕩也生乎由是死乎由是夫是之謂德操德操然後能定能定然後能應能定能應夫是之謂成人天見其明地見其光君子貴其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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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 修身篇

見善修然必以自存也見不善□然必以自省也善在身介然必以自好也不善在身□然必以自惡也故非我而當者吾師也是我而當者吾友也諂諛我者吾賊也故君子隆師而親友以致惡其賊好善無厭受諫而能誡雖欲無進得乎哉小人反是致亂而惡人之非己也致不肖而欲人之賢己也心如虎狼行如禽獸而又惡人之賊己也諂諛者親諫爭者疏修正爲笑至忠爲賊雖欲無滅亡得乎哉詩曰□□□□亦孔之哀謀之其臧則具是違謀之不臧則具是依此之謂也

扁善之度以治氣養生則後彭祖以修身自强則配堯禹宜於時通利以處窮禮信是也凡用血氣志意知慮由禮則治通不由禮則勃亂提□食飮衣服居處動靜由禮則和節不由禮則觸陷生疾容貌態度進退趨行由禮則雅不由禮則夷固僻違庸衆而野故人無禮則不生事無禮則不成國家無禮則不寧詩曰禮儀卒度笑語卒獲此之謂也

以善先人者謂之敎以善和人者謂之順以不善先人者謂之諂以不善和人者謂之諛是是非非謂之知非是是非謂之愚傷良曰讒害良曰賊是謂是非謂非曰直竊貨曰盜匿行曰詐易言曰誕趣舍無定謂之無常保利棄義謂之至賊多聞曰博少聞曰淺多見曰閑少見曰陋難進曰□易忘曰漏少而理曰治多而亂日□

治氣養心之術血氣剛强則柔之以調和知慮漸深則一之以易良勇膽猛戾則輔之以道順齊給便利則節之以動止狹隘□小則廓之以廣大卑□重遲貪利則抗之以高志庸衆駑散則劫之以師友怠慢□棄則炤之以禍災愚款端慤則合之以禮樂通之以思索凡治氣養心之術莫徑由禮莫要得師莫神一好夫是之謂治氣養心之術也

志意修則驕富貴道義重則輕王公內省而外物輕矣傳曰君子役物小人役於物此之謂矣身勞而心安爲之利少而義多爲之事亂君而通不如事窮君而順焉故良農不爲水旱不耕良賈不爲折閱不市士君子不爲貧窮怠乎道

體恭敬而心忠信術禮義而情愛人橫行天下雖困四夷人莫不貴勞苦之事則爭先饒樂之事則能讓端慤誠信拘守而詳橫行天下雖困四夷人莫不任體倨固而心執詐術順墨而精雜□橫行天下雖達四方人莫不賤勞苦之事則偸儒轉脫饒樂之事則□兌而不曲□違而不慤程役而不錄橫行天下雖達四方人莫不棄

行而供翼非漬□也行而俯項非擊戾也偶視而先俯非恐懼也然夫士欲獨修其身不以得罪於比俗之人也

夫驥一日而千里駑馬十駕則亦及之矣將以窮無窮逐無極與其折骨絶筋終身不可以相及也將有所止之則千里雖遠亦或遲或速或先或後胡爲乎其不可以相及也不識步道者將以窮無窮逐無極與意亦有所止之與夫堅白同異有厚無厚之察非不察也然而君子不辯止之也倚魁之行非不難也然而君子不行止之也故學曰遲彼止而待我我行而就之則亦或遲或速或先或後胡爲乎其不可以同至也故□步而不休跛○千里累土而不輟丘山崇成厭其源開其瀆江河可竭一進一退一左一右六驥不致彼人之才性之相縣也豈若跛○之與六驥足哉然而跛○致之六驥不致是無□故焉或爲之或不爲爾道雖邇不行不至事雖小不爲不成其爲人也多暇日者其出入不遠矣

禮者所以正身也師者所以正禮也無禮何以正身無師吾安知禮之爲是也禮然而然則是情安禮也師云而云則是知若師也情安禮知若師則是聖人也故非禮是無法也非師是無師也不是師法而好自用譬之是猶以盲辨色以聾辨聲也舍亂妄無爲也故學也者禮法也夫師以身爲正儀而貴自安者也詩云不識不知順帝之則此之謂也

君子之求利也略其遠害也早其避辱也懼其行道理也勇君子貧窮而志廣富貴而體恭安燕而血氣不惰勞倦而容貌不枯怒不過奪喜不過予君子貧窮而志廣隆仁也富貴而體恭殺□也安燕而血氣不衰柬理也勞倦而容貌不枯好交也怒不過奪喜不過予是法勝私也書曰無有作好遵王之道無有作惡遵王之路此言君子之能以公義勝私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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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 不苟篇

君子行不貴苟難說不貴苟察名不貴苟傳唯其當之爲貴故懷負石而赴河是行之難爲者也而申徒狄能之然而君子不貴者非禮義之中也山淵平天地比齊秦襲入乎耳出乎口鉤有須卵有毛是說之難持者也而惠施鄧析能之然而君子不貴者非禮義之中也盜□貪凶名聲若日月與舜禹俱傳而不息然而君子不貴者非禮義之中也故曰君子行不貴苟難說不貴苟察名不貴苟傳唯其當之爲貴詩曰物其有矣惟其時矣此之謂也

君子能亦好不能亦好小人能亦醜不能亦醜君子能則寬容易直以開道人不能則恭敬□□以畏事人小人能則倨傲僻違以驕溢人不能則□嫉怨誹以傾覆人故曰君子能則人榮學焉不能則人樂告之小人能則人賤學焉不能則人羞告之是君子小人之分也

君子寬而不□廉而不□辯而不爭察而不激直立而不勝堅彊而不暴柔從而不流恭敬謹愼而容夫是之謂至文詩曰溫溫恭人惟德之基此之謂矣君子崇人之德揚人之美非諂諛也正義直指擧人之過非毁疵也言己之光美擬於舜禹參於天地非□誕也與時屈伸柔從若蒲葦非□怯也剛强猛毅靡所不信非驕暴也以義變應知當曲直故也詩曰左之左之君子宜之右之右之君子有之此言君子能以義屈信變應故也

君子小人之反也君子大心則敬天而道小心則畏義而節知則明通而類愚則端慤而法見由則恭而止見閉則敬而齊喜則和而理憂則靜而理通則文而明窮則約而詳小人則不然大心則慢而暴小心則淫而傾知則攫盜而漸愚則毒賊而亂見由則兌而倨見閉則怨而險喜則輕而□憂則挫而□通則驕而偏窮則棄而□傳曰君子兩進小人兩廢此之謂也

君子治治非治亂也曷謂邪曰禮義之謂治非禮義之謂亂也故君子者治禮義者也非治非禮義者也然則國亂將弗治與曰國亂而治之者非案亂而治之之謂也去亂而被之以治人□而修之者非案□而修之之謂也去□而易之以修故去亂而非治亂也去□而非修□也治之爲名猶曰君子爲治而不爲亂爲修而不爲□也

君子□其身而同焉者合矣善其言而類焉者應矣故馬鳴而馬應之牛鳴而牛應之非知也其□然也故新浴者振其衣新沐者彈其冠人之情也其誰能以己之□□受人之□□者哉＠荀子 不苟篇第三Ｂ

君子養心莫善於誠致誠則無□事矣惟仁之爲守惟義之爲行誠心守仁則形形則神神則能化矣誠心行義則理理則明明則能變矣變化代興謂之天德天不言而人推其高焉地不言而人推其厚焉四時不言而百姓期焉夫此有常以至其誠者也君子至德□然而喩未施而親不怒而威夫此順命以愼其獨者也善之爲道者不誠則不獨不獨則不形不形則雖作於心見於色出於言民猶若未從也雖從必疑天地爲大矣不誠則不能化萬物聖人爲知矣不誠則不能化萬民父子爲親矣不誠則疏君上爲尊矣不誠則卑夫誠者君子之所守也而政事之本也唯所居以其類至操之則得之舍之則失之操而得之則輕輕則獨行獨行而不舍則濟矣濟而材盡長遷而不反其初則化矣

君子位尊而志恭心小而道大所聽視者近而所聞見者遠是何邪則操術然也故千人萬人之情一人之情是也天地始者今日是也百王之道後王是也君子審後王之道而論於百王之前若端拜而議推禮義之統分是非之分總天下之要治海內之衆若使一人故操彌約而事彌大五寸之矩盡天下之方也故君子不下室堂而海內之情擧積此者則操術然也

有通士者有公士者有直士者有慤士者有小人者上則能尊君下則能愛民物至而應事起而辨若是則可謂通士矣不下比以闇上不上同以疾下分爭於中不以私害之若是則可謂公士矣身之所長上雖不知不以悖君身之所短上雖不知不以取賞長短不飾以情自竭若是則可謂直士矣庸言必信之庸行必愼之畏法流俗而不敢以其所獨甚若是則可謂慤士矣言無常信行無常貞唯利所在無所不傾若是則可謂小人矣

公生明偏生闇端慤生通詐僞生塞誠信生神□誕生惑此六生者君子愼之而禹桀所以分也

欲惡取舍之權見其可欲也則必前後慮其可惡也者見其可利也則必前後慮其可害也者而兼權之孰計之然後定其欲惡取舍如是則常不失陷矣凡人之患偏傷之也見其可欲也則不慮其可惡也者見其可利也則不顧其可害也者是以動則必陷爲則必辱是偏傷之患也

人之所惡者吾亦惡之夫富貴者則類傲之夫貧賤者則求柔之是非仁人之情也是姦人將以盜名於□世者也險莫大焉故曰盜名不如盜貨田仲史○不如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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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 榮辱篇

□泄者人之殃也恭儉者□五兵也雖有戈矛之刺不如恭儉之利也故與人善言煖於布帛傷人之言深於矛戟故薄薄之地不得履之非地不安也危足無所履者凡在言也巨□則讓小□則殆雖欲不謹若云不使

快快而亡者怒也察察而殘者□也博而窮者□也淸之而兪濁者口也□之而兪瘠者交也辯而不說者爭也直立而不見知者勝也廉而不見貴者□也勇而不見憚者貪也信而不見敬者好□行也此小人之所務而君子之所不爲也

○者忘其身者也忘其親者也忘其君者也行其少頃之怒而喪終身之軀然且爲之是忘其身也室家立殘親戚不免乎刑戮然且爲之是忘其親也君上之所惡也刑法之所大禁也然且爲之是忘其君也憂忘其身內忘其親上忘其君是刑法之所不舍也聖王之所不畜也乳□觸虎乳○不遠遊不忘其親也人也憂忘其身內忘其親上忘其君則是人也而曾○之不若也

凡○者必自以爲是而以人爲非也己誠是也人誠非也則是己君子而人小人也以君子與小人相賊害也憂以忘其身內以忘其親上以忘其君豈不過甚矣哉是人也所謂以狐父之戈□牛矢也將以爲智邪則愚莫大焉將以爲利邪則害莫大焉將以爲榮邪則辱莫大焉將以爲安邪則危莫大焉人之有○何哉我欲屬之狂惑疾病邪則不可聖王又誅之我欲屬之鳥鼠禽獸邪則又不可其形體又人而好惡多同人之有○何哉我甚醜之

有○□之勇者有賈盜之勇者有小人之勇者有士君子之勇者爭飮食無廉恥不知是非不□死傷不畏衆彊牟牟然惟利飮食之見是○□之勇也爲事利爭貨財無辭讓果敢而振猛貪而戾牟牟然惟利之見是賈盜之勇也輕死而暴是小人之勇也義之所在不傾於權不顧其利擧國而與之不爲改視重死持義而不橈是士君子之勇也

□□者浮陽之魚也□於沙而思水則無逮矣□於患而思謹則無益矣自知者不怨人知命者不怨天怨人者窮怨天者無志失之己反之人豈不迂乎哉

榮辱之大分安危利害之常體先義而後利者榮先利而後義者辱榮者常通辱者常窮通者常制人窮者常制於人是榮辱之大分也材慤者常安利蕩悍者常危害安利者常樂易危害者常憂險樂易者常壽長憂險者常夭折是安危利害之常體也

天生蒸民有所以取之志意致修德行致厚智慮致明是天子之所以取天下也政令法擧措時聽斷公上則能順天子之命下則能保百姓是諸侯之所以取國家也志行修臨官治上則能順上下則能保其職是士大夫之所以取田邑也循法則度量刑□圖籍不知其義謹守其數愼不敢損益也父子相傳以持王公是故三代雖亡治法猶存是官人百吏之所以取祿職也孝弟原慤□錄疾力以敦比其事業而不敢怠傲是庶人之所以取煖衣飽食長生久視以免於刑戮也飾邪說文姦言爲倚事陶誕突盜□悍□暴以偸生反側於亂世之間是姦人之所以取危辱死刑也其慮之不深其擇之不謹其定取舍□□是其所以危也

材性知能君子小人一也好榮惡辱好利惡害是君子小人之所同也若其所以求之之道則異矣小人也者疾爲誕而欲人之信己也疾爲詐而欲人之親己也禽獸之行而欲人之善己也慮之難知也行之難安也持之難立也成則必不得其所好必遇其所惡焉故君子者信矣而亦欲人之信己也忠矣而亦欲人之親己也修正治辨矣而亦欲人之善己也慮之易知也行之易安也持之易立也成則必得其所好必不遇其所惡焉是故窮則不隱通則大明身死而名彌白小人莫不延頸擧踵而願曰知慮材性固有以賢人矣夫不知其與己無以異也則君子注錯之當而小人注錯之過也故孰察小人之知能足以知其有餘可以爲君子之所爲也譬之越人安越楚人安楚君子安雅是非知能材性然也是注錯習俗之節異也仁義德行常安之術也然而未必不危也□□突盜常危之術也然而未必不安也故君子道其常而小人道其怪

凡人有所一同飢而欲食寒而欲煖勞而欲息好利而惡害是人之所生而有也是無待而然者也是禹桀之所同也目辨白黑美惡耳辨聲音淸濁口辨酸鹹甘苦鼻辨芬芳腥□骨體膚理辨寒暑疾養是又人之所常生而有也是無待而然者也是禹桀之所同也可以爲堯禹可以爲桀□可以爲工匠可以爲農賈在□注錯習俗之所積耳是又人之所生而有也是無待而然者也是禹桀之所同也爲堯禹則常安榮爲桀□則常危辱爲堯禹則常愉佚爲工匠農賈則常煩勞然而人力爲此而寡爲彼何也曰陋也堯禹者非生而具者也夫起於變故成乎修爲待盡而後備者也人之生固小人無師無法則唯利之見耳人之生固小人又以遇亂世得亂俗是以小重小也以亂得亂也君子非得□以臨之則無由得開內焉今是人之口腹安知禮義安知辭讓安知廉恥隅積亦□□而○鄕鄕而飽已矣人無師無法則其心正其口腹也今使人生而未嘗睹芻□稻粱也惟菽藿糟糠之爲睹則以至足爲在此也俄而粲然有秉芻□稻粱而至者則□然視之曰此何怪也彼臭之而□於鼻嘗之而甘於口食之而安於體則莫不棄此而取彼矣今以夫先王之道仁義之統以相群居以相持養以相藩飾以相安固邪以夫桀□之道是其爲相縣也幾直夫芻□稻粱之縣糟糠爾哉然而人力爲此而寡爲彼何也曰陋也陋也者天下之公患也人之大殃大害也故曰仁者好告示人告之示之靡之□之□之重之則夫塞者俄且通也陋者俄且□也愚者俄且知也是若不行則湯武在上曷益桀紂在上曷損湯武存則天下從而治桀紂存則天下從而亂如是者豈非人之情固可與如此可與如彼也哉

人之情食欲有芻□衣欲有文繡行欲有輿馬又欲夫餘財蓄積之富也然而窮年累世不知不足是人之情也今人之生也方知畜□○□□又蓄牛羊然而食不敢有酒肉餘刀布有□□然而衣不敢有絲帛約者有筐□之藏然而行不敢有輿馬是何也非不欲也幾不長慮顧後而恐無以繼之故也於是又節用御欲收斂蓄藏以繼之也是於己長慮顧後幾不甚善矣哉今夫偸生淺知之屬曾此而不知也糧食大侈不顧其後俄則屈安窮矣是其所以不免於凍餓操瓢囊爲溝壑中瘠者也況夫先王之道仁義之統詩書禮樂之分乎彼固天下之大慮也將爲天下生民之屬長慮顧後而保萬世也其○長矣其溫厚矣其功盛姚遠矣非孰修爲之君子莫之能知也故曰短□不可以汲深井之泉知不幾者不可與及聖人之言夫詩書禮樂之分固非庸人之所知也故曰一之而可再也有之而可久也廣之而可通也慮之而可安也反□察之而兪可好也以治情則利以爲名則榮以群則和以獨則足樂意者其是邪夫貴爲天子富有天下是人情之所同欲也然則從人之欲則□不能容物不能贍也故先王案爲之制禮義以分之使有貴賤之等長幼之差知愚能不能之分皆使人載其事而各得其宜然後使穀祿多少厚薄之稱是夫群居和一之道也故仁人在上則農以力盡田賈以察盡財百工以巧盡械器士大夫以上至於公侯莫不以仁厚知能盡官職夫是之謂至平故或祿天下而不自以爲多或監門御旅抱關擊柝而不自以爲寡故曰斬而齊枉而順不同而一夫是之謂人倫詩曰受小共大共爲下國駿蒙此之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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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非相篇

相人,古之人無有也,學者不道也. 古者有姑布子卿,今之世梁有唐擧,相人之形狀顔色而知其吉凶妖祥, 世俗稱之.古之人無有也,學者不道也. 故相形不如論心,論心不如擇術.形不勝心,心不勝術. 術正而心順之,則形相雖惡而心術善,無害爲君子也, 形相雖善而心術惡,無害爲小人也.君子之謂吉,小之謂凶. 故長短大小善惡形相,非吉凶也.故之人無有也,學者不道也. 蓋帝堯長,帝舜短,文王長,周公短,仲尼長,子弓短. 昔者,衛靈公有臣曰公孫呂,身長七尺,面長三尺, 焉廣三寸,鼻目耳具,而名動天下. 楚之孫叔敖,期思之鄙人也,突禿長左,軒較之下,而以楚패. 葉公子高,微小短瘠,行若將不勝其衣然. 白公之亂也,令尹子西司馬子期皆死焉,葉公子高入據楚,誅白公, 定楚國,如反手爾,仁義功名著於後世. 故事不취長,不혈大,不權輕重,亦將志乎爾,長短大小善惡形相,豈論也哉! 且徐偃王之狀,目可瞻焉,仲尼之狀,面如蒙俱,周公之狀, 身如斷치,皐陶之狀,色如削瓜,굉夭之狀,面無見膚,傳說之狀, 身如直기,伊尹之狀,面無須미.禹跳,湯偏,堯舜參牟子. 從子將論志意,比類文學邪?直將差長短,辨美惡,而相欺傲邪? 古者,桀紂長巨교美,天下之傑也,筋力越勁,百人之敵也. 然而身死國亡,爲天下大륙,後世言惡,則必稽焉. 是非容貌之患也,聞見之不衆,論議之卑爾! 今世俗之亂君,鄕曲之환子,莫不美麗姚冶,奇衣婦飾, 血氣態度擬於女子,婦人莫不願得以爲夫,處女莫不願得以爲士, 棄其親家而欲奔之者,比肩幷起. 然而中君羞以爲臣,中父羞以爲子,中兄羞以爲弟,中人羞以爲友. 俄則束乎,有司而戮乎大市,莫不呼天啼哭,苦傷其今而後悔其始. 是非容貌之患也,聞見之不衆,論議之卑爾!然則從者將孰可也? 人有三不祥,幼而不肯事長,賤而不肯事貴,不肖而不肯事賢, 是人之三不祥也.人有三必窮,爲上則不能愛下,爲下則好非其上, 是人之一必窮也,鄕則不若,배則만之,是人之二必窮也, 知行淺薄,曲直有以相縣矣,然而仁人不能推,知士不能明, 是人之三必窮也.人有此三數行者,以爲上則必危,爲下則必滅. 詩曰,雨雪표표,宴然聿消.幕肯下隧,式居屢驕此之謂也. 人之所以爲人者,何已也?曰,以其有辨也. 飢而欲食,寒而欲暖,勞而欲息,好利而惡害,是人之所生而有也, 是無待而然者也,是禹桀之所同也. 然則人之所以爲人者,非特以二足而無毛也,以其有辨也. 今夫성성形笑亦二足而無毛也,然而君子철其羹,食其자. 故人之所以爲人者,非特以其二足而無毛也,以其有辨也. 夫禽獸有父子而無父子之親,有牝牡而無男女之別.故人道莫不有辨. 辨莫大於分,分莫大於禮,禮莫大於聖王.聖王有百,吾孰法焉? 故曰,文久而息,族久而絶,守法數之有司極而치. 故曰,欲觀聖王之跡,則於其餐然者矣,後王是也. 彼後王者,天下之君也,舍後王而道上古, 譬之是猶舍己之君而事人之君也.故曰,欲觀千歲,則數今日, 欲之億萬,則審一二,欲知上世,則審周道,欲之周道,則審其人所貴君子. 故曰,以近知遠,以一知萬,以微之明.此之謂也. 夫妄人曰,古今異情,其所以治亂者異道而衆人惑焉. 彼衆人者,愚而無說,陋而無度者也.其所見焉,猶可欺也, 而況於千世之傳也!妄人者,門庭之間,猶誣欺也,而況於千世之上乎! 聖人何以不可欺?曰,聖人者,以己度者也.故以人度人,以情度情, 以類度類,以說度功,以道觀盡,古今一也. 類不悖,雖久同理,故鄕乎邪曲而不迷,觀乎雜物而不惑,以此度之. 五帝之外無傳人,非無賢人也,久故也,五帝之中無傳政,非無善政也, 久故也,禹湯有傳政而不若周之察也,非無善政也,久故也. 傳者久則論略,近則論詳.略則擧大,詳則擧小. 愚者聞其略而不知其詳,聞其細而不知其大也.是以文久而滅,節族久而絶. 凡言不合先王,不順禮義,謂之奸言,雖辯,君子不聽. 法先王,順禮義,黨學者,然而不好言,不樂言,則必非誠士也. 故君子之於言也,志好之,行安之,樂言之.故君子必辯. 凡人莫不好言其所善,而君子爲甚.故贈人以言,重於金石珠玉, 勸人以言,美於보불文章,聽人以言,樂於鐘鼓琴瑟. 故君子之言無厭.鄙夫反是,好其實不恤其文, 是以終身不免비汚庸俗.故《易》曰,括囊,無咎無譽腐儒之謂也. 凡說之難,以至高遇至卑,以至治接至亂. 未可直至也,遠擧則病繆,近擧則病者於是閑也. 亦必遠擧而不繆,近擧而不傭,與時遷徒,與世偃仰,緩急영출, 府然若渠언은括之於己也,曲得所謂焉,然而不折傷. 故君子之度己則以繩,接人則用예.度己以繩,故足以爲天下法則矣. 接人用예,故能寬容,因衆以成天下之大事矣. 故君子賢而能容罷,知而能容愚,博而能容淺,粹而能容雜, 夫是之謂兼術.《詩》曰,徐方旣同,天下之功,此之謂也. 談說之術,矜莊以리之,端誠以處之,堅彊以持之,譬稱以喩之, 分別以明之,欣驩芬향以送之,寶之,珍之,貴之,神之, 如是則說常無不受.雖不說人.人莫不貴,夫是之謂爲能貴其所貴. 傳曰,唯君子爲能貴其所貴□此之謂也. 君子必辯.凡人莫不好言其所善,而君子爲甚焉. 是以小人辯言險,而君子辯言仁也.言而非仁之中也, 則其言不若其默也,其辯不若其訥也,言而仁之中也,則好言者上矣, 不好言者下也.故仁言大矣.起於上所以道於下,政令是也, 起於下所以忠於上,諫救是也,故君子之行仁也無厭. 志好之,行安之,樂言之,故君子之必辯.小辯不如見端,見端不如本分. 小辯而察,見端而明,本分而理.聖人士君子之分具矣. 有小人之辯者,有士君子之辯者,有聖人之辯者. 不先慮,不早謀,發之而當,成文而類,居錯遷徒,應變不窮, 是聖人之辯者也,先慮之,早謀之,斯須之言而足聽, 文而致實,博而黨正,是士君子之辯者也. 聽其言則辭辯而無統,用其身則多詐而無功,上不足以順明王, 下不足以和齊百姓,然口舌之均,첨唯則節,足以爲奇偉偃극之屬, 夫是之謂奸人之雄.聖王起,所以先誅也,然後盜賊次之. 盜賊得變,此不得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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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非十二子篇

假今之世,飾邪說,文奸言,以梟亂天下,휼宇嵬쇄, 使天下混然不知是非治亂之所存者有人矣. 縱情性,安恣휴,禽獸行,不足以合文通治,然而其持之有故, 其言之成理,足以欺惑愚衆.是타효魏牟也. 忍情性,기谿利기,苟以分異人爲高,不足以合大衆明大分, 然而其持之有故,其言之成理,足以欺惑愚衆.是陳仲史추也. 不知壹天下建國家之權稱,上功用大儉約而만差等, 曾不足以容辨異縣君臣,然而其持之有故,其言之成理, 足以欺惑愚衆.是墨翟宋병也. 尙法而無法,下脩而好作,上則取聽於上,下則取從於俗,終日言成文典, 反순察之,則倜然無所歸宿,不可以經國定分,然而其持之有故, 其言之成理,足以欺惑愚衆.是愼到田騈也. 不法先王,不是禮義,而好治怪說,玩琦辭,甚察而不急,辯而無用, 多事而寡功,不可以爲治綱紀,然而其持之有故,其言之成理, 足以欺惑愚衆.是惠施鄧析也. 略法先王而不知其統,然而猶材劇志大,聞見雜博. 案往舊造說,謂之五行,甚僻違而無類,幽隱而無說,閉約而無解. 案飾其辭而祗敬之曰,此眞先君子之言也.子思唱之,孟軻和之, 世俗之溝무儒훤훤然不知其所非也,遂受而傳之, 以爲仲尼子弓爲자厚於後世.是則子思孟軻之罪也. 若夫總方略,齊言行,壹統類,而群天下之英傑而告之以大古, 敎之以至順,奧요之間,점席之上,斂然聖王之文章具焉, 佛然平世之俗起焉,六說者不能入也.十二子者不能親也,無置錐之地, 而王公不能與之爭名,在一大夫之位,則一君不能獨畜, 一國不能獨容,成名況乎諸侯,莫不願以爲臣. 是聖人之不得勢者也,仲尼子弓是也. 一天下,財萬物,長養人民,兼利天下,通達之屬,莫不從服, 六說者立息,十二子者遷化,則聖人之得世者,舜禹是也. 今夫仁人也 將何務哉?上則法舜禹之制,下則法仲尼子弓之義, 以務息十二子之說,如是則天下之害除,仁人之事畢,聖王之跡著矣. 信信,信也,疑疑,亦信也.貴賢,仁也,賤不肖,亦仁也. 言而當,知也,默而當,亦知也.故知默猶知言也. 故多言而類,聖人也,少言而法,君子也,多言無法而流면然, 雖辯,小人也.故勞力而不當民務,謂之奸事,勞知而不律先王, 謂之奸心,辯說譬諭,齊給便利,而不順禮義,謂之奸說. 此三奸者,聖王之所禁也.知而險,賊而神,爲詐而巧,言無用而辯, 辯不急而察,治之大殃也.行벽而堅,飾非而好,玩奸而澤,言辯而逆, 古之大禁也.知而無法,勇而無憚,察辯而操僻,淫太而用乏, 好奸而與衆,利足而迷,負石而墜,是天下之所棄也. 兼服天下之心,高上尊貴不以驕人,聰明聖智不以窮人, 齊給速通不以先人,剛毅勇敢不以傷人.不知則問,不能則學, 雖能必讓,然後爲德.遇君則修臣下之義,遇鄕則修長幼之義, 遇長則修子弟之義,遇友則修禮節辭讓之義, 遇賤而小者則修告導寬容之義.無不愛也,無不敬也,無與人爭也, 恢然如天地之苞萬物.如是則賢者貴之,不肖者親之. 如是而不服者,則可謂요怪狡猾之人矣,雖則子弟之中,刑及之而宜. 詩云,匪上帝不時,殷不用舊.雖無老成人,尙有典刑. 曾是莫聽,大命以傾.此之謂也. 古之所謂仕士者,厚敦者也,合群者也,樂可貴者也,樂分施者也, 遠罪過者也,務事理者也,羞獨富者也.今之所謂仕士者,오漫者也, 賊亂子也,恣휴者也,貪利者也,觸抵者也,無禮義而唯權勢之嗜者也. 古之所謂處士者,德盛者也,能靜者也,修正者也,知命者也,箸是者也. 今之所謂處士者,無能而云能者也,無知而云知者也, 利心無足而佯無欲者也,行僞險穢而彊高言謹慤者也, 以不俗爲俗,離縱而기자者也. 士君子之所能不能爲,君子能爲可貴,不能使人必貴己,能爲可信, 不能使人必信己,能爲可用,不能使人必用己. 故君子恥不修,不恥見오,恥不信,不恥不見信,恥不能,不恥不見用. 是以不誘於譽,不恐於誹,率道而行,端然正己,不爲物傾側, 夫是之謂誠君子.詩云, 溫溫恭人,維德之基.此之謂也. 士君子之容,其冠進,其衣逢,其容良,儼然,壯然,祺然,사然, 恢恢然,廣廣然,昭昭然,蕩蕩然,是父兄之容也. 其冠進,其衣逢,其容慤,儉然,다然,輔然,端然,자然,洞然, 綴綴然,무무然,是子弟之容也. 吾語汝學者之嵬容,其冠부,其纓禁緩,其容簡連,塡塡然,狄狄然, 莫莫然,규규然,瞿瞿然,盡盡然,간간然. 酒食聲色之中則瞞瞞然,暝暝然,禮節之中則疾疾然,자자然, 勞苦事業之中則려려然,離離然.偸儒而罔,無廉恥而忍유후. 弟타其冠,중담其辭,禹行而舜趨,是子張氏之賊儒也. 正其衣冠,齊其顔色,협然而終日不言,是子夏氏之賊儒也. 偸儒憚事,無廉恥而耆飮食,必曰君子固不用力,是子游氏之賊儒也. 彼君子則不然,佚而不惰,勞而不만,宗原應變, 曲得其宜,如是然後聖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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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 仲尼篇

仲尼之門,五尺之竪子,言羞稱乎五佰.是何也? 曰,然,彼誠可羞稱也.齊桓,五佰之盛者也,前事則殺兄而爭國, 內行則姑姉妹之不嫁者七人,閨門之內,盤樂奢汰, 以齊之分奉之而不足,外事則詐주襲려,倂國三十五, 其事行也若是其險오淫汰也,彼固曷足稱乎大君子之門哉! 若是而不亡,乃覇,何也?曰,於好! 夫齊桓公有天下之大節焉,夫孰能亡之!담然見管仲之能足以託國也, 是天下之大知也,安忘其怒,出忘其讐,遂立以爲仲父,是天下之大決也. 立以爲仲夫,而貴戚莫之敢妬也,與之高國之位,而本朝之臣莫之敢惡也, 與之書社三百,而富人莫之敢距也,貴賤長少,秩秩焉, 莫不從桓公而貴敬之.是天下之大節也.諸侯有一節如是, 則莫之能亡也,桓公兼此數節者而盡有之,夫又何可亡也? 其覇也,宜哉!非幸也,數也. 然而仲尼之門,五尺之竪子,言羞稱乎五伯,是何也? 曰,然,彼非本政敎也,非致隆高也,非기文理也,非服人之心也. 鄕方略,審勞佚,畜積修鬪而能顚倒其敵者也. 詐心以勝矣,彼以讓飾爭,依乎仁而踏利者也,小人之傑也. 彼固曷足稱乎大君子之門哉! 彼王者則不然,致賢而能以救不肖,致彊而能以寬弱, 戰必能殆之而羞與之鬪,委然成文以示之天下,而暴國安自化矣, 有災繆者然後誅之.故聖王之誅也,기省矣. 文王誅四,武王誅二,周公卒業,至於成王則安無誅矣. 故道豈不行矣哉!文王載之,百里地而天下一,桀紂舍之, 厚於有天下之勢而不得以匹夫老.故善用之, 則百里之國足以獨立矣,不善用之,則楚六千里而爲讐人役. 故人主不務得道而廣有其勢,是其所以危也. 持寵處位終身不厭之術,主尊貴之,則恭敬而준,主信愛之, 則謹愼而겸,主專任之,則拘守而詳,主安近之,則愼比而不邪, 主疎遠之,則全一而不倍,主損출之,則恐懼而不怨. 貴而不爲과,信而不處謙,任重而不敢專,財利至則善而不及也, 必將盡辭讓之義然後受,福事至則和而理,禍事至則靜而理, 富則施廣,貧則用節,可貴可賤也,可富可貧也. 可殺而不可使爲奸也,是持寵處位終身不厭之術也. 雖在貧窮徒處之勢,亦取象於是矣,夫詩之謂吉人. 詩曰,媚자一人,應侯順德.永言孝思,昭哉嗣服.此之謂也. 求善處大重任大事,擅寵於萬乘之國,必無後患之術,莫若乎同之, 援賢博施,除怨而無妨害人.能耐任之,則愼行此道也,能而不耐任, 且恐失寵,則莫若早同之,推賢讓能,而安隨其後. 如是,有寵則必榮,失寵則必無罪.是事君者之寶而必無後患之術也. 故知者之擧事也,滿則慮겸,平則慮險,安則慮危,曲重其豫, 猶恐及其禍,是以百擧而不陷也. 孔子曰,巧而好度,必節,勇而好同,必勝,知而好謙,必賢.此之謂也. 愚者反是,處重擅權,則好專事而妬賢能,抑有功而제有罪, 志驕盈而輕舊怨,以굉색而不行施道乎上,爲重招權於下以妨害人, 雖欲無危,得乎哉? 是以位尊則必危,任重則必廢,擅寵則必辱, 可立而待也,可炊而경也,是何也? 則墜之者衆而持之者寡矣. 天下之行術,以事君則必通,以爲人則必聖. 立隆而勿貳也,然後恭敬以先之,忠信以統之,愼謹以行之, 端慤以守之,頓窮則疾力以申重之.君雖不知,無怨疾之心,功雖甚大, 無伐德之色,省求多功,愛敬不권,如是則常無不順矣. 以事君則必通,以爲人則必聖,夫是之謂天下之行術. 少事長,賤事貴,不肖事賢,是天下之通義也. 有人也,勢不在人上,而羞爲人下,是奸人之心也. 志不免乎奸心,行不免乎奸道,而求有君子聖人之名, 벽之是猶伏而지天,救經而引其足也,說必不行矣,兪務而兪遠. 故君子時굴則굴,時伸則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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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儒效篇

大儒之效武王崩成王幼周公屛成王而及武王以屬天下惡天下之倍周也履天子之籍聽天下之斷偃然如固有之而天下不稱貪焉殺管叔虛殷國而天下不稱戾焉兼制天下立七十一國姬姓獨居五十三人而天下不稱偏焉敎誨開導成王使諭於道而能□跡於文武周公歸周反籍於成王而天下不輟事周然而周公北面而朝之天子也者不可以少當也不可以假攝爲也能則天下歸之不能則天下去之是以周公屛成王而及武王以屬天下惡天下之離周也成王冠成人周公歸周反籍焉明不滅主之義也周公無天下矣鄕有天下今無天下非擅也成王鄕無天下今有天下非奪也變□次序節然也故以枝代主而非越也以弟誅兄而非○也君臣易位而非不順也因天下之和遂文武之業明枝主之義抑亦變化矣天下厭然猶一也非聖人莫之能爲夫是之謂大儒之效

秦昭王問孫卿子曰儒無益於人之國孫卿子曰儒者法先王隆禮義謹乎臣子而致貴其上者也人主用之則□在本朝而宜不用則退編百姓而慤必爲順下矣雖窮困凍□必不以邪道爲貪無置錐之地而明於持社稷之大義嗚呼而莫之能應然而通乎財萬物養百姓之經紀□在人上則王公之材也在人下則社稷之臣國君之寶也雖隱於窮閻漏屋人莫不貴之道誠存也

仲尼將爲司寇沈猶氏不敢朝飮其羊公愼氏出其妻愼潰氏踰境而徙魯之粥牛馬者不豫賈必蚤正以待之也居於闕黨闕黨之子弟罔不分有親者取多孝弟以化之也儒者在本朝則美政在下位則美俗儒之爲人下如是矣

孫卿曰其爲人上也廣大矣志意定乎內禮節脩乎朝法則度量正乎官忠信愛利形乎下行一不義殺一無罪而得天下不爲也此若義信乎人矣通於四海則天下應之如□是何也則貴名白而天下治也故近者歌謳而樂之遠者竭蹶而趨之四海之內若一家通達之屬莫不從服夫是之謂人師詩曰自西自東自南自北無思不服此之謂也夫其爲人下也如彼其爲人上也如此何謂其無益於人之國也

先王之道仁之隆也比中而行之曷謂中曰禮義是也道者非天之道非地之道人之所以道也君子之所道也

君子之所謂賢者非能遍能人之所能之謂也君子之所謂知者非能遍知人之所知之謂也君子之所謂辯者非能遍辯人之所辯之謂也君子之所謂察者非能遍察人之所察之謂也有所止矣相高下視□肥序五種君子不如農人通財貨相美惡辯貴賤君子不如賈人設規矩陳繩墨便備用君子不如工人不□是非然不然之情以相薦樽以相恥□君子不若惠施鄧析若夫譎德而定次量能而授官使賢不肖皆得其位能不能皆得其官萬物得其宜事變得其應愼墨不得進其談惠施鄧析不敢竄其察言必當理事必當務是然後君子之所長也

凡事行有益於理者立之無益於理者廢之夫是之謂中事凡知說有益於理者爲之無益於理者舍之夫是之謂中說事行失中謂之姦事知說失中謂之姦道姦事姦道治世之所棄而亂世之所從服也若夫充虛之相施易也堅白同異之分隔也是聰耳之所不能聽也明目之所不能見也辯士之所不能言也雖有聖人之知未能□指也不知無害爲君子知之無損爲小人工匠不知無害爲巧君子不知無害爲治王公好之則亂法百姓好之則亂事而狂惑戇陋之人乃始率其群徒辯其談說明其□稱老身長子不知惡也夫是之謂上愚曾不如相□狗之可以爲名也詩曰爲鬼爲□則不可得有□面目視人罔極作此好歌以極反側此之謂也

我欲賤而貴愚而智貧而富可乎曰其唯學乎彼學者行之曰士也敦慕焉君子也知之聖人也上爲聖人下爲士君子孰禁我哉鄕也混然□之人也俄而□乎堯禹豈不賤而貴矣哉鄕也效門室之辨混然曾不能決也俄而原仁義分是非圖回天下於掌上而辯白黑豈不愚而知矣哉鄕也胥靡之人俄而治天下之大器擧在此豈不貧而富矣哉今有人於此屑然藏千溢之寶雖行□而食人謂之富矣彼寶也者衣之不可衣也食之不可食也賣之不可□□也然而人謂之富何也豈不大富之器誠在此也是□□亦富人已豈不貧而富矣哉故君子無爵而貴無祿而富不言而信不怒而威窮處而榮獨居而樂豈不至尊至富至重至嚴之情擧積此哉

故曰貴名不可以比周爭也不可以□誕有也不可以□重脅也必將誠此然後就也爭之則失讓之則至遵道則積□誕則虛故君子務脩其內而讓之於外務積德於身而處之以遵道如是則貴名起如日月天下應之如雷霆故曰君子隱而顯微而明辭讓而勝詩曰鶴鳴于九皐聲聞于天此之謂也鄙夫反是比周而譽兪少鄙爭而名兪辱煩勞以求安利其身兪危詩曰民之無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讓至于己斯亡此之謂也

故能小而事大□之是猶力之少而任重也舍粹折無適也身不肖而誣賢是猶□伸而好升高也指其頂者愈衆故明主譎德而序位所以爲不亂也忠臣誠能然後敢受職所以爲不窮也分不亂於上能不窮於下治辯之極也詩曰平平左右亦是率從是言上下之交不相亂也

以從俗爲善以貨財爲寶以養生爲己至道是民德也行法至堅不以私欲亂所聞如是則可謂勁士矣行法至堅好脩正其所聞以橋飾其情性其言多當矣而未諭也其行多當矣而未安也其知慮多當矣而未周密也上則能大其所隆下則能開道不己若者如是則可謂篤厚君子矣脩百王之法若辨白黑應當時之變若數一二行禮要節而安之若生四枝要時立功之巧若詔四時平正和民之善億萬之衆而□若一人如是則可謂聖人矣

井井兮其有理也嚴嚴兮其能敬己也分分兮其有終始也□□兮其能長久也樂樂兮其執道不殆也炤炤兮其用知之明也脩脩兮其用統類之行也綏綏兮其有文章也熙熙兮其樂人之臧也隱隱兮其恐人之不當也如是則可謂聖人矣此其道出乎一曷謂一曰執神而固曷謂神曰盡善挾治之謂神萬物莫足以傾之之謂固神固之謂聖人

聖人也者道之管也天下之道管是矣百王之道一是矣故詩書禮樂之道歸是矣詩言是其志也書言是其事也禮言是其行也樂言是其和也春秋言是其微也故風之所以爲不逐者取是以節之也小雅之所以爲小雅者取是而文之也大雅之所以爲大雅者取是而光之也頌之所以爲至者取是而通之也天下之道畢是矣鄕是者臧倍是者亡鄕是如不臧倍是如不亡者自古及今未嘗有也

客有道曰孔子曰周公其盛乎身貴而愈恭家富而愈儉勝敵而愈戒應之曰是殆非周公之行非孔子之言也武王崩成王幼周公屛成王而及武王履天子之籍負□而立諸侯趨走堂下當是時也夫又誰爲恭矣哉兼制天下立七十一國姬姓獨居五十三人焉周之子孫苟不狂惑者莫不爲天下之顯諸侯孰謂周公儉哉武王之誅紂也行之日以兵忌東面而迎太歲至氾而汎至懷而壞至共頭而山隧□叔懼曰出三日而五災至無乃不可乎周公曰□比干而囚箕子飛廉惡來知政夫又惡有不可焉遂選馬而進朝食於戚暮宿於百泉旦厭於牧之野鼓之而紂卒易鄕遂乘殷人而誅紂蓋殺者非周人因殷人也故無首虜之獲無蹈難之賞反而定三革偃五兵合天下立聲樂於是武象起而韶護廢矣四海之內莫不變心易慮以化順之故外闔不閉跨天下而無□當是時也夫又誰爲戒矣哉

造父者天下之善御者也無輿馬則無所見其能□者天下之善射者也無弓矢則無所見其巧大儒者善調一天下者也無百里之地則無所見其功輿固馬選矣而不能以至遠一日而千里則非造父也弓調矢直矣而不能射遠中微則非□也用百里之地而不能以調一天下制彊暴則非大儒也

彼大儒者雖隱於窮閻漏屋無置錐之地而王公不能與之爭名在一大夫之位則一君不能獨畜一國不能獨容成名況乎諸侯莫不得以爲臣用百里之地而千里之國莫能與之爭勝笞□○國齊一天下而莫能傾也是大儒之徵也其言有類其行有禮其擧事無悔其持險應變曲當與時遷徙與世偃仰千擧萬變其道一也是大儒之稽也其窮也俗儒笑之其通也英傑化之嵬□逃之邪說畏之衆人□之通則一天下窮則獨立貴名天不能死地不能埋桀□之世不能□非大儒莫之能立仲尼子弓是也

故有俗人者有俗儒者有雅儒者有大儒者不學問無正義以富利爲隆是俗人者也逢衣淺帶解果其冠略法先王而足亂世術繆學雜擧不知法後王而一制度不知隆禮義而殺詩書其衣冠行僞已同於世俗矣然而不知惡其言議談說已無異於墨子矣然而明不能別呼先王以欺愚者而求衣食焉得委積足以□其口則揚揚如也隨其長子事其便□擧其上客億然若終身之虜而不敢有他志是俗儒者也法後王一制度隆禮義而殺詩書其言行已有大法矣然而明不能齊法敎之所不及聞見之所未至則知不能類也知之曰知之不知曰不知內不自以誣外不自以欺以是尊賢畏法而不敢怠傲是雅儒者也法先王統禮義一制度以淺持博以古持今以一持萬苟仁義之類也雖在鳥獸之中若別白黑倚物怪變所未嘗聞也所未嘗見也卒然起一方則擧統類而應之無所□□張法而度之則□然若合符節是大儒者也

故人主用俗人則萬乘之國亡用俗儒則萬乘之國存用雅儒則千乘之國安用大儒則百里之地久而後三年天下爲一諸侯爲臣用萬乘之國則擧錯而定一朝而伯

不聞不若聞之聞之不若見之見之不若知之知之不若行之學至於行之而止矣行之明也明之爲聖人聖人也者本仁義當是非齊言行不失豪釐無他道焉已乎行之矣故聞之而不見雖博必謬見之而不知雖識必妄知之而不行雖敦必困不聞不見則雖當非仁也其道百擧而百陷也

故人無師無法而知則必爲盜勇則必爲賊云能則必爲亂察則必爲怪辯則必爲誕人有師有法而知則速通勇則速威云能則速成察則速盡辯則速論故有師法者人之大寶也無師法者人之大殃也人無師法則隆性矣有師法則隆積矣而師法者所得乎積非所受乎性不足以獨立而治性也者吾所不能爲也然而可化也積也者非吾所有也然而可爲也注錯習俗所以化性也幷一而不二所以成積也習俗移志安久移質□一而不二則通於神明參於天地矣

故積土而爲山積水而爲海旦暮積謂之歲至高謂之天至下謂之地宇中六指謂之極□之人百姓積善而全盡謂之聖人彼求之而後得爲之而後成積之而後高盡之而後聖故聖人也者人之所積也人積□耕而爲農夫積□削而爲工匠積反貨而爲商賈積禮義而爲君子工匠之子莫不繼事而都國之民安習其服居楚而楚居越而越居夏而夏是非天性也積靡使然也故人知謹注錯愼習俗大積靡則爲君子矣縱性情而不足問學則爲小人矣爲君子則常安榮矣爲小人則常危辱矣凡人莫不欲安榮而惡危辱故唯君子爲能得其所好小人則日□其所惡詩曰維此良人弗求弗迪維彼忍心是顧是復民之貪亂寧爲□毒此之謂也

人論志不免於曲私而冀人之以己爲公也行不免於□漫而冀人之以己爲脩也甚愚□溝□而冀人之以己爲知也是衆人也志忍私然後能公行忍情性然後能脩知而好問然後能才公脩而才可謂小儒矣志安公行安脩知通統類如是則可謂大儒矣大儒者天子三公也小儒者諸候大夫士也衆人者工農商賈也禮者人主之所以爲群臣寸尺尋丈檢式也人倫盡矣

君子言有壇宇行有防表道有一隆言政治之求不下於安存言志意之求不下於上言道德之求不二後王道過三代謂之蕩法二後王謂之不雅高之下之小之巨之不外是矣是君子之所以騁志意於壇宇宮廷也故諸候問政不及安存則不告也匹夫問學不及爲士則不敎也百家之說不及後王則不聽也夫是之謂君子言有壇宇行有防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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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 王制篇

請問爲政曰賢能不待次而擧罷不能不待須而廢元惡不待敎而誅中庸不待政而化分未定也則有昭繆雖王公士大夫之子孫也不能屬於禮義則歸之庶人雖庶人之子孫也積文學正身行能屬於禮義則歸之卿相士大夫故姦言姦說姦事姦能遁逃反側之民職而敎之須而待之勉之以慶賞懲之以刑罰安職則畜不安職則棄五疾上收而養之材而事之官施而衣食之兼覆無遺才行反時者死無赦夫是之謂天德王者之政也

聽政之大分以善至者待之以禮以不善至者待之以刑兩者分別則賢不肖不雜是非不亂賢不肖不雜則英傑至是非不亂則國家治若是名聲日聞天下願令行禁止王者之事畢矣

凡聽威嚴猛□而不好假道人則下畏恐而不親周閉而不竭若是則大事殆乎弛小事殆乎遂和解調通好假道人而無所凝止之則姦言□至嘗試之說鋒起若是則聽大事煩是又傷之也故法法而不議則法之所不至者必廢職而不通則職之所不及者必隊故法而議職而通無隱謀無遺善而百事無過非君子莫能故公平者聽之衡也中和者聽之繩也其有法者以法行無法者以類擧聽之盡也偏黨而無經聽之□也故有良法而亂者有之矣有君子而亂者自古及今未嘗聞也傳曰治生乎君子亂生乎小人此之謂也

分均則不偏□齊則不壹衆齊則不使有天有地而上下有差明王始立而處國有制夫兩貴之不能相事兩賤之不能相使是天數也□位齊而欲惡同物不能澹則必爭爭則必亂亂則窮矣先王惡其亂也故制禮義以分之使有貧富貴賤之等足以相兼臨者是養天下之本也書曰維齊非齊此之謂也

馬駭輿則君子不安輿庶人駭政則君子不安位馬駭輿則莫若靜之庶人駭政則莫若惠之選賢良擧篤敬興孝弟收孤寡補貧窮如是則庶人安政矣庶人安政然後君子安位傳曰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則載舟水則覆舟此之謂也故君人者欲安則莫若平政愛民矣欲榮則莫若隆禮敬士矣欲立功名則莫若尙賢使能矣是君人者之大節也三節者當則其餘莫不當矣三節者不當則其餘雖曲當猶將無益也孔子曰大節是也小節是也上君也大節是也小節一出焉一入焉中君也大節非也小節雖是也吾無觀其餘矣

成侯嗣公聚□計數之君也未及取民也子産取民者也未及爲政也管仲爲政者也未及修禮也故修禮者王爲政者彊取民者安聚□者亡故王者富民□者富士僅存之國富大夫亡國富筐□實府庫筐□已富府庫已實而百姓貧夫是之謂上溢而下漏入不可以守出不可以戰則傾覆滅亡可立而待也故我聚之以亡敵得之以彊聚□者召寇肥敵亡國危身之道也故明君不蹈也

王奪之人□奪之與彊奪之地奪之人者臣諸侯奪之與者友諸侯奪之地者敵諸侯臣諸侯者王友諸侯者□敵諸侯者危

用彊者人之城守人之出戰而我以力勝之也則傷人之民必甚矣傷人之民甚則人之民惡我必甚矣人之民惡我甚則日欲與我○人之城守人之出戰而我以力勝之則傷吾民必甚矣傷吾民甚則吾民之惡我必甚矣吾民之惡我甚則日不欲爲我○人之民日欲與我○吾民日不欲爲我○是彊者之所以反弱也地來而民去累多而功少雖守者益所以守者損是以大者之所以反削也諸侯莫不懷交接怨而不忘其敵伺彊大之間承彊大之□此彊大之殆時也

彼□者不然□田野實倉□便備用案謹募選閱材伎之士然後漸慶賞以先之嚴刑罰以糾之存亡繼絶衛弱禁○而無兼幷之心則諸侯親之矣修友敵之道以敬接諸侯則諸侯說之矣所以親之者以不幷也幷之見則諸侯疏矣所以說之者以友敵也臣之見則諸侯離矣故明其不幷之行信其友敵之道天下無王□主則常勝矣是知□道者也

閔王毁於五國桓公劫於魯莊無□故焉非其道而慮之以王也

彼王者不然仁□天下義□天下威□天下仁□天下故天下莫不親也義□天下故天下莫不貴也威□天下故天下莫敢敵也以不敵之威輔服人之道故不戰而勝不攻而得甲兵不勞而天下服是知王道者也知此三具者欲王而王欲□而□欲彊而彊矣

王者之人飾動以禮義聽斷以類明振毫末擧措應變而不窮夫是之謂有原是王者之人也

王者之制道不過三代法貳不後王道過三代謂之蕩法貳後王謂之不雅衣服有制宮室有度人徒有數喪祭械用皆有等宜聲則凡非雅聲者擧廢色則凡非舊文者擧息械用則凡非舊器者擧毁夫是之謂復古是王者之制也

王者之論無德不貴無能不官無功不賞無罪不罰朝無幸位民無幸生尙賢使能而等位不遺析愿禁悍而刑罰不過百姓曉然皆知夫爲善於家而取賞於朝也爲不善於幽而蒙刑於顯也夫是之謂定論是王者之論也

王者之法等賦政事財萬物所以養萬民也田野什一關市幾而不征山林澤梁以時禁發而不稅相地而衰政理道之遠近而致貢通流財物粟米無有滯留使相歸移也四海之內若一家故近者不隱其能遠者不疾其勞無幽閒隱僻之國莫不趨使而安樂之夫是之謂人師是王者之法也

北海則有走馬吠犬焉然而中國得而畜使之南海則有羽□齒革曾靑丹干焉然而中國得而財之東海則有紫□魚鹽焉然而中國得而衣食之西海則有皮革文□焉然而中國得而用之故澤人足乎木山人足乎魚農夫不□削不陶冶而足械用工賈不耕田而足菽粟故虎豹爲猛矣然君子剝而用之故天之所覆地之所載莫不盡其美致其用上以飾賢良下以養百姓而安樂之夫是之謂大神詩曰天作高山大王荒之彼作矣文王康之此之謂也

以類行雜以一行萬始則終終則始若環之無端也舍是而天下以衰矣天地者生之始也禮義者治之始也君子者禮義之始也爲之貫之積重之致好之者君子之始也故天地生君子君子理天地君子者天地之參也萬物之摠也民之父母也無君子則天地不理禮義無統上無君師下無父子夫是之謂至亂君臣父子兄弟夫婦始則終終則始與天地同理與萬世同久夫是之謂大本故喪祭朝聘師旅一也貴賤殺生與奪一也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一也農農士士工工商商一也

水火有氣而無生草木有生而無知禽獸有知而無義人有氣有生有知亦且有義故最爲天下貴也力不若牛走不若馬而牛馬爲用何也曰人能群彼不能群也人何以能群曰分分何以能行曰義故義以分則和和則一一則多力多力則彊彊則勝物故宮室可得而居也故序四時裁萬物兼利天下無□故焉得之分義也

故人生不能無群群而無分則爭爭則亂亂則離離則弱弱則不能勝物故宮室不可得而居也不可少頃舍禮義之謂也能以事親謂之孝能以事兄謂之弟能以事上謂之順能以使下謂之君

聖王之制也草木榮華滋碩之時則斧斤不入山林不夭其生不絶其長也□□魚○○□孕別之時罔□毒藥不入澤不夭其生不絶其長也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四者不失時故五穀不絶而百姓有餘食也□池淵沼川澤謹其時禁故魚○優多而百姓有餘用也斬伐養長不失其時故山林不童而百姓有餘材也

聖王之用也上察於天下錯於地塞備天地之間加施萬物之上微而明短而長狹而廣神明博大以至約故曰一與一是爲人者謂之聖人

序官宰爵知賓客祭祀饗食□牲之牢數司徒知百宗城郭立器之數司馬知師旅甲兵乘白之數脩憲命審詩商禁淫聲以時順脩使夷俗邪音不敢亂雅大師之事也脩□梁通溝澮行水□安水臧以時決塞歲雖凶敗水旱使民有所耘艾司空之事也相高下視肥□序五種省農功謹蓄藏以時順脩使農夫樸力而寡能治田之事也脩火憲養山林藪澤草木魚○百索以時禁發使國家足用而財物不屈虞師之事也順州里定廛宅養六畜閒樹藝勸敎化趨孝弟以時順修使百姓順命安樂處鄕鄕師之事也論百工審時事辨功苦尙完利便備用使雕琢文采不敢專造於家工師之事也相陰陽占□兆鑽龜陳卦主攘擇五卜知其吉凶妖祥□巫跛擊之事也脩採淸易道路謹盜賊平室律以時順修使賓旅安而貨財通治市之事也□急禁悍防淫除邪戮之以五刑使○悍以變姦邪不作司寇之事也本政敎正法則兼聽而時稽之度其功勞論其慶賞以時愼脩使百吏免盡而衆庶不偸□宰之事也論禮樂正身行廣敎化美風俗兼覆而調一之□公之事也全道德致隆高□文理一天下振毫末使天下莫不順比從服天王之事也故政事亂則□宰之罪也國家失俗則□公之過也天下不一諸侯俗反則天王非其人也

具具而王具具而□具具而存具具而亡用萬乘之國者威彊之所以立也名聲之所以美也敵人之所以屈也國之所以安危臧否也制與在此亡乎人王□安存危殆滅亡制與在我亡乎人夫威彊未足以殆□敵也名聲未足以縣天下也則是國未能獨立也豈渠得免夫累乎天下脅於○國而黨爲吾所不欲於是者日與桀同事同行無害爲堯是非功名之所就也非存亡安危之所墮也功名之所就存亡安危之所墮必將於愉殷赤心之所誠以其國爲王者之所亦王以其國爲危殆滅亡之所亦危殆滅亡殷之日案以中立無有所偏而爲縱橫之事偃然案兵無動以觀夫暴國之相卒也案平政敎審節奏砥礪百姓爲是之日而兵□天下勁矣案然修仁義伉隆高正法則選賢良養百姓爲是之日而名聲□天下之美矣權者重之兵者勁之名聲者美之夫堯舜者一天下也不能加毫末於是矣

權謀傾覆之人退則賢良知聖之士案自進矣刑政平百姓和國俗節則兵勁城固敵國案自□矣務本事積財物而勿忘棲遲薛越也是使群臣百姓皆以制度行則財物積國家案自富矣三者體此而天下服○國之君案自不能用其兵矣何則彼無與至也彼其所與至者必其民也其民之親我也歡若父母好我芳如芝蘭反顧其上則若灼□若仇□彼人之情性也雖桀□豈有肯爲其所惡賊其所好者哉彼以奪矣故古之人有以一國取天下者非往行之也脩政其所莫不願如是而可以誅○禁悍矣故周公南征而北國怨曰何獨不來也東征而西國怨曰何獨後我也孰能有與是○者與安以其國爲是者王殷之日安以靜兵息民慈愛百姓□田野實倉□便備用安謹募選閱材伎之士然後漸賞慶以先之嚴刑罰以防之擇士之知事者使相率貫也是以厭然畜積修飾而物用之足也兵革器械者彼將日日○露毁折之中原今我之將脩飾之□循之掩蓋之於府庫貨財粟米者彼將日日棲遲薛越之中野我今將畜積幷聚之於倉□材技股肱健勇爪牙之士彼將日日挫頓竭之於仇敵我今將來致之幷閱之砥礪之於朝廷如是則彼日積□我日積完彼日積貧我日積富彼日積勞我日積佚君臣上下之間者彼將□□焉日日相離疾也我今將頓頓焉日日相親愛也以是待其□安以其國爲是者□立身則從傭俗事行則遵傭故進退貴賤則擧傭士之所以接下之人百姓者則庸寬惠如是者則安存立身則輕□事行則□疑進退貴賤則擧□□之所以接下之人百姓者則好取侵奪如是者危殆立身則□○事行則傾覆進退貴賤則擧幽險詐故之所以接下之人百姓者則好用其死力矣而慢其功勞好用其籍斂矣而忘其本務如是者滅亡此五等者不可不善擇也王□安存危殆滅亡之具也善擇者制人不善擇者人制之善擇之者王不善擇之者亡夫王者之與亡者制人之與人制之也是其爲相縣也亦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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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 富國

＠富國篇Ｂ

萬物同宇而異體無宜而有用爲人數也人倫□處同求而異道同欲而異知生也皆有可也知愚同所可異也知愚分□同而知異行私而無禍縱欲而不窮則民心奮而不可說也如是則知者未得治也知者未得治則功名未成也功名未成則群衆未縣也群衆未縣則君臣未立也無君以制臣無上以制下天下害生縱欲欲惡同物欲多而物寡寡則必爭矣故百技所成所以養一人也而能不能兼技人不能兼官離居不相待則窮群而無分則爭窮者患也爭者禍也救患除禍則莫若明分使群矣彊脅弱也知懼愚也民下違上少陵長不以德爲政如是則老弱有失養之憂而壯者有分爭之禍矣事業所惡也功利所好也職業無分如是則人有樹事之患而有爭功之禍矣男女之合夫婦之分婚姻□內送逆無禮如是則人有失合之憂而有爭色之禍矣故知者爲之分也

足國之道節用裕民而善臧其餘節用以禮裕民以政彼裕民故多餘裕民則民富民富則田肥以易田肥以易則出實百倍上以法取焉而下以禮節用之餘若丘山不時焚燒無所臧之夫君子奚患乎無餘故知節用裕民則必有仁義聖良之名而且有富厚丘山之積矣此無□故焉生於節用裕民也不知節用裕民則民貧民貧則田瘠以穢田瘠以穢則出實不半上雖好取侵奪猶將寡獲也而或以無禮節用之則必有貪利糾□之名而且有空虛窮乏之實矣此無□故焉不知節用裕民也康誥曰弘覆乎天若德裕乃身此之謂也

禮者貴賤有等長幼有差貧富輕重皆有稱者也故天子□□衣冕諸侯玄□衣冕大夫裨冕士皮弁服德必稱位位必稱祿祿必稱用由士以上則必以禮樂節之衆庶百姓則必以法數制之量地而立國計利而畜民度人力而授事使民必勝事事必出利利足以生民皆使衣食百用出入相□必時臧餘謂之稱數故自天子通於庶人事無大小多少由是推之故曰朝無幸位民無幸生此之謂也輕田野之稅平關市之征省商賈之數罕興力役無奪農時如是則國富矣夫是之謂以政裕民

人之生不能無群群而無分則爭爭則亂亂則窮矣故無分者人之大害也有分者天下之本利也而人君者所以管分之樞要也故美之者是美天下之本也安之者是安天下之本也貴之者是貴天下之本也古者先王分割而等異之也故使或美或惡或厚或薄或佚樂或□勞非特以爲淫泰□麗之聲將以明仁之文通仁之順也故爲之雕琢刻鏤□□文章使足以辨貴賤而已不求其觀爲之鍾鼓管磬琴瑟□笙使足以辨吉凶合歡定和而已不求其餘爲之宮室臺□使足以避燥□養德辨輕重而已不求其外詩曰雕琢其章金玉其相□□我王綱紀四方此之謂也

若夫重色而衣之重味而食之重財物而制之合天下而君之非特以爲淫泰也固以爲一天下治萬變材萬物養萬民兼制天下者爲莫若仁人之善也夫故其知慮足以治之其仁厚足以安之其德音足以化之得之則治失之則亂百姓誠賴其知也故相率而爲之勞苦以務佚之以養其知也誠美其厚也故爲之出死斷亡以覆救之以養其厚也誠美其德也故爲之雕琢刻鏤□□文章以藩飾之以養其德也故仁人在上百姓貴之如帝親之如父母爲之出死斷亡而愉者無□故焉其所是焉誠美其所得焉誠大其所利焉誠多詩曰我任我輦我車我牛我行旣集蓋云歸哉此之謂也

故曰君子以德小人以力力者德之役也百姓之力待之而後功百姓之群待之而後和百姓之財待之而後聚百姓之□待之而後安百姓之壽待之而後長父子不得不親兄弟不得不順男女不得不歡少者以長老者以養故曰天地生之聖人成之此之謂也

今之世而不然厚刀布之斂以奪之財重田野之稅以奪之食苛關市之征以難其事不然而已矣有□□伺詐權謀傾覆以相顚倒以靡□之百姓曉然皆知其□漫○亂而將大危亡也是以臣或弑其君下或殺其上粥其城倍其節而不死其事者無□故焉人主自取之詩曰無言不□無德不報此之謂也

兼足天下之道在明分掩地表畝剌□殖穀多糞肥田是農夫衆庶之事也守時力民進事長功和齊百姓使人不偸是將率之事也高者不旱下者不水寒暑和節而五穀以時孰是天之事也若夫兼而覆之兼而愛之兼而制之歲雖凶敗水旱使百姓無凍□之患則是聖君賢相之事也

墨子之言昭昭然爲天下憂不足夫不足非天下之公患也特墨子之私憂過計也今是土之生五穀也人善治之則畝數盆一歲而再獲之然後瓜桃棗李一本數以盆鼓然後□菜百疏以澤量然後六畜禽獸一而□車□□魚鱉○□以時別一而成群然後飛鳥鳧雁若煙海然後昆蟲萬物生其閒可以相食養者不可勝數也夫天地之生萬物也固有餘足以食人矣麻葛繭絲鳥獸之羽毛齒革也固有餘足以衣人矣夫有餘不足非天下之公患也特墨子之私憂過計也

天下之公患亂傷之也胡不嘗試相與求亂之者誰也我以墨子之非樂也則使天下亂墨子之節用也則使天下貧非將墮之也說不免焉墨子大有天下小有一國將蹙然衣□食惡憂戚而非樂若是則瘠瘠則不足欲不足欲則賞不行墨子大有天下小有一國將少人徒省官職上功勞苦與百姓均事業齊功勞若是則不威不威則罰不行賞不行則賢者不可得而進也罰不行則不肖者不可得而退也賢者不可得而進也不肖者不可得而退也則能不能不可得而官也若是則萬物失宜事變失應上失天時下失地利中失人和天下敖然若燒若焦墨子雖爲之衣褐帶索□菽飮水惡能足之乎旣以伐其本竭其原而焦天下矣

故先王聖人爲之不然知夫爲人主上者不美不飾之不足以一民也不富不厚之不足以管下也不威不强之不足以禁○勝悍也故必將撞大鐘擊鳴鼓吹笙□彈琴瑟以塞其耳必將□琢刻鏤□□文章以塞其目必將芻□稻粱五味芬芳以塞其口然後衆人徒備官職漸慶賞嚴刑罰以戒其心使天下生民之屬皆知己之所願欲之擧在是于也故其賞行皆知己之所畏恐之擧在是于也故其罰威賞行罰威則賢者可得而進也不肖者可得而退也能不能可得而官也若是則萬物得宜事變得應上得天時下得地利中得人和則財貨渾渾如泉源□□如河海○○如丘山不時焚燒無所臧之夫天下何患乎不足也故儒術誠行則天下大而富使而功撞鐘擊鼓而和詩曰鐘鼓□□管磬□□降福穰穰降福簡簡威儀反反旣醉旣飽福祿來反此之謂也故墨術誠行則天下尙儉而彌貧非○而日爭勞苦頓萃而愈無功□然憂戚非樂而日不和詩曰天方薦□喪亂弘多民言無嘉□莫懲嗟此之謂也

垂事養民□循之□嘔之冬日則爲之□粥夏日則與之瓜□以偸取少頃之譽焉是偸道也可以少頃得姦民之譽然而非長久之道也事必不就功必不立是姦治者也□然要時務民進事長功輕非譽而恬失民事進矣而百姓疾之是又可偸偏者也徙壞墮落必反無功故垂事養譽不可以遂功而忘民亦不可皆姦道也

故古人爲之不然使民夏不宛□冬不凍寒急不傷力緩不後時事成功立上下俱富而百姓皆愛其上人歸之如流水親之歡如父母爲之出死斷亡而愉者無□故焉忠信調和均辨之至也故君國長民者欲趨時遂功則和調累解速乎急疾忠信均辨說乎慶賞矣必先脩正其在我者然後徐責其在人者威乎刑罰三德者誠乎上則下應之如景嚮雖欲無明達得乎哉書曰乃大明服惟民其力懋和而有疾此之謂也

故不敎而誅則刑繁而邪不勝敎而不誅則姦民不懲誅而不賞則勤屬之民不勸誅賞而不類則下疑俗儉而百姓不一故先王明禮義以壹之致忠信以愛之尙賢使能以次之爵服慶賞以申重之時其事輕其任以調齊之潢然兼覆之養長之如保赤子若是故姦邪不作盜賊不起而化善者勸勉矣是何邪則其道易其塞固其政令一其防表明故曰上一則下一矣上二則下二矣□之若□木枝葉必類本此之謂也

不利而利之不如利而後利之之利也不愛而用之不如愛而後用之之功也利而後利之不如利而不利者之利也愛而後用之不如愛而不用者之功也利而不利也愛而不用也者取天下者也利而後利之愛而後用之者保社稷者也不利而利之不愛而用之者危國家者也

觀國之治亂臧否至於疆易而端已見矣其候□支□其竟關之政盡察是亂國已入其境其田疇穢都邑露是貪主已觀其朝廷則其貴者不賢觀其官職則其治者不能觀其便嬖則其信者不慤是闇主已凡主相臣下百吏之屬其於貨財取與計數也順孰盡察其禮義節奏也芒□□□是辱國已其耕者樂田其戰士安難其百吏好法其朝廷隆禮其卿相調議是治國已觀其朝廷則其貴者賢觀其官職則其治者能觀其便嬖則其信者慤是明主已凡主相臣下百吏之屬其於貨財取與計數也寬饒簡易其於禮義節奏也陵謹盡察是榮國已賢齊則其親者先貴能齊則其故者先官其臣下百吏□者皆化而脩悍者皆化而愿躁者皆化而慤是明主之功已

觀國之强弱貧富有徵驗上不隆禮則兵弱上不愛民則兵弱已諾不信則兵弱慶賞不漸則兵弱將率不能則兵弱上好功則國貧上好利則國貧士大夫衆則國貧工商衆則國貧無制數度量則國貧下貧則上貧下富則上富故田野縣鄙者財之本也垣□倉□者財之末也百姓時和事業得□者貨之源也等賦府庫者貨之流也故明主必謹養其和節其流開其源而時斟酌焉潢然使天下必有餘而上不憂不足如是則上下俱富交無所藏之是知國計之極也故禹十年水湯七年旱而天下無菜色者十年之後年穀復孰而陳積有餘是無□故焉知本末源流之謂也故田野荒而倉□實百姓虛而府庫滿夫是之謂國蹶伐其本竭其源而□之其末然而主相不知惡也則其傾覆滅亡可立而待也以國持之而不足以容其身夫是之謂至貪是愚主之極也將以求富而喪其國將以求利而危其身古有萬國今有十數焉是無□故焉其所以失之一也君人者亦可以覺矣百里之國足以獨立矣

凡攻人者非以爲名則案以爲利也不然則忿之也仁人之用國將脩志意正身行伉隆高致忠信期文理布衣□□之士誠是則雖在窮閻漏屋而王公不能與之爭名以國載之則天下莫之能隱匿也若是則爲名者不攻也將闢田野實倉□便備用上下一心三軍同力與之遠擧極戰則不可境內之聚也保固視可午其軍取其將若撥□彼得之不足以藥傷補敗彼愛其爪牙畏其仇敵若是則爲利者不攻也將脩小大强弱之義以持愼之禮節將甚文珪璧將甚碩貨賂將甚厚所以說之者必將雅文辯慧之君子也彼苟有人意焉夫誰能忿之若是則忿之者不攻也爲名者否爲利者否爲忿者否則國安於盤石壽於旗翼人皆亂我獨治人皆危我獨安人皆失喪之我按起而治之故仁人之用國非特將持其有而已也又將兼人詩曰淑人君子其儀不□其儀不□正是四國此之謂也

持國之難易事强○之國難使强○之國事我易事之以貨寶則貨寶單而交不結約信盟誓則約定而畔無日割國之□銖以賂之則割定而欲無厭事之彌煩其侵人愈甚必至於資單國擧然後已雖左堯而右舜未有能以此道得免焉者也□之是猶使處女□寶珠佩寶玉負戴黃金而遇中山之盜也雖爲之逢蒙視□要橈□君盧屋妾由將不足以免也故非有一人之道也直將巧繁拜請而畏事之則不足以持國安身故明君不道也必將脩禮以齊朝正法以齊官平政以齊民然後節奏齊於朝百事齊於官衆庶齊於下如是則近者競親遠方致願上下一心三軍同力名聲足以○炙之威强足以□笞之拱揖指揮而强○之國莫不趨使譬之是猶烏獲與焦僥搏也故曰事强○之國難使强○之國事我易此之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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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 王覇篇

國者天下之制利用也人主者天下之利□也得道以持之則大安也大榮也積美之源也不得道以持之則大危也大累也有之不如無之及其□也索爲匹夫不可得也齊□宋獻是也故人主天下之利□也然而不能自安也安之者必將道也

故用國者義立而王信立而□權謀立而亡三者明主之所謹擇也仁人之所務白也□國以呼禮義而無以害之行一不義殺一無罪而得天下仁者不爲也□然扶持心國且若是其固也之所與爲之者之人則擧義士也之所以爲布陳於國家刑法者則擧義法也主之所極然帥群臣而首鄕之者則擧義志也如是則下仰上以義矣是□定也□定而國定國定而天下定仲尼無置錐之地誠義乎志意加義乎身行箸之言語濟之日不隱乎天下名垂乎後世今亦以天下之顯諸侯誠義乎志意加義乎法則度量箸之以政事案申重之以貴賤殺生使襲然終始猶一也如是則夫名聲之部發於天地之閒也豈不如日月雷霆然矣哉故曰以國齊義一日而白湯武是也湯以□武王以□皆百里之地也天下爲一諸侯爲臣通達之屬莫不從服無□故焉以濟義矣是所謂義立而王也

德雖未至也義雖未濟也然而天下之理略奏矣刑賞已諾信乎天下矣臣下曉然皆知其可要也政令已陳雖○利敗不欺其民約結已定雖○利敗不欺其與如是則兵勁城固敵國畏之國一□明與國信之雖在僻陋之國威動天下五伯是也非本政敎也非致隆高也非□文理也非服人之心也鄕方略審勞佚謹畜積脩戰備□然上下相信而天下莫之敢當故齊桓晉文楚莊吳闔閭越勾踐是皆僻陋之國也威動天下彊殆中國無□故焉略信也是所謂信立而□也□國以呼功利不務張其義齊其信唯利之求內則不憚詐其民而求小利焉外則不憚詐其與而求大利焉內不脩正其所以有然常欲人之有如是則臣下百姓莫不以詐心待其上矣上詐其下下詐其上則是上下析也如是則敵國輕之與國疑之權謀日行而國不免危削□之而亡齊閔薛公是也故用彊齊非以修禮義也非以本政敎也非以一天下也綿綿常以結引馳外爲務故彊南足以破楚西足以□秦北足以敗燕中足以擧宋及以燕趙起而攻之若振槁然而身死國亡爲天下大戮後世言惡則必稽焉是無□故焉唯其不由禮義而由權謀也

三者明主之所以謹擇也而仁人之所以務白也善擇者制人不善擇者人制之

國者天下之大器也重任也不可不善爲擇所而後錯之錯險則危不可不善爲擇道然後道之□□則塞危塞則亡彼國錯者非封焉之謂也何法之道誰子之與也故道王者之法與王者之人爲之則亦王道□者之法與□者之人爲之則亦□道亡國之法與亡國之人爲之則亦亡三者明主之所以謹擇也而仁人之所以務白也

故國者重任也不以積持之則不立故國者世所以新者也是憚憚非變也改王改行也故一朝之日也一日之人也然而厭焉有千歲之固何也曰援夫千歲之信法以持之也安與夫千歲之信士爲之也人無百歲之壽而有千歲之信士何也曰以夫千歲之法自持者是乃千歲之信士矣故與積禮義之君子爲之則王與端誠信全之士爲之則□與權謀傾覆之人爲之則亡三者明主之所以謹擇也而仁人之所以務白也善擇之者制人不善擇之者人制之

彼持國者必不可以獨也然則彊固榮辱在於取相矣身能相能如是者王身不能知恐懼而求能者如是者彊身不能不知恐懼而求能者安唯便僻左右親比己者之用如是者危削□之而亡國者巨用之則大小用之則小□大而王□小而亡小巨分流者存巨用之者先義而後利安不□親疏不□貴賤唯誠能之求夫是之謂巨用之小用之者先利而後義安不□是非不治曲直唯便僻親比己者之用夫是之謂小用之巨用之者若彼小用之者若此小巨分流者亦一若彼一若此也故曰粹而王駁而□無一焉而亡此之謂也

國無禮則不正禮之所以正國也譬之猶衡之於輕重也猶繩墨之於曲直也猶規矩之於方圓也旣錯之而人莫之能誣也詩云如霜雪之將將如日月之光明爲之則存不爲則亡此之謂也

國危則無樂君國安則無憂民亂則國危治則國安今君人者急逐樂而緩治國豈不過甚矣哉譬之是由好聲色而恬無耳目也豈不哀哉夫人之情目欲□色耳欲□聲口欲□味鼻欲□臭心欲□佚此五□者人情之所必不免也養五□者有具無其具則五□者不可得而致也萬乘之國可謂廣大富厚矣加有治辨彊固之道焉若是則恬愉無患難矣然後養五□之具具也故百樂者生於治國者也憂患者生於亂國者也急逐樂而緩治國者非知樂者也故明君者必將先治其國然後百樂得其中闇君必將急逐樂而緩治國故憂患不可勝校也必至於身死國亡然後止也豈不哀哉將以爲樂乃得憂焉將以爲安乃得危焉將以爲福乃得死亡焉豈不哀哉於乎君人者亦可以察若言矣故治國有道人主有職若夫貫日而治詳一日而曲列之是所使夫百吏官人爲也不足以是傷游玩安燕之樂若夫論一相以兼率之使臣下百吏莫不宿道鄕方而務是夫人主之職也若是則一天下名配堯禹之主者守至約而詳事至佚而功垂衣裳不下□席之上而海內之人莫不願得以爲帝王夫是之謂至約樂莫大焉

人主者以官人爲能者也匹夫者以自能爲能者也人主得使人爲之匹夫則無所移之百畝一守事業窮無所移之也今以一人兼聽天下日有餘而治不足者使人爲之也大有天下小有一國必自爲之然後可則勞苦□○莫甚焉如是則雖臧獲不肯與天子易□業以是縣天下一四海何故必自爲之爲之者役夫之道也墨子之說也論德使能而官施之者聖王之道也儒之所謹守也傳曰農分田而耕賈分貨而販百工分事而勸士大夫分職而聽建國諸侯之君分土而守三公摠方而議則天子共己而已矣出若入若天下莫不平均莫不治辨是百王之所同也而禮法之大分也

百里之地可以取天下是不虛其難者在人主之知之也取天下者非負其土地而從之之謂也道足以壹人而已矣彼其人苟壹則其土地且奚去我而適□故百里之地其等位爵服足以容天下之賢士矣其官職事業足以容天下之能士矣循其舊法擇其善者而明用之足以順服好利之人矣賢士一焉能士官焉好利之人服焉三者具而天下盡無有是其外矣故百里之地足以竭□矣致忠信箸仁義足以竭人矣兩者合而天下取諸侯後同者先危詩曰自西自東自南自北無思不服一人之謂也

□○門者善服射者也王良造父者善服馭者也聰明君子者善服人者也人服而□從之人不服而□去之故王者已於服人矣故人主欲得善射射遠中微則莫若□○門矣欲得善馭及速致遠則莫若王良造父矣欲得調壹天下制秦楚則莫若聰明君子矣其用知甚簡其爲事不勞而功名致大甚易處而□可樂也故明君以爲寶而愚者以爲難夫貴爲天子富有天下名爲聖王兼制人人莫得而制也是人情之所同欲也而王者兼而有是者也重色而衣之重味而食之重財物而制之合天下而君之飮食甚厚聲樂甚大臺□甚高園□甚廣臣使諸侯一天下是又人情之所同欲也而天子之禮制如是者也制度以陳政令以挾官人失要則死公侯失禮則幽四方之國有侈離之德則必滅名聲若日月功績如天地天下之人應之如景嚮是又人情之所同欲也而王者兼而有是者也故人之情口好味而臭味莫美焉耳好聲而聲樂莫大焉目好色而文章致繁婦女莫衆焉形體好佚而安重閒靜莫愉焉心好利而穀祿莫厚焉合天下之所同願兼而有之□牢天下而制之若制子孫人苟不狂惑戇陋者其誰能睹是而不樂也哉欲是之主□肩而存能建是之士不世絶千歲而不合何也曰人主不公人臣不忠也人主則外賢而偏擧人臣則爭職而○賢是其所以不合之故也人主胡不廣焉無□親疏無偏貴賤唯誠能之求若是則人臣輕職業讓賢而安隨其後如是則舜禹還至王業還起功壹天下名配舜禹物由有可樂如是其美焉者乎鳴呼君人者亦可以察若言矣楊朱哭衢□曰此夫過擧□步而覺跌千里者夫哀哭之此亦榮辱安危存亡之衢已此其爲可哀甚於衢□鳴呼哀哉君人者千歲而不覺也

無國而不有治法無國而不有亂法無國而不有賢士無國而不有罷士無國而不有愿民無國而不有悍民無國而不有美俗無國而不有惡俗兩者○行而國在上偏而國安在下偏而國危上一而王下一而亡故其法治其佐賢其民愿其俗美而四者齊夫是之謂上一如是則不戰而勝不攻而得甲兵不勞而天下服故湯以□武王以□皆百里之地也天下爲一諸侯爲臣通達之屬莫不從服無□故焉四者齊也桀紂卽序於有天下之□索爲匹夫而不可得也是無□故焉四者○亡也故百王之法不同若是所歸者一也

上莫不致愛其下而制之以禮上之於下如保赤子政令制度所以接下之人百姓有不理者如豪末則雖孤獨鰥寡必不加焉故下之親上歡如父母可殺而不可使不順君臣上下貴賤長幼至於庶人莫不以是爲隆正然後皆內自省以謹於分是百王之所以同也而禮法之樞要也然後農分田而耕賈分貨而販百工分事而勸士大夫分職而聽建國諸侯之君分土而守三公總方而議則天子共己而止矣出若入若天下莫不平均莫不治辨是百王之所同而禮法之大分也若夫貫日而治平權物而稱用使衣服有制宮室有度人徒有數喪祭械用皆有等宜以是用挾於萬物尺寸尋丈莫得不循乎制度數量然後行則是官人使吏之事也不足數於大君子之前故君人者立隆政本朝而當所使要百事者誠仁人也則身佚而國治功大而名美上可以王下可以□立隆正本朝而不當所使要百事者非仁人也則身勞而國亂功廢而名辱社稷必危是人君者之樞機也故能當一人而天下取失當一人而社稷危不能當一人而能當千人百人者說無之有也旣能當一人則身有何勞而爲垂衣裳而天下定故湯用伊尹文王用呂尙武王用召公成王用周公旦卑者五伯齊桓公閨門之內縣樂奢泰游□之脩於天下不見謂脩然九合諸侯一匡天下爲五伯長是亦無□故焉知一政於管仲也是君人者之要守也知者易爲之興力而功名□大舍是而孰足爲也故古之人有大功名者必道是者也喪其國危其身者必反是者也故孔子曰知者之知固以多矣有以守少能無察乎愚者之知固以少矣有以守多能無狂乎此之謂也

治國者分已定則主相臣下百吏各謹其所聞不務聽其所不聞各謹其所見不務視其所不見所聞所見誠以齊矣則雖幽閒隱□百姓莫敢不敬分安制以化其上是治國之徵也

主道治近不治遠治明不治幽治一不治二主能治近則遠者理主能治明則幽者化主能當一則百事正夫兼聽天下日有餘而治不足者如此也是治之極也旣能治近又務治遠旣能治明又務見幽旣能當一又務正百是過者也過猶不及也□之是猶立直木而求其景之枉也不能治近又務治遠不能察明又務見幽不能當一又務正百是悖者也□之是猶立枉木而求其景之直也故明主好要而闇主好詳主好要則百事詳主好詳則百事荒君者論一相陳一法明一指以兼覆之兼炤之以觀其盛者也相者論列百官之長要百事之聽以飾朝廷臣下百吏之分度其功勞論其慶賞歲終奉其成功以效於君當則可不當則廢故君人勞於索之而休於使之

用國者得百姓之力者富得百姓之死者彊得百姓之譽者榮三得者具而天下歸之三得者亡而天下去之天下歸之之謂王天下去之之謂亡湯武者脩其道行其義興天下同利除天下同害天下歸之故厚德音以先之明禮義以道之致忠信以愛之賞賢使能以次之爵服賞慶以申重之時其事輕其任以調齊之潢然兼覆之養長之如保赤子生民則致寬使民則□理辯政令制度所以接天下之人百姓有非理者如豪末則雖孤獨鰥寡必不加焉是故百姓貴之如帝親之如父母爲之出死斷亡而不愉者無□故焉道德誠明利澤誠厚也亂世不然□漫突盜以先之權謀傾覆以示之俳優侏儒婦女之請謁以悖之使愚詔知使不肖臨賢生民則致貧隘使民則□勞苦是故百姓賤之如○□A惡之如鬼日欲司閒而相與投藉之去逐之卒有寇難之事又望百姓之爲己死不可得也說無以取之焉孔子曰審吾所以適人適人之所以來我也此之謂也

國者何也曰以小人尙民而威以非所取於民而巧是傷國之大災也大國之主也而好見小利是傷國其於聲色臺□園□也愈厭而好新是傷國不好循正其所以有啖啖常欲人之有是傷國三邪者在匈中而又好以權謀傾覆之人斷事其外若是則權輕名辱社稷必危是傷國者也大國之主也不隆本行不敬舊法而好詐故若是則夫朝廷群臣亦從而成俗於不隆禮義而好傾覆也朝廷群臣之俗若是則夫衆庶百姓亦從而成俗於不隆禮義而好貪利矣君臣上下之俗莫不若是則地雖廣權必輕人雖衆兵必弱刑罰雖繁令不下通夫是之謂危國是傷國者也

儒者爲之不然必將曲辨朝廷必將隆禮義而審貴賤若是則士大夫莫不敬節死制者矣百官則將齊其制度重其官秩若是則百吏莫不畏法而遵繩矣關市幾而不征質律禁止而不偏如是則商賈莫不敦慤而無詐矣百工將時斬伐□其期日而利其巧任如是則百工莫不忠信而不□矣縣鄙將輕田野之稅省刀布之斂罕擧力役無奪農時如是則農夫莫不朴力而寡能矣士大夫務節死制然而兵勁百吏畏法循繩然後國常不亂商賈敦慤無詐則商旅安貨通財而國求給矣百工忠信而不□則器用巧便而財不□矣農夫朴力而寡能則上不失天時下不失地利中得人和而百事不廢是之謂政令行風俗美以守則固以征則彊居則有名動則有功此儒之所謂曲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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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 君 道 篇

有亂君無亂國有治人無治法□之法非亡也而□不世中禹之法猶存而夏不世王故法不能獨立類不能自行得其人則存失其人則亡法者治之端也君子者法之原也故有君子則法雖省足以遍矣無君子則法雖具失先後之施不能應事之變足以亂矣不知法之義而正法之數者雖博臨事必亂故明主急得其人而闇主急得其□急得其人則身佚而國治功大而名美上可以王下可以□不急得其人而急得其□則身勞而國亂功廢而名辱社稷必危故君人者勞於索之而休於使之書曰惟文王敬忌一人以擇此之謂也

合符節別契券者所以爲信也上好權謀則臣下百吏誕詐之人乘是而後欺探籌投鉤者所以爲公也上好曲私則臣下百吏乘是而後偏衡石稱縣者所以爲平也上好傾覆則臣下百吏乘是而後險斗斛敦槪者所以爲□也上好貪利則臣下百吏乘是而後□取刻與以無度取於民故械數者治之流也非治之原也君子者治之原也官人守數君子養原原淸則流淸原濁則流濁故上好禮義尙賢使能無貪利之心則下亦將□辭讓致忠信而謹於臣子矣如是則雖在小民不待合符節別契券而信不待探籌投鉤而公不待衡石稱縣而平不待斗斛敦槪而□故賞不用而民勸罰不用而民服有司不勞而事治政令不煩而俗美百姓莫敢不順上之法象上之志而勸上之事而安樂之矣故藉斂忘費事業忘勞寇難忘死城郭不待飾而固兵刃不待陵而勁敵國不待服而□四海之民不待令而一夫是之謂至平詩曰王猶允塞徐方旣來此之謂也

請問爲人君曰以禮分施均○而不偏請問爲人臣曰以禮待君忠順而不懈請問爲人父曰寬惠而有禮請問爲人子曰敬愛而致文請問爲人兄曰慈愛而見友請問爲人弟曰敬□而不苟請問爲人夫曰致功而不流致臨而有辨請問爲人妻曰夫有禮則柔從聽侍夫無禮則恐懼而自□也此道也偏立而亂俱立而治其足以稽矣請問兼能之奈何曰審之禮也古者先王審禮以方皇周浹於天下動無不當也故君子恭而不難敬而不鞏貧窮而不約富貴而不驕○遇變態而不窮審之禮也故君子之於禮敬而安之其於事也徑而不失其於人也寡怨寬裕而無阿其所爲身也謹修飾而不危其應變故也齊給便捷而不惑其於天地萬物也不務說其所以然而致善用其材其於百官之事技藝之人也不與之爭能而致善用其功其待上也忠順而不懈其使下也均○而不偏其交遊也緣義而有類其居鄕里也容而不亂是故窮則必有名達則必有功仁厚兼覆天下而不閔明達用天地理萬變而不疑血氣和平志意廣大行義塞於天地之間仁知之極也夫是之謂聖人審之禮也

君者民之原也原淸則流淸原濁則流濁故有社稷者而不能愛民不能利民而求民之親愛己不可得也民不親不愛而求其爲己用爲己死不可得也民不爲己用不爲己死而求兵之勁城之固不可得也兵不勁城不固而求敵之不至不可得也敵至而求無危削不滅亡不可得也危削滅亡之情擧積此矣而求安樂是狂生者也狂生者不胥時而落故人主欲彊固安樂則莫若反之民欲附下一民則莫若反之政欲脩政美國則莫若求其人彼或蓄積而得之者不世絶彼其人者生乎今之世而志乎古之道以天下之王公莫好之也然而是子獨好之以天下之民莫欲之也然而于是獨爲之好之者貧爲之者窮然而于是獨猶將爲之也不爲少頃輟焉曉然獨明於先王之所以得之所以失之知國之安危臧否若別白黑是其人者也大用之則天下爲一諸侯爲臣小用之則威行□敵縱不能用使無去其疆域則國終身無故故君人者愛民而安好士而榮兩者無一焉而亡《詩》曰介人維藩大師維垣此之謂也

道者何也曰君之所道也君者何也曰能群也能群也者何也曰善生養人者也善班治人者也善顯設人者也善藩飾人者也善生養人者人親之善班治人者人安之善顯設人者人樂之善藩飾人者人榮之四統者具而天下歸之夫是之謂能群不能生養人者人不親也不能班治人者人不安也不能顯設人者人不樂也不能藩飾人者人不榮也四統者亡而天下去之夫是之謂匹夫故曰道存則國存道亡則國亡省工賈衆農夫禁盜賊除姦邪是所以生養之也天子三公諸侯一相大夫擅官士保職莫不法度而公是所以班治之也論德而定次量能而授官皆使其人載其事而各得其所宜上賢使之爲三公次賢使之爲諸侯下賢使之爲士大夫是所以顯設之也修冠弁衣裳□□文章□琢刻鏤皆有等差是所以藩飾之也故由天子至於庶人也莫不騁其能得其志安樂其事是所同也衣煖而食充居安而游樂事時制明而用足是又所同也若夫重色而成文章重味而成珍備是所衍也聖王財衍以明辨異上以飾賢良而明貴賤下以飾長幼而明親疏上在王公之朝下在百姓之家天下曉然皆知其非所以爲異也將以明分達治而保萬世也故天子諸侯無靡費之用士大夫無流淫之行百吏官人無怠慢之事衆庶百姓無姦怪之俗無盜賊之罪其能以稱義遍矣故曰治則衍及百姓亂則不足及王公此之謂也

至道大形隆禮至法則國有常尙賢使能則民知方纂論公察則民不疑賞克罰偸則民不怠兼聽齊明則天下歸之然後明分職序事業材技官能莫不治理則公道達而私門塞矣公義明而私事息矣如是則德厚者進而□說者止貪利者退而廉節者起《書》曰先時者殺無赦不逮時者殺無赦人習其事而固人之百事如耳目鼻口之不可以相借官也故職分而民不探次定而序不亂兼聽齊明而百事不留如是則臣下百吏至於庶人莫不修己而後敢安正誠能而後敢受職百姓易俗小人變心姦怪之屬莫不反慤夫是之謂政敎之極故天子不視而見不聽而聰不慮而知不動而功塊然獨坐而天下從之如一體如四□之從心夫是之謂大形《詩》曰溫溫恭人維德之基此之謂也

爲人主者莫不欲彊而惡弱欲安而惡危欲榮而惡辱是禹桀之所同也要此三欲□此三惡果何道而便曰在愼取相道莫徑是矣故知而不仁不可仁而不知不可旣知且仁是人主之寶也而王□之佐也不急得不知得而不用不仁無其人而幸有其功愚莫大焉今人主有大患使賢者爲之則與不肖者規之使知者慮之則與愚者論之使脩士行之則與□邪之人疑之雖欲成功得乎哉譬之是猶立直木而恐其景之枉也惑莫大焉語曰好女之色惡者之□也公正之士衆人之□也脩道之人□邪之賊也今使□邪之人論其怨賊而求其無偏得乎哉譬之是猶立枉木而求其景之直也亂莫大焉

故古之人爲之不然其取人有道其用人有法取人之道參之以禮用人之法禁之以等行義動靜度之以禮知慮取舍稽之以成日月積久校之以功故卑不得以臨尊輕不得以縣重愚不得以謀知是以萬擧而不過也故校之以禮而觀其能安敬也與之擧措遷移而觀其能應變也與之安燕而觀其能無流□也接之以聲色權利忿怒患險而觀其能無離守也彼誠有之者與誠無之者若白黑然可□邪哉故伯樂不可欺以馬而君子不可欺以人此明王之道也

人主欲得善射射遠中微者縣貴爵重賞以招致之內不可以阿子弟外不可以隱遠人能中是者取之是豈不必得之之道也哉雖聖人不能易也欲得善馭及速致遠者一日而千里縣貴爵重賞以招致之內不可以阿子弟外不可以隱遠人能致是者取之是豈不必得之之道也哉雖聖人不能易也欲治國馭民調壹上下將內以固城外以拒難治則制人人不能制也亂則危辱滅亡可立而待也然而求卿相輔佐則獨不若是其公也案唯便嬖親比己者之用也豈不過甚矣哉故有社稷者莫不欲彊俄則弱矣莫不欲安俄則危矣莫不欲存俄則亡矣古有萬國今有十數焉是無□故莫不失之是也故明主有私人以金石珠玉無私人以官職事業是何也曰本不利於所私也彼不能而主使之則是主闇也臣不能而誣能則是臣詐也主闇於上臣詐於下滅亡無日俱害之道也夫文王非無貴戚也非無子弟也非無便嬖也倜然乃擧太公於州人而用之豈私之也哉以爲親邪則周姬姓也而彼姜姓也以爲故邪則未嘗相識也以爲好麗邪則夫人行年七十有二□然而齒墮矣然而用之者夫文王欲立貴道欲白貴名以惠天下而不可以獨也非于是子莫足以擧之故擧是子而用之於是乎貴道果立貴名果白兼制天下立七十一國姬姓獨居五十三人周之子孫苟不狂惑者莫不爲天下之顯諸侯如是者能愛人也故擧天下之大道立天下之大功然後隱其所憐所愛其下猶足以爲天下之顯諸侯故曰唯明主爲能愛其所愛闇主則必危其所愛此之謂也

牆之外目不見也里之前耳不聞也而人主之守司遠者天下近者境內不可不略知也天下之變境內之事有弛易□差者矣而人主無由知之則是拘脅蔽塞之端也耳目之明如是其狹也人主之守司如是其廣也其中不可以不知也如是其危也然則人主將何以知之曰便嬖左右者人主之所以窺遠收衆之門戶□嚮也不可不早具也故人主必將有便嬖左右足信者然後可其知惠足使規物其端誠足使定物然後可夫是之謂國具人主不能不有遊觀安燕之時則不得不有疾病物故之變焉如是國者事物之至也如泉原一物不應亂之端也故曰人主不可以獨也卿相輔佐人主之基杖也不可不早具也故人主必將有卿相輔佐足任者然後可其德音足以塡撫百姓其知慮足以應待萬變然後可夫是之謂國具四□諸侯之相與不可以不相接也然而不必相親也故人主必將有足使喩志決疑於遠方者然後可其辯說足以解煩其知慮足以決疑其齊斷足以距難不還秩不反君然而應薄□患足以持社稷然後可夫是之謂國具故人主無便嬖左右足信者謂之闇無卿相輔佐足任使者謂之獨所使於四□諸侯者非其人謂之孤孤獨而□謂之危國雖若存古之人曰亡矣《詩》曰濟濟多士文王以寧此之謂也

材人愿慤拘錄計數纖嗇而無敢遺喪是官人使吏之材也脩飭端正尊法敬分而無傾側之心守職脩業不敢損益可傳世也而不可使侵奪是士大夫官師之材也知隆禮義之爲尊君也知好士之爲美名也知愛民之爲安國也知有常法之爲一俗也知尙賢使能之爲長功也知務本禁末之爲多材也知無與下爭小利之爲便於事也知明制度權物稱用之爲不泥也是卿相輔佐之材也未及君道也能論官此三材者而無失其次是謂人主之道也若是則身佚而國治功大而名美上可以王下可以□是人主之要守也人主不能論此三材者不知道此道安値將卑□出勞倂耳目之樂而親自貫日而治詳一日而曲辨之慮與臣下爭小察而□偏能自古及今未有如此而不亂者也是所謂視乎不可見聽乎不可聞爲乎不可成此之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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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  臣道篇

人臣之論有態臣者有簒臣者有功臣者有聖臣者內不足使一民外不足使距難百姓不親諸侯不信然而巧敏□說善取寵乎上是態臣者也上不忠乎君下善取譽乎民不□公道通義朋黨比周以環主圖私爲務是簒臣者也內足使以一民外足使以距難民親之士信之上忠乎君下愛百姓而不倦是功臣者也上則能尊君下則能愛民政令敎化刑下如影應卒遇變齊給如響推類接譽以待無方曲成制象是聖臣者也故用聖臣者王用功臣者彊用簒臣者危用態臣者亡態臣用則必死簒臣用則必危功臣用則必榮聖臣用則必尊故齊之蘇秦楚之州侯秦之張儀可謂態臣者也韓之張去疾趙之奉陽齊之孟嘗可謂簒臣也齊之管仲晉之咎犯楚之孫叔敖可謂功臣矣殷之伊尹周之太公可謂聖臣矣是人臣之論也吉凶賢不肖之極也必謹志之而愼自爲擇取焉足以稽矣

從命而利君謂之順從命而不利君謂之諂逆命而利君謂之忠逆命而不利君謂之簒不□君之榮辱不□國之臧否偸合苟容以持祿養交而已耳謂之國賊君有過謀過事將危國家殞社稷之懼也大臣父兄有能進言於君用則可不用則去謂之諫有能進言於君用則可不用則死謂之爭有能比知同力率群臣百吏而相與彊君□君君雖不安不能不聽遂以解國之大患除國之大害成於尊君安國謂之輔有能抗君之命竊君之重反君之事以安國之危除君之辱功伐足以成國之大利謂之拂故諫爭輔拂之人社稷之臣也國君之寶也明君所尊厚也而闇主惑君以爲己賊也故明君之所賞闇君之所罰也闇君之所賞明君之所殺也伊尹箕子可謂諫矣比干子胥可謂爭矣平原君之於趙可謂輔矣信陵君之於魏可謂拂矣傳曰從道不從君此之謂也故正義之臣設則朝廷不頗諫爭輔拂之人信則君過不遠爪牙之士施則仇□不作邊境之臣處則疆垂不喪故明主好同而闇主好獨明主尙賢使能而饗其盛闇主○賢畏能而滅其功罰其忠賞其賊夫是之謂至闇桀紂所以滅也

事聖君者有聽從無諫爭事中君者有諫爭無諂諛事○君者有補削無□拂迫脅於亂時窮居於○國而無所避之則崇其美揚其善違其惡隱其敗言其所長不稱其所短以爲成俗詩曰國有大命不可以告人妨其躬身此之謂也

恭敬而遜聽從而敏不敢有以私決擇也不敢有以私取與也以順上爲志是事聖君之義也忠信而不諛諫爭而不諂□然剛折端志而無傾側之心是案曰是非案曰非是事中君之義也調而不流柔而不屈寬容而不亂曉然以至道而無不調和也而能化易時關內之是事○君之義也若馭樸馬若養赤子若食□人故因其懼也而改其過因其憂也而辨其故因其喜也而入其道因其怒也而除其怨曲得所謂焉書曰從命而不拂微諫而不倦爲上則明爲下則遜此之謂也

事人而不順者不疾者也疾而不順者不敬者也敬而不順者不忠者也忠而不順者無功者也有功而不順者無德者也故無德之爲道也傷疾墮功滅苦故君子不爲也

有大忠者有次忠者有下忠者有國賊者以德覆君而化之大忠也以德調君而輔之次忠也以是諫非而怒之下忠也不□君之榮辱不□國之臧否偸合苟容以持祿養交而已耳國賊也若周公之於成王也可謂大忠矣若管仲之於桓公可謂次忠矣若子胥之於夫差可謂下忠矣若曹觸龍之於紂者可謂國賊矣

仁者必敬人凡人非賢則案不肖也人賢而不敬則是禽獸也人不肖而不敬則是狎虎也禽獸則亂狎虎則危災及其身矣詩曰不敢○虎不敢馮河人知其一莫知其□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此之謂也故仁者必敬人敬人有道賢者則貴而敬之不肖者則畏而敬之賢者則親而敬之不肖者則疏而敬之其敬一也其情二也若夫忠信端慤而不害傷則無接而不然是仁人之質也忠信以爲質端慤以爲統禮義以爲文倫類以爲理喘而言□而動而一可以爲法則詩曰不僭不賊鮮不爲則此之謂也

通忠之順權險之平禍亂之從聲三者非明主莫之能知也爭然後善戾然後功出死無私致忠而公夫是之謂通忠之順信陵君似之矣奪然後義殺然後仁上下易位然後貞功參天地澤被生民夫是之謂權險之平湯武是也過而通情和而無經不□是非不論曲宜偸合苟容迷亂狂生夫是之謂禍亂之從聲飛廉惡來是也傳曰斬而齊枉而順不同而壹詩曰受小球大球爲下國綴旒此之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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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 致士篇

衡聽顯幽重明退姦進良之術朋黨比周之譽君子不聽殘賊加累之□君子不用隱忌雍蔽之人君子不近貨財禽犢之請君子不許凡流言流說流事流謀流譽流□不官而衡至者君子愼之聞聽而明譽之定其當而當然後士其刑賞而還與之如是則姦言姦說姦事姦謀姦譽姦□莫之試也忠言忠說忠事忠謀忠譽忠□莫不明通方起以尙盡矣夫是之謂衡聽顯幽重明退姦進良之術

川淵深而魚○歸之山林茂而禽獸歸之刑政平而百姓歸之禮義備而君子歸之故禮及身而行脩義及國而政明能以禮挾而貴名白天下願令行禁止王者之事畢矣詩曰惠此中國以綏四方此之謂也川淵者龍魚之居也山林者鳥獸之居也國家者士民之居也川淵枯則龍魚去之山林險則鳥獸去之國家失政則士民去之無土則人不安居無人則土不守無道法則人不至無君子則道不擧故土之與人也道之與法也者國家之本作也君子也者道法之摠要也不可少頃曠也得之則治失之則亂得之則安失之則危得之則存失之則亡故有良法而亂者有之矣有君子而亂者自古及今未嘗聞也傳曰治生乎君子亂生乎小人此之謂也

人主之患不在乎不言用賢而在乎誠必用賢夫言用賢者口也□賢者行也口行相反而欲賢者之至不肖者之退也不亦難乎夫耀蟬者務在明其火振其樹而已火不明雖振其樹無益也今人主有能明其德則天下歸之若蟬之歸明火也

臨事接民而以義變應寬裕而多容恭敬以先之政之始也然後中和察斷以輔之政之隆也然後進退誅賞之政之終也故一年與之始三年與之終用其終爲始則政令不行而上下怨疾亂所以自作也書曰義刑義殺勿庸以卽女惟曰未有順事言先敎也

程者物之準也禮者節之準也程以立數禮以定倫德以□位能以授官凡節奏欲陵而生民欲寬節奏陵而文生民寬而安上文下安功名之極也不可以加矣

君者國之隆也父者家之隆也隆一而治二而亂自古及今未有二隆爭重而能長久者

師術有四而博習不與焉尊嚴而憚可以爲師耆艾而信可以爲師誦說而不陵不犯可以爲師知微而論可以爲師故師術有四而博習不與焉水深而回樹落則糞本弟子通利則思師詩曰無言不□無德不報此之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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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 議  兵

臨武君與孫卿子議兵於趙孝成王前王曰請問兵要臨武君對曰上得天時下得地利觀敵之變動後之發先之至此用兵之要術也孫卿子曰不然臣所聞古之道凡用兵攻戰之本在乎壹民弓矢不調則□不能以中微六馬不和則造父不能以致遠士民不親附則湯武不能以必勝也故善附民者是乃善用兵者也故兵要在乎附民而已臨武君曰不然兵之所貴者□利也所行者變詐也善用兵者感忽悠闇莫知其所從出孫吳用之無敵於天下豈必待附民哉

孫卿子曰不然臣之所道仁者之兵王者之志也君之所貴權謀□利也所行攻奪變詐也諸侯之事也仁人之兵不可詐也彼可詐者怠慢者也路亶者也君臣上下之間滑然有離德者也故以桀詐桀猶巧拙有幸焉以桀詐堯譬之若以卵投石以指撓沸若赴水火入焉焦沒耳故仁人上下百將一心三軍同力臣之於君也下之於上也若子之事父弟之事兄若手臂之□頭目而覆胸腹也詐而襲之與先驚而後擊之一也且仁人之用十里之國則將有百里之聽用百里之國則將有千里之聽用千里之國則將有四海之聽必將聰明警戒和傳而一故仁人之兵聚則成卒散則成列延則若莫邪之長刃□之者斷兌則若莫邪之利鋒當之者潰□居而方止則若盤石然觸之者角□案角鹿□□種東籠而退耳且夫暴國之君將誰與至哉彼其所與至者必其民也而其民之親我歡若父母其好我芬若椒蘭彼反顧其上則若灼□若仇□人之情雖桀□豈又肯爲其所惡賊其所好者哉是猶使人之子孫自賊其父母也彼必將來告之夫又何可詐也故仁人用國日明諸侯先順者安後順者危慮敵之者削反之者亡詩曰武王載發有虔秉鉞如火烈烈則莫我敢□此之謂也

孝成王臨武君曰善請問王者之兵設何道何行而可孫卿子曰凡在大王將率末事也臣請遂道王者諸侯彊弱存亡之效安危之□君賢者其國治君不能者其國亂隆禮貴義者其國治簡禮賤義者其國亂治者彊亂者弱是彊弱之本也上足□則下可用也上不□則下不可用也下可用則强下不可用則弱是强弱之常也隆禮效功上也重祿貴節次也上功賤節下也是强弱之凡也好士者强不好士者弱愛民者强不愛民者弱政令信者强政令不信者弱民齊者强民不齊者弱賞重者强賞輕者弱刑威者强刑侮者弱械用兵革攻完便利者强械用兵革□□不便利者弱重用兵者强輕用兵者弱權出一者强權出二者弱是强弱之常也

齊人隆技擊其技也得一首者則賜贖□金無本賞矣是事小敵□則偸可用也事大敵堅則焉渙離耳若飛鳥然傾側反覆無日是亡國之兵也兵莫弱是矣是其去賃市傭而戰之幾矣

魏氏之武卒以度取之衣三屬之甲操十二石之弩負服矢五十個置戈其上冠○帶劍□三日之糧日中而趨百里中試則復其戶利其田宅是數年而衰而未可奪也改造則不易周也是故地雖大其稅必寡是危國之兵也

秦人其生民也狹○r其使民也酷烈劫之以□隱之以○r□之以慶賞○之以刑罰使天下之民所以要利於上者非□無由也○r而用之得而後功之功賞相長也五甲首而隷五家是最爲衆彊長久多地以正故四世有勝非幸也數也

故齊之技擊不可以遇魏氏之武卒魏氏之武卒不可以遇秦之銳士秦之銳士不可以當桓文之節制桓文之節制不可以敵湯武之仁義有遇之者若以焦熬投石焉兼是數國者皆干賞蹈利之兵也傭徒□賣之道也未有貴上安制□節之理也諸侯有能微妙之以節則作而兼殆之耳故招近募選隆□詐尙功利是漸之也禮義敎化是齊之也故以詐遇詐猶有巧拙焉以詐遇齊□之猶以錐刀墮太山也非天下之愚人莫敢試故王者之兵不試湯武之誅桀紂也拱□指麾而彊暴之國莫不趨使誅桀紂若誅獨夫故泰誓曰獨夫紂此之謂也故兵大齊則制天下小齊則治□敵若夫招近募選隆□詐尙功利之兵則勝不勝無常代翕代張代存代亡相爲雌雄耳矣夫是之謂盜兵君子不由也

故齊之田單楚之莊□秦之衛□燕之繆□是皆世俗所謂善用兵者也是其巧拙强弱則未有以相君也若其道一也未及和齊也□契司詐權謀傾覆未免盜兵也齊桓晉文楚莊吳闔閭越勾踐是皆和齊之兵也可謂入其域矣然而未有本統也故可以□而不可以王是强弱之效也

孝成王臨武君曰善請問爲將孫卿子曰知莫大乎棄疑行莫大乎無過事莫大乎無悔事至無悔而止矣成不可必也故制號政令欲嚴以威慶賞刑罰欲必以信處舍收藏欲周以固徙擧進退欲安以重欲疾以速窺敵觀變欲潛以深欲伍以參遇敵決戰必道吾所明無道吾所疑夫是之謂六術無欲將而惡廢無急勝而忘敗無威內而輕外無見其利而不顧其害凡慮事欲孰而用財欲泰夫是之謂五權所以不受命於主有三可殺而不可使處不完可殺而不可使擊不勝可殺而不可使欺百姓夫是之謂三至凡受命於主而行三軍三軍旣定百官得序群物皆正則主不能喜敵不能怒夫是之謂至臣慮必先事而申之以敬愼終如始終始如一夫是之謂大吉凡百事之成也必在敬之其敗也必在慢之故敬勝怠則吉怠勝敬則滅計勝欲則從欲勝計則凶戰如守行如戰有功如幸敬謀無壙敬事無壙敬吏無壙敬衆無壙敬敵無壙夫是之謂五無壙愼行此六術五權三至而處之以恭敬無壙夫是之謂天下之將則通於神明矣

臨武君曰善請問王者之軍制孫卿子曰將死鼓御死□百吏死職士大夫死行列聞鼓聲而進聞金聲而退順命爲上有功次之令不進而進猶令不退而退也其罪惟均不殺老弱不獵禾稼服者不禽格者不舍奔命者不獲凡誅非誅其百姓也誅其亂百姓者也百姓有□其賊則是亦賊也以故順刃者生蘇刃者死奔命者貢微子開封於宋曹觸龍斷於軍殷之服民所以養生之者也無異周人故近者歌謳而樂之遠者竭蹶而趨之無幽閒□陋之國莫不趨使而安樂之四海之內若一家通達之屬莫不從服夫是之謂人師詩曰自西自東自南自北無思不服此之謂也王者有誅而無戰城守不攻兵格不擊上下相喜則慶之不屠城不潛軍不留衆師不越時故亂者樂其政不安其上欲其至也臨武君曰善

陳□問孫卿子曰先生議兵常以仁義爲本仁者愛人義者循理然則又何以兵爲凡所爲有兵者爲爭奪也孫卿子曰非汝所知也彼仁者愛人愛人故惡人之害之也義者循理循理故惡人之亂之也彼兵者所以禁暴除害也非爭奪也故仁者之兵所存者神所過者化若時雨之降莫不說喜是以堯伐驩兜舜伐有苗禹伐共工湯伐有夏文王伐崇武王伐紂此四帝兩王皆以仁義之兵行於天下也故近者親其善遠方慕其德兵不血刃遠邇來服德盛於此施及四極詩曰淑人君子其儀不□其儀不□正是四國此之謂也

李斯問孫卿子曰秦四世有勝兵强海內威行諸侯非以仁義爲之也以便從事而已孫卿子曰非汝所知也汝所謂便者不便之便也吾所謂仁義者大便之便也彼仁義者所以脩政者也政脩則民親其上樂其君而輕爲之死故曰凡在於軍將率末事也秦四世有勝□□然常恐天下之一合而軋己也此所謂末世之兵未有本統也故湯之放桀也非其逐之鳴條之時也武王之誅紂也非以甲子之朝而後勝之也皆前行素脩也此所謂仁義之兵也今女不求之於本而索之於末此世之所以亂也

禮者治辨之極也强固之本也威行之道也功名之總也王公由之所以得天下也不由所以隕社稷也故堅甲利兵不足以爲勝高城深池不足以爲固嚴令繁刑不足以爲威由其道則行不由其道則廢

楚人鮫革犀□以爲甲□如金石宛鉅鐵○○A慘如○□輕利□速卒如飄風然而兵殆於垂沙唐蔑死莊□起楚分而爲三四是豈無堅甲利兵也哉其所以統之者非其道故也汝潁以爲險江漢以爲池限之以鄧林緣之以方城然而秦師至而□□擧若振槁然是豈無固塞隘阻也哉其所以統之者非其道故也紂□比干囚箕子爲□烙刑殺戮無時臣下□然莫必其命然而周師至而令不行乎下不能用其民是豈令不嚴刑不繁也哉其所以統之者非其道故也

古之兵戈矛弓矢而已矣然而敵國不待試而□城郭不辨溝池不□固塞不樹機變不張然而國晏然不畏外而明內者無□故焉明道而分鈞之時使而誠愛之下之和上也如影嚮有不由令者然後誅之以刑故刑一人而天下服罪人不郵其上知罪之在己也是故刑罰省而威流無□故焉由其道故也古者帝堯之治天下也蓋殺一人刑二人而天下治傳曰威□而不試刑錯而不用此之謂也

凡人之動也爲賞慶爲之則見害傷焉止矣故賞慶刑罰□詐不足以盡人之力致人之死爲人主上者也其所以接下之百姓者無禮義忠信焉慮率用賞慶刑罰□詐除○r其下獲其功用而已矣大寇則至使之持危城則必畔遇敵處戰則必北勞苦煩辱則必奔□焉離耳下反制其上故賞慶刑罰□詐之爲道者傭徒□賣之道也不足以合大衆美國家故古之人羞而不道也故厚德音以先之明禮義以道之致忠信以愛之尙賢使能以次之爵服慶賞以申之時其事輕其任以調齊之長養之如保赤子政令以定風俗以一有離俗不順其上則百姓莫不敦惡莫不毒□若□不祥然後刑於是起矣是大刑之所加也辱孰大焉將以爲利邪則大刑加焉身苟不狂惑戇陋誰睹是而不改也哉然後百姓曉然皆知脩上之法像上之志而安樂之於是有能化善脩身正行積禮義尊道德百姓莫不貴敬莫不親譽然後賞於是起矣是高爵□祿之所加也榮孰大焉將以爲害邪則高爵□祿以持養之生民之屬孰不願也雕雕焉縣貴爵重賞於其前縣明刑大辱於其後雖欲無化能乎哉故民歸之如流水所存者神所爲者化而順暴悍勇力之屬爲之化而愿旁□曲私之屬爲之化而公矜糾收□之屬爲之化而調夫是之謂大化至一詩曰王猶允塞徐方旣來此之謂也

凡兼人者有三術有以德兼人者有以力兼人者有以富兼人者彼貴我名聲美我德行欲爲我民故□門除□以迎吾入因其民襲其處而百姓皆安立法施令莫不順比是故得地而權彌重兼人而兵兪强是以德兼人者也非貴我名聲也非美我德行也彼畏我威劫我□故民雖有離心不敢有畔慮若是則戎甲兪衆奉養必費是故得地而權彌輕兼人而兵兪弱是以力兼人者也非貴我名聲也非美我德行也用貧求富用飢求飽虛腹張口來歸我食若是則必發夫掌□之粟以食之委之財貨以富之立良有司以接之已○三年然後民可信也是故得地而權彌輕兼人而國兪貧是以富兼人者也故曰以德兼人者王以力兼人者弱以富兼人者貧古今一也

兼幷易能也唯堅凝之難焉齊能幷宋而不能凝也故魏奪之燕能幷齊而不能凝也故田單奪之韓之上地方數百里完全富足而趨趙趙不能凝也故秦奪之故能幷之而不能凝則必奪不能幷之又不能凝其有則必亡能凝之則必能幷之矣得之則凝兼幷無强古者湯以薄武王以□皆百里之地也天下爲一諸侯爲臣無□故焉能凝之也故凝士以禮凝民以政禮脩而士服政平而民安士服民安夫是之謂大凝以守則固以征則强令行禁止王者之事畢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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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 彊國

刑范正金錫美工冶巧火齊得剖刑而莫邪已然而不剝脫不砥□則不可以斷繩剝脫之砥□之則□盤盂刎牛馬忽然耳彼國者亦彊國之剖刑已然而不敎誨不調一則入不可以守出不可以戰敎誨之調一之則兵勁城固敵國不敢□也彼國者亦有砥□禮義節奏是也故人之命在天國之命在禮人君者隆禮尊賢而王重法愛民而□好利多詐而危權謀傾覆幽險而亡

威有三有道德之威者有暴察之威者有狂妄之威者此三威者不可不孰察也禮樂則脩分義則明擧錯則時愛利則形如是百姓貴之如帝高之如天親之如父母畏之如神明故賞不用而民勸罰不用而威行夫是之謂道德之威禮樂則不脩分義則不明擧錯則不時愛利則不形然而其禁暴也察其誅不服也審其刑罰重而信其誅殺猛而必□然而雷擊之如牆厭之如是百姓劫則致畏□則敖上執拘則最得間則散敵中則奪非劫之以形□非振之以誅殺則無以有其下夫是之謂暴察之威無愛人之心無利人之事而日爲亂人之道百姓□敖則從而執縛之刑灼之不和人心如是下比周賁潰以離上矣傾覆滅亡可立而待也夫是之謂狂妄之威此三威者不可不孰察也道德之威成乎安彊暴察之威成乎危弱狂妄之威成乎滅亡也

公孫子曰子發將西伐蔡克蔡獲蔡侯歸致命曰蔡侯奉其社稷而歸之楚舍屬二三子而治其地旣楚發其賞子發辭曰發誡布令而敵退是主威也徙擧相攻而敵退是將威也合戰用力而敵退是衆威也臣舍不宜以衆威受賞

譏之曰子發之致命也恭其辭賞也固夫尙賢使能賞有功罰有罪非獨一人爲之也彼先王之道也一人之本也善善惡惡之應也治必由之古今一也古者明王之擧大事立大功也大事已博大功已立則君享其成群臣享其功士大夫益爵官人益秩庶人益祿是以爲善者勸爲不善者沮上下一心三軍同力是以百事成而功名大也今子發獨不然反先王之道亂楚國之法墮興功之臣恥受賞之屬無□乎族黨而抑卑其後世案獨以爲私廉豈不過甚矣哉故曰子發之致命也恭其辭賞也固

荀卿子說齊相曰處勝人之□行勝人之道天下莫忿湯武是也處勝人之□不以勝人之道厚於有天下之□索爲匹夫不可得也桀紂是也然則得勝人之□者其不如勝人之道遠矣夫主相者勝人以□也是爲是非爲非能爲能不能爲不能倂己之私欲必以道夫公道通義之可以相兼容者是勝人之道也今相國上則得專主下則得專國相國之於勝人之□亶有之矣然則胡不□此勝人之□赴勝人之道求仁厚明通之君子而託王焉與之參國政正是非如是則國孰敢不爲義矣君臣上下貴賤長少至於庶人莫不爲義則天下孰不欲合義矣賢士願相國之朝能士願相國之官好利之民莫不願以齊爲歸是一天下也相國舍是而不爲案直爲是世俗之所以爲則女主亂之宮詐臣亂之朝貪吏亂之官衆庶百姓皆以貪利爭奪爲俗曷若是而可以持國乎今巨楚縣吾前大燕○吾後勁魏鉤吾右西壤之不絶若繩楚人則乃有襄賁開陽以臨吾左是一國作謀則三國必起而乘我如是則齊必斷而爲四三國若假城然耳必爲天下大笑曷若兩者孰足爲也夫桀紂聖王之後子孫也有天下者之世也□籍之所存天下之宗室也土地之大封內千里人之衆數以億萬俄而天下倜然擧去桀紂而奔湯武反然擧惡桀紂而貴湯武是何也夫桀紂何失而湯武何得也曰是無□故焉桀紂者善爲人所惡也而湯武者善爲人所好也人之所惡何也曰□漫爭奪貪利是也人之所好者何也曰禮義辭讓忠信是也今君人者□稱比方則欲自○乎湯武若其所以統之則無以異於桀紂而求有湯武之功名可乎故凡得勝者必與人也凡得人者必與道也道也者何也曰禮讓忠信是也故自四五萬而往者彊勝非衆之力也隆在信矣自數百里而往者安固非大之力也隆在脩政矣今已有數萬之衆者也陶誕比周以爭與已有數百里之國者也□漫突盜以爭地然則是棄己之所安彊而爭己之所以危弱也損己之所不足以重己之所有餘若是其悖繆也而求有湯武之功名可乎□之是猶伏而□天救經而引其足也說必不行矣愈務而愈遠爲人臣者不恤己行之不行苟得利而己矣是渠衝入穴而求利也是仁人之所羞而不爲也故人莫貴乎生莫樂乎安所以養生安樂者莫大乎禮義人知貴生樂安而棄禮義□之是猶欲壽而□頸也愚莫大焉故君人者愛民而安好士而榮兩者無一焉而亡詩曰价人維藩大師維垣此之謂也

力術止義術行曷謂也曰秦之謂也威彊乎湯武廣大乎舜禹然而憂患不可勝校也□□然常恐天下之一合而軋己也此所謂力術止也曷謂乎威彊乎湯武湯武也者乃能使說己者用耳今楚父死焉國擧焉負三王之廟而□於陳蔡之間視可司間案欲剡其脛而以蹈秦之腹然而秦使左案左使右案右是乃使□人役也此所謂威彊乎湯武也曷謂廣大乎舜禹也曰古者百王之一天下臣諸侯也未有過封內千里者也今秦南乃有沙羨與俱是乃江南也北與胡□爲□西有巴戎東在楚者乃界於齊在韓者踰常山乃有臨慮在魏者乃據□津卽去大梁百有二十里耳其在趙者剡然有□而據松柏之塞負西海而固常山是地遍天下也威動海內彊殆中國然而憂患不可勝校也□□然常恐天下之一合而軋己也此所謂廣大乎舜禹也然則奈何曰節威反文案用夫端誠信全之君子治天下焉因與之參國政正是非治曲直聽咸陽順者錯之不順者而後誅之若是則兵不復出於塞外而令行於天下矣若是則雖爲之築明堂於塞外而朝諸侯殆可矣假今之世益地不如益信之務也

應侯問孫卿子曰入秦何見孫卿子曰其固塞險形□便山林川谷美天材之利多是形勝也入境觀其風俗其百姓樸其聲樂不流□其服不挑甚畏有司而順古之民也及都邑官府其百吏肅然莫不恭儉敦敬忠信而不□古之吏也入其國觀其士大夫出於其門入於公門出於公門歸於其家無有私事也不比周不朋黨倜然莫不明通而公也古之士大夫也觀其朝廷其閒聽決百事不留恬然如無治者古之朝也故四世有勝非幸也數也是所見也故曰佚而治約而詳不煩而功治之至也秦類之矣雖然則有其□矣兼是數具者而盡有之然而縣之以王者之功名則倜倜然其不及遠矣是何也則其殆無儒邪故曰粹而王□而□無一焉而亡此亦秦之所短也

積微月不勝日時不勝月歲不勝時凡人好敖慢小事大事至然後興之務之如是則常不勝夫敦比於小事者矣是何也則小事之至也數其縣日也博其爲積也大大事之至也希其縣日也淺其爲積也小故善日者王善時者□補漏者危大荒者亡故王者敬日□者敬時僅存之國危而後戚之亡國至亡而後知亡至死而後知死亡國之禍敗不可勝悔也□者之善箸焉可以時託也王者之功名不可勝日志也財物貨寶以大爲重政敎功名反是能積微者速成詩曰德□如毛民鮮克擧之此之謂也

凡姦人之所以起者以上之不貴義不敬義也夫義者所以限禁人之爲惡與姦者也今上不貴義不敬義如是則下之人百姓皆有棄義之志而有趨姦之心矣此姦人之所以起也且上者下之師也夫下之和上譬之猶響之應聲影之像形也故爲人上者不可不順也夫義者內節於人而外節於萬物者也上安於主而下調於民者也內外上下節者義之情也然則凡爲天下之要義爲本而信次之古者禹湯本義務信而天下治桀紂棄義倍信而天下亂故爲人上者必將愼禮義務忠信然後可此君人者之大本也堂上不糞則郊草不瞻曠芸白刃□乎胸則目不見流矢拔戟加乎首則十指不辭斷非不以此爲務也疾養緩急之有相先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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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 天論

天行有常不爲堯存不爲桀亡應之以治則吉應之以亂則凶彊本而節用則天不能貧養備而動時則天不能病修道而不貳則天不能禍故水旱不能使之飢渴寒暑不能使之疾□怪不能使之凶本荒而用侈則天不能使之富養略而動罕則天不能使之全倍道而妄行則天不能使之吉故水旱未至而飢寒暑未薄而疾□怪未至而凶受時與治世同而殃禍與治世異不可以怨天其道然也故明於天人之分則可謂至人矣

不爲而成不求而得夫是之謂天職如是者雖深其人不加慮焉雖大不加能焉雖精不加察焉夫是之謂不與天爭職天有其時地有其財人有其治夫是之謂能參舍其所以參而願其所參則惑矣

列星隨旋日月遞炤四時代御陰陽大化風雨博施萬物各得其和以生各得其養以成不見其事而見其功夫是之謂神皆知其所以成莫知其無形夫是之謂天功唯聖人爲不求知天

天職旣立天功旣成形具而神生好惡喜怒哀樂臧焉夫是之謂天情耳目鼻口形能各有接而不相能也夫是之謂天官心居中虛以治五官夫是之謂天君財非其類以養其類夫是之謂天養順其類者謂之福逆其類者謂之禍夫是之謂天政暗其天君亂其天官棄其天養逆其天政背其天情以喪天功夫是之謂大凶聖人淸其天君正其天官備其天養順其天政養其天情以全其天功如是則知其所爲知其所不爲矣則天地官而萬物役矣其行曲治其養曲適其生不傷夫是之謂知天

故大巧在所不爲大智在所不慮所志於天者已其見象之可以期者矣所志於地者已其見宜之可以息者矣所志於四時者已其見數之可以事者矣所志於陰陽者已其見和之可以治者矣官人守天而自爲守道也

治亂天邪曰日月星辰瑞□是禹桀之所同也禹以治桀以亂治亂非天也時邪曰繁啓蕃長於春夏畜積收臧於秋冬是又禹桀之所同也禹以治桀以亂治亂非時也地邪曰得地則生失地則死是又禹桀之所同也禹以治桀以亂治亂非地也詩曰天作高山大王荒之彼作矣文王康之此之謂也

天不爲人之惡寒也輟冬地不爲人之惡遼遠也輟廣君子不爲小人之匈匈也輟行天有常道矣地有常數矣君子有常體矣君子道其常而小人計其功詩曰禮義之不愆何恤人之言兮此之謂也

楚王後車千乘非知也君子□菽飮水非愚也是節然也若夫心意脩德行厚知慮明生於今而志乎古則是其在我者也故君子敬其在己者而不慕其在天者小人錯其在己者而慕其在天者君子敬其在己者而不慕其在天者是以日進也小人錯其在己者而慕其在天者是以日退也故君子之所以日進與小人之所以日退一也君子小人之所以相縣者在此耳

星隊木鳴國人皆恐曰是何也曰無何也是天地之變陰陽之化物之罕至者也怪之可也而畏之非也夫日月之有蝕風雨之不時怪星之黨見是無世而不常有之上明而政平則是雖○世起無傷也上闇而政險則是雖無一至者無益也夫星之隊木之鳴是天地之變陰陽之化物之罕至者也怪之可也而畏之非也

物之已至者人□則可畏也□耕傷稼□□失歲政險失民田□稼惡□貴民飢道路有死人夫是之謂人□政令不明擧錯不時本事不理夫是之謂人□禮義不脩內外無別男女淫亂則父子相疑上下乖離寇難○至夫是之謂人□□是生於亂三者錯無安國其說甚爾其□甚慘勉力不時則牛馬相生六畜作□可怪也而不可畏也傳曰萬物之怪書不說無用之辯不急之察棄而不治若夫君臣之義父子之親夫婦之別則日切□而不舍也

雩而雨何也曰無何也猶不雩而雨也日月食而救之天旱而雩卜筮然後決大事非以爲得求也以文之也故君子以爲文而百姓以爲神以爲文則吉以爲神則凶也

在天者莫明於日月在地者莫明於水火在物者莫明於珠玉在人者莫明於禮義故日月不高則光暉不赫水火不積則暉潤不博珠玉不睹乎外則王公不以爲寶禮義不加於國家則功名不白故人之命在天國之命在禮君人者隆禮尊賢而王重法愛民而□好利多詐而危權謀傾覆幽險而盡亡矣

大天而思之孰與物畜而制之從天而頌之孰與制天命而用之望時而待之孰與應時而使之因物而多之孰與騁能而化之思物而物之孰與理物而勿失之也願於物之所以生孰與有物之所以成故錯人而思天則失萬物之情

百王之無變足以爲道貫一廢一起應之以貫理貫不亂不知貫不知應變貫之大體未嘗亡也亂生其差治盡其詳故道之所善中則可從畸則不可爲匿則大惑水行者表深表不明則陷治民者表道表不明則亂禮者表也非禮昏世也昏世大亂也故道無不明外內異表隱顯有常民陷乃去

萬物爲道一偏一物爲萬物一偏愚者爲一物一偏而自以爲知道無知也愼子有見於後無見於先老子有見於□無見於信墨子有見於齊無見於畸宋子有見於少無見於多有後而無先則群衆無門有□而無信則貴賤不分有齊而無畸則政令不施有少而無多則群衆不化書曰無有作好遵王之道無有作惡遵王之路此之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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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 正  論

世俗之爲說者曰主道利周是不然主者民之唱也上者下之儀也彼將聽唱而應視儀而動唱默則民無應也儀隱則下無動也不應不動則上下無以相有也若是則與無上同也不祥莫大焉故上者下之本也上宣明則下治辨矣上端誠則下愿慤矣上公正則下易直矣治辨則易一愿慤則易使易直則易知易一則彊易使則功易知則明是治之所由生也上周密則下疑玄矣上幽險則下漸詐矣上偏曲則下比周矣疑玄則難一漸詐則難使比周則難知難一則不彊難使則不功難知則不明是亂之所由作也故主道利明不利幽利宣不利周故主道明則下安主道幽則下危故下安則貴上下危則賤上故上易知則下親上矣上難知則下畏上矣下親上則上安下畏上則上危故主道莫惡乎難知莫危乎使下畏己傳曰惡之者衆則危書曰克明明德詩曰明明在下故先王明之豈特玄之耳哉

世俗之爲說者曰桀紂有天下湯武簒而奪之是不然以桀紂爲常有天下之籍則然親有天下之籍則不然天下謂在桀紂則不然

古者天子千官諸侯百官以是千官也令行於諸夏之國謂之王以是百官也令行於境內國雖不安不至於廢易遂亡謂之君聖王之子也有天下之後也□籍之所在也天下之宗室也然而不材不中內則百姓疾之外則諸侯叛之近者境內不一遙者諸侯不聽令不行於境內甚者諸侯侵削之攻伐之若是則雖未亡吾謂之無天下矣聖王沒有□籍者罷不足以縣天下天下無君諸侯有能德明威積海內之民莫不願得以爲君師然而暴國獨侈安能誅之必不傷害無罪之民誅暴國之君若誅獨夫若是則可謂能用天下矣能用天下之謂王湯武非取天下也修其道行其義興天下之同利除天下之同害而天下歸之也桀紂非去天下也反禹湯之德亂禮義之分禽獸之行積其凶全其惡而天下去之也天下歸之之謂王天下去之之謂亡故桀紂無天下而湯武不弑君由此效之也湯武者民之父母也桀紂者民之怨賊也今世俗之爲說者以桀紂爲君而以湯武爲弑然則是誅民之父母而師民之怨賊也不祥莫大焉以天下之合爲君則天下未嘗合於桀紂也然則以湯武爲弑則天下未嘗有說也直墮之耳

故天子唯其人天下者至重也非至彊莫之能任至大也非至辨莫之能分至衆也非至明莫之能和此三至者非聖人莫之能盡故非聖人莫之能王聖人備道全美者也是縣天下之權稱也桀紂者其知慮至險也其至意至闇也其行之爲至亂也親者疏之賢者賤之生民怨之禹湯之後也而不得一人之與□比干囚箕子身死國亡爲天下之大□後世之言惡者必稽焉是不容妻子之數也故至賢疇四海湯武是也至罷不容妻子桀紂是也今世俗之爲說者以桀紂爲有天下而臣湯武豈不過甚矣哉譬之是猶□巫跛匡大自以爲有知也

故可以有奪人國不可以有奪人天下可以有竊國不可以有竊天下也可以奪之者可以有國而不可以有天下竊可以得國而不可以得天下是何也曰國小具也可以小人有也可以小道得也可以小力持也天下者大具也不可以小人有也不可以小道得也不可以小力持也國者小人可以有之然而未必不亡也天下者至大也非聖人莫之能有也

世俗之爲說者曰治古無肉刑而有象刑墨□□□共艾畢菲對□殺□衣而不純治古如是是不然以爲治邪則人固莫觸罪非獨不用肉刑亦不用象刑矣以爲人或觸罪矣而直輕其刑然則是殺人者不死傷人者不刑也罪至重而刑至輕庸人不知惡矣亂莫大焉凡刑人之本禁暴惡惡且徵其未也殺人者不死而傷人者不刑是謂惠暴而寬賊也非惡惡也故象刑殆非生於治古○起於亂今也

治古不然凡爵列官職賞慶刑罰皆報也以類相從者也一物失稱亂之端也夫德不稱位能不稱官賞不當功罰不當罪不祥莫大焉昔者武王伐有商誅紂斷其首縣之赤□夫征暴誅悍治之盛也殺人者死傷人者刑是百王之所同也未有知其所由來者也

刑稱罪則治不稱罪則亂故治則刑重亂則刑輕犯治之罪固重犯亂之罪固輕也書曰刑罰世輕世重此之謂也

世俗之爲說者曰湯武不能禁令是何也曰楚越不受制是不然湯武者至天下之善禁令者也湯居□武王居□皆百里之地也天下爲一諸侯爲臣通達之屬莫不振動從服以化順之曷爲楚越獨不受制也

彼王者之制也視形□而制械用稱遠邇而等貢獻豈必齊哉故魯人以□衛人用柯齊人用一革土地刑制不同者械用備飾不可不異也故諸夏之國同服同儀蠻夷戎狄之國同服不同制封內甸服封外侯服侯衛賓服蠻夷要服戎狄荒服甸服者祭侯服者祀賓服者享要服者貢荒服者終王日祭月祀時享歲貢終王夫是之謂視形□而制械用稱遠近而等貢獻是王者之制也

彼楚越者且時享歲貢終王之屬也必齊之日祭月祀之屬然後曰受制邪是規磨之說也溝中之瘠也則未足與及王者之制也語曰淺不足與測深愚不足與謀智坎井之○不可與語東海之樂此之謂也

世俗之爲說者曰堯舜擅讓

是不然天子者□位至尊無敵於天下夫有誰與讓矣道德純備智惠甚明南面而聽天下生民之屬莫不振動從服以化順之天下無隱士無遺善同焉者是也異焉者非也夫有惡擅天下矣

曰死而擅之是又不然聖王在上圖德而定次量能而授官皆使民載其事而各得其宜不能以義制利不能以僞飾性則兼以爲民聖王已沒天下無聖則固莫足以擅天下矣天下有聖而在後子者則天下不離朝不易位國不更制天下厭然與鄕無以異也以堯繼堯夫又何變之有矣聖不在後子而在三公則天下如歸猶復而振之矣天下厭然與鄕無以異也以堯繼堯夫又何變之有矣唯其徙朝改制爲難故天子生則天下一隆致順而治論德而定次死則能任天下者必有之矣夫禮義之分盡矣擅讓惡用矣哉

曰老衰而擅是又不然血氣筋力則有衰若夫智慮取舍則無衰曰老者不堪其勞而休也是又畏事者之議也天子者□至重而形至佚心至愉而志無所□而形不爲勞尊無上矣衣被則服五采雜間色重文繡加飾之以珠玉食飮則重大牢而備珍怪期臭味曼而饋代□而食雍而徹乎五祀執薦者百人侍西房居則設張容負依而坐諸侯趨走乎堂下出戶而巫覡有事出門而宗祀有事乘大路趨越席以養安側載□芷以養鼻前有錯衡以養目和鸞之聲步中武象騶中韶護以養耳三公奉□持納諸侯持輪挾輿先馬大侯編後大夫次之小侯元士次之庶士介而夾道庶人隱竄莫敢視望居如大神動如天帝持老養衰猶有善於是者與不老者休也休猶有安樂恬愉如是者乎故曰諸侯有老天子無老

有擅國無擅天下古今一也夫曰堯舜擅讓是虛言也是淺者之傳陋者之說也不知逆順之理小大至不至之變者也未可與及天下之大理者也

世俗之爲說者曰堯舜不能敎化是何也曰朱象不化是不然也堯舜至天下之善敎化者也南面而聽天下生民之屬莫不振動從服以化順之然而朱象獨不化是非堯舜之過朱象之罪也堯舜者天下之英也朱象者天下之嵬一時之□也今世俗之爲說者不怪朱象而非堯舜豈不過甚矣哉夫是之謂嵬說□逢門者天下之善射者也不能以撥弓曲矢中微王梁造父者天下之善馭者也不能以□馬毁輿致遠堯舜者天下之善敎化者也不能使嵬□化何世而無嵬何時而無□自太□燧人莫不有也故作者不祥學者受其殃非者有慶詩曰下民之□匪降自天□沓背憎職競由人此之謂也

世俗之爲說者曰太古薄葬棺厚三寸衣衾三領葬田不妨田故不掘也亂今厚葬飾棺故□也是不及知治道而不察於□不□者之所言也凡人之盜也必以有爲不以備不足足則以重有餘也而聖王之生民也皆使當厚優猶不知足而不得以有餘過度故盜不竊賊不刺狗豕吐菽粟而農賈皆能以貨財讓風俗之美男女自不取於□而百姓羞拾遺故孔子曰天下有道盜其先變乎雖珠玉滿體文繡充棺黃金充○加之以丹□重之以曾靑犀象以爲樹琅□龍□華覲以爲實人猶且莫之□也是何也則求利之詭緩而犯分之羞大也

夫亂今然後反是上以無法使下以無度行知者不得慮能者不得治賢者不得使若是則上失天性下失地利中失人和故百事廢財物□而禍亂起王公則病不足於上庶人則凍□羸瘠於下於是焉桀紂群居而盜賊擊奪以危上矣安禽獸行虎狼貪故脯巨人而炙□兒矣若是則有何尤□人之墓抉人之口而求利矣哉雖此○而□之猶且必□也安得葬□哉彼乃將食其肉而□其骨也

夫曰太古薄葬故不□也亂今厚葬故□也是特姦人之誤於亂說以欺愚者而潮陷之以偸取利焉夫是之謂大姦傳曰危人而自安害人而自利此之謂也

子宋子曰明見侮之不辱使人不□人皆以見侮爲辱故□也知見侮之爲不辱則不□矣應之曰然則亦以人之情爲不惡侮乎曰惡而不辱也曰若是則必不得所求焉凡人之□也必以其惡之爲說非以其辱之爲故也今俳優侏儒狎徒□侮而不□者是豈鉅知見侮之爲不辱哉然而不□者不惡故也今人或入其央瀆竊其□□則援劍戟而逐之不避死傷是豈以喪□爲辱也哉然而不憚□者惡之故也雖以見侮爲辱也不惡則不□雖知見侮爲不辱惡之則必□然則□與不□邪亡於辱之與不辱也乃在於惡之與不惡也夫今子宋子不能解人之惡侮而務說人以勿辱也豈不過甚矣哉金舌弊口猶將無益也不知其無益則不知知其無益也直以欺人則不仁不仁不知辱莫大焉將以爲有益於人則與無益於人也則得大辱而退耳說莫病是矣

子宋子曰見侮不辱應之曰凡議必將立隆正然後可也無隆正則是非不分而辨訟不決故所聞曰天下之大隆是非之封界分職名象之所起王制是也故凡言議期命是非以聖王爲師而聖王之分榮辱是也

是有兩端矣有義榮者有□榮者有義辱者有□辱者志意脩德行厚知慮明是榮之由中出者也夫是之謂義榮爵列尊貢祿厚形□勝上爲天子諸侯下爲卿相士大夫是榮之從外至者也夫是之謂□榮流淫□□犯分亂理驕暴貪利是辱之由中出者也夫是之謂義辱□侮□搏□笞□脚斬斷枯□藉靡舌擧是辱之由外至者也夫是之謂□辱是榮辱之兩端也

故君子可以有□辱而不可以有義辱小人可以有□榮而不可以有義榮有□辱無害爲堯有□榮無害爲桀義榮□榮唯君子然後兼有之義辱□辱唯小人然後兼有之是榮辱之分也聖王以爲法士大夫以爲道官人以爲守百姓以成俗萬世不能易也

今子宋子案不然獨□容爲己慮一朝而改之說必不行矣譬之是猶以塼□塞江海也以焦僥而戴太山也□跌碎折不待頃矣二三子之善於子宋子者殆不若止之將恐得傷其體也

子宋子曰人之情欲寡而皆以己之情爲欲多是過也故率其群徒辨其談說明其譬稱將使人知情欲之寡也應之曰然則亦以人之情爲欲目不欲□色耳不欲□聲口不欲□味鼻不欲□臭形不欲□佚此五□者亦以人之情爲不欲乎曰人之情欲是已曰若是則說必不行矣以人之情爲欲此五□者而不欲多譬之是猶以人之情爲欲富貴而不欲貨也好美而惡西施也古之人爲之不然以人之情爲欲多而不欲寡故賞以富厚而罰以殺損也是百王之所同也故上賢祿天下次賢祿一國下賢祿田邑愿慤之民完衣食今子宋子以是之情爲欲寡而不欲多也然則先王以人之所不欲者賞而以人之所欲者罰邪亂莫大焉今子宋子嚴然而好說聚人徒立師學成文典然而說不免於以至治爲至亂也豈不過甚矣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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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 禮  論

禮起於何也曰人生而有欲欲而不得則不能無求求而無度量分界則不能不爭爭則亂亂則窮先王惡其亂也故制禮義以分之以養人之欲給人之求使欲必不窮乎物物必不屈於欲兩者相持而長是禮之所起也

君子旣得其養又好其別曷謂別曰貴賤有等長幼有差貧富輕重皆有稱者也故天子大路越席所以養體也側載□芷所以養鼻也前有錯衡所以養目也和鸞之聲步中武象趨中韶護所以養耳也龍旗九□所以養信也寢□持虎蛟□絲末彌龍所以養威也故大路之馬必倍至敎順然後乘之所以養安也孰知夫出死要節之所以養生也孰知夫出費用之所以養財也孰知夫恭敬辭讓之所以養安也孰知夫禮義文理之所以養情也故人苟生之爲見若者必死苟利之爲見若者必害苟怠惰偸懦之爲安若者必危苟情說之爲樂若者必滅故人一之於禮義則兩得之矣一之於情性則兩喪之矣故儒者將使人兩得之者也墨者將使人兩喪之者也是儒墨之分也

禮有三本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類之本也君師者治之本也無天地惡生無先祖惡出無君師惡治三者偏亡焉無安人故禮上事天下事地尊先祖而隆君師是禮之三本也

故王者天太祖諸侯不敢壞大夫士有常宗所以別貴始貴始得之本也郊止乎天子而社止於諸侯道及士大夫所以別尊者事尊卑者事卑宜大者巨宜小者小也故有天下者事七世有一國者事五世有五乘之地者事三世有三乘之地者事二世持手而食者不得立宗廟所以別積厚者積厚流澤廣積薄者流澤狹也

大饗尙玄尊俎生魚先大羹貴食飮之本也饗尙玄尊而用酒醴先黍稷而飯稻粱祭齊大羹而飽庶羞貴本而親用也貴本之謂文親用之謂理兩者合而成文以歸大一夫是之謂大隆故尊之尙玄酒也俎之尙生魚也俎之先大羹也一也利爵之不醮也成事之不俎不嘗也三臭之不食也一也大昏之未發齊也大廟之未入尸也始卒之未小斂也一也大路之素未集也郊之麻□也喪服之先散麻也一也三年之喪哭之不文也淸廟之歌一唱而三歎也縣一鍾尙□之膈朱絃而通越也一也

凡禮始乎□成乎文終乎悅校故至備情文俱盡其次情文代勝其下復情以歸大一也天地以合日月以明四時以序星辰以行江河以流萬物以昌好惡以節喜怒以當以爲下則順以爲上則明萬變不亂貳之則喪也禮豈不至矣哉立隆以爲極而天下莫之能損益也本末相順終始相應至文以有別至察以有說天下從之者治不從者亂從之者安不從者危從之者存不從者亡小人不能測也

禮之理誠深矣堅白同異之察入焉而溺其理誠大矣擅作典制□陋之說入焉而喪其理誠高矣暴慢恣□輕俗以爲高之屬入焉而隊故繩墨誠陳矣則不可欺以曲直衡誠縣矣則不可欺以輕重規矩誠設矣則不可欺以方圓君子審於禮則不可欺以詐僞故繩者直之至衡者平之至規矩者方圓之至禮者人道之極也然而不法禮不足禮謂之無方之民法禮足禮謂之有方之士禮之中焉能思索謂之能慮禮之中焉能勿易謂之能固能慮能固加好者焉斯聖人矣故天者高之極也地者下之極也無窮者廣之極也聖人者道之極也故學者固學爲聖人也非特學爲無方之民也

禮者以財物爲用以貴賤爲文以多少爲異以隆殺爲要文理繁情用省是禮之隆也文理省情用繁是禮之殺也文理情用相爲內外表裏○行而雜是禮之中流也故君子上致其隆下盡其殺而中處其中步驟馳騁□□不外是矣是君子之壇宇宮廷也人有是士君子也外是民也於是其中焉方皇周挾曲得其次序是聖人也故厚者禮之積也大者禮之廣也高者禮之隆也明者禮之盡也詩曰禮儀卒度笑語卒獲此之謂也

禮者謹於治生死者也生人之始也死人之終也終始俱善人道畢矣故君子敬始而愼終終始如一是君子之道禮義之文也夫厚其生而薄其死是敬其有知而慢其無知也是姦人之道而倍叛之心也君子以倍叛之心接臧穀猶且羞之而況以事其所隆親乎故死之爲道也一而不可得再復也臣之所以致重其君子之所以致重其親於是盡矣故事生不忠厚不敬文謂之野送死不忠厚不敬文謂之瘠君子賤野而羞瘠故天子棺○十重諸侯五重大夫三重士再重然後皆有衣衾多少厚薄之數皆有□□文章之等以敬飾之使生死終始若一一足以爲人願是先王之道忠臣孝子之極也天子之喪動四海屬諸侯諸侯之喪動通國屬大夫大夫之喪動一國屬脩士脩士之喪動一鄕屬朋友庶人之喪合族黨動州里刑餘罪人之喪不得合族黨獨屬妻子棺○三寸衣衾三領不得飾棺不得晝行以○□凡緣而往埋之反無哭泣之節無衰麻之服無親疏月數之等各反其平各復其始已葬埋若無喪者而止夫是之謂至辱

禮者謹於吉凶不相厭者也□□聽息之時則夫忠臣孝子亦知其閔已然而殯斂之具未有求也垂涕恐懼然而幸生之心未已持生之事未輟也卒矣然後作具之故雖備家必踰日然後能殯三日而成服然後告遠者出矣備物者作矣故殯久不過七十日速不損五十日是何也曰遠者可以至矣百求可以得矣百事可以成矣其忠至矣其節大矣其文備矣然後月朝卜日月夕卜宅然後葬也當是時也其義止誰得行之其義行誰得止之故三月之葬其貌以生設飾死者也殆非直留死者以安生也是致隆思慕之義也

喪禮之凡變而飾動而遠久而平故死之爲道也不飾則惡惡則不哀□則翫翫則厭厭則忘忘則不敬一朝而喪其嚴親而所以送葬之者不哀不敬則嫌於禽獸矣君子恥之故變而飾所以滅惡也動而遠所以遂敬也久而平所以優生也

禮者斷長續短損有餘益不足達愛敬之文而滋成行義之美者也故文飾□惡聲樂哭泣恬愉憂戚是反也然而禮兼而用之時擧而代御故文飾聲樂恬愉所以持平奉吉也□惡哭泣憂戚所以持險奉凶也故其立文飾也至於窕冶其立□惡也不至於瘠棄其立聲樂恬愉也不至於流淫惰慢其立哭泣哀戚也不至於隘□傷生是禮之中流也

故情貌之變足以別吉凶明貴賤親疏之節期止矣外是姦也雖難君子賤之故量食而食之量要而帶之相高以毁瘠是姦人之道非禮義之文也非孝子之情也將以有爲者也故說豫娩澤憂戚萃惡是吉凶憂愉之情發於顔色者也歌謠傲笑哭泣諦號是吉凶憂愉之情發於聲音者也芻□稻粱酒醴□□魚肉菽藿酒漿是吉凶憂愉之情發於食飮者也卑□□□文織資□衰□菲□菅□是吉凶憂愉之情發於衣服者也疏房□貌越席床□□筵屬茨倚廬席薪枕塊是吉凶憂愉之情發於居處者也兩情者人生固有端焉若夫斷之繼之博之淺之益之損之類之盡之盛之美之使本末終始莫不順比足以爲萬世則則是禮也非順孰脩爲之君子莫之能知也

故曰性者本始材朴也僞者文理隆盛也無性則僞之無所加無僞則性不能自美性僞合然後聖人之名一天下之功於是就也故曰天地合而萬物生陰陽接而變化起性僞合而天下治天能生物不能辨物也地能載人不能治人也宇中萬物生人之屬待聖人然後分也詩曰懷柔百神及河喬嶽此之謂也

喪禮者以生者飾死者也大象其生以送其死也故事死如生如亡如存終始一也始卒沐浴□體飯□象生執也不沐則濡櫛三律而止不浴則濡巾三式而止充耳而設□飯以生稻□以槁骨反生術矣設褻衣襲三稱縉紳而無鉤帶矣設掩面□目□而不冠□矣書其名置於其重則名不見而柩獨明矣薦器則冠有□而毋□□□虛而不實有□席而無床□木器不成□陶器不成物薄器不成內笙□具而不和琴瑟張而不均輿藏而馬反告不用也具生器以適墓象徙道也略而不盡貌而不功趨輿而藏之金革□靷而不入明不用也象徙道又明不用也是皆所以重哀也故生器文而不功明器貌而不用凡禮事生飾歡也送死飾哀也祭祀飾敬也師旅飾威也是百王之所同古今之所一也未有知其所由來者也故壙○w其貌象室屋也棺○其貌象版蓋斯象拂也無□絲□縷□其貌以象菲□□尉也抗折其貌以象□茨番閼也故喪禮者無□焉明死生之義送以哀敬而終周藏也故葬埋敬藏其形也祭祀敬事其神也其銘□繫世敬傳其名也事生飾始也送死飾終也終始具而孝子之事畢聖人之道備矣刻死而附生謂之墨刻生而附死謂之惑殺生而送死謂之賊大象其生以送其死使死生終始莫不稱宜而好善是禮義之法式也儒者是矣

三年之喪何也曰稱情而立文因以飾群別親○貴賤之節而不可益損也故曰無適不易之術也創巨者其日久痛甚者其愈遲三年之喪稱情而立文所以爲至痛極也齊衰□杖居廬食粥席薪枕塊所以爲至痛飾也三年之喪二十五月而畢哀痛未盡思慕未忘然而禮以是斷之者豈不以送死有已復生有節也哉凡生乎天地之間者有血氣之屬必有知有知之屬莫不愛其類今夫大鳥獸則失亡其群匹越月踰時則必反鉛過故鄕則必徘徊焉鳴號焉□□焉□□焉然後能去之也小者是燕爵猶有□○之頃焉然後能去之故有血氣之屬莫知於人故人之於其親也至死無窮將由夫愚陋淫邪之人與則彼朝死而夕忘之然而縱之則是曾鳥獸之不若也彼安能相與群居而無亂乎將由夫脩飾之君子與則三年之喪二十五月而畢若駟之過隙然而遂之則是無窮也故先王聖人安爲之立中制節一使足以成文理則舍之矣

然則何以分之曰至親以期斷是何也曰天地則已易矣四時則已遍矣其在宇中者莫不更始矣故先王案以此象之也然則三年何也曰加隆焉案使倍之故再期也由九月以下何也曰案使不及也故三年以爲隆□小功以爲殺期九月以爲間上取象於天下取象於地中取則於人人所以群居和一之理盡矣故三年之喪人道之至文者也夫是之謂至隆是百王之所同古今之所一也

君子喪所以取三年何也曰君者治辨之主也文理之原也情貌之盡也相率而致隆之不亦可乎詩曰愷悌君子民之父母彼君子者固有爲民父母之說焉父能生之不能養之母能食之不能敎誨之君者已能食之矣又善敎誨之者也三年畢矣哉乳母飮食之者也而三月慈母衣被之者也而九月君曲備之者也三年畢乎哉得之則治失之則亂文之至也得之則安失之則危情之至也兩至者俱積焉以三年事之猶未足也直無由進之耳故社祭社也稷祭稷也郊者○百王於上天而祭祀之也

三月之殯何也曰大之也重之也所致隆也所致親也將擧措之遷徙之離宮室而歸丘陵也先王恐其不文也是以繇其期足之日也故天子七月諸侯五月大夫三月皆使其須足以容事事足以容成成足以容文文足以容備曲容備物之謂道矣

祭者志意思慕之情也□詭□□而不能無時至焉故人之歡欣和合之時則夫忠臣孝子亦□詭而有所至矣彼其所至者甚大動也案屈然已則其於志意之情者□然不□其於禮節者闕然不具故先王案爲之立文尊尊親親之義至矣故曰祭者志意思慕之情也忠信愛敬之至矣禮節文貌之盛矣苟非聖人莫之能知也聖人明知之士君子安行之官人以爲守百姓以成俗其在君子以爲人道也其在百姓以爲鬼事也故鐘鼓管磬琴瑟□笙韶夏護武□桓□簡象是君子之所以爲□詭其所喜樂之文也齊衰□杖居廬食粥席薪枕塊是君子之所以爲□詭其所哀痛之文也師旅有制刑法有等莫不稱罪是君子之所以爲□詭其所敦惡之文也卜筮視日齊戒脩□□筵饋薦告祝如或饗之物取而皆祭之如或嘗之毋利擧爵主人有尊如或觴之賓出主人拜送反易服卽位而哭如或去之哀夫敬夫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狀乎無形影然而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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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 樂  論

夫樂者樂也人情之所必不免也故人不能無樂樂則必發於聲音形於動靜而人之道聲音動靜性術之變盡是矣故人不能不樂樂則不能無形形而不爲道則不能無亂先王惡其亂也故制雅頌之聲以道之使其聲足以樂而不流使其文足以辨而不□使其曲直繁省廉肉節奏足以感動人之善心使夫邪□之氣無由得接焉是先王立樂之方也而墨子非之奈何

故樂在宗廟之中君臣上下同聽之則莫不和敬閨門之內父子兄弟同聽之則莫不和親鄕里族長之中長少同聽之則莫不和順故樂者審一以定和者也比物以飾節者也合奏以成文者也足以率一道足以治萬變是先王立樂之術也而墨子非之奈何

故聽其雅頌之聲而志意得廣焉執其干戚習其俯仰屈伸而容貌得莊焉行其綴兆要其節奏而行列得正焉進退得齊焉故樂者出所以征誅也入所以揖讓也征誅揖讓其義一也出所以征誅則莫不聽從入所以揖讓則莫不從服故樂者天下之大齊也中和之紀也人情之所必不免也是先王立樂之術也而墨子非之奈何

且樂者先王之所以飾喜也軍旅□鉞者先王之所以飾怒也先王喜怒皆得其齊焉是故喜而天下和之怒而暴亂畏之先王之道禮樂正其盛者也而墨子非之故曰墨子之於道也猶□之於白黑也猶聾之於淸濁也猶欲之楚而北求之也

夫聲樂之入人也深其化人也速故先王謹爲之文樂中平則民和而不流樂肅莊則民齊而不亂民和齊則兵勁城固敵國不敢□也如是則百姓莫不安其處樂其鄕以至足其上矣然後名聲於是白光輝於是大四海之民莫不願得以爲師是王者之始也樂姚冶以險則民流□鄙賤矣流□則亂鄙賤則爭亂爭則兵弱城犯敵國危之如是則百姓不安其處不樂其鄕不足其上矣故禮樂廢而邪音起者危削侮辱之本也故先王貴禮樂而賤邪音其在序官也曰脩憲命審誅賞禁淫聲以時順脩使夷俗邪音不敢亂雅太師之事也

墨子曰樂者聖王之所非也而儒者爲之過也君子以爲不然樂者聖人之所樂也而可以善民心其感人深其移風易俗故先王導之以禮樂而民和睦夫民有好惡之情而無喜怒之應則亂先王惡其亂也故修其行正其樂而天下順焉故齊衰之服哭泣之聲使人之心悲帶甲□○歌於行伍使人之心傷姚冶之容鄭衛之音使人之心淫紳端章甫舞韶歌武使人之心莊故君子耳不聽淫聲目不視女色口不出惡言此三者君子愼之

凡姦聲感人而逆氣應之逆氣成象而亂生焉正聲感人而順氣應之順氣成象而治生焉唱和有應善惡相象故君子愼其所去就也君子以鐘鼓道志以琴瑟樂心動以干戚飾以羽□從以磬管故其淸明象天其廣大象地其俯仰周旋有似於四時故樂行而志淸禮脩而行成耳目聰明血氣和平移風易俗天下皆寧美善相樂故曰樂者樂也君子樂得其道小人樂得其欲以道制欲則樂而不亂以欲忘道則惑而不樂故樂者所以道樂也金石絲竹所以道德也樂行而民鄕方矣故樂者治人之盛者也而墨子非之

且樂也者和之不可變者也禮也者理之不可易者也樂合同禮別異禮樂之統管乎人心矣窮本極變樂之情也著誠去僞禮之經也墨子非之幾遇刑也明王已沒莫之正也愚者學之危其身也君子明樂乃其德也亂世惡善不此聽也於乎哀哉不得成也弟子勉學無所營也

聲樂之象鼓大麗鐘統實磬廉制□笙簫和□□發猛塤□翁博瑟易良琴婦好歌淸盡舞意天道兼鼓其樂之君邪故鼓似天鐘似地磬似水□笙簫和□□似星辰日月○□□□□□似萬物曷以知舞之意曰目不自見耳不自聞也然而治俯仰□信進退遲速莫不廉制盡筋骨之力以要鐘鼓俯會之節而靡有悖逆者衆積意□□乎

吾觀於鄕而知王道之易易也主人親速賓及介而衆賓皆從之至于門外主人拜賓及介而衆賓皆入貴賤之義別矣三揖至於階三讓以賓升拜至獻酬辭讓之節繁及介省矣至于衆賓升受坐祭立飮不酢而降隆殺之義辨矣工入升歌三終主人獻之笙入三終主人獻之間歌三終合樂三終工告樂備遂出二人揚□乃立司正焉知其能和樂而不流也賓酬主人主人酬介介酬衆賓少長以齒終於沃洗者焉知其能弟長而無遺也降說□升坐脩爵無數飮酒之節朝不廢朝莫不廢夕賓出主人拜送節文終遂焉知其能安燕而不亂也貴賤明隆殺辨和樂而不流弟長而無遺安燕而不亂此五行者足以正身安國矣彼國安而天下安故曰吾觀於鄕而知王道之易易也

亂世之徵其服組其容婦其俗淫其志利其行○其聲樂險其文章匿而采其養生無度其送死瘠墨賤禮義而貴勇力貧則爲盜富則爲賊治世反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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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  解  蔽

凡人之患蔽於一曲而闇於大理治則復經兩疑則惑矣天下無二道聖人無兩心今諸侯異政百家異說則必或是或非或治或亂亂國之君亂家之人此其誠心莫不求正而以自爲也○繆於道而人誘其所□也私其所積唯恐聞其惡也倚其所私以觀異術唯恐聞其美也是以與治離走而是己不輟也豈不蔽於一曲而失正求也哉心不使焉則白黑在前而目不見雷鼓在側而耳不聞況於使者乎德道之人亂國之君非之上亂家之人非之下豈不哀哉

故爲蔽欲爲蔽惡爲蔽始爲蔽終爲蔽遠爲蔽近爲蔽博爲蔽淺爲蔽古爲蔽今爲蔽凡萬物異則莫不相爲蔽此心術之公患也

昔人君之蔽者夏桀殷紂是也桀蔽於末喜斯觀而不知關龍逢以惑其心而亂其行紂蔽於□己飛廉而不知微子啓以惑其心而亂其行故群臣去忠而事私百姓怨非而不用賢良退處而隱逃此其所以喪九牧之地而虛宗廟之國也桀死於亭山紂縣於赤□身不先知人又莫之諫此蔽塞之禍也成湯監於夏桀故主其心而愼治之是以能長用伊尹而身不失道此其所以代夏王而受九有也文王監於殷紂故主其心而愼治之是以能長用呂望而身不失道此其所以代殷王而受九牧也遠方莫不致其珍故目視備色耳聽備聲口食備味形居備宮名受備號生則天下歌死則四海哭夫是之謂至盛《詩》曰鳳凰秋秋其翼若干其聲若簫有鳳有凰樂帝之心此不蔽之福也

昔人臣之蔽者唐□奚齊是也唐□蔽於欲權而逐載子奚齊蔽於欲國而罪申生唐□戮於宋奚齊戮於晉逐賢相而罪孝兄身爲刑戮然而不知此蔽塞之禍也故以貪鄙背叛爭權而不危辱滅亡者自古及今未嘗有之也鮑叔□戚□朋仁知且不蔽故能持管仲而名利福祿與管仲齊召公呂望仁知且不蔽故能持周公而名利福祿與周公齊傳曰知賢之謂明輔賢之謂能勉之彊之其福必長此之謂也此不蔽之福也

昔賓孟之蔽者亂家是也墨子蔽於用而不知文宋子蔽於欲而不知得愼子蔽於法而不知賢申子蔽於□而不知知惠子蔽於辭而不知實莊子蔽於天而不知人故由用謂之道盡利矣由俗謂之道盡□矣由法謂之道盡數矣由□謂之道盡便矣由辭謂之道盡論矣由天謂之道盡因矣此數具者皆道之一隅也夫道者體常而盡變一隅不足以擧之曲知之人觀於道之一隅而未之能識也故以爲足而飾之內以自亂外以惑人上以蔽下下以蔽上此蔽塞之禍也孔子仁知且不蔽故學亂術足以爲先王者也一家得周道擧而用之不蔽於成積也故德與周公齊名與三王○此不蔽之福也

聖人知心術之患見蔽塞之禍故無欲無惡無始無終無近無遠無博無淺無古無今兼陳萬物而中縣衡焉是故衆異不得相蔽以亂其倫也

何謂衡曰道故心不可以不知道心不知道則不可道而可非道人孰欲得恣而守其所不可以禁其所可以其不可道之心取人則必合於不道人而不知合於道人以其不可道之心與不道人論道人亂之本也夫何以知曰心知道然後可道可道然後能守道以禁非道以其可道之心取人則合於道人而不合於不道之人矣以其可道之心與道人論非道治之要也何患不知故治之要在於知道

人何以知道曰心心何以知曰虛壹而靜心未嘗不臧也然而有所謂虛心未嘗不兩也然而有所謂一心未嘗不動也然而有所謂靜人生而有知知而有志志也者臧也然而有所謂虛不以所已臧害所將受謂之虛心生而有知知而有異異也者同時兼知之同時兼知之兩也然而有所謂一不以夫一害此一謂之壹心臥則夢偸則自行使之則謀故心未嘗不動也然而有所謂靜不以夢劇亂知謂之靜未得道而求道者謂之虛壹而靜作之則將須道者之虛則人將事道者之壹則盡盡將思道者靜則察知道察知道行體道者也虛壹而靜謂之大淸明萬物莫形而不見莫見而不論莫論而失位坐於室而見四海處於今而論久遠疏觀萬物而知其情參稽治亂而通其度經緯天地而材官萬物制割大理而宇宙裏矣恢恢廣廣孰知其極□□廣廣孰知其德□□紛紛孰知其形明參日月大滿八極夫是之謂大人夫惡有蔽矣哉

心者形之君也而神明之主也出令而無所受令自禁也自使也自奪也自取也自行也自止也故口可劫而使墨云形可劫而使□申心不可劫而使易意是之則受非之則辭故曰心容其擇也無禁必自見其物也雜博其情之至也不貳《詩》云采采卷耳不盈頃筐嗟我懷人□彼周行頃筐易滿也卷耳易得也然而不可以貳周行故曰心枝則無知傾則不精貳則疑惑以贊稽之萬物可兼知也身盡其故則美類不可兩也故知者擇一而壹焉

農精於田而不可以爲田師賈精於市而不可以爲賈師工精於器而不可以爲器師有人也不能此三技而可使治三官曰精於道者也精於物者也精於物者以物物精於道者兼物物故君子壹於道而以贊稽物壹於道則正以贊稽物則察以正志行察論則萬物官矣昔者舜之治天下也不以事詔而萬物成處一危之其榮滿側養一之微榮矣而未知故道經曰人心之危道心之微危微之幾惟明君子而後能知之故人心譬如槃水正錯而勿動則湛濁在下而淸明在上則足以見鬚眉而察理矣微風過之湛濁動乎下淸明亂於上則不可以得大形之正也心亦如是矣故導之以理養之以淸物莫之傾則足以定是非決嫌疑矣小物引之則其正外易其心內傾則不足以決庶理矣故好書者衆矣而倉□獨傳者壹也好稼者衆矣而后稷獨傳者壹也好樂者衆矣而□獨傳者壹也好義者衆矣而舜獨傳者壹也□作弓浮游作矢而□精於射奚仲作車乘杜作乘馬而造父精於御自古及今未嘗有兩而能精者也曾子曰是其庭可以搏鼠惡能與我歌矣

石之中有人焉其名曰□其爲人也善射以好思耳目之欲接則敗其思蚊□之聲聞則挫其精是以闢耳目之欲而遠蚊□之聲閑居靜思則通思仁若是可謂微乎孟子惡敗而出妻可謂能自彊矣有子惡臥而□掌可謂能自忍矣未及好也闢耳目之欲可謂能自彊矣未及思也蚊○之聲聞則挫其精可謂危矣未可謂微也夫微者至人也至人也何彊何忍何危故濁明外景淸明內景聖人縱其欲兼其情而制焉者理矣夫何彊何忍何危故仁者之行道也無爲也聖人之行道也無彊也仁者之思也恭聖人之思也樂此治心之道也

凡觀物有疑中心不定則外物不淸吾慮不淸則未可定然否也冥冥而行者見寢石以爲伏虎也見植林以爲後人也冥冥蔽其明也醉者越百步之溝以爲□步之澮也俯而出城門以爲小之閨也酒亂其神也厭目而視者視一爲兩掩耳而聽者聽漠漠而以爲□□□亂其官也故從山上望牛者若羊而求羊者不下牽也遠蔽其大也從山下望木者十□之木若箸而求箸者不上折也高蔽其長也水動而景搖人不以定美惡水□玄也□者仰視而不見星人不以定有無用精惑也有人焉以此時定物則世之愚者也彼愚者之定物以疑決疑決必不當夫苟不當安能無過乎

夏首之南有人焉曰涓蜀梁其爲人也愚而善畏明月而宵行俯見其影以爲伏鬼也仰視其髮以爲立魅也背而走比至其家失氣而死豈不哀哉凡人之有鬼也必以其感忽之間疑玄之正定之此人之所以無有而有無之時也而己以正事故傷於□而擊鼓鼓痺則必有□鼓喪豚之費矣而未有兪疾之福也故雖不在夏首之南則無以異矣

凡以知人之性也可以知物之理也以可以知人之性求可以知物之理而無所疑止之則沒世窮年不能遍也其所以貫理焉雖億萬已不足以浹萬物之變與愚者若一學老身長子而與愚者若一猶不知錯夫是之謂妄人故學也者固學止之也惡乎止之曰止諸至足曷謂至足曰聖也聖也者盡倫者也王也者盡制者也兩盡者足以爲天下極矣故學者以聖王爲師案以聖王之制爲法法其法以求其統類以務象效其人嚮是而務士也類是而幾君子也知之聖人也故有知非以慮是則謂之懼有勇非以持是則謂之賊察孰非以分是則謂之簒多能非以脩蕩是則謂之知辯利非以言是則謂之□《傳》曰天下有二非察是是察非謂合王制與不合王制也天下有不以是爲隆正也然而猶有能分是非治曲直者邪

若夫非分是非非治曲直非辨治亂非治人道雖能之無益於人不能無損於人案直將治怪說玩奇辭以相撓滑也案彊鉗而利口厚顔而忍□無正而恣□妄辨而幾利不好辭讓不敬禮節而好相推□此亂世姦人之說也則天下之治說者方多然矣《傳》曰析辭而爲察言物而爲辨君子賤之博聞彊志不合王制君子賤之此之謂也

爲之無益於成也求之無益於得也憂戚之無益於幾也則廣焉能棄之矣不以自妨也不少頃干之胸中不慕往不閔來無邑憐之心當時則動物至而應事起而辨治亂可否昭然明矣周而成泄而敗明君無之有也宣而成隱而敗闇君無之有也故君人者周則讒言至矣直言反矣小人邇而君子遠矣《詩》云墨以爲明狐狸而蒼此言上幽而下險也君人者宣則直言至矣而讒言反矣君子邇而小人遠矣《詩》曰明明在下赫赫在上此言上明而下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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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 正名

後王之成名刑名從商爵名從周文名從禮散名之加於萬物者則從諸夏之成俗曲期遠方異俗之鄕則因之而爲通

散名之在人者生之所以然者謂之性性之和所生精合感應不事而自然謂之性性之好惡喜怒哀樂謂之情情然而心爲之擇謂之慮心慮而能爲之動謂之僞慮積焉能習焉而後成謂之僞正利而爲謂之事正義而爲謂之行所以知之在人者謂之知知有所合謂之智智所以能之在人者謂之能能有所合謂之能性傷謂之病節遇謂之命是散名之在人者也是後王之成名也

故王者之制名名定而實辨道行而志通則愼率民而一焉故析辭擅作名以亂正名使民疑惑人多辨訟則謂之大姦其罪猶爲符節度量之罪也故其民莫敢託爲奇辭以亂正名故其民慤慤則易使易使則公其民莫敢託爲奇辭以亂正名故壹於道法而謹於循令矣如是則其跡長矣跡長功成治之極也是謹於守名約之功也今聖王沒名守慢奇辭起名實亂是非之形不明則雖守法之吏誦數之儒亦皆亂也若有王者起必將有循於舊名有作於新名然則所爲有名與所緣以同異與制名之樞要不可不察也

異形離心交喩異物名實玄紐貴賤不明同異不別如是則志必有不喩之患而事必有困廢之禍故知者爲之分別制名以指實上以明貴賤下以辨同異貴賤明同異別如是則志無不喩之患事無困廢之禍此所爲有名也

然則何緣而以同異曰緣天官凡同類同情者其天官之意物也同故比方之疑似而通是所以共其約名以相期也形體色理以目異聲音淸濁調□奇聲以耳異甘苦鹹淡辛酸奇味以口異香臭芬鬱腥□□酸奇臭以鼻異疾養□熱滑□輕重以形體異說故喜怒哀樂愛惡欲以心異心有徵知徵知則緣耳而知聲可也緣目而知形可也然而徵知必將待天官之當簿其類然後可也五官簿之而不知心徵之而無說則人莫不然謂之不知此所緣而以同異也

然後隨而命之同則同之異則異之單足以喩則單單不足以喩則兼單與兼無所相避則共雖共不爲害矣知異實者之異名也故使異實者莫不異名也不可亂也猶使同實者莫不同名也

故萬物雖衆有時而欲遍擧之故謂之物物也者大共名也推而共之共則有共至於無共然後止有時而欲偏擧之故謂之鳥獸鳥獸也者大別名也推而別之別則有別至於無別然後止

無固宜約之以命約定俗成謂之宜異於約則謂之不宜名無固實約之以命實約定俗成謂之實名名有固善徑易而不拂謂之善名

物有同狀而異所者有異狀而同所者可別也狀同而爲異所者雖可合謂之二實狀變而實無別而爲異者謂之化有化而無別謂之一實此事之所以稽實定數也此制名之樞要也後王之成名不可不察也

見侮不辱聖人不愛己殺盜非殺人也此惑於用名以亂名者也驗之所以爲有名而觀其孰行則能禁之矣山淵平情欲寡芻□不加甘大鐘不加樂此惑於用實以亂名者也驗之所緣無以同異而觀其孰調則能禁之矣非而謁楹有牛馬非馬也此惑於用名以亂實者也驗之名約以其所受悖其所辭則能禁之矣

凡邪說□言之離正道而擅作者無不類於三惑者矣故明君知其分而不與辨也夫民易一以道而不可與共故故明君臨之以□道之以道申之以命章之以論禁之以刑故其民之化道也如神辨說惡用矣哉今聖王沒天下亂姦言起君子無□以臨之無刑以禁之故辨說也實不喩然後命命不喩然後期期不喩然後說說不喩然後辨故期命辨說也者用之大文也而王業之始也名聞而實喩名之用也累而成文名之麗也用麗俱得謂之知名名也者所以期累實也辭也者兼異實之名以論一意也辯說也者不異實名以喩動靜之道也期命也者辨說之用也辨說也者心之象道也心也者道之工宰也道也者治之經理也心合於道說合於心辭合於說正名而期質請而喩辨異而不過推類而不悖聽則合文辨則盡故以正道而辨姦猶引繩以持曲直是故邪說不能亂百家無所竄有兼聽之明而無奮矜之容有兼覆之厚而無伐德之色說行則天下正說不行則白道而冥窮是聖人之辨說也《詩》曰□□□□如珪如璋令聞令望豈弟君子四方爲綱此之謂也

辭讓之節得矣長少之理順矣忌諱不稱□辭不出以仁心說以學心聽以公心辨不動乎衆人之非譽不治觀者之耳目不賂貴者之權□不利傳□者之辭故能處道而不貳□而不奪利而不流貴公正而賤鄙爭是士君子之辨說也《詩》曰長夜漫兮永思騫兮大古之不慢兮禮義之不愆兮何恤人之言兮此之謂也君子之言涉然而精□然而類差差然而齊彼正其名當其辭以務白其志義者也彼名辭也者志義之使也足以相通則舍之矣苟之姦也故名足以指實辭足以見極則舍之矣外是者謂之□是君子之所棄而愚者拾以爲己寶故愚者之言□然而粗□然而不類□□然而沸彼誘其名眩其辭而無深於其志義者也故窮藉而無極甚勞而無功貪而無名故知者之言也慮之易知也行之易安也持之易立也成則必得其所好而不遇其所惡焉而愚者反是《詩》曰爲鬼爲□則不可得有□面目視人罔極作此好歌以極反側此之謂也

凡語治而待去欲者無以道欲而困於有欲者也凡語治而待寡欲者無以節欲而困於多欲者也有欲無欲異類也生死也非治亂也欲之多寡異類也情之數也非治亂也欲不待可得而求者從所可欲不待可得所受乎天也求者從所可所受乎心也所受乎天之一欲制於所受乎心之多固難類所受乎天也人之所欲生甚矣人之所惡死甚矣然而人有從生成死者非不欲生而欲死也不可以生而可以死也故欲過之而動不及心止之也心之所可中理則欲雖多奚傷於治欲不及而動過之心使之也心之所可失理則欲雖寡奚止於亂故治亂在於心之所可亡於情之所欲不求之其所在而求之其所亡雖曰我得之失之矣

性者天之就也情者性之質也欲者情之應也以所欲爲可得而求之情之所必不免也以爲可而道之知所必出也故雖爲守門欲不可去性之具也雖爲天子欲不可盡欲雖不可盡可以近盡也欲雖不可去求可節也所欲雖不可盡求者猶近盡欲雖不可去所求不得慮者欲節求也道者進則近盡退則節求天下莫之若也

凡人莫不從其所可而去其所不可知道之莫之若也而不從道者無之有也假之有人而欲南無多而惡北無寡豈爲夫南者之不可盡也離南行而北走也哉今人所欲無多所惡無寡豈爲夫所欲之不可盡也離得欲之道而取所惡也哉故可道而從之奚以損之而亂不可道而離之奚以益之而治故知者論道而已矣小家珍說之所願者皆衰矣

凡人之取也所欲未嘗粹而來也其去也所惡未嘗粹而往也故人無動而不可以不與權俱衡不正則重縣於仰而人以爲輕輕縣於□而人以爲重此人所以惑於輕重也權不正則禍託於欲而人以爲福福託於惡而人以爲禍此亦人所以惑於禍福也道者古今之正權也離道而內自擇則不知禍福之所託易者以一易一人曰無得亦無喪也以一易兩人曰無喪而有得也以兩易一人曰無得而有喪也計者取所多謀者從所可以兩易一人莫之爲明其數也從道而出猶以一易兩也奚喪離道而內自擇是猶以兩易一也奚得其累百年之欲易一時之嫌然且爲之不明其數也

有嘗試深觀其隱而難察者志輕理而不重物者無之有也外重物而不內憂者無之有也行離理而不外危者無之有也外危而不內恐者無之有也心憂恐則口銜芻□而不知其味耳聽鐘鼓而不知其聲目視□□而不知其狀輕煖平□而體不知其安故嚮萬物之美而不能□也假而得間而□之則不能離也故嚮萬物之美而盛憂兼萬物之利而盛害如此者其求物也養生也粥壽也故欲養其欲而縱其情欲養其性而危其形欲養其樂而攻其心欲養其名而亂其行如此者雖封侯稱君其與夫盜無以異乘軒戴□其與無足無以異夫是之謂以己爲物役矣

心平愉則色不及傭而可以養目聲不及傭而可以養耳蔬食菜羹而可以養口□布之衣□□之履而可以養體屋室蘆庾□○□尙机筵而可以養形故無萬物之美而可以養樂無□列之位而可以養名如是而加天下焉其爲天下多其和樂少矣夫是之謂重己役物

無稽之言不見之行不聞之謀君子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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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 性惡

人之性惡其善者僞也今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順是故爭奪生而辭讓亡焉生而有疾惡焉順是故殘賊生而忠信亡焉生而有耳目之欲有好聲色焉順是故淫亂生而禮義文理亡焉然則從人之性順人之情必出於爭奪合於犯分亂理而歸於暴故必將有師法之化禮義之道然後出於辭讓合於文理而歸於治用此觀之然則人之性惡明矣其善者僞也

故枸木必將待□□烝矯然後直鈍金必將待□□然後利今人之性惡必將待師法然後正得禮義然後治今人無師法則偏險而不正無禮義則悖亂而不治古者聖王以人之性惡以爲偏險而不正悖亂而不治是以爲之起禮義制法度以矯飾人之情性而正之以擾化人之情性而導之也始皆出於治合於道者也今之人化師法積文學道禮義者爲君子縱性情安恣□而違禮義者爲小人用此觀之然則人之性惡明矣其善者僞也

孟子曰人之學者其性善曰是不然是不及知人之性而不察乎人之性僞之分者也凡性者天之就也不可學不可事禮義者聖人之所生也人之所學而能所事而成者也不可學不可事而在人者謂之性可學而能可事而成之在人者謂之僞是性僞之分也今人之性目可以見耳可以聽夫可以見之明不離目可以聽之聰不離耳目明而耳聰不可學明矣

孟子曰今人之性善將皆失喪其性故也曰若是則過矣今人之性生而離其朴離其資必失而喪之用此觀之然則人之性惡明矣所謂性善者不離其朴而美之不離其資而利之也使夫資朴之於美心意之於善若夫可以見之明不離目可以聽之聰不離耳故曰目明而耳聰也今人之性飢而欲飽寒而欲煖勞而欲休此人之情性也今人飢見長而不敢先食者將有所讓也勞而不敢求息者將有所代也夫子之讓乎父弟之讓乎兄子之代乎父弟之代乎兄此二行者皆反於性而悖於情也然而孝子之道禮義之文理也故順情性則不辭讓矣辭讓則悖於情性矣用此觀之然則人之性惡明矣其善者僞也

問者曰人之性惡則禮義惡生應之曰凡禮義者是生於聖人之僞非故生於人之性也故陶人□埴而爲器然則器生於陶人之僞非故生於人之性也故工人□木而成器然則器生於工人之僞非故生於人之性也聖人積思慮習僞故以生禮義而起法度然則禮義法度者是生於聖人之僞非故生於人之性也若夫目好色耳好聲口好味心好利骨體膚理好愉佚是皆生於人之情性者也感而自然不待事而後生之者也夫感而不能然必且待事而後然者謂之生於僞是性僞之所生其不同之徵也

故聖人化性而起僞僞起而生禮義禮義生而制法度然則禮義法度者是聖人之所生也故聖人之所以同於衆其不異於衆者性也所以異而過衆者僞也夫好利而欲得者此人之情性也假之人有弟兄資財而分者且順情性好利而欲得若是則兄弟相拂奪矣且化禮義之文理若是則讓乎國人矣故順情性則弟兄爭矣化禮義則讓乎國人矣

凡人之欲爲善者爲性惡也夫薄願厚惡願美狹願廣貧願富賤願貴苟無之中者必求於外故富而不願財貴而不願□苟有之中者必不及於外用此觀之人之欲爲善者爲性惡也今人之性固無禮義故彊學而求有之也性不知禮義故思慮而求知之也然則性而已則人無禮義不知禮義人無禮義則亂不知禮義則悖然則性而已則悖亂在己用此觀之人之性惡明矣其善者僞也

孟子曰人之性善曰是不然凡古今天下之所謂善者正理平治也所謂惡者偏險悖亂也是善惡之分也已今誠以人之性固正理平治邪則有惡用聖王惡用禮義矣哉雖有聖王禮義將曷加於正理平治也哉今不然人之性惡故古者聖人以人之性惡以爲偏險而不正悖亂而不治故爲之立君上之□以臨之明禮義以化之起法正以治之重刑罰以禁之使天下皆出於治合於善也是聖王之治而禮義之化也今當試去君上之□無禮義之化去法正之治無刑罰之禁倚而觀天下民人之相與也若是則夫彊者害弱而奪之衆者暴寡而譁之天下之悖亂而相亡不待頃矣用此觀之然則人之性惡明矣其善者僞也故善言古者必有節於今善言天者必有徵於人

凡論者貴其有辨合有符驗故坐而言之起而可設張而可施行今孟子曰人之性善無辨合符驗坐而言之起而不可設張而不可施行豈不過甚矣哉故性善則去聖王息禮義矣性惡則與聖王貴禮義矣故□□之生爲枸木也繩墨之起爲不直也立君上明禮義爲性惡也用此觀之然則人之性惡明矣其善者僞也

直木不待□□而直者其性直也枸木必將待□□烝矯然後直者以其性不直也今人之性惡必將待聖王之治禮義之化然後皆始出於治合於善也用此觀之然則人之性惡明矣其善者僞也

問者曰禮義積僞者是人之性故聖人能生之也應之曰是不然夫陶人□埴而生瓦然則瓦埴豈陶人之性也哉工人□木而生器然則器木豈工人之性也哉夫聖人之於禮義也□則陶□而生之也然則禮義積僞者豈人之本性也哉凡人之性者堯舜之與桀□其性一也君子之與小人其性一也今將以禮義積僞爲人之性邪然則有曷貴堯禹曷貴君子矣哉凡所貴堯禹君子者能化性能起僞僞起而生禮義然則聖人之於禮義積僞也亦猶陶□而生之也用此觀之然則禮義積僞者豈人之性也哉所賤於桀□小人者從其性順其情安恣□以出乎貪利爭奪故人之性惡明矣其善者僞也天非私曾□孝己而外衆人也然而曾□孝己獨厚於孝之實而全於孝之名者何也以□於禮義故也天非私齊魯之民而外秦人也然而於父子之義夫婦之別不如齊魯之孝共敬文者何也以秦人之從情性安恣雎慢於禮義故也豈其性異矣哉

塗之人可以爲禹曷謂也曰凡禹之所以爲禹者以其爲仁義法正也然則仁義法正有可知可能之理然而塗之人也皆有可以知仁義法正之質皆有可以能仁義法正之具然則其可以爲禹明矣今以仁義法正爲固無可知可能之理邪然則唯禹不知仁義法正不能仁義法正也將使塗之人固無可以知仁義法正之質而固無可以能仁義法正之具邪然則塗之人也且內不可以知父子之義外不可以知君臣之正不然今塗之人者皆內可以知父子之義外可以知君臣之正然則其可以知之質可以能之具其在塗之人明矣今使塗之人者以其可以知之質可以能之具本夫仁義之可知之理可能之具然則其可以爲禹明矣今使塗之人伏術爲學專心一志思索孰察加日縣久積善而不息則通於神明參於天地矣故聖人者人之所積而致矣

曰聖可積而致然而皆不可積何也曰可以而不可使也故小人可以爲君子而不肯爲君子君子可以爲小人而不肯爲小人小人君子者未嘗不可以相爲也然而不相爲者可以而不可使也故塗之人可以爲禹則然塗之人能爲禹未必然也雖不能爲禹無害可以爲禹足可以遍行天下然而未嘗有能遍行天下者也夫工匠農賈未嘗不可以相爲事也然而未嘗能相爲事也用此觀之然則可以爲未必能也雖不能無害可以爲然則能不能之與可不可其不同遠矣其不可以相爲明矣

堯問於舜曰人情何如舜對曰人情甚不美又何問焉妻子具而孝衰於親嗜欲得而信衰於友爵祿盈而忠衰於君人之情乎人之情乎甚不美又何問焉唯賢者爲不然

有聖人之知者有士君子之知者有小人之知者有役夫之知者多言則文而類終日議其所以言之千擧萬變其統類一也是聖人之知也少言則徑而省論而法若佚之以繩是士君子之知也其言也諂其行也悖其擧事多悔是小人之知也齊給便敏而無類雜能旁魄而無用析速粹孰而不急不恤是非不論曲直以期勝人爲意是役夫之知也

有上勇者有中勇者有下勇者天下有中敢直其身先王有道敢行其意上不循於亂世之君下不俗於亂世之民仁之所在無貧窮仁之所亡無富貴天下知之則欲與天下同苦樂之天下不知之則傀然獨立天地之間而不畏是上勇也禮恭而意儉大齊信焉而輕貨財賢者敢推而尙之不肖者敢援而廢之是中勇也輕身而重貨恬禍而廣解苟免不恤是非然不然之情以期勝人爲意是下勇也

繁弱鉅黍古之良弓也然而不得排□則不能自正桓公之蔥大公之闕文王之錄莊君之□闔閭之干將莫邪鉅闕□閭此皆古之良劍也然而不加砥□則不能利不得人力則不能斷□□□驥纖離綠耳此皆古之良馬也然而前必有銜□之制後有鞭策之威加之以造父之馭然後一日而致千里也夫人雖有性質美而心辯知必將求賢師而事之擇良友而友之得賢師而事之則所聞者堯舜禹湯之道也得良友而友之則所見者忠信敬讓之行也身日進於仁義而不自知也者靡使然也今與不善人處則所聞者欺誣詐僞也所見者□漫淫邪貪利之行也身且加於刑戮而不自知者靡使然也傳曰不知其子視其友不知其君視其左右靡而已矣靡而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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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 君子

天子無妻告人無匹也四海之內無客禮告無適也足能行待相者然後進口能言待官人然後詔不視而見不聽而聰不言而信不慮而知不動而功告至備也天子也者執至重形至佚心至愈志無所□形無所勞尊無上矣《詩》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此之謂也

聖王在上分義行乎下則士大夫無流淫之行百吏官人無怠慢之事衆庶百姓無姦怪之俗無盜賊之罪莫敢犯上之禁天下曉然皆知夫盜竊之不可以爲富也皆知夫賊害之不可以爲壽也皆知夫犯上之禁不可以爲安也由其道則人得其所好焉不由其道則必遇其所惡焉是故刑罰□省而威行如流世曉然皆知夫爲姦則雖隱竄逃亡之由不足以免也故莫不服罪而請《書》曰凡人自得罪此之謂也

故刑當罪則威不當罪則侮爵當賢則貴不當賢則賤古者刑不過罪爵不踰德故殺其父而臣其子殺其兄而臣其弟刑罰不怒罪爵賞不踰德分然各以其誠通是以爲善者勸爲不善者沮刑罰□省而威行如流政令致明而化易如神《傳》曰一人有慶兆民賴之此之謂也

亂世則不然刑罰怒罪爵賞踰德以族論罪以世擧賢故一人有罪而三族皆夷德雖如舜不免刑均是以族論罪也先祖當賢子孫必顯行雖如桀紂列從必尊此以世擧賢也以族論罪以世擧賢雖欲無亂得乎哉《詩》曰百川沸騰山○□崩高岸爲谷深谷爲陵哀今之人胡□莫懲此之謂也

論法聖王則知所貴矣以義制事則知所利矣論知所貴則知所養矣事知所利則動知所出矣二者是非之本得失之原也故成王之於周公也無所往而不聽知所貴也桓公之於管仲也國事無所往而不用知所利也吳有伍子胥而不能用國至於亡倍道失賢也故尊聖者王貴賢者□敬賢者存慢賢者亡古今一也故尙賢使能等貴賤分親疏序長幼此先王之道也故尙賢使能則主尊下安貴賤有等則令行而不流親疏有分則施行而不悖長幼有序則事業捷成而有所休故仁者仁此者也義者分此者也節者死生此者也忠者惇愼此者也兼此而能之備矣備而不矜一自善也謂之聖不矜矣夫故天下不與爭能而致善用其功有而不有也夫故爲天下貴矣《詩》曰淑人君子其儀不□其儀不□正是四國此之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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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  成相

請成相世之殃愚闇愚闇墮賢良人主無賢如□無相何□□　　請布基愼聖人愚而自專事不治主忌苟勝群臣莫諫必逢災　　論臣過反其施尊主安國尙賢義拒諫飾非愚而上同國必禍　　曷謂罷國多私比周還主黨與施遠賢近讒忠臣蔽塞主□移　　曷謂賢明君臣上能尊主下愛民主誠聽之天下爲一海內賓　　主之□讒人達賢能遁逃國乃蹶愚以重愚闇以重闇成爲桀　　世之災□賢能飛廉知政任惡來卑其志意大其園□高其臺　　武王怒師牧野紂卒易鄕啓乃下武王善之封之於宋立其祖　　世之衰讒人歸比干見□箕子累武王誅之呂尙招麾殷民懷　　世之禍惡賢士子胥見殺百里徙穆公任之强配五伯六卿施　　世之愚惡大儒逆斥不通孔子拘展禽三□春申道綴基畢輸　　請牧基賢者思堯在萬世如見之讒人罔極險陂傾側此之疑　　基必施辨賢罷文武之道同伏戱由之者治不由者亂何疑爲　　凡成相辨法方至治之極復後王復愼墨季惠百家之說誠不詳　　治復一脩之吉君子執之心如結衆人貳之讒夫棄之形是詰

水至平端不傾心術如此象聖人○而有□直而用□必參天　　世無王窮賢良暴人芻□仁人糟糠禮樂滅息聖人隱伏墨術行　　治之經禮與刑君子以脩百姓寧明德愼罰國家旣治四海平　　治之志後□富君子誠之好以待處之敦固有深藏之能遠思　　思乃精志之榮好而壹之神以成精神相反一而不貳爲聖人　　治之道美不老君子由之□以好下以敎誨子弟上以事祖考　　成相竭辭不蹶君子道之順以達宗其賢良辨其殃□○○○

請成相道聖王堯舜尙賢身辭讓許由善卷重義輕利行顯明　　堯讓賢以爲民氾利兼愛德施均辨治上下貴賤有等明君臣　　堯授能舜遇時尙賢推德天下治雖有賢聖適不遇世孰知之　　堯不德舜不辭妻以二女任以事大人哉舜南面而立萬物備　　舜授禹以天下尙得推賢不失序外不避仇內不阿親賢者予　　禹勞心力堯有德干戈不用三苗服擧舜□畝任之天下身休息　　得后稷五穀殖□爲樂正鳥獸服契爲司徒民知孝弟尊有德　　禹有功抑下鴻□除民害逐共工北決九河通十二渚疏三江　　禹傅土平天下躬親爲民行勞苦得益皐陶橫革直成爲輔　　契玄王生昭明居於砥石遷於商十有四世乃有天乙是成湯　　天乙湯論擧當身讓卞隨擧牟光○○○○道古賢聖基必張

願陳辭○○○世亂惡善不此治隱諱疾賢良由姦詐鮮無災　　患難哉阪爲先聖知不用愚者謀前車已覆後未知更何覺時　　不覺悟不知苦迷惑失指易上下中不上達蒙□耳目塞門戶　　門戶塞大迷惑悖亂昏莫不終極是非反易比周欺上惡正直　　正直惡心無度邪枉□回失道途己無郵人我獨自美豈獨無故　　不知戒後必有恨後遂過不肯悔讒夫多進反覆言語生詐態　　人之態不如備爭寵嫉賢利惡忌□功毁賢下斂黨與上蔽匿　　上壅蔽失輔□任用讒夫不能制郭公長父之難□王流於□　　周幽□所以敗不聽規諫忠是害嗟我何人獨不遇時當亂世　　欲衷對言不從恐爲子胥身離凶進諫不聽□而獨鹿棄之江　　觀往事以自戒治亂是非亦可識○○○○託於成相以喩意

請成相言治方君論有五約以明君謹守之下皆平正國乃昌　　臣下職莫游食務本節用財無極事業聽上莫得相使一民力　　守其職足衣食厚薄有等明爵服利往□上莫得擅與孰私得　　君法明論有常表儀旣設民知方進退有律莫得貴賤孰私王　　君法儀禁不爲莫不說敎名不移脩之者榮離之者辱孰□師　　刑稱陳守其銀下不得用輕私門罪禍有律莫得輕重威不分　　請牧基明有祺主好論議必善謀五聽脩領莫不理續主執持　　聽之經明其請參伍明謹施賞罰顯者必得隱者復顯民反誠　　言有節稽其實信誕以分賞刑必下不欺上皆以情言明若日　　上通利隱遠至觀法不法見不視耳目旣顯吏敬法令莫敢恣　　君敎出行有律吏謹將之無□滑下不私請各以宜舍巧拙　　臣謹脩君制變公察善思論不亂以治天下後世法之成律貫

非絲非帛文理成章非日非月爲天下明生者以壽死者以葬城郭以固三軍以强粹而王駁而伯無一焉而亡臣愚不識敢請之王王曰此夫文而不采者與簡然易知而致有理者與君子所敬而小人所不者與性不得則若禽獸性得之則甚雅似者與匹夫隆之則爲聖人諸侯隆之則一四海者與致明而約甚順而體請歸之禮１１禮

皇天隆物以施下民或厚或薄常不齊均桀紂以亂湯武以賢□□淑淑皇皇穆穆周流四海曾不崇日君子以脩□以穿室大參乎天精微而無形行義以正事業以成可以禁暴足窮百姓待之而後泰寧臣愚而不識願問其名曰此夫安寬平而危險隘者邪脩潔之爲親而雜□之爲狄者邪甚深藏而外勝敵者邪法禹舜而能□跡者邪行爲動靜待之而後適者邪血氣之精也志意之榮也百姓待之而後寧也天下待之而後平也明達純粹而無疵也夫是之謂君子之知１１知

有物於此居則周靜致下動則□高以鉅圓者中規方者中矩大參天地德厚堯禹精微乎毫毛而充盈乎大寓忽兮其極之遠也□兮其相逐而反也□□兮天下之咸蹇也德厚而不捐五采備而成文往來□憊通于大神出入甚極莫知其門天下失之則滅得之則存弟子不敏此之願陳君子設辭請測意之曰此夫大而不塞者與充盈大宇而不窕入□穴而不□者與行遠疾速而不可託訊者與往來□憊而不可爲固塞者與暴至殺傷而不億忌者與功被天下而不私置者與託地而游宇友風而子雨冬日作寒夏日作暑廣大精神請歸之雲１１雲

有物於此○○○憎□活A屢化如神功被天下爲萬世文禮樂以成貴賤以分養老長幼待之而後存名號不美與暴爲□功立而身廢事成而家敗棄其耆老收其後世人屬所利飛鳥所害臣愚不識請占之五泰五泰占之曰此夫身女好而頭馬首者與屢化而不壽者與善壯而拙老者與有父母而無牝牡者與冬伏而夏游食桑而吐絲前亂而後治夏生而惡暑喜濕而惡雨□以爲母蛾以爲父三俯三起事乃大已夫是之謂蠶理１１蠶

有物於此生於山阜處於室堂無知無巧善治衣裳不盜不竊穿□而行日夜合離以成文章以能合從又善連衡下覆百姓上飾帝王功業甚博不見賢良時用則存不用則亡臣愚不識敢請之王王曰此夫始生鉅其成功小者邪長其尾而銳其剽者邪頭□達而尾趙□者邪一往一來結尾以爲事無羽無翼反覆甚極尾生而事起尾□而事已簪以爲父管以爲母旣以縫表又以連裏夫是之謂箴理１１箴

天下不治請陳□詩天地易位四時易鄕列星殞墜旦暮晦盲幽晦登昭日月下藏公正無私見謂從橫志愛公利重樓疏堂無私罪人□革貳兵道德純備讒口將將仁人□約敖暴擅彊天下幽險恐失世英□龍爲□□□梟爲鳳凰比干見□孔子拘匡昭昭乎其知之明也郁郁乎其遇時之不祥也拂乎其欲禮義之大行也闇乎天下之晦盲也皓天不復憂無疆也千歲必反古之常也弟子勉學天不忘也聖人共手時幾將矣與愚以疑願聞反辭其小歌曰念彼遠方何其塞矣仁人□約暴人衍矣忠臣危殆讒人服矣

琁玉瑤珠不知佩也雜布與錦不知異也閭□子奢莫之媒也□母力父是之喜也以盲爲明以聾爲聰以危爲安以吉爲凶鳴呼上天曷維其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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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  賦

爰有大物,非絲非帛,文理成章.非日非月,爲天下明. 生者以壽,死者以葬,城郭以固,三軍以强.粹而王,駁而伯,無一焉而亡. 臣愚不識,敢請之王.王曰,此夫文而不采者與?簡然易知而致有理者與? 君子所敬而小人所不者與?性不得則若禽獸,性得之則甚雅似者與? 匹夫隆之則爲聖人,諸侯隆之則一四海者與? 致明而約,甚順而體,請歸之禮.禮. 皇天隆物,以示下民,或厚或薄,常不齊均.桀紂以亂,湯武以賢. 혼혼淑淑,皇皇穆穆,周流四海,曾不崇日.君子以脩,척以穿室. 大參乎天,精微而無形.行義以正,事業以成. 可以禁暴足窮,百姓待之而後寧泰.臣愚不識,願問其名. 曰,此夫安寬平而危險隘者邪?脩潔之爲親而雜汚之爲狄者邪? 甚深藏而外勝敵者邪?法禹舜而能엄迹者邪?行爲動靜待之而後適者邪? 血氣之精也,志意之榮也.百姓待之而後寧也,天下待之而後平也. 明達純粹而無疵也,夫是之謂君子以知.知. 有物於此,居則周靜致下,動則기高以鉅.圓者中規,方者中矩. 大參天地,德厚堯禹,精微乎毫毛,而充盈乎大宇. 忽兮其極之遠也,라兮其相逐而反也,앙앙兮天下之咸蹇也. 德厚而不涓,五采備而成文.往來혼憊,通於大神,出入甚極,莫知其門. 天下失之則滅,得之則存.弟子不敏,此之願陳,君子設辭,請測意之. 曰,此夫大而不塞者與?充盈大宇而不窕,入극穴而不핍者與? 行遠疾速而不可託訊者與?往來혼憊而不可爲固塞者與? 暴至殺傷而不億忌者與?功被天下而不私置者與? 託地而游宇,友風而子雨.冬日作寒,夏日作暑.廣大精神,請歸之雲.雲. 有物於此,라라兮其狀,屢化如神.功被天下,爲萬世文. 禮樂以成,貴賤以分.養老長幼,待之而後存.名號不美,與暴爲隣. 功立而身廢,事成而家敗.棄其耆老,收其後世.人屬所利,飛鳥所害. 臣愚而不識,請占之五泰.五泰占之曰,此夫身女好而頭馬首者與? 屢化而不壽者與?善壯而拙老者與?有父母而無牝牡者與? 冬伏而夏游,食桑而吐後絲,前亂而後治,夏生而惡暑,喜濕而惡雨, 용以爲母,蛾以爲父,三俯三起,事乃大已.夫是之謂蠶理.蠶. 有物於此,生於山阜,處於室堂.無知無巧,善治衣裳.不盜不竊,穿유而行. 日夜合離,以成文章.以能合從,又善連衡.下覆百姓,上飾帝王. 功業甚博,不見賢良.時用則存,不用則亡.臣愚不識,敢請之王. 王曰,此夫始生鉅其成功小者邪?長其尾而銳其剽者邪? 頭섬達而尾趙료者邪?一往一來,結尾以爲事.無羽無翼,反覆甚極. 尾生而事起,尾轉移事已.簪以爲父,管以爲母.旣以縫表,又以連裏. 夫是之謂箴理.箴. 天下不治,請陳궤詩,天地易位,四時易鄕.列星殞墜,旦暮晦盲. 幽暗登昭,日月下藏.公正無私,見謂從橫,志愛公利,重樓疏堂, 無私罪人,경革戒兵.道德純備,讒口將將. 仁人출約,敖暴擅彊,天下幽險,恐失世英.리龍爲언정,치梟爲鳳皇. 比干見고,孔子拘匡昭昭乎其知之明也,拂乎其遇時之不祥也, 郁郁乎其欲禮義之大行也,闇乎天下之晦盲也. 皓天不復,憂無疆也.千歲必反,古之常也.弟子勉學,天不忘也. 聖人共手,時幾將矣.與愚以疑,願聞反辭. 其小歌曰,念彼遠方,何其塞矣.仁人출約,暴人衍矣. 忠臣危殆,讒人服矣.琁玉瑤珠,不知佩也.雜布與錦,不知異也. 閭추子奢,莫之媒也.謨母,力父,是之喜也. 以盲爲明,以聾爲聰,以危爲安,以吉爲兇.嗚呼上天,曷維其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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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  大略

大略君人者隆禮尊賢而王重法愛民而□好利多詐而危欲近四旁莫如中央故王者必居天下之中禮也天子外屛諸侯內屛禮也外屛不欲見外也內屛不欲見內也諸侯召其臣臣不俟駕顚倒衣裳而走禮也

《詩》曰顚之倒之自公召之天子召諸侯諸侯輦輿就馬禮也《詩》曰我出我輿于彼牧矣自天子所謂我來矣天子山冕諸侯玄冠大夫裨冕士韋弁禮也天子御珽諸侯御□大夫服笏禮也天子彫弓諸侯□弓大夫黑弓禮也

水行者表深使人無陷治民者表亂使人無失禮者其表也先王以禮表天下之亂今廢禮者是去表也故民迷惑而陷禍患此刑罰之所以繁也

舜曰維予從欲而治故禮之生爲賢人以下至庶民也非爲成聖也然而亦所以成聖也不學不成堯學於居疇舜學於務成昭禹學於西王國

五十不成喪七十唯衰存親迎之禮父南鄕而立子北面而□醮而命之往迎爾相成我宗事隆率以敬先□之嗣若則有常子曰諾唯恐不能敢忘命矣

夫行也者行禮之謂也禮也者貴者敬焉老者孝焉長者弟焉幼者慈焉賤者惠焉賜予其宮室猶用慶賞於國家也忿怒其臣妾猶用刑罰於萬民也君子之於子愛之而勿面使之而勿貌導之以道而勿彊

禮以順人心爲本故亡於《禮經》而順人心者皆禮也禮之大凡事生飾驩也送死飾哀也軍旅飾威也

親親故故庸庸勞勞仁之殺也貴貴尊尊賢賢老老長長義之倫也行之得其節禮之序也仁愛也故親義理也故行禮節也故成仁有里義有門仁非其里而處之非仁也義非其門而由之非義也推恩而不理不成仁遂理而不敢不成義審節而不和不成禮和而不發不成樂故曰仁義禮樂其致一也君子處仁以義然後仁也行義以禮然後義也制禮反本成末然後禮也三者皆通然後道也

貨財曰賻輿馬曰□衣服曰□玩好曰贈玉貝曰□賻□所以佐生也贈□所以送死也送死不及柩尸弔生不及悲哀非禮也故吉行五十奔喪百里□贈及事禮之大也禮者政之輓也爲政不以禮政不行矣

子卽位上卿進曰如之何憂之長也能除患則爲福不能除患則爲賊授天子一策中卿進曰配天而有下土者先事慮事先患慮患先事慮事謂之接接則事優成先患慮患謂之豫豫則禍不生事至而後慮者謂之後後則事不擧患至而後慮者謂之困困則禍不可禦授天子二策下卿進曰敬戒無怠慶者在堂弔者在閭禍與福□莫知其門豫哉豫哉萬民望之授天子三策

禹見耕者□立而式過十室之邑必下殺大蚤朝大晩非禮也治民不以禮動斯陷矣平衡曰拜下衡曰稽首至地曰稽□大夫之臣拜不稽首非尊家臣也所以□君也

聘問也享獻也私□私見也言語之美穆穆皇皇朝廷之美濟濟□□爲人臣下者有諫而無□有亡而無疾有怨而無怒君於大夫三問其疾三臨其喪於士一問一臨諸侯非問疾弔喪不之臣之家

旣葬君若父之友食之則食矣不□粱肉有酒醴則辭

《易》之

之道不可不正也君臣父子之本也咸感也以高下下以男下女柔上而剛下

聘士之義親迎之道重始也禮者人之所履也失所履必顚蹶陷溺所失微而其爲亂大者禮也

禮之於正國家也如權衡之於輕重也如繩墨之於曲直也故人無禮不生事無禮不成國家無禮不寧【和樂之聲步中武象趨中韶護君子聽律習容而後士】君臣不得不尊父子不得不親兄弟不得不順夫婦不得不驩少者以長老者以養故天地生之聖人成之

和鸞之聲步中武象趨中韶護君子聽律習容而後士

坐視膝立視足應對言語視面立視前六尺而大之六六三十六三丈六尺

文貌情用相爲內外表裏禮之中焉能思索謂之能慮禮者本末相順終始相應禮者以財物爲用以貴賤爲文以多少爲異下臣事君以貨中臣事君以身上臣事君以人

《易》曰復自道何其咎春秋賢穆公以爲能變也士有□友則賢交不親君有□臣則賢人不至蔽公者謂之昧隱良者謂之□奉□昧者謂之交譎交譎之人□昧之臣國之□□也口能言之身能行之國寶也口不能言身能行之國器也口能言之身不能行國用也口言善身行惡國妖也治國者敬其寶愛其器任其用除其妖

不富無以養民情不敎無以理民性故家五畝宅百畝田務其業而勿奪其時所以富之也立大學設庠序脩六禮明七敎所以道之也《詩》曰飮之食之敎之誨之王事具矣

武王始入殷表商容之閭釋箕子之囚哭比干之墓天下鄕善矣

八十者一子不事九十者擧家不事廢疾非人不養者一人不事父母之喪三年不事齊衰大功三月不事從諸侯來與新有昏期不事

子謂子家駒續然大夫不如晏子晏子功用之臣也不如子産子産惠人也不如管仲管仲之爲人力功不力義力知不力仁野人也不可以爲天子大夫

孟子三見宣王不言事門人曰曷爲三遇齊王而不言事孟子曰我先攻其邪心公行子之之燕遇曾元於塗曰燕君何如曾元曰志卑志卑者輕物輕物者不求助苟不求助何能擧□羌之虜也不憂其係壘也而憂其不焚也利夫秋豪害靡國家然且爲之幾爲知計哉

今夫亡箴者終日求之而不得其得之非目益明也眸而見之也心之於慮亦然

義與利者人之所兩有也雖堯舜不能去民之欲利然而能使其欲利不克其好義也雖桀紂亦不能去民之好義然而能使其好義不勝其欲利也故義勝利者爲治世利克義者爲亂世上重義則義克利上重利則利克義故天子不言多少諸侯不言利害大夫不言得喪士不通貨財有國之君不息牛羊錯質之臣不息□豚○卿不脩幣大夫不爲場園從士以上皆羞利而不與民爭業樂分施而恥積臧然故民不困財貧□者有所竄其手

多積財而羞無有重民任而誅不能此邪行之所以起刑罰之所以多也上好義則民闇飾矣上好富則民死利矣二者治亂之衢也民語曰欲富乎忍恥矣傾絶矣絶故舊矣與義分背矣上好富則人民之行如此安得不亂

天之生民非爲君也天之立君以爲民也故古者列地建國非以貴諸侯而已列官職差爵祿非以尊大夫而已主道知人臣道知事故舜之治天下不以事詔而萬物成農精於田而不可以爲田師工賈亦然以賢易不肖不待卜而後知吉以治伐亂不待戰而後知克

不知而問堯舜無有而求天府曰先王之道則堯舜已六貳之博則天府已君子之學如□幡然遷之故其行效其立效其坐效其置顔色出辭氣效無留善無宿問善學者盡其理善行者究其難

君子立志如窮雖天子三公問正以是非對君子隘窮而不失勞倦而不苟臨患難而不忘細席之言歲不寒無以知松柏事不難無以知君子無日不在是

雨小漢故潛夫盡小者大積微者箸德至者色澤洽行盡而聲問遠小人不誠於內而求之於外

言而不稱師謂之畔敎而不稱師謂之倍倍畔之人明君不內朝士大夫遇諸塗不與言不足於行者說過不足於信者誠言故《春秋》善胥命而《詩》非屢盟其心一也善爲《詩》者不說善爲《易》者不占善爲禮者不相其心同也

曾子曰孝子言爲可聞行爲可見言爲可聞所以說遠也行爲可見所以說近也近者說則親遠者說則附親近而附遠孝子之道也

曾子行晏子從於郊曰□聞之君子贈人以言庶人贈人以財□貧無財請假於君子贈吾子以言１１乘輿之輪太山之木也示諸□□三月五月爲□菜□而不反其常君子之□□不可不謹也愼之蘭□○槁本漸於蜜醴一佩易之正君漸於香酒可讒而得也君子之所漸不可不愼也

人之於文學也猶玉之於琢磨也《詩》曰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謂學問也和之璧井里之厥也玉人琢之爲天子寶子□季路故鄙人也被文學服禮義爲天下列士學問不厭好士不倦是天府也

少不諷誦壯不論議雖可未成也君子壹敎弟子壹學□成君子進則能益上之譽而損下之憂不能而居之誣也無益而厚受之竊也學者非必爲仕而仕者必如學

曰盈其欲而不愆其止其誠可比於金石其聲可內於宗廟＠小雅Ｂ不以於□上自引而居下疾今之政以思往者其言有文焉其聲有哀焉

君子也者而好之其人其人也而不敎不祥非君子而好之非其人也非其人而敎之齎盜糧借賊兵也

不自□其行者言濫過古之賢人賤爲布衣貧爲匹夫食則□粥不足衣則□褐不完然而非禮不進非義不受安取此子夏貧衣若縣□人曰子何不仕曰諸侯之驕我者吾不爲臣大夫之驕我者吾不復見柳下惠與後門者同衣而不見疑非一日之聞也爭利如蚤甲而喪而掌

君人者不可以不愼取臣匹夫不可以不愼取友友者所以相有也道不同何以相有也均薪施火火就燥平地注水水流□夫類之相從也如此之著也以友觀人焉所疑取友善人不可不愼是德之基也《詩》曰無將大車維塵冥冥言無與小人處也

仁義禮善之於人也□之若貨財粟米之於家也多有之者富少有之者貧至無有者窮故大者不能小者不爲是棄國捐身之道也

凡物有乘而來乘其出者是其反者也流言滅之貨色遠之禍之所由生也生自纖纖也是故君子蚤絶之言之信者在乎區蓋之間疑則不言未問則不言知者明於事達於數不可以不誠事也故曰君子難說說之不以道不說也語曰流丸止於□臾流言止於知者此家言邪學之所以惡儒者也是非疑則度之以遠事驗之以近物參之以平心流言止焉惡言死焉

曾子食魚有餘曰□之門人曰□之傷人不若奧之曾子泣涕曰有異心乎哉傷其聞之晩也

無用吾之所短遇人之所長故塞而避所短移而從所仕疏知而不法察辨而操□勇果而亡禮君子之所憎惡也

國法禁拾遺惡民之串以無分得也有夫分義則容天下而治無分義則一妻一妾而亂天下之人唯各特意哉然而有所共予也言味者予易牙言音者予師曠言治者予三王三王旣已定法度制禮樂而傳之有不用而改自作何以異於變易牙之和更師曠之律無三王之法天下不待亡國不待死

虞舜孝己孝而親不愛比干子胥忠而君不用仲尼顔淵知而窮於世劫迫於暴國而無所□之則崇其善揚其美言其所長而不稱其所短也惟惟而亡者誹也博而窮者□也淸之而兪濁者口也君子能爲可貴不能使人必貴己能爲可用不能使人必用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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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  宥坐

孔子觀於魯桓公之廟有□器焉孔子問於守廟者曰此爲何器守廟者曰此蓋爲宥坐之器孔子曰吾聞宥坐之器者虛則□中則正滿則覆孔子顧謂弟子曰注水焉弟子□水而注之中而正滿而覆虛而□孔子□然而歎曰□惡有滿而不覆者哉子路曰敢問持滿有道乎孔子曰聰明聖知守之以愚功被天下守之以讓勇力撫世守之以怯富有四海守之以謙此所謂□而損之之道也

孔子爲魯攝相朝七日而誅少正卯門人進問曰夫少正卯魯之聞人也夫子爲政而始誅之得無失乎孔子曰居吾語女其故人有惡者五而盜竊不與焉一曰心達而險二曰行□而堅三曰言僞而辯四曰記醜而博五曰順非而澤此五者有一於人則不得免於君子之誅而少正卯兼有之故居處足以聚徒成群言談足以飾邪營衆强足以反是獨立此小人之桀雄也不可不誅也是以湯誅尹諧文王誅潘止周公誅管叔太公誅華仕管仲誅付里乙子産誅鄧析史付此七子者皆異世同心不可不誅也《詩》曰憂心□□□于群小小人成群斯足憂矣

孔子爲魯司寇有父子訟者孔子拘之三月不別其父請止孔子舍之季孫聞之不說曰是老也欺予語予曰爲國家必以孝今殺一人以戮不孝又舍之□子以告孔子慨然歎曰嗚呼上失之下殺之其可乎不敎其民而聽其獄殺不辜也三軍大敗不可斬也獄□不治不可刑也罪不在民故也□令謹誅賊也今生也有時斂也無時暴也不敎而責成功虐也已此三者然後刑可卽也《書》曰義刑義殺勿庸以卽予維曰未有順事言先敎也故先王旣陳之以道上先服之若不可尙賢以□之若不可廢不能以單之□三年而百姓從風矣邪民不從然後俟之以刑則民知罪矣《詩》曰尹氏大師維周之□秉國之均四方是維天子是□卑民不迷是以威□而不試刑錯而不用此之謂也今之世則不然亂其敎繁其刑其民迷惑而墮焉則從而制之是以刑彌繁而邪不勝三尺之岸而虛車不能登也百□之山任負車登焉何則陵遲故也數□之牆而民不踰也百□之山而□子馮而游焉陵遲故也今夫世之陵遲亦久矣而能使民勿踰乎《詩》曰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君子所履小人所視眷焉顧之□焉出涕豈不哀哉

《詩》曰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遠曷云能來子曰伊稽首不其有來乎

孔子觀於東流之水子貢問於孔子曰君子之所以見大水必觀焉者是何孔子曰夫水遍與諸生而無爲也似德其流也□下□拘必循其理似義其洸洸乎不□盡似道若有決行之其應佚若聲響其赴百□之谷不懼似勇主量必平似法盈不求槪似正□約微達似察以出以入以就鮮□似善化其萬折也必東似志是故君子見大水必觀焉

孔子曰吾有恥也吾有鄙也吾有殆也幼不能彊學老無以敎之吾恥之去其故鄕事君而達卒遇故人曾無舊言吾鄙之與小人處者吾殆之也

孔子曰如□而進吾與之如丘而止吾已矣今學曾未如□贅則具然欲爲人師

孔子南適楚○於陳蔡之間七日不火食藜羹不□弟子皆有飢色子路進問之曰由聞之爲善者天報之以福爲不善者天報之以禍今夫子累德積義懷美行之日久矣奚居之隱也孔子曰由不識吾語女女以知者爲必用邪王子比干不見剖心乎女以忠者爲必用邪關龍逢不見刑乎女以諫者爲必用邪吳子胥不□姑蘇東門外乎夫遇不遇者時也賢不肖者材也君子博學深謀不遇時者多矣由是觀之不遇世者衆矣何獨丘也哉且夫芷蘭生於深林非以無人而不芳君子之學非爲通也爲窮而不困憂而意不衰也知禍福終始而心不惑也夫賢不肖者材也爲不爲者人也遇不遇者時也死生者命也今有其人不遇其時雖賢其能行乎苟遇其時何難之有故君子博學深謀脩身端行以俟其時孔子曰由居吾語女昔晉公子重耳□心生於曹越王句踐□心生於會稽齊桓公小白□心生於□故居不隱者思不遠身不佚者志不廣女庸安知吾不得之桑落之下

子貢觀於魯廟之北堂出而問於孔子曰鄕者賜觀於太廟之北堂吾亦未輟還復瞻被九蓋皆繼被有說邪匠過絶邪孔子曰太廟之堂亦嘗有說官致良工因麗節文非無良材也蓋曰貴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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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  子道

入孝出弟,人之小行也.人之小行也上順下篤人之中行也從道不從君從義不從父人之大行也若夫志以禮安言以類使則儒道畢矣雖舜不能加毫末於是矣孝子所以不從命有三從命則親危不從命則親安孝子不從命乃衷從命則親辱不從命則親榮孝子不從命乃義從命則禽獸不從命則脩飾孝子不從命乃敬故可以從而不從是不子也未可以從而從是不衷也明於從不從之義而能致恭敬忠信端慤以愼行之則可謂大孝矣《傳》曰從道不從君從義不從父此之謂也故勞苦彫萃而能無失其敬災禍患難而能無失其義則不幸不順見惡而能無失其愛非仁人莫能行《詩》曰孝子不□此之謂也

魯哀公問於孔子曰子從父命孝乎臣從君命貞乎三問孔子不對孔子趨出以語子貢曰鄕者君問丘也曰子從父命孝乎臣從君命貞乎三問而丘不對賜以爲何如子貢曰子從父命孝矣臣從君命貞矣夫子有奚對焉孔子曰小人哉賜不識也昔萬乘之國有爭臣四人則封疆不削千乘之國有爭臣三人則社稷不危百乘之家有爭臣二人則宗廟不毁父有爭子不行無禮士有爭友不爲不義故子從父奚子孝臣從君奚臣貞審其所以從之之謂孝之謂貞也

子路問於孔子曰有人於此夙興夜寐耕耘樹藝手足□□以養其親然而無孝之名何也孔子曰意者身不敬與辭不遜與色不順與古之人有言曰衣與繆與不女聊今夙興夜寐耕耘樹藝手足□□以養其親無此三者則何爲而無孝之名也意者所友非仁人邪孔子曰由志之吾語女雖有國士之力不能自擧其身非無力也勢不可也故入而行不脩身之罪也出而名不章友之過也故君子入則篤行出則友賢何爲而無孝之名也

子路問於孔子曰魯大夫練而床禮邪孔子曰吾不知也子路出謂子貢曰吾以夫子爲無所不知夫子徒有所不知子貢曰女何問哉子路曰由問魯大夫練而床禮邪夫子曰吾不知也子貢曰吾將爲女問之子貢問曰練而床禮邪孔子曰非禮也子貢出謂子路曰女謂夫子爲有所不知乎夫子徒無所不知女問非也禮居是邑不非其大夫

子路盛服見孔子孔子曰由是□□何也昔者江出於岷山其始出也其源可以濫觴及其至江之津也不放舟不避風則不可涉也非維下流水多邪今女衣服旣盛顔色充盈天下且孰肯諫女矣由子路趨而出改服而入蓋猶若也孔子曰由志之吾語女奮於言者華奮於行者伐色知而有能者小人也故君子知之曰知之不知曰不知言之要也能之曰能之不能曰不能行之至也言要則知行至則仁旣知且仁夫惡有不足矣哉

子路問於孔子曰君子亦有憂乎孔子曰君子其未得也則樂其意旣已得之又樂其治是以有終身之樂無一日之憂小人者其未得也則憂不得旣已得之又恐失之是以有終身之憂無一日之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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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  法行

公輸不能加於繩墨聖人不能加於禮禮者衆人法而不知聖人法而知之

曾子曰無內人之疏而外人之親無身不善而怨人無刑已至而呼天內人之疏而外人之親不亦反乎身不善而怨人不亦遠乎刑已至而呼天不亦晩乎《詩》曰涓涓源水不□不塞□已破碎乃大其輻事已敗矣乃重太息其云益乎

曾子病曾元持足曾子曰元志之吾語汝夫魚鱉□□猶以淵爲淺而堀其中鷹鳶猶以山爲卑而增巢其上及其得也必以餌故君子苟能無以利害義則恥辱亦無由至矣

子貢問於孔子曰君子之所以貴玉而賤○者何也爲夫玉之少而○之多邪孔子曰惡賜是何言也夫君子豈多而賤之少而貴之哉夫玉者君子比德焉溫潤而澤仁也栗而理知也堅剛而不屈義也廉而不□行也折而不撓勇也瑕適□見情也□之其聲淸揚而遠聞其止輟然辭也故雖有○之雕雕不若玉之章章《詩》曰言念君子溫其如玉此之謂也

曾子曰同游而不見愛者吾必不仁也交而不見敬者吾必不長也臨財而不見信者吾必不信也三者在身曷怨人怨人者窮怨天者無識失之己而反諸人豈不亦迂哉

南郭惠子問於子貢曰夫子之門何其雜也子貢曰君子正身以俟欲來者不距欲去者不止且夫良醫之門多病人□□之側多枉木是以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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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  哀公

魯哀公問於孔子曰吾欲論吾國之士與之治國敢問何如取之邪　　孔子對曰生今之世志古之道居今之俗服古之服舍此而爲非者不亦鮮乎哀公曰然則夫章甫□□紳帶而搢笏者此賢乎孔子對曰不必然夫端衣玄裳□而乘路者志不在於食□斬衰菅□杖而□粥者志不在於酒肉生今之世志古之道居今之俗服古之服舍此而爲非者雖有不亦鮮乎哀公曰善

孔子曰人有五儀有庸人有士有君子有賢人有大聖哀公曰敢問何如斯可謂庸人矣孔子對曰所謂庸人者口不能道善言心不知邑邑不知選賢人善士託其身焉以爲己憂動行不知所務止立不知所定日選擇於物不知所貴從物如流不知所歸五鑿爲正心從而壞如此則可謂庸人矣哀公曰善敢問何如斯可謂士矣孔子對曰所謂士者雖不能盡道術必有率也雖不能遍美善必有處也是故知不務多務審其所知言不務多務審其所謂行不務多務審其所由故知旣已知之矣言旣已謂之矣行旣已由之矣則若性命肌膚之不可易也故富貴不足以益也卑賤不足以損也如此則可謂士矣哀公曰善敢問何如斯可謂之君子矣孔子對曰所謂君子者言忠信而心不德仁義在身而色不伐思慮明通而辭不爭故猶然如將可及者君子也哀公曰善敢問何如斯可謂賢人矣孔子對曰所謂賢人者行中規繩而不傷於本言足法於天下而不傷於身富有天下而無怨財布施天下而不病貧如此則可謂賢人矣哀公曰善敢問何如斯可謂大聖矣孔子對曰所謂大聖者知通乎大道應變而不窮辨乎萬物之情性者也大道者所以變化遂成萬物也情性者所以理然不取舍也是故其事大辨乎天地明察乎日月總要萬物於風雨繆繆□□其事不可循若天之嗣其事不可識百姓淺然不識其□若此則可謂大聖矣哀公曰善

魯哀公問舜冠於孔子孔子不對三問不對哀公曰寡人問舜冠於子何以不言也孔子對曰古之王者有務而拘領者矣其政好生而惡殺焉是以鳳在列樹麟在郊野烏鵲之巢可俯而窺也君不此問而問舜冠所以不對也

魯哀公問於孔子曰寡人生於深宮之中長於婦人之手寡人未嘗知哀也未嘗知憂也未嘗知勞也未嘗知懼也未嘗知危也孔子曰君之所問聖君之問也丘小人也何足以知之曰非吾子無所聞之也孔子曰君入廟門而右登自□階仰視□棟□見□筵其器存其人亡君以此思哀則哀將焉而不至矣君昧爽而櫛冠平明而聽朝一物不應亂之端也君以此思憂則憂將焉而不至矣君平明而聽朝日□而退諸侯之子孫必有在君之末庭者君以此思勞則勞將焉而不至矣君出魯之四門以望魯四郊亡國之虛則必有數蓋焉君以此思懼則懼將焉而不至矣且丘聞之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則載舟水則覆舟君以此思危則危將焉而不至矣

魯哀公問於孔子曰紳委章甫有益於仁乎孔子蹴然曰君號然也資衰□杖者不聽樂非耳不能聞也服使然也□衣□裳者不茹□非口不能味也服使然也且丘聞之好肆不守折長者不爲市竊其有益與其無益君其知之矣

魯哀公問於孔子曰請問取人孔子對曰無取健無取□無取口□健貪也□亂也口□誕也故弓調而後求勁焉馬服而後求良焉士信慤而後求知能焉士不信慤而有多知能譬之其豺狼也不可以身□也語曰桓公用其賊文公用其盜故明主任計不信怒闇主信怒不任計計勝怒則彊怒勝計則亡

定公問於顔淵曰東野畢之善馭乎顔淵對曰善則善矣雖然其馬將失定公不悅入謂左右曰君子固讒人乎三日而校來謁曰東野畢之馬失兩□列兩服入廐定公越席而起曰趨駕召顔淵顔淵至定公曰前日寡人問吾子吾子曰東野畢之馭善則善矣雖然其馬將失不識吾子何以知之顔淵對曰臣以政知之昔舜巧於使民而造父巧於使馬舜不窮其民造父不窮其馬是舜無失民造父無失馬也今東野畢之馭上車執□銜體正矣步驟馳騁朝禮畢矣歷險致遠馬力盡矣然猶求馬不已是以知之也定公曰善可得少進乎顔潚對曰臣聞之鳥窮則啄獸窮則攫人窮則詐自古及今未有窮其下而能無危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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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 堯 問

堯問於舜曰我欲致天下爲之奈何對曰執一無失行微無怠忠信無○而天下自來執一如天地行微如日月忠誠盛於內賁於外形於四海天下其在一隅邪夫有何足致也

魏武侯謀事而當群臣莫能逮退朝而有喜色吳起進曰亦嘗有以楚莊王之語聞於左右者乎武侯曰楚莊王之語何如吳起對曰楚莊王謀事而當群臣莫逮退朝而有憂色申公巫臣進問曰王朝而有憂色何也莊王曰不穀謀事而當群臣莫能逮是以憂也其在中□之言也曰諸侯自爲得師者王得友者□得疑者存自爲謀而莫己若者亡今以不穀之不肖而群臣莫吾吾國幾於亡乎是以憂也楚莊王以憂而君以喜武侯逡巡再拜曰天使夫子振寡人之過也

伯禽將歸於魯周公謂伯禽之傅曰汝將行□志而子美德乎對曰其爲人寬好自用以愼此三者其美德已周公曰嗚呼以人惡爲美德乎君子好以道德故其民歸道彼其寬也出無辨矣女又美之彼其好自用也是所以□小也君子力如牛不與牛爭力走如馬不與馬爭走知如士不與士爭知彼爭者均者之氣也女又美之彼其愼也是其所以淺也聞之曰無越踰不見士見士問曰無乃不察乎不聞卽物少至少至則淺彼淺者賤人之道也女又美之吾語女我文王之爲子武王之爲弟成王之爲叔父吾於天下不賤矣然而吾所執贄而見者十人還贄而相見者三十人貌執之士者百有餘人欲言而請畢事者千有餘人於是吾僅得三士焉以正吾身以定天下吾所以得三士者亡於十人與三十人中乃在百人與千人之中故上士吾薄爲之貌下士吾厚爲之貌人人皆以我爲越踰好士然故士至士至而後見物見物然後知其是非之所在戒之哉女以魯國驕人幾矣夫仰祿之士猶可驕也正身之士不可驕也彼正身之士舍貴而爲賤舍富而爲貧舍佚而爲勞顔色黎黑而不失其所是以天下之紀不息文章不廢也

語曰繒丘之封人見楚相孫叔敖曰吾聞之也處官久者士□之祿厚者民怨之位尊者君恨之爲相國有此三者而不得罪楚之士民何也孫叔敖曰吾三相楚而心□卑每益祿而施□博位滋尊而禮□恭是以不得罪於楚之士民也

子貢問於孔子曰賜爲人下而未知也孔子曰爲人下者乎其猶土也深□之而得甘泉焉樹之而五穀蕃焉草木殖焉禽獸育焉生則立焉死則入焉多其功而不德爲人下者其猶土也

昔虞不用宮之奇而晉幷之萊不用子馬而齊幷之紂□王子比干而武王得之不親賢用知故身死國亡也

爲說者曰孫卿不及孔子是不然孫卿迫於亂世○於嚴刑上無賢主下遇暴秦禮義不行敎化不成仁者□約天下冥冥行全刺之諸侯大傾當是時也知者不得慮能者不得治賢者不得使故君上蔽而無睹賢人距而不受然則孫卿懷將聖之心蒙佯狂之色視天下以愚《詩》曰旣明且哲以保其身此之謂也是其所以名聲不白徒與不衆光輝不博也今之學者得孫卿之遺言餘敎足以爲天下法式表儀所存者神所過者化觀其善行孔子弗過世不詳察云非聖人奈何天下不治孫卿不遇時也德若堯禹世少知之方術不用爲人所疑其知至明循道正行足以爲紀綱嗚呼賢哉宜爲帝王天地不知善桀紂殺賢良比干剖心孔子拘匡接輿避世箕子佯狂田常爲亂闔閭擅强爲惡得福善者有殃今爲說者又不察其實乃信其名時世不同譽何由生不得爲政功安能成志修德厚孰謂不賢乎

-荀子(순자) 끝-